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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羅的初期探案

作者:阿嘉莎.克莉絲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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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奇案

三樓奇案

多諾萬看著他,有些不解。
「嗯,白羅先生,」他說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你有沒有注意到那是列印上去的?那麼,為什麼呢?我來告訴你。手寫的字跡可能會被認出來,而列印的字母比你想像的更容易查考。如果真的約翰.弗雷瑟寫了那封信,那這兩點也是無法控告他的!不,信是故意寫的,並且故意放在死者的口袋裏,讓我們去發現。沒有約翰.弗雷瑟這個人。」
「那麼說,她沒有去客廳看一看?」
「我想最好還是打電話。快點,我們不妨從前門出去,我們不能一晚上都坐那台發臭的電梯上上下下。」
「燈不亮,我想是燈泡壞了。等會兒,我去把客廳的燈打開。」
「我的確也是亂碰亂撞了一通,」他坦白道,「當然,這間屋子的擺置和派蒂家的完全不一樣,我也搞不清楚。」
「也許,也許吧……你繼續說。」
他遞過來一條很大的白色手絹,質地不錯。不需要警官的指點,白羅就注意到了中間的記號。記號很整齊也很好辨認。白羅把名字唸了出來:
「一個人說話必須絕對準確。那是我的——怎麼說呢?我的特色。」
多諾萬堅決而又禮貌地拒絕了。
「噢,我的天哪!」吉米說道,「派蒂說這名女子給了她一封信,說要見見她,但她做夢也不知道會是什麼事情。」
白羅沒有回答。他沉默了一兩分鐘,皺著眉頭,好像陷入了沉思,接著他的肩膀突然不耐煩地動了一下。
「我想電梯能夠承受我的重量吧?」他心存疑慮地加了一句。
他們一直站在門廳,現在兩人都朝樓梯平台看去。有一個人正站在樓梯上面,離他們有一段距離。這個人下來了,並走進了他們的視線。
吉米搖搖頭:
「信件?」
「你怎麼知道,」白羅說,「是用絲綢手絹?」
「多諾萬知道。今晚在去樓上派蒂小姐的住家之前,他先到他妻子這裏……順便提一句,一個奇怪的諷刺是,這位不幸的女人竟來到她情敵居住的公寓。他冷酷地殺了她,然後又逍遙了一晚。他的妻子一定告訴他,她已經把她的結婚證書寄給了律師,並且很快就會收到回信了。毫無疑問,他曾試圖使她相信他們的婚姻證件有瑕疵,因而從法律上講,婚姻關係並不成立。」
「有沒有這樣的東西——」多諾萬說,「就是生意人用來往上送排骨或湯菜的東西?」
「正是,小姐。今天晚上早些時候,我差點就幫上忙了。」
「我擔心的是派蒂,」吉米說道,「你認為——她真的對我在意嗎?」
他回到房間時,若有所思。
「謀殺是在這裏發生的。」他嚴肅地說道。
多諾萬苦笑道:
然而,剛進屋子,他就使出渾身解數逗大家開心。大家幾乎忘了樓下那場可怕的悲劇。
伴著吱吱嘎嘎的聲音,他們就從下面幾個年輕人的視線裏消失了。
「於是,」白羅繼續道,「我又回到了最先我想到的那一點。你聽我說過,同一棟建築裏的屋子,某些設備總是設在同一個地方,我舉了三個例子,我實際上還可以再舉第四個——電燈開關,我的朋友。」
他們匆忙關上燈,循著原路回到電梯上。他們重新回到原地而且沒有碰到別的意外,吉米鬆了一口氣。
親愛的夫人:
