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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邊的錯誤

作者:余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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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五

第三章

醫生沒理睬,繼續問:「你哪一年出生的?」
儘管他沒有朝局長和妻子看,但他也已經知道了他們此刻的神態。他們此刻準是驚訝地望著他。他不願去看他們。
他說出了妻子的名字,這時他才朝她看了一眼,看到她正怔怔地望著自己。他不用去看局長,也知和*圖*書道他現在的表情了。
「八一年。」
「你妻子是誰?」
「你什麼時候結婚的?」醫生的聲音越來越憂鬱。
馬哲覺得這種對話有點可笑。
「你剛才已經問過了。」馬哲不耐煩地回答。
「公安局。」
「馬哲。」
「你是www.hetubook•com.com哪一年出生的?」
「刑警隊長。」
「你哪一年出生的?」醫生重新問了一句。
「你有孩子嗎?」
「姓名?」
他看到醫生的嘴唇嚅動了一下,然後有一種聲音飄了過來。
「工作單位?」
他聽清了,便回答:「五一年。」
醫生www.hetubook.com•com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他有著一雙憂心忡忡的眼睛。他從門外走進來時彷彿讓人覺得他心情沉重。馬哲看著他,心想這就是精神病醫院的醫生。
「性別?」
馬哲似聽非聽地望著局長。
「沒有。」他回答,但他對這種對話已經感到厭煩了。
昨天這時候,局和_圖_書長對馬哲說:「我們為你找到了一條出路,明天精神病醫生就要來為你診斷,你只要說些顛三倒四的話就行了。」
「男。」
「還不明白?只要能證明你有點精神失常,你就沒事了。」
現在醫生來了,並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局長和妻子坐在他身旁。他感到他倆正緊張地看著自己,心裡hetubook.com•com覺得很滑稽。醫生也在看著他,醫生的目光很憂鬱,彷彿他有什麼不快要向馬哲傾吐似地。
於是醫生便站了起來,當醫生站起來時,馬哲看到局長已經走到門口了,他扭過頭去看妻子,她這時正淒涼地望著自己。
馬哲這時說:「我告訴你,我很正常。」
「職務?」
「你哪一年參加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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