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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羅的初期探案

作者:阿嘉莎.克莉絲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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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K奇遇

梅花K奇遇

「不認識。」
「噢!」我說,很是沮喪,「你在哪裏發現的?這兒嗎?」
「這麼說,你看到亨利.里德伯恩那個劇團經理的謀殺案了?就是這個謀殺案引發我說出了那句話。真實事件不僅僅比小說更離奇,它還更具有戲劇性。想想那個殷實的英國中產階級家庭,奧蘭德一家,爸爸、媽媽、兒子、女兒,是這個國家成千上萬典型家庭中的一個。家裏的男人每天去城裏,女人照料家中所有事情。他們的生活十分平靜,也非常單調。昨天晚上他們坐在史翠森鎮戴西米德村的家裏打橋牌,突然,什麼跡象也沒有,落地窗砰然打開,一個女人踉踉蹌蹌地走進屋裏。她那灰緞連衣裙上有一片鮮紅的血跡。她說了一句:『殺人啦!』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他們可能看過她的不少照片,所以認出她是瓦萊麗.聖克萊爾,就是那個最近風靡倫敦的著名舞蹈演員。」
一種迷惑的神情第一次爬上這位舞蹈演員的臉。她好像是在努力回憶。
她看著我們,露出探問的神色。白羅走上前去:
「那是因為你的腦子只注意外在的浮面印象,我親愛的海斯汀。她們的特徵幾乎是一樣的,神情也相同。有趣的是,瓦萊麗因為她的家庭而感到恥辱,而她的家庭也因為她而感到恥辱。然而,在危險時刻,她轉向她的兄弟尋求幫助。當出事的時候,他們特別團結一致。家庭的力量是個了不起的東西。他們全家都很會演戲,這家子!可想見瓦萊麗的表演才能就是由此而來。我,跟保羅王子一樣,相信遺傳!他們欺騙了我!要不是那個幸運梅花K一直沒打出去,還有奧蘭德母女對於打牌座位的描述互相牴觸的話,奧蘭德一家就會打敗赫丘勒.白羅。」
「是的,先生。剛剛弄乾淨拿上來的。」
「替樓上那位年輕女士清洗鞋子的人是你嗎?」
我表示同意,我的眼睛盯著一張全家福,裏面有一個有絡腮鬍的男人,一位頭髮高聳的女士,一個結實、粗壯的男孩,兩個身上繫了太多蝴蝶結的小女孩。我認為這是奧蘭德一家早年的樣子,於是饒有興趣地研究起來。
「她還在這兒,是嗎?」
我們走出前門的時候,一個佣人正在清掃台階。白羅對她說道:
「我什麼都不明白!誰殺了里德伯恩?」
「你認為我不會說實話嗎?我並不傻,我很清楚要想隱瞞什麼都是不可能的。那個死了的男人手裏握有我一個秘密,他曾拿那個來威脅我。因為保羅的緣故,我試圖和他談條件。我不能冒險失去保羅……現在他死了,我安全了。但儘管這樣,我並沒有殺他。」
一個端莊的中年婦女走進廳裏來,他的話被打斷了。她手裏拿著一些書。白羅向她鞠了一躬。
「怎麼?噢,那很有趣!那非常有趣,我的朋友。」
門開了,一個年輕女士走了進來。她的黑頭髮梳得很整齊,穿著一件褐色運動上衣和一件花呢裙子。
「那麼里德伯恩先生一定是自己將窗簾又拉開了?」
「不,先生。我想鞋子沒有清洗。」
「屋裏這麼亂,真不好意思。佣人們傻傻的不知在興奮什麼。」
「真實事件,」我將《每日新聞薈萃》放到一邊說道:「往往比小說還離奇!」
「那她呢?」
