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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無選擇的賊

作者:勞倫斯.布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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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

「給我幾天時間還能再湊個兩三千。」
「他會不會想殺掉弗蘭克斯福德?」
「他為什麼浪費時間再把它鎖起來?屋裡還有一具屍體呢。沒理由這麼做。他大可把東西翻得亂七八糟,拍拍屁股就走。」我想到了我自己那間殘破的公寓。「而且,」我繼續說,「有人還在找那個盒子,如果已經得手了,又何必再找?我兩小時前回到自己的公寓,那裡好像被阿提拉率領匈奴人衝進去過一樣。你跟這事沒關係吧?」
「我沒想到弗朗西斯那晚在家。下城有首演活動。」
「非常徹底。如果盒子在裡面,我一定看得到。」
「這些書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我想這會很方便。」
「你可能再雇個人去幹啊。如果確實是你,別不好意思,跟我說,否則我們倆真的在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你覺得裡面還有別的東西?」
「那麼他真的是別人殺的?」她說,「我想那不是意外,絕對不是。你在警察進來之前,是不是檢查過那張桌子?我看見弗朗西斯把盒子放進桌子裡,是深藍色的,比寶石藍要深一些,大小跟精裝書差不多,也許大些,跟詞典差不多。我看見他放進書桌裡的。」
我向她簡單描述了在弗蘭克斯福德公寓裡發生的事情。說到我行賄以求脫勢的時候,她睜大了眼睛。她丈夫正在發起運動杜絕警察的腐敗行為,她根本沒想到警察會向小偷收錢。我想一般民眾真的不知道我們這個社會是怎麼運行的。
「卡待根本不知道弗蘭克斯福德的事情。弗蘭克斯福德還沒有找上他,我知道他沒有,他說他在這個週末之前不會告訴我丈夫。卡特要殺人也不會用東西砸,他會用槍。」
我的腦子裡已經有個主意成形了,正在逐漸加溫,我要換個方向試探,看它會不會沸騰。「我這次要知道盒子裡是什麼東西。」我說。
「整個晚上嗎?」
「我只檢查過那張桌子,沒看過別的地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你說的桌子上了。再仔細找找,應該找得到。你看到他放進桌子裡,不能代表說盒子永遠在那裡。也許畫後面的牆上有個保險櫃,也許他把它換到床頭櫃的抽屜裡了。也可能還在桌子裡和圖書,只是不在抽屜裡而已,這種老式的收縮桌子常常有夾層,也許他出門前順手把它塞到夾層裡去了。我想盒子還在那裡,在弗蘭克斯福德原來放它的地方,但凶手以為是我拿走了。可是現在那個地方已經被警方貼上封條了。」
「我也不相信他會殺人。」
「不是,我根本沒有錢。我身上的錢只夠雇用你和韋斯利。弗蘭克斯福德是希望我能影響我丈夫。你知道他和CACA的人很熟。」
「是的,但他不認識弗蘭克斯福德,也不認識我劇場的朋友,跟他打交道會讓我覺得安心點。弗蘭克斯福德一定捲入了一些我不知道的犯罪活動。」
「這很重要嗎?」
「對。」
「我想不一定吧。桑多瓦爾太太,我看到桌子的時候,桌子是鎖的。當然桌子的鎖很好開,但也要看有沒有必要。」
「我把你的五千和我的五千湊在一起,」我說,「不就是一萬嗎?我們要用這筆錢進到J.弗朗西斯.弗蘭克斯福德的家,要混過門房,打開警察的層層封鎖封條。我們現在只求方便,要用這筆錢買通警察送我們進去。」