「我有個小小建議:我們回到樓上的房間去,讓這位小姐做她原本打算做的事一為我們煎一個煎蛋捲。我,特別喜歡蛋捲。然後,警官先生,你這兒的事辦完之後,你就隨時上來問問題。」
「我想我得回家了,」多諾萬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說道,「如果這兒不需要我的話。我感到我有點站不住了。」
他又回到了客廳。這時多諾萬已經來了。
「我當然帶出來了,」派蒂說:「我覺得我把它給了你們誰了。」她轉向那兩個男子,一副責難的語氣:「我讓多諾萬替我拿的。」
「噢,好吧,快點,」多諾萬說道,「我想我們得經歷經歷這種事了。我敢說沒什麼大不了的。」
多諾萬低頭看看手,很驚訝。他聽話地走出去,很快就聽見他喊吉米。
「不是完全不一樣。」白羅說道。
「整個晚上,他好像興致很高。白羅先生,你不會讓他逃了吧?」吉米不寒而陳。
「那就是你們當中一個替我撿包包的時候,把它弄丟了。我自己也丟過一兩次。」
他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摸索著,不小心肋骨撞著了餐桌,他大叫了一聲「他媽的」;他碰到了開關,一會兒之後,黑暗裏又傳來一聲「他媽的」。
「當然這樣他就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絕對不受人懷疑地進入這房間。今晚稍早的時候,是他讓通往電梯的門開著的。」
「有可能,」白羅說,「是的,有可能。而且沒人看見他進入這個公寓。」
「我還沒搞清楚。但看在你的面子上,白羅先生……」
「我不明白的,先生,是這個,」多諾萬說道,「我根本沒有走近窗戶,但我手上怎麼來的血?」
「我想沒鎖,」派蒂說,「今天早上我把垃圾拿出去,我可以肯定,那之後我沒有鎖門,後來我再也沒和_圖_書靠近門。」
「好了,我有在數,沒關係。我們現在已經過了三樓了,再上一層就到了。」
「噢,天啦!我忘了。」
「你到底有沒有把它帶出來?」另一個女孩麥茜.霍普說。
他動作誇張地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了派蒂。她看了一下。
「有點臭,」他說道,「但那又能怎麼樣呢?我是一個人去冒險,還是有誰陪我一塊兒去?」
白羅笑得更開心了:
「喂,」吉米說著趕快跟著過去,「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傷得很厲害?」
警官站起身。白羅陪他到了門口。
「看起來像。不管怎麼說,要是這住房裏還有別人,那他們也太安靜了。」
過了通道的門就是客廳了。吉米聽見多諾萬走出門,不一會兒,他又聽見一聲咒罵。於是他自己也小心翼翼地側著身穿過了廚房。
他們互相看著,兩個都想到了同樣的事情。還是吉米先說了出來。
「那女孩子們呢?」
「一兩次!」多諾萬說:「你至少丟過十幾次,你還總是忘在家裏咧。」
「謝謝你。」白羅先生說。
派蒂和他一塊下樓了。他們發現吉米十分警覺,派蒂解釋了為什麼白羅會在。吉米也向白羅解釋了他和多諾萬的冒險經歷。這偵探仔細地聽著。
「我們什麼也不碰,」他說道,「我們看看就好。」
「女佣五點出去的。這位警醫將死亡時間確定在……大約,大約四、五個小時之前。是這樣的嗎?」
「啊!」白羅說道,「是這家的佣人。」
派蒂笑了起來:
「只做了蛋捲,我沒做晚餐。多諾萬和吉米來找我們,於是我們就去了索霍區的一個小飯館。」
「運貨電梯,」派蒂說,「噢,有一個,但那只是鋼索和籃子做成的。噢,等一下,運煤電梯怎麼樣?」
但他們白擔心了。她屋子的門剛一碰就開了。多諾萬和吉米跨出電梯,走進派蒂漆黑的廚房。
「是,」白羅說,「我不認同。」
「約翰.弗雷瑟。」
