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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羅的初期探案

作者:阿嘉莎.克莉絲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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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承詛咒

繼承詛咒

「蜜蜂?」白羅又一次叫道。
「羅傑.勒梅瑟里少校,我想,你們在那個晚上也見過他,他經常和我們在一起。」
「你要是能為我講一下,那就最好不過了。」
毫無疑問,惡毒的命運再度為這家族蒙上了陰影。在緊接著的假期裏,那個男孩竟然開槍將自己打死了。他的父親也被馬蜂蟄了一下突然死掉,如此一來,遺產就被五兄弟中最小的弟弟繼承了——他就是雨果,在那慘案發生之夜,我們曾在卡爾頓飯店見過他。
「裏面是什麼?毒藥嗎?」
「當然。那個詛咒過時了,不符合現代生活。」
「傳說能夠鋸斷常春藤的根嗎?」
白羅凝神看著他。「你為什麼這麼說?」
「我的天哪,」我嘟噥道:「他自己的孩子!這你想到了嗎?」
「也許是的。他經常教他們瞎胡鬧。」
「蜜蜂?」他的聲音像打雷般地問道。
「繼續說,夫人,你為什麼擔心小羅藍德呢?」
「我是說,傳說,或者鬼魂——如果你愛這麼說的話——能夠鋸斷常春藤的根嗎?我不是指在康沃爾。任何男孩都可能游得太遠並且遇上麻煩,雖然羅藍德四歲的時候就會游泳。但常春藤事件是不一樣的。我兩個男孩都很淘氣,他們發現沿著常春藤爬上爬下很好玩,所以他們總愛這樣玩。有一天——傑拉德當時不在——羅藍德爬得太過頻繁,常春藤斷了,他摔了下來,幸運的是他傷得不重。但我還是出去查看了常春藤——它被人鋸過了。白羅先生……那是故意的。」
「他一定是睡得很熟?」我低聲說道。
「擔心什麼,夫人?」
「奇怪。」白羅嘟噥道:「夫人,你們家還有誰?」
白羅和我同時跳了起來。手電筒滾到了地上,我們在黑暗中與闖入者進行搏鬥。他的力量真大。最後我們制服了他。
「中屍毒,」他自語道:「吃下阿托品(一種有毒驗)會產生同樣的症狀。是的,我們得去那兒。」
「我搞不懂,」白羅若有所思地說道,「我真的搞不懂。」
「甲酸?」
除了對勒梅瑟里一家發生這些不幸事件發發議論之外,我們對這事沒有太大興趣,沒想到轉瞬間,我們竟進而親身參與了這個案件。
白羅突然不喝茶了,像是見了鬼一樣。
他在說「摔」的時候,稍稍加重了語氣。
白羅點點頭。
「你說的事很嚴重,夫人。你說你的小兒子當時不在家?」
「在皮下注射針頭扎進去的時候,我的朋友!別出聲,別說話了。不過暫時我不認為會出什麼事。」
但白羅這一次說錯了。不到十分鐘,房間門就被輕輕打開了,有人進了屋子。我聽見急促的呼吸聲、腳步聲來到了床邊,然後突然咔噠一聲,一個手電筒的光束照在睡著了的小孩身上。拿著手電筒的人站在陰影裏,我們看不見他的面孔。那個人影放下了手電筒,右手拿出一個針管,左手摸著小孩的脖子……
「啊,他是一個親戚,是嗎?」
「為什麼?」
「我的堂弟羅傑就是下一個繼承人。」
勒梅瑟里夫人的臉上掠過一層陰影。
「你是這樣看嗎?」
我們做好了安排,第二天就匆匆北上了。白羅一路陷入沉思。終於他從出神的遐思中醒過來,突然說道:
我按照他說的做了,到了時間,我發現他已在等我。他用手勢示意我別出聲,於是我們悄無聲息地潛到兒童室這一hetubook•com.com邊。羅藍德自己住在一個小房間裏。我們走了進去,在房間最黑暗的角落待著。孩子的呼吸很重,沒有被打擾。
「不,他們兩個都在。」
「這正是務實的莎迪會做的事!」他最後說道:「不管怎麼說,請留下來吧,白羅先生,謝謝你們的光臨;但注定的事就是注定了,要違反的話是很難的。我們勒梅瑟里家的人知道——誰也不能逃脫命運的擺佈。」
「是不是他教他們爬常春藤的?」
白羅嚴肅地點點頭。
我的腳撞上了手電筒。我把它撿起來打開。光線完全照在了雨果.勒梅瑟里的臉上,是這孩子的父親!