「在那藍盒子裡?」
「有一個叫邁克.迪巴斯的人,不知道他是布魯克林區還是皇后區的檢察官,我總是記不清楚。卡特現在正著手調查的醜聞案,好像就跟這個迪巴斯有關。」
「照片和錄音帶。他給我看了幾張照片,聽了錄音帶的部分內容。」她的身體在發抖,「我知道他不像我愛他那樣愛我,但他享受我們在一起的時光。」她站起來,朝窗戶的方向走了幾步。「我和我丈夫的日子過得很平凡,羅登巴爾先生,幾年前我才發現我並不安分。幾個月前我遇到了弗蘭克斯福德,我們倆有共同的品味和愛好。」她轉過身來,「我根本沒有想到會被勒索。」
她好像說了什麼,但我沒仔細聽,我的想法已經成形,在腦子裡沸騰。我拿起杯子,但碰也沒碰又放了下來。今晚不喝酒了,伯納德不喝了,他有工作要做。
「在哪裡?」
「你無能為力?」
「兩三次吧,卡特被請去參加開幕酒會或是聚會之類的時候。我很喜歡劇場,狂熱程度跟卡特收集硬幣差不多。和這些劇團的人混熟了,你就能享受那種資助別人的快|感,由於是自己人,就算花兩三百塊感覺也很好。總而言之,這是一種花不了多少錢的方法,讓你覺得自己正在跟一群創作人一起發揮創意。用這種態度看世界,你會碰到很多很有意思的人,羅登巴爾先生。」
「讓卡特放棄CACA正在調查的案www.hetubook.com.com子?」她笑了,「你應該記得我丈夫是多麼正直不阿的人吧,羅登巴爾先生?你不是想賄賂他嗎?記得嗎?」
「你說你看過了。」
「我知道。」
「大概兩星期之前吧,那也不過是我第四次到他住的地方。我們通常在這裡。這不是我朋友的公寓,明白嗎?是我幾年前租的,為的是圖個方便。」
她有點猶豫。「在正戲上演之前,有個暖場的獨幕劇,是格列佛.肖恩寫的實驗劇。你熟悉他的作品嗎?」
「首演?」
她的頭髮還是金黃色的。或許這些年來她的模樣變了不少,但我沒有注意到。她依舊苗條、優雅,表情堅毅,舉止自信從容。韋斯利跟她通了電話,安排我們在一幢深褐色的公寓大樓裡會面,距離我幾年前被逮捕的地方只有幾條街。她打開門,叫了我的名字,對韋斯利說他不必留在這裡。
「應該可以吧。有個人我倒可以問問看。是的,我可以湊一千美元出來。你要用來做什麼?」
「這裡?這是我向朋友借的。」
「徹底嗎?」
「你這地方很好。」
「在家嗎?」
「殺他的人有鑰匙。」
「錢。」我說。
「弗蘭克斯福德就是要你勸你丈夫,不要翻迪巴斯的老底嗎?」
「沒關係,每一個我都檢查過。」
「警察……」
「結果他卻來修理我。」她走了回來,坐在雙人座上,從咖啡桌上拿起香菸盒,抽出一根香菸,用桌上的瓦斯罐點著了。「他一開始跟我親近,說不定就已經打好主意,別有所圖。」她的聲音毫無變化,「雖然卡特還沒有開始調查迪巴斯的案子,但他知道卡特是誰,只要把我抓在手上,總能派得上用途。」
「他沒趕上暖場戲,對不對?」
我問她弗蘭克斯福德是什麼時候告訴她盒子裡裝著什麼東西的。
「別理會我剛才的話,」我說,「人不可能是卡特殺的。」
我沒說話。
「我不知道。我想不出來他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在卡特開始調查這個案子之前很久,我們就在一起了,他好像也不是為了這件事才刻意跟我親近的。我只知道他跟劇場有點關係,在外外百老匯製作了好幾齣戲,你知道的,他常在這圈子裡混,所以我才認識他的。」
「他對你說,叫你丈夫不要再調查迪巴斯的案子?」
她把我們的空杯子放進廚房。我想她一定在廚房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因為她出來的時候臉色柔和了很多,態度也放鬆了不少。
「當然沒關係。」
「他可能是中間人,」我說,「幫迪巴斯補破網。m.hetubook•com•com