「我年輕的朋友,你們聽見我說不認同了,是吧?這是真的,我是不認同。我現在自己去調查一番。你們願意陪我去嗎?」
「去了,她把晚上來的郵件拿到那裏,但她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就和福克納先生、貝利先生一樣。你知道,殺人者很俐落地將屍體藏在窗簾後面。」
「真討厭!」派蒂嚷道。
「別動!警察來之前不要碰她。」
「但別人聽不見槍聲嗎?」麥茜問道。
派蒂搖搖頭:
白羅將附件展開。這是多諾萬.貝利和歐妮斯汀.格蘭特的結婚證書,簽署的日期是八年前。
「我是說,」白羅道歉道,「有些東西總是固定的。在公寓房子裏,同方向的房子的門、窗、壁爐都在同一個地方。」
他是位個子不高、肩膀很寬的年輕人,藍藍的眸子給人一種好脾氣的印象。
「屍體為什麼藏在簾子後面,我當然懷疑警官說的理由。是為了爭取時間?不,還另有原因。於是我就想到了一件事情——郵件,我的朋友。晚上的郵件是九點半左右到。假設兇手沒有發現他要的東西,那件東西可能是和郵件一起來的。他很清楚,他得回來。但在女佣回來的時候,不能讓她發現這個命案,要不然警察就會守住這房子。於是他將屍體藏在簾子後面。女佣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像往常一樣把信件放在桌上。」
「她要沒聽見就是個奇蹟。」吉米說,「瞧瞧你撞上家具的聲音和你說話的音量。快點,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們趕緊離開這兒吧!」
他立刻像根木頭一樣直直倒了下去。白羅躍上前扶住他,這才沒讓他全倒下去。
這間屋子不是派蒂的客廳。他們走錯了地方。
他撕開手中的信,一個附件掉了下來。附信很短,來自一個律師事務所。

「我們很早就出去了,大約是七點。」
白羅關了燈又退了回來。
等賴斯警官的腳步聲響起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吃完了蛋捲,也表達完了讚許。警醫陪著他進來,警員留在樓下。
「沒用的,」派蒂說,「鑰匙找不著,我們怎麼辦呢?」
「好的,我想你是對的。你留下來,我上去打電話。」
「不,我的朋友,是上面那個屋子的鑰匙。派蒂小姐的鑰匙,晚上多諾萬.貝利先生從她包包裏竊取的鑰匙。」
「白羅先生,你不認同他們的看法,是嗎?」吉米說。
「你想說什麼,白羅先生?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
「我現在明白了,」多諾萬說,「我是說我們為什麼數錯了樓層——我們是從地下室開始數的。」
「我想,」吉米抱怨道,「可別最後發現派蒂真的把門給鎖上了。」
「小姐!」他說道,「或許你知道,我是上面樓層的房客。我喜歡住得高一點,好欣賞倫敦的景色。我以奧康納先生之名住在這個公寓。但我不是愛爾蘭人。我還有一個名字,那就是我為什麼毛遂自薦的原因。請允許我……」
「你覺得她喜歡多諾萬先生,是不是?也許她是開始喜歡上他了——但這僅僅是個開始,我的朋友。你得讓她忘掉他——在她有麻煩的時候幫助她。和-圖-書
「小姐,晚安。你一定累了,你在廚房裏做了好些東西,不是嗎?」
「要是公寓在一樓,」派蒂悲嘆道,「我們就可以打破一扇窗戶或是怎麼的。多諾萬,你當一回飛賊,怎麼樣?」
「我不明白。」
白羅打斷了他:
「嗯,他不知道她會把它放在口袋裏,」警官說道,「他可能覺得她會把它毀了,雖然我們有證據顯示他很小心。我們在她的身體下面發現了殺她的手槍——也沒有指紋。指紋已用絲綢手絹擦掉了。」
吉米瞪著他:
「我現在什麼都明白了。」