心馳山莊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別墅,十足現代化和舒適。從大路上拐進山莊只需一點時間。山莊的漂亮後花園有好幾英畝大。
「在我不能肯定之前,我誰也不想。」白羅輕輕說道。
「嗯……」奧蘭德小姐考慮了一會兒:「我真的很難說。那時一定差不多十點鐘了,我們已經打了好幾局了。」
這個年輕男子有些猶豫:
「我想見奧蘭德夫人,幾分鐘就行了。你能不能告訴她?」
「是的,她死了。」
「因為它在我的口袋裏!」他的手虛晃一下,將它拿了出來。
「是的。當我問她一個人去害不害怕時,你還記得她猶豫了一下嗎?是約翰.奧蘭德和她一塊兒去的……我想,這使里德伯恩更加生氣。他們吵了架,很有可能他侮辱瓦萊麗,所以奧蘭德打了他。其餘的,你都知道了。」
「請原諒我先告退,先生,因為瑞安醫生還在這兒,你們或許想見他。」
「昨晚你們坐在這兒,是嗎?」
「謝謝你,小姐。這對你一定是個很大的精神打擊。至於那個流浪漢,你能描述一下嗎?你記得他穿什麼嗎?」
「百葉窗昨晚沒有拉下來嗎?」
我們跟著她上了樓,走進了一個大而明亮的房間。在窗邊和_圖_書的一個長沙發上躺著一名女子。當我們進去的時候,她轉過頭來。這兩個女人之間的區別,立刻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為她們的五官和化粧是很相像的……但,噢,區別多大啊!瓦萊麗.聖克萊爾的每個眼神,一舉手一投足都富有戲劇性。她好像全身散發著浪漫的魅力。一個紅色的法蘭絨睡袍罩住她的腳,憑良心講,那是很普通的服裝,但她的個人魅力卻使它具有一種異國情調,看上去好似一件鮮豔的東方長袍。
「你要去史翠森嗎?我想她還在那兒,在那幢房子裏——因驚嚇過度而筋疲力竭。」
王子繼續說道:
「因為他將屍體從這邊拖到那邊?」
「我的上帝,我不能總是談鮮血和暴力吧。」突然,他挺直身子:「海斯汀……海斯汀,看!這副牌沒有梅花K。」
「那殺人犯呢?」
「《每日新聞薈萃》因為急著付印,所以只做了簡單的描述。這個事件的戲劇化元素立刻就吸引了我。」
「好了,我的朋友,」當我們走向車站的時候,白羅說,「你什麼都明白了吧!」
佣人搖搖頭:
「好,我看見窗簾被拉到窗戶壁凹的右邊,另一個窗戶的窗簾也是這樣的。昨晚這些窗簾拉上了嗎?」
對這無緣無故的嘲諷,我沒有惱怒。我輕輕拍著我剛放到一邊的報紙。
「她有沒有什麼理由害怕他?」
「她很棒,有機會你應該請教請教她。瓦萊麗和我上星期去找她了。她用紙牌為我們算命。她談到瓦萊麗的麻煩——未來的麻煩;然後她翻出了最後一張牌——他們叫它掩護牌。那是張梅花K。她對瓦萊麗說:『小心。有一個人能夠左右你。你知道我是指誰嗎?』瓦萊麗的嘴唇都白了,點著頭說:『是的,是的,我知道。』不久後我們離開了。紮拉對瓦萊麗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小心梅花K。危險威脅著你!』我問瓦萊麗是怎麼回事,她不告訴我,只是要我放心,一切都沒事。但昨晚案發之後,我更加相信瓦萊麗在梅花K當中看見了里德伯恩,而她害怕的正是這個男人。」這位王子突然停了下來:「現在你明白我今天早上打開報紙時,有多緊張了吧。若是瓦萊麗一時失去了理智……噢,這是不可能的!」
「好了,現在我們要做什麼?」
「昨晚有月光。我想知道,你坐在面對落地窗的座位上,是否有看到聖克萊爾小姐?」
這句話也許並非我所獨創。但它好像激發了我朋友的熱情。這個小男人將他蛋形的臉歪向一邊,仔細地從他細心熨出直線的褲子上,拂去純粹是出自想像的灰塵,並且說道:
「那就奇怪了,因為另外那邊的就拉上了。不管它,這不重要。你在這兒還要待很長時間嗎,小姐?」