「海斯汀,你覺不覺得,勒梅瑟里家的諸多死亡事故是可以策劃陷害的?就拿文森為例子,還有那個在伊頓上學的男孩——槍枝發生事故的原因總是難以確定。再假設羅藍德從兒童室的窗戶上掉下去並且摔死了,還有什麼比這更自然、更不讓人懷疑的呢?但為什麼是這一個孩子呢,海斯汀?長子死了誰會得利?他的弟弟,一個六歲的孩子!荒唐!」
幾分鐘之後,我們的兩個朋友已經匆匆走了。文森.勒梅瑟里的爸爸在騎一匹小馬的時候發生了嚴重事故,可能活不到明天早晨了。文森臉色變得慘白,好像被這消息打昏了。我有些驚訝,因為在法國的時候曾聽他談過一些家中的事,那時我以為他和他爸爸關係不是太好,因此他表現出來的孝順之情著實讓我訝異。
「我記得很清楚,夫人,那是在卡爾頓飯店。」
就在我們要離開的時候,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叫我的名字,轉過身來,我看見了文森.勒梅瑟里上尉,一個我在法國結識的年輕人。他和一位年紀較長的人在一起,他們很相像,表明他們是一家人。事實也是這樣的。文森把他介紹給我們,我們知道他是雨果.勒梅瑟里先生,我年輕朋友的叔叔。
「文森,你爸爸,摔得很慘。是隻小馬。」他把文森拉到一邊,後面的話我們就聽不見了。
大家剛走,白羅就開始工作了。他的行動讓我聯想到那種聰明的小獵犬。我想那個房子的每個角落他都搜過了,然而一切做的是那樣不動聲色、有條不紊,沒有人注意到他的行蹤。但很明顯,他對結果並不滿意。我們在露台上和桑德斯小姐一塊兒喝茶,她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去。
一天早晨,房東來通報說勒梅瑟里夫人來了。她是個精力充沛的高個子女人,大約有三十歲,行為舉止顯示出強制的毅力和很強的判斷力。她說話時帶著大西洋那邊的口音。
「別脫衣服。多等一會兒,關了燈到我這兒來。」
「但為什麼這些事會發生在羅藍德身上,而不發生在傑拉德身上?」
「還有誰,夫人?」
「白羅先生,在過去的六個月裏,他三次死裏逃生:一次差點溺水而死——那是在夏天,當時我們都在康沃爾;一次他從兒童室的窗戶掉下來;還有一次是中屍毒。」也許是白羅的表情表達了他的想法,勒梅瑟里夫人立刻匆忙加上一句:
「是的。當然,他是瘋了。我想家族史對他來說變成了一個癖好。他十分渴望繼承遺產,那促使他犯下了一連串的罪行。也許這個想法第一次出現,是在那個晚上和文森一起北上的時候。他不能容忍詛咒被證明是虛假的。羅納德的兒子已經死了,而羅納德自己也是垂死的人——他們都是弱不禁風的一羣人。他一手導演了槍的事故,而且一直到現在我才懷疑——https://www.hetubook.com.com用同樣的方法將甲酸注射到他兄弟約翰的頸部靜脈血管,使其致死。他的野心因此實現了,他變成了家族財產的擁有者。但他的勝利時間並不長——他發現他患了不治之症。瘋了的他確信勒梅瑟里的長子不能繼承遺產。我懷疑那次游泳事故,原因在於他——他鼓勵長子游到遠處,但失敗了;他把常春藤鋸了一道裂口,然後又在小孩的食物裏下了毒。」
「在什麼?」白羅停了下來,我問道。
「巧合,夫人,只是偶發事件!」
勒梅瑟里夫人正朝我們走來,身邊是她的兩個孩子。他們長得都挺漂亮的,那個小兒子皮膚黑黑的像他媽媽,大兒子長著赤棕色鬈髮。他們頗優雅地同我們握了握手,很快就將注意力全集中到白羅身上。接著我們被介紹給桑德斯小姐,她貌不驚人,是這個家庭中被引介的最後一個成員了。
「那真是太好了。白羅先生,我很擔心。」
我們的談話被打斷了,一位黑黑的高個子年輕男子大步走到我們桌邊,看得出他心情很不安,很痛苦。
「什麼意思?」
「我的大兒子——你知道,我有兩個兒子。羅藍德八歲,傑拉德六歲。」
勒梅瑟里夫人很熱情地歡迎了我們。然後她帶我們去她丈夫的書房,並讓我們獨自待了一會兒。自從上次見過他之後,他變了很多。他的肩更駝了,臉上有一種奇怪的灰白色。當白羅解釋我們到來的原因時,他聽著。