他飛快跑上樓梯,按響上面一層住房的門鈴。派蒂打開了門,她繫著一個圍裙,臉紅紅的,十分漂亮。但因為太過驚訝,她的眼睛瞪得很大。
但這時吉米幸運地碰到了電燈開關並按了下去。很快兩個年輕人就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
派蒂笑了。
「還有那封信?」
派蒂搖搖頭。總共只有兩把鑰匙,一把在屋子裏面的廚房裏,另外一把在——或者應該在——那個可惡的包包裏。
「這是不是有點吹毛求疵了?」麥茜問道。
「好了,不管怎麼說,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了。」多諾萬一邊高興地說,一邊用力拉著繩子。
他進了屋子。麥茜也隨著多諾萬一塊下來了。四個年輕人站在門廳裏,饒有興致地屏息看著他。
「我們有一段冒險經歷,」多諾萬說,「我們差點被當作不法之徒逮到警察局去。」
「不管他是誰,」白羅輕聲重複著,「如果真有其人的話,我會很驚訝的。」
「沒事,派蒂——只是我們在樓下那房子裏有個很不好的發現。一個女人——死了。」
「毫無疑問,後來你們去劇院了,是嗎?」
您所附文件符合程序,您在國外締結的婚姻關係仍屬有效。
多諾萬順著他手指之處看去,也驚叫了一聲。厚重的綾紋平布簾子後面露出一隻腳——一隻穿著裂開的漆皮鞋的女人腳踝。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不會離題太遠,但比起任性、煩人的派蒂,她實在沒那麼吸引人。
他躡手躡腳地穿過廚房,走進一個食品儲藏室,外面有一個門。他打開門,將燈打開。這間屋子擠得像個狗窩一樣,這是公寓的建造者的本意,好使它能夠容下——並且僅僅只能容下——一個人。地上幾乎全被床給佔了。床上一個面色紅潤的女孩仰面躺著,嘴巴張得老大,在靜靜地打鼾。
但這個想法很快被否定了。「不可能吧。」多諾萬說。
「我年輕的朋友,答案很明顯。桌布是什麼顏色?紅的,是不是?毫無疑問,你把你的手放到了桌子上。」
「現在是十一點四十五分,案發時間,我想,可以縮小到一個相當確定的時間。」他掏出了一張起皺的紙。
「噢,當然,白羅先生。我知道總部的人怎麼評價你的。我給你留把鑰匙。我有兩把。那房子裏沒有人。女佣搬出去和親戚一塊住了,她害怕一個人待在那兒。」
「不管怎麼說,報紙很快就會報導這件事的,」警官說道,「這件事也沒有什麼秘密。嗯,死者是格蘭特夫人,我讓大樓管理員來辨認了。她是一個大約三十五歲的女人。她當時坐在桌邊,是被一把小口徑手槍打死的,也許是坐在她對面的一個什麼人。她朝前倒去,這就說明桌上為什麼會有血跡。」
白羅點點頭:
「問題是……我們怎麼才能進去?」麥茜說。
「那太好了,小姐,以前,我愛上了一個年輕美麗的英國女孩,她非常像你,但可惜的是,她不會做菜。所以也許一切都會圓滿解決的。」
兩個年輕男子陪著白羅。門關上了,他們準備在樓梯平台向他告別,白羅搶先阻止了他們。
「槍上裝了消音器。不,什麼也聽不見。順便問一下,當我們告訴女佣她的主人死掉時,你們有沒有聽見她的尖叫聲?沒有吧?這就表明別人不可能聽見什麼聲音的。」
「這次對了。」他說。
「我懷疑——」白羅說道,「不,親愛的,不知怎的,我覺得要找到他——你的約翰.弗雷瑟,並不容易。他很怪。他很小心,因為他在手絹上做了記號,並且將用來做案的手槍擦去指紋;然而,他又很粗心,因為他丟了手絹,而且沒有去尋找那封可能會定他罪的信。」
「飛到四樓的確要費點勁。」吉米說。
「那就怪了,」他眉頭緊鎖,「怎麼有那麼多血,血是從哪裏來的?」
「我說,」他侷促不安地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呃,再下去一趟……去看一看?看看是不是沒什麼事,你說呢?」