「沒有……我想那就是聖克萊爾小姐能夠很清楚看見燈光的原因。」
她的話語中隱約有些怨恨。
「醫生認為明天我就可以回城裏去了。」她環視一下房間。奧蘭德小姐已經出去了。「這些人,他們非常好……但他們跟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我把他們嚇著了!對我來說……嗯,我不太喜歡中產階級!」
「是的,先生,每天晚上我都要拉上窗簾。」
「嘿,不是那個窗戶,白羅。」當他向那個面向馬車道的窗戶走去時,我向他喊道。
「那麼,誰清洗了鞋子呢?」我們沿著馬路走的時候,我問白羅。「在一個天氣不錯的晚上走這條路的確不會弄髒鞋子,但在走過花園那麼長長的一段草地之後,鞋子一定會弄髒的。」
「我想……我幾乎可以肯定……是的,很肯定,它們沒有拉上。」
「哪裏有人類,哪裏就有戲劇上演。但……它不總在你認為會發生的地方出現,這點得記住。我也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因為我也可能會參與這個案件。」
「看來我是壓抑了你的其他才能,」白羅和藹地說道,「請原諒我,希望……啊,王子殿下來了!」
「是非常令人不安。」這位年輕女士謹慎地承認說。
「你不知道那張丟了的梅花K在什麼地方!」
我盯著他,卻一點也不明白。
白羅比我厚道地盯著這些照片看,並將一兩幅掛得有點歪的扶正了。
「一點也沒有,先生。我只是希望讓保羅盡快知道我的消息。」
白羅微笑著搖搖頭:
「還有一個問題,小姐。死者書房裏的另一個落地窗——那個面對馬車道的落地窗——窗簾拉上了嗎?」和*圖*書
「是的,我的朋友。我向國王陛下致意。」
「夫人,我們,在我們國家,對母親總是很敬愛,很包容的。一個家庭的母親,她是所有的一切。」
又一次的沉吟,又一次她用眼睛打量著他。然後,她答道:
不知道是我的猜想還是真的,在回答之前她遲疑了一下。
「有可能被洗掉了,是不是?」
「是的。一位先生今天早上打電話給我,替莫雷尼亞公國的保羅王子和我約了一個時間見面。」
對這樣的開場白,奧蘭德夫人十分吃驚。
「的確是這樣。」白羅道:「你認為這兩次襲擊可能是一名女子下手的嗎?」
「我們得重新開始,海斯汀。是的,我們得重新開始,但這次我們不能犯錯。」
幾分鐘之後,奧蘭德夫人進來了,她看著白羅,露出探問的神色。白羅鞠了一躬。
「請你別折磨自己,將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
我們被領進了客廳等著。在我們經過飯廳的時候,我瞥了一眼這一家人,現在又增加了兩個個子很大、看上去很壯實的男子,一個長著八字鬍,另一個也長著鬍子。
「我想是的,先生。」
「你聽見了多少人說話的聲音?」
「是的,他說他愛她。」
「書房有四個出口——兩個門、兩個窗戶,其中三個出口直接或間接地對著前院,很明顯只有一個符合案情發展。這個悲劇必須發生在後窗,這樣瓦萊麗.聖克萊爾才有藉口碰巧來到奧蘭德家。當然,她當時真的昏倒了,是約翰.奧蘭德用肩扛著她過去的。那就是為什麼我說他一定是個很強健的男子。」
「啊,我奇怪你怎麼沒看出來。你看著牆上的照片看了很久——比我還久呢。對她的家庭來說,奧蘭德夫人的另外一個女兒也許是死了,但上天知道她就是瓦萊麗.聖克萊爾!」
「嗯,先生,我們聽見書房裏有人說話,大概是快九點的時候。但這很平常,尤其那是個女人的聲音。但當然,如果我們在另外一邊佣人住的地方,就什麼也聽不到了。然後,大約十一點的時候,警察來了。」
「我也相信遺傳,」白羅若有所思地說道,「我碰過一些奇怪的事,你告訴我……先言歸正傳,王子殿下,您想要我幹什麼?你害怕什麼?是可以不用隱瞞的事嗎?聖克萊爾小姐和這個案子有什麼牽連呢?她當然認識里德伯恩,是不是?」