「如果在熄燈之前沒有找到座位,那你只能在劇場的後部看戲。肖恩的暖場戲上演的時候,他不是坐在我旁邊,但他說他在後面看了這齣戲。然後他在大廳等我,我們碰面的時候是九點或九點十五分。他來不及趕到上城去殺弗蘭克斯福德,再回來找我。不可能那麼快,對不對?」
「你可不可以動動腦筋,在兩小時之內再擠出一千來?」
「我們一起吃晚餐,一起開車到下城。」
「他可能不覺得那是謀殺。」
「我們還是回到藍盒子上吧。」我對她說,「我們得把那個盒子拿到手。你想要盒子裡的照片和錄音帶,免得別人拿到了繼續威脅你,而我是想要盒子裡照片和錄音帶之外的東西。」
她去調酒的時候,我在想艾莉。她突然決定不到達拉.桑多瓦爾這兒來。艾莉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說時間比她預想的要晚,嘟囔了幾句,說她有個約會快要遲到了。她說她稍後會到羅德尼的公寓和我碰頭,然後就走了。等到她赴過她所說的那個約會,餵飽傳說中的貓,並組合好她的切割玻璃雕塑,我會再見到她。
「難免會有意外。我想你很合適,事實上,你也是我唯一認識做這行的人。我當然記得你的名字,所以到電話簿裡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你了。」
「書桌的什麼地方?是伸縮桌面底下嗎?」
「沒錯。」她又點了一根香菸,「當然他也把我帶回他的公寓裡去過,所以才會有那些照片和錄音帶。他那時候是說帶我去看他的作品,當然,他已經設計好位置了。」
「卡特會有什麼反應?」
「我想我知道盒子在哪裡。」我說。
「對不起,你說什麼?」
「一部實驗劇。他會先在觀眾席,然後再到臺上和演員一起謝幕。卡特和我都去了,但沒見到弗朗西斯,我於是開始緊張。我知道你會進到他的公寓裡,但你不清楚他在哪裡,不清楚他是去了別的地方,還是待在家裡。韋斯利說,殺他的人不是你。」
「你們一刻都沒有分開過嗎?」
「還是住在我們上次碰面的地方?」
「你丈夫見過他嗎?」
「我是登記過。」我承認,「如果取消登記,還得另外付費,我不想浪費錢。你不要什麼還得付錢,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她點點頭。「他讓我先進戲院,自己去停車。開場的時間是八點半,我還有時間在大廳裡抽根菸,因此他大概是八點二十分左右送我到戲院的。他沒找到車位,就算是下城那麼遠、沒有拖吊車的地方,他也不會把車停在消防栓旁邊。他誠實得和_圖_書讓人厭煩。」
「他想要什麼,錢?」
「看來是有人捷足先登了。」即使有化妝品蓋著,還是可以察覺她的臉色變白了。她喝了點杯子裡的東西,坐回到有針織花邊坐墊的扶手椅裡。「殺弗蘭克斯福德的人把盒子拿走了。」她說。
「我當然不可能忘記。你向弗蘭克斯福德提過這件事嗎?」
「就在這裡,幹什麼?」
她向我保證說,我的房間被弄成那個樣子,跟她沒半點關係,我覺得她沒有說謊。我想後續的情況跟她沒什麼關係,盒子多半是把弗蘭克斯福德腦子打爛的人拿走的。
「只有對我來說才是這樣。」
「卡特?他會殺人?」
「你也是因為這樣才認識了布里爾?」
我打開帆布袋拿出那三本書,把吉本的那本給達拉,自己留著芭芭拉.圖希曼的書和那本講養蜂的書。「每三十頁左右,」我一邊說一邊翻,「你會發現有兩頁黏在一起,把它撕開,」我還示範給她看,「就會發現裡面有一張一百美元的鈔票。」
「能不能再湊一點?」
「當然。他說他會給我一個機會自己解決,這還是看在我們友誼的分上。」她的牙齒輕輕地顫了顫,「如果我沒有辦法說服卡特,他就要親自上門威脅他要散布這些照片。」
我的話只說到這裡,因為我覺得那完全沒有道理。不只是桑多瓦爾情緒失控這點說不通,弗蘭克斯福德也不可能在那種時候穿著那樣的衣服,跟卡特見面甚至談判。而且,就算卡特這樣的人也會情緒失控殺人——這已經是不太可能的了——他在事後也應該會向警方自首,接受法律的制裁。