他的話音裏隱隱有些悲傷,吉米.福克納好奇地看著他。
「這麼黑,我們得有個手電筒才行。」多諾萬大聲說道,「我了解派蒂,什麼東西都放在地上,在找到電燈開關之前,我們會打碎無數碗盤的。吉米,你別動,我去把燈打開。」
「歐妮斯汀.格蘭特夫人,」多諾萬將信拿起來,低聲唸道,「噢,救命!她會不會聽見我們說話?」
他溫柔地做了一個手勢,然後又一次向派蒂道晚安,也向麥茜道了晚安。麥茜被強留下來m.hetubook•com•com過夜,因為派蒂坦率地說,若是這個晚上她一個人在家的話,她會嚇壞的。
「因為我們找到了那條手絹,」警官得意地說道,「他一定是在最後拉窗簾的時候,不小心掉下來了。」
「我的朋友,那是你要努力的事,」白羅柔聲說道,「讓她依賴你,並且讓她忘掉這樁案子。我想你會發覺那並不難的!」
「麻煩?」吉米的聲音很大。
吉米看著他,露出探問的神色。
「是這間屋子的鑰匙嗎?」
「今天晚上她不在家。她自己有鑰匙。大約晚上十點她回來了,一切都很安靜,她想主人已經上床了。」
「大樓管理員能幫忙嗎?」吉米建議說,「他有沒有一個萬能鑰匙或者類似的東西?」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吉米問道,「跑出去叫警察,還是去派蒂的房裏打電話?」
「你不應該將面對電梯的門開著,小姐,你真不應該。」
「天哪!」他說道,「血一定是從樓下那個房間裏沾上的。」他停下來,想想這句話的可能性。「真的是血嗎?」他說,「會不會是油漆?」
「應該有,」吉米說,「五層樓的建築應該有求生門的。」
「你明白什麼了?」多諾萬好奇地問。
「哎,我們當中一個是不是應該留下來——只是照看一下,等警察來?」
「你的朋友多諾萬沒有走近窗戶,他是把手放在桌上才沾上血的!但我立刻問我自己,他為什麼要把手放在桌上?他在黑暗的屋子裏到處摸索什麼?記住,我的朋友,電燈開關總是設在同樣的地方,在門邊。當他進屋子後,他為什麼不立刻找到開關,把燈打開呢?那才是自然,正常的啊。據他說,他想將廚房的燈打開,但打不開。然而當我試開的時候,開關根本沒壞。那麼是不是表示他希望當時燈不要亮呢?如果燈亮了,那你們兩人立刻會明白你們走錯了。所以也就沒有理由再進入這個房間了。」
「我們在死者衣服裏發現了這個。你不必擔心會弄壞它,上面沒有指紋。」
「接下來沒事可做了。案子結了。」
此時派蒂已經進了客廳,她打開燈,將絲質小包包扔到沙發上,饒有興味地聽著多諾萬講他們的冒險經歷。
多諾萬的話音有點奇怪,吉米驚訝地盯著他。多諾萬把他用水沖過的手舉起來,吉米看不到有什麼劃破的痕跡。
「啊!」白羅道,「應該是藍眼睛——小姐的藍眼睛。」
「我絕對相信,」吉米一邊跨出電梯,消失在黑暗裏,一邊說,「我的神經再也受不了刺|激了。」
他的神經已無需再緊張。咔噠一聲,電燈亮了,派蒂的廚房映入眼簾。一會兒之後,他們打開前門,兩個在外面等著的女孩進來了。
「我明白,」白羅說,「毫無疑問你也感覺到了……屋裏全是家具。」
白羅的聲音很輕,但聲音裏有些什麼使得警官很快抬起頭來。
「我敢說沒有,」派蒂說,「但那也幫不了我們的忙。我究竟怎樣才能進得了我的屋子呢?」
派蒂沒把這種提醒當回事。
「一定鎖上了,」她說,「我是說派蒂的廚房,她會從裏面鎖上的。」
她憤怒地在她稱之為晚用提包的絲質皮包裏翻來翻去,她的眉頭越鎖越緊。兩位年輕男子和另外一個女孩在一旁焦急地看著她。他們都站在派蒂.加尼特緊鎖的房門之外。
「我一點也不明白。我可以看出,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你對不利於約翰.弗雷瑟的證據是不滿意的,不管他是誰。」