「我理解你的焦慮。聖克萊爾小姐是你一個很親密的朋友,是不是?」
(白羅最糟糕的就是這個,條理是他的上帝,他甚至將他所有的成功歸結於有條有理。)
對我們的再度光臨,男管家看上去有些吃驚,但對我們再去書房沒有反對。
「是的,」白羅神秘地笑著說,「我同意,鞋子會弄髒的。」
「紮拉!」我喊道。
「這我相信,夫人,請你放心。聖克萊爾小姐明天就走。」
白羅走在前面,順著花園的路,走出山莊的鐵門。他穿過了一小片綠地,然後進入聖克萊爾小姐求救的這幢住宅的花園。這是一個樸實無華的屋子,總共佔地約半英畝。有一小段台階通向一個落地窗。白羅衝著台階的方向點點頭。
「也得向紮拉夫人致意!」
白羅點點頭,重新回到了書房裏,男管家也跟了進來。
「也許我是害怕,但你知道,我不能讓別人跟我一塊兒去。而且我有些自暴自棄。里德伯恩把我帶進了書房。噢,好個男人!他死了我很高興!他耍我,就跟貓耍老鼠一樣。他奚落我,我跪下來懇求他,我要把我所有珠寶都給他。但一切都是徒勞!然後,他提出了他的條件。也許你能猜出是什麼條件。我拒絕了,我告訴他我對他的看法,我痛罵他,而他仍然鎮定自若地微笑著。突然,我停住了口,因為有一種聲音,從窗簾的後面傳來……他也聽見了。他走到窗簾邊,猛地拉開窗簾。一個男人藏在那兒——一個看上去很可怕的男人,像一個流浪漢。他朝里德伯恩打了下去,然後,他再次打了他,里德伯恩就倒下了。那個流浪漢用他沾滿鮮血的手死勁抓著我。我掙脫開,衝過落地窗,拚命逃跑。奔跑中我看見這個屋子裏有燈光,就朝燈光跑來。百葉窗沒有拉上,我看見一些人在打橋牌。我幾乎馬上倒在屋裏。我只是呼吸急促地說了一聲『殺人了』,然後就失去了知覺……」
「我想是這樣的,先生。」
「不知道。你想什麼?」我急切地說道。
「怎麼,小姐?」
「她的出身有許多浪漫的說法,這對hetubook.com.com一個著名的舞蹈演員來說是很平常的。我聽說她是一個愛爾蘭女佣的女兒;也聽說過這樣的說法——她的母親是一個俄國女公爵。」
「我和她應該不算是家裏第一樁皇室平民通婚的例子。我的兄弟亞歷山大已經違抗過父王的命令了。我們現在生活在一個開放的時代,不應再受以前階級偏見的束縛。此外,聖克萊爾小姐事實上在階級上和我是平等的。你有沒有聽過她的身世來歷?」
「他沒說。但他要我們在晚飯之後別打擾他。你知道,先生,書房有一個門通到別墅另一邊的露天平台。所以,他可以讓任何人進來。」
「那就是聖克萊爾小姐走的方向。我們不像她那時急於請求幫助,所以最好還是繞到前門去。」
「我已經透過大使館安排好了一切。什麼地方你都可以去的。」
「不,」我喊道:「有一件事你還不知道!」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我的朋友?」
「我希望娶她為妻。」
「對著窗戶。我和我媽媽是一方,剛打了一局無王牌。突然,一點預示也沒有,落地窗被撞開了,聖克萊爾小姐踉踉蹌蹌地走進屋裏。」
「我不確定,先生,我只注意到女人的聲音。」
「讀了。而且讀完之後,我已重新將它對稱疊好,沒有像你那樣缺乏條理,一股腦就將它扔在地上。」
「那你自己坐在哪兒?」
「你從保羅那兒來?」她的聲音和她現在的樣子很相配,圓潤而無力。
「啊!」在我們下樓的時候,白羅說道:「佣人們並沒有興奮得忘記把鞋子弄乾淨嘛,儘管他們忘了把壁爐弄清理一下。好了,我的朋友,一開始好像有一兩件事很有趣,但我擔心,我很擔心,我們恐怕可以結束這個案子了。一切看上去都很明瞭。」
「真討厭。」我低聲對白羅說,「誰知道他們會毀了什麼線索?」
「那麼,他們是一塊兒去的嗎?」