「不會的,他沒有受到威脅。」
「不可能,」我沙啞著嗓子喃喃道,「不可能!」
「但要真的發生了呢?」
我對勒梅瑟里上尉說不上特別了解,但他是一個不錯的年輕人,有些愛幻想。我記得他屬於一個古老封閉的家族,宗教改革之前就在諾森伯蘭郡擁有一塊土地。白羅和我沒什麼急事,在那個年輕人的邀請下,我們就和這兩個朋友一塊兒坐下,海闊天空愜意地聊起來。年長的那位勒梅瑟里,大約四十歲,他彎著腰的樣子有點像一個學者;好像正為政府進行一些化學研究工作。
「如果你的二兒子也有什麼不測呢?」
「因為我自己注定是劫數難逃。去年我去看醫生,得知我已患了不治之症——我的末日已不遠了;但在我死之前,羅藍德會死掉,傑拉德會繼承遺產。」
「好了,好了,」我對白羅說,「又一個假象被戳穿了。你成功地解決了勒梅瑟里詛咒之謎。」
「一定是某個粗心的園丁……是的,是的,也許是被他人利用了,但這背後的目的很明顯;我要告訴你,白羅先生,下一次很快就要降臨了。」
「是的,白羅先生,蜜蜂。三個蜂箱,克萊蓋特夫人對她的蜜蜂非常自豪……」
「你說什麼,夫人?」白羅叫道,臉上露出非常驚訝的神色。
白羅查看了一下孩子的脖子,然後又一次走到一邊去。他抓著我的胳膊低聲說道:「就是今晚,我的朋友,今晚我們有事可做了!對任何人都別說什麼。」
「吃了藥。」他喃喃道。
勒梅瑟里家族第一次引起我們的注意是在戰爭期間的一個晚上。白羅和我剛剛又一次相逢,繼續重溫舊日我們在比利時的友誼。他一直在替國防部處理一些小事——而且處理得令他們非常滿意。我們在卡爾頓飯店和一位高級將領吃飯。他在席間對白羅非常讚賞。這位高級將領後來匆匆離去趕赴與別人的另一個約會。我們則在離開之前,頗為悠閒自在地享用了我們的咖啡。
「那你怎麼看呢和*圖*書?夫人,你和你的丈夫?」
「這樣說,你是不相信這個家族傳說了,夫人?」
白羅搖搖頭,好像不滿意。
「我知道你認為我只是一個蠢女人,只會大驚小怪。」
白羅提到了被鋸斷的常春藤,但雨果好像並不在意。
「一個遠房親戚。他不屬於家族中我們這邊這一支。然而,我想現在他已算是我丈夫最近的親戚。他是一個很隨和的人,我們都很喜歡他,孩子們非常聽他的話。」
「讓我看一看,小男子漢,」白羅說道:「在什麼地方?」
我曾和白羅一起調查了很多奇怪的案子,但在我看來,沒有一件可以比得上那樁讓我們多年以後都深感刺|激的系列案件。這案件的高潮在白羅解決了最後一個問題後才宣告結束。
「先別管那些東西,加德納。」雨果.勒梅瑟里吩咐之後,又向我們介紹道:「我的秘書,加德納先生。」
「你看見我表哥的神情了嗎?他是嚇呆了,是不是?你知道為什麼嗎?一個很久遠的家族詛咒!你想知道嗎?」
「是的,我研究心理學。」我的朋友謹慎地承認了。
「桑德斯小姐,孩子們的家庭教師;還有約翰.加德納,我丈夫的秘書……」
「羅藍德被蜜蜂螫了。」傑拉德激動地喊道。
「我的朋友,我用一個意味深長的字來回答你——赤棕色!」
「夫人,我就早些時候跟你說的話向你道歉。孩子真的有危險,我相信我能幫上忙。我建議你邀請我們兩個到你們府上待一陣子。你的丈夫不會反對吧?」
「手電筒!海斯汀,我得看看他的臉——儘管我很清楚會是誰的臉。」
當我在黑暗中摸索著手電筒的時候,我也這麼想。一時間我懷疑是那個秘書,我對那傢伙下意識的厭惡促使我這麼想。但現在我十分肯定,那個在他兩個小表弟死掉之後能夠獲益的傢伙,才是我們正在尋找的惡魔。
「是的。很有可能是通過提煉螞蟻得到的。你記得嗎,他是個化學家。死亡可以歸結於被蜜蜂螫了。」
「是的,是的,海斯汀,你是對的。我不喜歡他,他太漂亮了,是專找輕鬆工作做的那種人。啊,孩子們來了。」
「你是懷疑這其中頗有蹊蹺,是嗎?」我問道。
「孩子們一定玩的很高興,」她喃喃道,聲音越說越小:「但我希望他們會規矩點,不要破壞花壇,別靠近蜜蜂……」