「你們花的時間太長了,」派蒂抱怨說,「麥茜和我在外面等了老半天。」
「怎麼了?」
「我的意思是——這個。」
「派蒂的廚房不會鎖上的,」吉米說,「派蒂從來不鎖門的。」
「不想被別人發現,才有時間逃跑。」
他邊說邊走進廚房。他的手指按下了開關。
「走求生門怎麼樣?」多諾萬提出建議。
「沒關係,」白羅說道,「這些年輕人,他們會很謹慎的。」
「警察。噢,當然。我說,多諾萬,真噁心。你想她是誰?歐妮斯汀.格蘭特夫人嗎?」
但他的語調裏缺乏自信。他們進了電梯,坐到下一層樓。他們並沒太費力就穿過了廚房,又一次打開客廳的燈。
「幫我一個忙,我可以檢查樓下那個房子嗎?」
她看著白羅,隱隱有些不快。
「嗯,白羅先生,」他說道,「一切都很清楚明瞭,但不屬於你的興趣範圍,雖然我們要逮住那傢伙也不容易。我只是想聽聽屍體怎麼發現的?」
「笨蛋!」他喊道,「這麼魯莽地打開塞子!他沒有注意到我是多麼小心嗎?嗯,福克納,是不是?你能不能給我弄點白蘭地來?我看見客廳裏有一個細頸酒瓶。」
突然,他得意地叫了一聲,並立起身子來,手裏高高舉著一個有塞子的瓶子。
白羅展開紙。上面用很小、很整齊的大寫字母寫著一行字:
就這麼說定,白羅和他們一塊兒上去了。
「我剛剛發現的,在我尋找的地方——多諾萬先生的口袋裏。你明白嗎?我假裝發現那個小瓶子,那是個設計。和圖書多諾萬先生上當了,他不知道我要做什麼,於是打開蓋子,嗅了嗅。瓶子裏裝的是氯乙烷,一種很厲害的瞬間麻醉劑。讓他一兩分鐘呈無知覺狀態,正是我需要的。從他的口袋裏,我拿到了判斷在那兒的兩件東西。這把鑰匙是其中之一,另外一個……」
「就是你發現的那個小瓶子?」
派蒂很生氣地轉向他:
但找一個代罪羔羊也不是很容易的。多諾萬矢口否認,吉米也在一旁助陣。
然後他站起身來,慢慢地環視著屋子。他沒有動,什麼也沒碰。然而四個看著他的人都感到,在他犀利的目光下,這悶熱的屋子裏,每一件東西都藏不住秘密。
派蒂有些不解。
「怎麼了?」吉米問。
「她不會醒的,」他說道,「讓她睡吧,等警察來了再說。」
他們站在那裏盯著這個長著蛋形腦袋、還留著討厭鬍子的小個子男人。他穿著華麗的睡衣和繡花的拖鞋。他殷勤地向派蒂鞠了一躬。
「那是個主意。」
「是的,麻煩。我們要盡一切努力,別把她牽涉進去,當然,不可能做得十分周全。你知道,她是別人做案的動機。」
赫丘勒.白羅點點頭好像很滿意,他輕聲噓了口氣,說道:「我明白了。」
「這就怪了!」燈亮了,他這麼說。「開關完全正常。我想……」
「我知道,很可怕。」
「我想他們會認為是妖魔鬼怪或者是竊賊,」多諾萬說,「拉這繩子很費勁。費里爾斯大樓的管理員比我想像中要辛苦多了。我說,吉米,兄弟,你有沒有在數樓層?」
吉米走到簾子邊,猛一下將它拉開。在窗戶凹進去的地方,一名女子蜷縮著身子,躺在地上。她死了,這毫無疑問。吉米想扶她起來,這時,多諾萬制止了他。
白羅點點頭,他俯身察看著桌子,用手指著紅布上的一塊暗漬。
「但為什麼……為什麼?」
「什麼?」
「快點!」
「我知道了。」
他用力拉著繩子,電梯飛速行進著。
「是的,我是放到了桌上。是那兒?」他停了下來。
「赫丘勒.白羅先生。噢!」她回過神來,「白羅先生!大偵探?你真的會幫忙?」
「他逃不了,」白羅嚴肅地說,「你不用擔心。」
他豎起一個手指要大家安靜,大家屏息聽著。一個輕微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毫無疑問,是打鼾的聲音。
吉米和多諾萬都驚訝地盯著他。
樓梯上有腳步聲,三個人走了進來。他們一個是警官,一個是警員,還有一個是警察分局的警醫。警官認出了白羅,很虔敬地跟他打了招呼,然後轉身對其他人說:
「我喜歡睡不醒的女人,」他讚許地說道,「歐妮斯汀.格蘭特夫人就有這個優點。」
「慌張,他一定很慌張。」警官說道。
「但這很奇怪,你不覺得嗎?」
這位警醫話不多,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生活中要是沒有鑰匙會是什麼樣呢?」吉米.福克納喃喃說道。
「是的,信件。」白羅從他的口袋裏掏出了一樣東西,「這是多諾萬先生沒有知覺的時候,我從他那兒找到的第二件東西。」
多諾萬和吉米你一句我一句地又把剛才的事情重述了一遍。警官轉向派蒂,語氣裏有些責備的意思。
「當然,」白羅說道,「最好是如此。福克納先生,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待會兒就回來。」
他的聲音很是懶散,也十分好聽,這倒和他那瘦削、褐膚的身材很適合。
麥茜的看法讓人洩了氣。
「正是,那只小瓶子。」
今天晚上七點半我來看你。JF
「噢!」她喘了口氣,「太可怕了。她是不是昏倒了,還是怎麼了?」
「他是一個名字,只是一個名字,一個仔細標在手絹上的名字!」
「派蒂,親愛的,我們得打電話給警察。」
「我也跟你一塊兒去。」吉米說道。
「把這個留下來是會洩密的。」白羅一邊評說,一邊將紙條遞了回去。
他跨上去,站在多諾萬的身邊。
白羅點點頭:
「我聽到你們在談怎麼進屋子去。我,撬鎖很在行的,我一定能替你們把門打開。但我猶豫了,沒有提出來。那樣的話,你們會對我產生懷疑的。」
吉米表示同意。就在他們要經過門的時候,他猶豫一下,然後說:
「是的,那齣戲的名字叫〈卡羅琳的藍眼睛〉。」
她的手還在他的手裏,她沒有把手抽開——她甚至是緊緊抱著他。親愛的派蒂——他是多麼愛她啊!她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嗎?有時他覺得她有。有時候他擔心吉米.福克納……一想到吉米還在下面耐心地等著,他感到有些歉疚。
「再找找,派蒂,」多諾萬.貝利說:「一定在什麼地方。」
「你跟我們說說,你們都發現了什麼,好嗎?」白羅說。
「我不明白為什麼每次就不是別的東西掉出來。」吉米說。
「一定是在這裏,」多諾萬說,「沾上血的,我沒碰廚房裏的任何東西。」
「有各種各樣的人在進出公寓,這所公寓很大,我想你們沒人……」他朝著四個年輕人說道,「看見有人從這個公寓出來吧?」
「我很高興,她沒抓住你,」她評說道,「我敢說和圖書她是個脾氣很壞的人。今天早上她給我留了一張便條,說找時間想見見我。一定是想抱怨什麼的,我想,大概是我的鋼琴聲。她一定不喜歡頭頂上有架鋼琴響個不停。是啊,有鋼琴的人不應該住在公寓裏。我說,多諾萬,你的手受傷了,全是血,去水龍頭下面洗洗。」
「你是從哪裏得到鑰匙的?」
「是什麼……呃,讓你不解呢?」
「你?怎麼……多諾萬,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嗎?」
聽見這個提議,兩人都急切地表示了同意。白羅領路到了樓下的那個房間,將警官給的鑰匙插|進了鎖孔裏。進去的時候,他沒有如另兩人想的走進客廳,相反的,他直接去了廚房。在當作炊具洗滌室的小凹室裏,立著一個很大的鐵箱子。白羅打開蓋子,並且弓起身子,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在裏面起勁地翻起來。
「我非常喜歡她,但我一直覺得我沒有機會。」
「沒有求生門。」
他停了一會兒,然後接著說:
「但在我們看信的內容之前,我得先問你一件事。福克納先生,你是不是愛上了派蒂小姐?」
「你們每個人都得報告,」他開始說,「但首先……」