「我是受她一個朋友所託前來的,夫人。」
「但……」
「先生,我的麻煩很大,比我能表達的要大……」
「什麼!」
「不記得……發生得太快了。但到哪兒我都能認出那個男人,他的臉已烙在我的腦塵裏。」
「真的嗎?」
我順著他又短又粗的手指看去:「……這名外國王子是否真的與著名舞蹈演員關係匪淺!這位女士可喜歡她的新鑽戒?」
「第一種說法當然是無稽之談。」這個年輕男人說道,「但第二種是真的。瓦萊麗雖然沒說出來,但我猜得到。她在很多地方都會不經意地顯示出來。我相信遺傳,白羅先生。」
「這沒什麼神奇玄妙之處。這張牌只是沒和別的牌一塊兒拿出來,它就放在盒子裏。」
「你知道你的主人昨晚要等一位客人嗎?」
「是的,但她不想見任何人,她仍感到筋疲力竭。」
我們很快地接受了這個建議。一會兒之後,一位令人愉快的中年醫生就來了,並且給了白羅所需要的所有資訊。里德伯恩倒在窗戶附近,他的頭靠近大理石窗座。有兩處傷口,一處在眼睛中間,另一處,也是致命傷,在後腦門。
「發生過一件事。你認識紮拉嗎?那個有特異功能的女人?」
「那是果園,先生。那邊有個門通到屋子裏面,但那個門總是在六點鐘後鎖上。」
「是,會的。但是他躺的這個角度使那個推斷不能成立。此外大理石椅上應該會有血跡的。」
我的小個子朋友微笑道:
「我沒有抬頭。我想我太專注於牌局了。而且這樣的事情以從前沒有發生過。」
通報者說我們貴賓的稱號是「費奧多伯爵」。他是一個長相古怪的年輕人,個子很高,表情很急切,有著無力的下巴和一雙狂熱者充滿激|情的黑眼睛。
「我想不是,我的朋友。看這兒。」
王子簡單明瞭地回答道:
「但為什麼?這好像沒有必要。」
「打橋牌得有四個人。像那樣簡單的事,卻非常令人信服。誰會想到那個晚上屋裏只有三個人呢?」
「那是什麼?」
白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想她會見我的。請告訴她,我是應莫雷尼亞公國保羅王子的要求來這裏的,好嗎?」
「啊,是的,也向這位女士致意。」
「那就好,夫人,請不要擔心。你們英國警察是沒有赫丘勒.白羅這般的眼光的。」他用指甲輕輕敲著牆上的全家福:「你還有一個女兒,夫人。她死了,夫人,是嗎?」
「現在再回到你那戲劇化的敘述上,」白羅說道,「聖克萊爾小姐在客廳的地毯上昏倒了,你說www.hetubook.com.com到這兒。」
她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白羅。
就在白羅離開房間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冷不防抓住一雙黑漆皮拖鞋:
沉吟了一會兒,奧蘭德夫人好像是在用眼睛打量著白羅。最後她輕聲說道:
「啊!」白羅輕快地說道,「好了,我們得回去了。你允許我將梅花K放回牌裏好嗎?這是你唯一的失誤。你知道,你們竟可以用五十一張牌打橋牌打了一個小時……好了,任何了解橋牌的人都不會相信的,一點都不會相信!再見!」
「是的。」
「但那和這個有什麼關係呢?」
「瓦萊麗不可能犯下此案,我也懷疑那個流浪漢是不是會被找到。另外,我要他替我向紮拉致敬。一個奇怪的巧合,那真是巧合!我想我要把這個小故事叫做梅花K奇遇。你覺得怎麼樣,我的朋友?」
「噢!」這位好心的女士表情變得開朗了。
「赫丘勒.白羅是不捉拿流浪漢的。」我的朋友大言不慚地回答道。
「這個家庭,關係很牢固,不是嗎?感情,取代了美貌。」
他轉身對男管家說:
「再耐心等半小時,我的朋友。我們現在回心馳山莊。」
「哼!無論怎麼說,它使你想到了什麼,是不是?」