「那當然也有可能,但我指的不是這個。你不是還要再付我四千美元嗎?有嗎?」
「我進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在,那把槍太恐怖了,對不對?」
「還在原來的地方,弗蘭克斯福德的公寓裡。」
「錢拿出來之後呢?」
「一定還有別的東西,對錄音帶和照片感興趣的只有你和你丈夫。但是,如果不是你或你丈夫殺了弗蘭克斯福德,也不是你或你丈夫去搜查了我的房間,那麼一定有另外一群人在找另外一樣東西。我們要先弄清楚那是什麼東西,才會知道是什麼人在找它。」
「我的技藝是很精湛。一進門就撞見了你們兩個。」
「沒有時間了。你的四千加我的五千是九千。」我的腦子一直在盤算,九千美元是不是一筆讓人眼前一亮的橫財——九千可能夠了。一萬應該會更好。
「不熟悉,卡特呢?」
「我們該怎麼辦?」
「你回去吧,韋斯利。沒事的,我和羅登巴m.hetubook.com.com爾先生會把問題解決的。」她好像是在叫僕人下去,不知韋斯利心裡作何感想,但他還是一聲不吭地離開了。韋斯利還沒轉過身去,她就把門關上了。她鎖上門——我想,她順便把一個賊也鎖在裡面了——臉上掛著冷淡且高貴的微笑向我致意,還問我要不要喝點什麼。我說威士忌就很好,還告訴了她調配的方法。
「弗蘭克斯福德能得到什麼好處?」
「對,好像我很有辦法似的,其實卡特根本不吃這一套。」
「照片,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多半是在第四大道上,除了《八月槍手》,那是每月一書俱樂部寄來的。哦,你以為我是偷來的。不,這是我藏錢的地方。我會偷錢,但書一向自己買。我的書被人從書架上拿下來甩了半天,但這幾本書還是守口如瓶,沒露我的底。快,如果我們倆一起做,就會快得多。」
「他勒索你?」她點點頭。
「下面的抽屜裡,只是不知道哪一個。」
「他那門大炮還在嗎?」
「你不會知道有多恐怖,你又沒被人用槍指過。假設一下,也許卡特並沒有計劃要殺人,但是,弗蘭克斯福德把照片拿給他看,他一時衝動,而慣用的槍不在手邊,於是……」
「對,沒變。」她嘆了口氣,「我想讓你知道我很抱歉發生了這種事。」聽起來恐懼的成分多於歉意,「我沒想到你也捲進了這麼複雜的事情裡面,本來我只想請你偷點東西罷了。我一直記得那天晚上你打開我家的門的情形,技藝精湛……」
「有。」
「對你來說很重要,對殺弗蘭克斯福德的人來說也很重要。單憑這兩件事,這裡面裝了什麼也就對我很重要了。裡面的東西價值很高吧。」
「我不知道,我不確定,他是不會讓照片流出去的。卡特.桑多瓦爾的妻子會做出不守婦道的事情?不可能,他絕對不能容忍,他也不可能繼續維持我們的婚姻關係,只是我不確定他到底會怎麼做。他的反應可能會很激烈,說不定會留封遺書,痛斥弗蘭克斯福德和迪巴斯的陰謀,然後跳樓自殺。」
「所以,他沒看暖場戲。」
在達拉.桑多瓦爾端來飲料之前,我的腦子裡閃過幾個念頭。她喝的褐色飲料比我的威士忌顏色更深一點。她舉起杯子,好像在向我敬酒,卻想不出什麼話跟我說。她的模樣比我們剛見面時遜色了很多。「請。」她說。這次信息明確多了,我們都淺啜了一口。這是上好的威士忌,在我意料之中。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我實在無法想像他會做這種事。」她說,「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和我在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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