「他們說警察很快就到,」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們什麼也不可以碰。」
「你不可能比一噸煤還重。」派蒂說。
「白羅先生,」派蒂說,「你真可愛,你會吃到一個很棒的蛋捲的。我做蛋捲堪稱一絕。」
「瞧!」他說道,「我發現了我要找的東西。」他小心嗅了嗅,「哎呀!我感冒了。」
「我們別跟她們說什麼。派蒂正要繫上圍裙給我們煎蛋捲。等她們想到我們的時候,我們已經回來了。」
「我根本沒受傷。」

多諾萬搖搖頭:
吉米還是不解地盯著他看。白羅繼續說道:
之後他突然靈光一閃,而他那更加機敏的朋友已經想到了。

首先,這間屋子比起派蒂的屋子來,要擠上十倍,這就是為什麼多諾萬困惑地不斷撞上桌子、椅子。屋子中間有一張大圓桌,上面蓋著呢布,窗戶上有一盆葉蘭。兩個年輕人都感到住這種屋子的主人一定是很難纏的。他們張大嘴巴,驚恐地盯著桌子,上面有一小堆信。
「我看見你把它放進你包包裏了,我親眼看見的。」吉米說。
他將她的雙手握在手裏。
「我不知道。我想這屋子就跟中了邪一樣,所有的東西都不在原來的地方。椅子,桌子放在最不該放的地方。噢,見鬼!這兒又是一個!」
「噢,多諾萬!」
「啊,但他們不是那麼進來的。」警官說道。
吉米匆匆去了,但等他回來的時候,多諾萬已經坐起來,說他沒事了。但他還是得聽白羅的一番告誡,說在嗅聞可能是毒品的東西時,一定要小心。
「是的,」警官說道,「約翰.弗雷瑟——便條裏的JF。這就是我們要找的人,我敢說,當我們更了解死者,並且她的親屬出面後,我們就能了解他的一些情況。」
她喊道,並且飛奔下了四段樓梯。其他人緊隨其後。派蒂領著他們穿過一個陰暗的凹室,裏面滿是娃娃車;過了另一個門就進了公寓的樓梯天井,她把他們領到了右邊的電梯。這時,上面有一個垃圾箱。多諾萬把它搬開,小心翼翼地跨上去,站在原來垃圾箱的位置。他皺起了眉頭。
白羅舉起了一把耶魯鎖的鑰匙。
他陪著多諾萬走到門口,又繼續朝前走了一段。他們在外面的樓梯平台站住了,談了一會兒。當白羅最後回到那棟屋子的時候,他發現吉米站在那間客廳裏,困惑地看著他周圍的一切。
「是血,沒錯。」他說道,渾身抖了一下。
「這位先生說的沒錯,」他身後一個聲音說道,「同時,在等警察的時候,也許我能夠幫點小忙。」
突然吉米驚跳起來,抓住了他朋友的手臂。
他展示了信件上的姓名地址——一個列印的信封,是寄給歐妮斯汀.格蘭特夫人的。
「好了,」多諾萬說,「這件事至少在今晚很有用。但,小派蒂,我還是想警告你,這種馬虎的習慣會使你每晚都只好聽任竊賊——非貓科竊賊——的擺佈。」
「你是說通往電梯的門沒鎖?你們進了廚房,但燈打不開?」
「不,看上去,呃……看上去她是被人謀殺了。」
「這東西噪音太大,」當他們在黑暗裏穿行的時候,吉米這樣說,「公寓裏其他的人會怎麼想?」

「女佣有沒有說什麼?」白羅問道。
多諾萬從他手裏接過瓶子,嗅了嗅,但什麼也聞不到。他打開塞子,白羅未及警告,他就將瓶子舉到鼻子邊。
「看!」
以前的她,對度量衡從未認真研究過。
「別開玩笑了,吉米。這是很嚴肅的事。」
他四下看看,吉米也東看西看,兩人都鎖緊眉頭。一切都顯得很整潔,很平常,很難讓人聯想起暴力或流血。
「好了,先生,」白羅轉向多諾萬,「進去吧,請你給警察打個電話。我到樓下的那個房間去。」
「我以後不會了,」派蒂說,打了一個冷戰,「也許會有人進來,把我殺了,就跟樓下那可憐的女人一樣。」
多諾萬好奇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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