「沒有,先生,和警察昨天晚上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請你們在客廳等一會兒,我媽媽想跟你們說幾句話。」
「這是你的嗎,小姐?」
「你認出了她?」
「是的,痕跡在那兒。」他指著地板上一小片黑色血污。
白羅突然粗魯地揮手指著窗戶。
「是的,晚飯後我們在玩橋脾,這時候……」
她疲倦地笑了一笑。
「有人握緊拳頭打中里德伯恩的眼睛中間。他向後倒去,倒在這個突出的大理石尖角上,然後滑到了地板上。隨後,他被拖到另外一個窗戶那邊,放在那裏,但是角度不一樣,正像醫生所說的那樣。」
「據我所知,先生,您是聖克萊爾小姐的一個朋友,是嗎?」
「我想,除了屍體被移走之外,屋裏別的東西沒被動過,是嗎?」
「為什麼?」
「沒必要告訴我那些事情,小姐。現在跟我講講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不全是。這是個很有意思的案子,我差點就被愚弄了。」
「是的,小姐。我來這兒是為他——和你效勞的。」
「我隱約覺得她的臉孔很面熟。」
「聖克萊爾小姐是從這裏逃走的。在樹木之間,你可以隱約看到那幢房子。當然,路邊有好多房子更靠近別墅,但碰巧那幢房子雖然離這兒有一段距離,卻是這邊唯一能看見的房子。」
我還是迷惑不解。
「那兩個姐妹在一起的時候,你難道沒有看出她們的相似之處嗎?」
「不可能。無論是什麼武器,都會多少刺穿腦殼。」
「他是仰面躺著的嗎?」
「那我們就出發吧!海斯汀,你跟我一塊兒去,好嗎?再見了,王子殿下。」
「白羅!真受不了你。」
我的朋友鞠了一躬。
「正好相反,這非常必要。並且,這也是攸關殺人者身份的關鍵所在,而且——順便提一下,他沒有打算殺了里德伯恩,因此不應該叫他兇手——他一定是個很強壯的男人!」
「嗯,嗯,我得跟你說多少遍?線索是從腦子裏出來的!每個案子的解決方法都在腦子裏。」
白羅若有所思地看著前方。每個窗戶的斜面窗洞裏都有一個雕刻的大理石椅座,扶手被做成了獅子頭的形狀。白羅的眼睛亮了:
「假設他向後倒在這個突出的獅子頭上,然後從那兒滑到地上,那會不會引起你所說的這種傷口呢?」
「對不起,你們那時已經玩了多長時間了?」
一提保羅王子的名字,開門的男管家就把我們帶到悲劇發生的現場。書房十分富麗堂皇,從前到後貫穿整個建築,兩邊各有一個窗戶,一個面對著前面的馬車道,一個面對著花園。屍體是在後窗的壁凹處發現的,不久之前被移走了,因為警察已經完成了勘查。
「借問一下,小姐,但你一個人晚上在那兒不害怕嗎?」
「噢,我得說絕不可能。我想你是想到了聖克萊爾小姐,是嗎?」
「噢,我知道了。我想也許……」
「這段話是你在滔滔不絕,還是《每日新聞薈萃》這麼說的?」白羅問道。
一個女佣給我們打開門,並把我們領進了客廳,然後去找奧蘭德夫人。很明顯,這間屋子自昨晚就沒有整理過。壁爐裏面https://www.hetubook.com.com還有灰燼,橋牌桌還放在屋子中間,夢家牌還攤在桌上,其他人的牌也扔在桌上。屋裏華而不實的裝飾品嫌多,牆上裝飾著好多這一家人的照片,相貌都相當醜陋。
為我們開門的還是那個小個子女佣。
「後腦的撞擊有可能不是撞在地板上造成的嗎?」
「奧蘭德小姐嗎?很抱歉打擾你,特別是在你們經歷了這種事情之後。這一定非常讓人不安。」
「我在想奧蘭德小姐打無王犯了一個錯誤,她應該打九墩黑桃。」
「不,」我坦白道:「我只是在想,她們是多麼的不同。」
我聳聳肩:「當她甦醒過來開始喃喃說話的時候,奧蘭德家的兩個男子就出去了。一個去找醫生來照料這位女士,很明顯她是受了驚嚇;另一個去警察局,並在錄完口供之後,陪著警察來到了心馳山莊——里德伯恩先生的宏偉別墅,就離戴西米德不遠。在那裏,他們發現了這個大人物——順便提一句,他在外聲名狼籍——他躺在書房裏,後腦勺像蛋殼一樣裂開了。」