第二天這個故事就有了續集,我們聽說文森.勒梅瑟里上尉慘死。他乘著蘇格蘭郵車往北方去,卻在晚上的時候大概是打開了車廂門跳了出去。人們認為是因為他父親的事故使他飽受驚嚇,加上戰爭後遺症,引起了暫時的精神失常。勒梅瑟里家族很盛行的那個迷信說法,也被拿來談論,一併提到的還有新的財產繼承人,他的叔叔羅納德.勒梅瑟里,而這個叔叔的獨子早在索姆河戰役時就已犧牲了。
「文森.勒梅瑟里就是從這樣的火車上摔下去的嗎?」
「我的朋友,那是很自然的假設。我們知道那天晚上他也和文森一起北上了。我們也知道,他是雨果和雨果的孩子之後的下一個繼承人。但我們的假設沒有事實支援。常春藤被鋸穿的時候只有小羅藍德在家裏——但兩個小孩都夭折對羅傑才有利;同理,只有羅藍德的飯裏被下了毒。而且今天他們回來的時候,我發現是他爸爸說羅藍德被蜜蜂螫了,於是我記起有另一個人也被馬蜂螫了而導致死亡——於是我就明白了!」
和*圖*書不,不是這樣,夫人。出了這樣的事,做母親的會擔心是情有可原的。但我不知道我可以怎麼幫你。我不是上帝,可以控制波浪;兒童室的窗戶嘛,我建議你裝一些鐵柵欄;至於食品……有什麼能比得上一個媽媽的細心調配呢?」
「那次中屍毒的時候,他也不在嗎?」
「別激動,夫人。讓我們有條不紊地做出安排。」
羅傑.勒梅瑟里看看錶。
「魔鬼!」我顫抖著喃喃道:「而且計劃得這麼巧妙!」
「還有很多時間,我要在國王十字街和他們見面。嗯,白羅先生,勒梅瑟里家族是一個古老的家族。中世紀的時候,一個叫雨果.勒梅瑟里的男爵懷疑他的妻子不貞,他發現這位女士有損他的名譽。她發誓說她是清白的,但老雨果男爵不聽。她的一個孩子,是個兒子……他發誓說那男孩不是他的,因此永遠也不能繼承遺產。我記不清他做了什麼,也許是一些好玩的中世紀怪癖,像是軟禁之類的,把媽媽和兒子都活活關了起來。到最後,他把母子兩個都殺了,而她死的時候還是堅持自己是清白的,並且要永遠嚴厲詛咒勒梅瑟里一家——因而這個詛咒也就流傳了下來。當然,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位女士的清白是確鑿無疑了。我想那個老雨果進了修道院,穿著粗毛衫,跪著懺悔而結束了一生。但奇怪的是,從那時起到現在,這個家族沒有一個長子繼承到家產。總是由兄弟、侄子、外甥,或次子繼承,長子從未繼承過。文森的父親是五個兒子當中的老二,老大年幼夭折。因此文森始終相信,要說誰會遭難,他一定首當其衝。但也奇怪的是,他的兩個弟弟都已死於非命,而他自己卻安然無恙。」
那個黑皮膚的年輕人,經介紹得知是文森的一個表弟,名叫羅傑.勒梅瑟里。他剛才留了下來,於是我們三人一起走出了飯店。
「他們是想以後再除掉另一個。」我說,雖然我一點也不知道「他們」是誰。
我想,因為我們與年輕的文森在他生命的最後一晚與他不期而遇,所以我們對勒梅瑟里家族的事情更感興趣,因而兩年之後羅納德.勒梅瑟里去世時,也引起我們格外注意。他在繼承家族遺產時就是一個身患痼疾的人。而後他的兄弟約翰繼承了遺產,他是一個精神矍鑠、熱情友善的紳士,有一個兒子在伊頓公學唸書。
雨果.勒梅瑟里被送到了一個私人精神病院,幾個月之後死去了。他的遺孀一年後和約翰.加德納,那個有著暗紅色頭髮的秘書結了婚。羅藍德繼承了他父親的大片產業,而且仍然活潑好動。
「你的想像力總是很誇張,海斯汀!我是指一個乏味多了的事情——小羅藍德.勒梅瑟里頭髮的顏色。」
我們的對話被打斷了。一個有身材修長、長著赤棕色鬈髮的高個子男人,帶著一束紙進來了。
手電筒差點從我的手上掉下來。
「沒什麼,」勒梅瑟里夫人說,「都沒有腫,我們已經在上面敷了氨水。」
「是的。」
勒梅瑟里夫人停了一下,好像有些尷尬似的。
「一個有趣的家族歷史,」白羅若有所思地說道,「但現在他的父親要死了,而他身為長子,他會繼承遺產嗎?」
「這樣他就不會叫了,在……」
白羅搖搖頭,不太贊成他那開玩笑的語氣。羅傑.勒梅瑟里又看了一下他的錶,說他得走了。