「今天早上的報紙你讀過了嗎?」
白羅揮了揮手:
「什麼?」他好像不明白我說什麼,只是機械似地將牌收好,裝進了盒子裏。他的表情很嚴肅。
「看來你沒有好好讀你那些可愛的八卦小報,上面有不少很有趣的故事。『一隻小老鼠聽說……』或者『一個小鳥想知道……』,看這兒!」
白羅從椅子上坐起來,他的眼睛睜大了。
「昨晚發生的事。」白羅又加了一句,「所有的事。」
「回城裏去。但我得先到奧蘭德家和某個女士先說幾句話。」
「他們現在都在吃午飯,先生,如果您想見聖克萊爾小姐,她在休息呢。」
「為什麼?」
「你想知道什麼?」
「那麼就再見了,小姐。」
「我建議給他一筆錢,他好像願意和我談判。他約我昨晚九點去心馳山莊。我知道那個地方,以前我去過那兒。我得從側門進書房,,這樣佣人們就看不見了。」
男管家謹慎地咳嗽了一下:
他指著大理石獅子頭,上面有一片模糊不清的污跡。他移開手指,又指著拋光地板上一個類似的污跡。
白羅敏銳地看著他:
白羅走向剛剛提到的那個門前。門沒鎖,他穿過去走到露台上,露台右邊和車道相連,左邊通向一堵紅磚牆。
「白羅先生嗎?」
白羅嚴肅地點點頭。
白羅點點頭:
「海斯汀,」他最後說道:「我,赫丘勒.白羅,差點要犯下一個大錯——一個很大的錯誤。」
醫生聳聳肩: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奧蘭德一家和舞蹈演員瓦萊麗.聖克萊爾有什麼關係?」
「啊!」
「這就是我來的原因——來消除一個母親的疑慮。殺害里德伯恩先生的人是不會被發現的,不用害怕。我,赫丘勒.白羅,可以這麼告訴你。我是對的,是不是?還是該說,我是為一位妻子消除疑慮?」
他將他的注意力轉向打開的落地窗,而醫生則繼續說道:
「我明白。我的問題沒有讓你過於疲憊吧?」
白羅從座位上站起來,親切地拍拍那位年輕人的肩膀:
「她沒有什麼可對他說的。」
「祝你上午愉快,夫人。」
「但為什麼編出橋牌的故事呢?」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們一點都沒有聽到嗎?」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但,是的,你是對的。」
「約翰.奧蘭德,小約翰.奧蘭德。我不是很清楚是那個父親還是兒子,但我選定兒子。因為在這兩人當中他比較強壯,比較年輕。由於窗戶的原因,一定是他們當中的一個。」
「我現在就去。」
我想,提到王子的名字破壞了奧蘭德小姐的沉著冷靜。然而她什麼也沒說就離開去通報了。她幾乎立刻就又回來了,說聖克萊爾小姐要在她的房裏見我們。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不太可能的。硬要把這個事件看成是謀殺案,對誰都沒有好處。」
「多麼深刻啊!我的朋友海斯汀是一個多麼偉大的思想家啊!」
客廳仍然沒有整理,白羅很悠閒地將牌收攏起來,用他那小小、修飾得很講究的手洗著牌。
奧蘭德小姐在客廳裏迎上我們:
「他習慣那樣做嗎?」
「你是說,這案子已可以結案,現在你什麼都知道了?」
我開始感到,戲劇基因若是長在奧蘭德小姐身上,那可真是浪費了,她的缺乏想像力比任何悲劇都有過之而無不及。之後我更確信這個想法,因為她繼續說道:
「你怎麼跟王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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