就在那時候,我們聽見汽車開回來了。當他們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白羅已站在門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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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鞠了一躬,說了一些客套話,又出去了。儘管他長得不錯,身上卻有一種令人厭惡的東西。等我們在漂亮的舊式庭園裏溜達的時候,我這麼跟白羅說了。讓人感到很驚訝的是,他表示同意。
「我想是甲酸。」
幾天下來我們過得很愜意,很舒適;但也常保警覺,只是沒有任何事發生。男孩們過著正常的幸福生活,一切都很順利。我們到達之後的第四天,羅傑.勒梅瑟里少校來了,並且住了下來。他沒有變多少,還是跟以前一樣無憂無慮,溫文有禮,把一切都看得很輕鬆。很顯然,孩子們特別喜歡他,對他的到來報以快活的尖叫,並且立刻把他拖到一邊,去園子裏玩原始印第安人的遊戲。我注意到白羅悄悄地跟在他們後面。
「感謝上帝,我終於找到你們兩個了!」他喊道。
「是的,我的朋友,沒有什麼事比瘋子異常的理智更讓人吃驚了——足可比擬的只有特別異常的正常人!我想他是最近才完全走過這個界限,從一開始他的瘋狂就帶著條理。」
勒梅瑟里失去了知覺。我們將他抬回屋裏,放到床上。白羅彎下腰來,輕輕從他的右手裏抽出一個東西。他拿給我看,那是一個皮下注射針管。我渾身顫抖了一下。
「跟雨果說是沒有用的……他不聽。也許你已經聽說,這個家族有一個詛咒——長子不能繼承。雨果相信這個,他醉心於這個家族的歷史,他迷信極了。我告訴他我的憂慮,他只說這是詛咒,我們無法逃脫的。但我是美國人,白羅先生,在那兒我們不太相信詛咒這種事情的。我們喜歡它是因為它屬於一個古老高貴的家族——就像一個標誌一樣,你知道嗎?當雨果碰見我的時候,我只是一個音樂劇裏的小演員……我認為他的家庭詛咒簡直美妙得難以形容。那樣的事情冬天圍著火爐談談無妨,但要是真的發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我太愛我的孩子了,白羅先生,我願意為他們付出一切。」
他從桌邊跳起來,手托著頭在露台上來回踱步。我不知道這個小個子男人為什麼在提到蜜蜂時,會變得如此煩躁不安。
第二天我們都被邀請去克萊蓋特夫人家中喝茶,孩子們也去。她的家在勒梅瑟里家附近。勒梅瑟里夫人建議我們也應該去,但白羅拒絕了,並說他寧願待在家裏,她聽了好像鬆了一口氣。
「白羅先生嗎?很高興見到你。我的丈夫雨果.勒梅瑟里很多年前曾經見過你一次,但你一定記不起來了。」
「這事真奇怪,」這位年輕人說道,「也許白羅先生會感興趣。你知道,我聽說過你,白羅先生——從希金森那裏(希金森是我們那位高級將領朋友)。他說你在心理學方面是專家。」
「噢,不會的。但他會覺得這一切是沒有用的。他那種只是坐在一邊等著孩子去死的樣子,讓我十分生氣。」
「怎麼啦,羅傑?」
他拒絕繼續說下去,我充滿了好奇。那個晚上他早早便準備回房間,我也學他一般。當我們上樓的時候,他抓住我的胳膊,說出了他的指示:
「想想我竟懷疑羅傑,那個挺不錯的人。」
「血嗎?」我問道,聲音低了下去。
「這兒,脖子邊,」羅藍德神氣活現地說道:「但不疼的。爸爸說:『站著別動,你身上有隻蜜蜂。』於是我站著不動,他把牠拿掉了,但牠還是螯了我,不是真的很疼,只是像扎針一樣。我沒哭,因為我長大了,我明年就要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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