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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羅的初期探案

作者:阿嘉莎.克莉絲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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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謎案

海上謎案

「這是可能的。但太難了,總是有人在甲板上來來往往,這一點不能忘記。」
「是我,約翰。上岸去玩玩怎麼樣?」
「我想我得和將軍一起去做些保健運動了。」她說道。
「正是,正是。」白羅望著她,滿面笑容,「所以你認為,克拉柏頓夫人打開門,讓兇手進房去。她可能會給一個賣珠子的人打開門嗎?」
「噢,討厭!什麼事?」
「我不打橋脾是有原因的,」克拉柏頓說道,臉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我這就讓你看。我們來打一盤牌。」
吃完早飯,白羅走到甲板上,他發現那兩個女孩正準備上岸。此時她們正在和克拉柏頓上校說話。
克拉柏頓夫人笑了起來,像個女孩似的。
「真讓人興奮,」亨德森小姐說,「就像書裏所說的,你是在『窮追線索』嗎?我們當中有罪犯嗎?我太輕率了是不是?」
「儘管這樣,通常還是由乘務員負責關艙房的門。」她指出。
白羅點點頭:
白羅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她有保養得很好的苗條身材,敏銳的黑眼睛,灰白的頭髮;是一位滿意自己年齡的四十五歲女人。
「抑或是?」白羅陷入了沉思。
白羅俯身靠著欄杆,看著他們三個離去。他聽見身邊一個輕輕的吸氣聲,他轉身看見了亨德森小姐。她的眼睛正盯著那三個離去的身影。
「約翰……」
「當然,當然,親愛的。」上校從門口退了回去。帕梅拉和基蒂緊緊跟著他。
「事實上,它在我的口袋裏……」上校說道。
「他的自制力太強了,」白羅三言兩語地說道,「不管他妻子的所做所為是多麼讓人惱怒,好像他都無動於衷。這表明要不就是他對此習慣了,這不會刺痛他;要不就是——好了,我決定是後者,我對了……
「那個聲音,克拉柏頓夫人的聲音是——」
白羅待在他的船艙裏,聽見這位丈夫有些歉意地敲著他們的艙房門。他聽見他敲了好長一會兒,也試著將門打開,最後聽見他喊乘務員。
白羅和船上的醫生從俯伏在地上的人身邊站起身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情緒不高,這使得亨德森小姐笑了起來。
「所以你認為,事情可能會……這樣結束?」
「好了,阿瑟,」白羅說道,他的聲音有了些微妙的變化,不再是外國味道,相反是一口很自信的英語,聲調帶著倫敦佬的抑揚頓挫,「你能告訴我——我重複一遍,你能告訴我有關克拉柏頓夫人死亡的事嗎?」
「你是指近衛軍的事嗎?我知道那會使那個老傢伙氣急敗壞的。」
「這個船上的每個人都認為克拉柏頓上校很有理由『用斧子把她給砍了』。我想,那是他們的說法。」
「丟在地上的珠子只是一個煙幕彈?」
「而她真是太糟了,她什麼也不讓他做。」兩個女孩大聲喊道。
「孩子!」他喊道,「給我來一杯威士忌。」
「好了,接受事實吧。克拉柏頓夫人被發現時至少已經死了五個小時了。一些錢丟了,一串珠子在她床邊的地上。門是鎖著的,鑰匙不見了。對著甲板的窗戶——是窗戶,不是眩窗——是開著的。」
「真是一個有軍人風度的男人!」她帶著惡意,一邊將額前的頭髮理順,一邊等著結果。
當天晚上,十八歲的帕梅拉.克雷根走到赫丘勒.白羅跟前,說明「援救克拉柏頓上校」不是一次突然的行動,而是一個制定下來的計劃。她低聲道:
赫丘勒.白羅鞠了一躬:
「這是個詭計,一個殘酷的詭計。」亨德森喊出聲來。
「噢,克拉柏頓夫人,太遺憾了。我們真的很希望你能和我們一起去。你真的不行嗎?」
「我們和你一起去。」帕梅拉對白羅眨了一下眼睛。「也許我們能勸她一塊來。」她又嚴肅地加了一句。
「不,我不想再打了。很悶。我想我得上甲板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有人建議打橋牌。克拉柏頓夫人、福布斯將軍和一對目光銳利如鷹的夫婦坐了下來。亨德森小姐說了聲「請原諒」就出去,上了甲板。
她在他對面的椅子上緩緩坐下。從遠處看,她看上去像二十八歲。而現在,儘管她的臉精心化妝過,她的眉毛仔細修過,她看上去卻不像她實際四十九歲的年齡,倒像是有五十五歲了。她的眼睛是淡藍色的,很亮,瞳孔很小。
「跟我們一起去,不會的,」基蒂說道,「我們很熱的。」
是克拉柏頓上校。
「我正在琢磨我的英語。克拉柏頓夫人說『約翰不打橋牌。』m.hetubook.com.com通常不是說『不會打』嗎?」
克拉柏頓夫人皺了皺眉頭,她不喜歡這個回答。她覺得,這個男人只是想尋人開心。她站起身,冷冷地說道:
「克拉柏頓上校!」福布斯將軍說道。
「幸運的是,我是一個很棒的水手。」克拉柏頓夫人說道,「我說幸運是因為,我的心臟很不好,暈船可能會要我的命。」
「這兒,先生們,女士們,我有一個很重要的證人,可以證明是誰殺了克拉柏頓夫人。」
白羅走上去,他對大家笑著,一副充滿自信的樣子,看上去很可笑。
「法國人倒是非常彬彬有禮。」亨德森小姐說道,她的話音裏有一絲疑問。
白羅說克拉柏頓夫人想在床上靜靜地躺一天。
「但你忘了,小姐,克拉柏頓夫人把門從裏面鎖了起來。在克拉柏頓上校早晨離船之前,她就這樣做了。他還試了試,所以我們知道情況是這樣的。」
她邁出去的時候,手提包掉下來並且打開了,裏面的東西散落了一地。白羅殷勤地跑上前去幫忙。忙了好幾分鐘,才將唇膏、小梳妝盒、煙盒、打火機以及一些零碎東西全收拾好。克拉柏頓夫人禮貌地向他表示了感謝,然後就跑上甲板並喊道:
白羅俯身撿起一張撕下來的便條紙,它是克拉柏頓夫人手提包裏的東西,剛才沒有撿起來。他注意到那是一個處方的一部份,上面有洋地黃苷。他將它放進口袋,想以後把它還給克拉柏頓夫人。
「正是。」
玩偶的脖子擺動了一下,它的木頭下巴動了動,晃了晃,就聽見一個尖銳的女高音在說:
「啊哈!」當他注意到上校和那兩個女孩離去的身影時,喊道:「原來如此!夫人在什麼地方?」
他注意到她戴著遮陽帽,皮包和鞋子都很漂亮,一副要上岸的樣子。然而,極短暫的猶豫之後,她搖了搖頭。
「我想,他不打橋牌對她而言是種侮辱。」艾莉乾澀地說道,「他跟她結婚真是傻透了。」
「你太客氣了,小姐。」但他沒有否認。
「哈哈!」老先生笑道,「言之有理。掌握著錢袋。哈哈!」
「你是什麼意思?」她尖聲問道。
「是的,」這位年長的乘客繼續道,「討厭的女人。我記得在浦納那個地方有個女人很像她。那是一八八七年。」
「這邊,我聽不見回答。你有鑰匙嗎?」
一個沙啞的、顫抖的聲音在他後面響起:「我要是她的丈夫,我就會帶把斧子砍了她。」
「我要做的事也許會使你們吃一驚,」白羅提醒道,「也許你們會覺得我很古怪,或許,很瘋狂。然而我向你們保證,在我的瘋狂背後有——正如你們英國人所說的——一個方法。」
上校轉轉門把手,卻是徒勞。
艾莉.亨德森小姐輕輕跺著腳,腳上的鞋很漂亮。有一陣子她沒有說話。然後,她有些慍怒地說道:
白羅先生很不情願地承認了:
「也許,除了她的丈夫之外。」白羅說道。
「我想是沒救了,心臟病。」醫生的話很短。
「大家都說我有多年輕!這很荒唐。我從不假裝我不到四十三歲,」她繼續撒謊,「但很多人都很難相信。『你這麼有活力,艾德琳!』他們總這麼對我說。但真的,白羅先生,如果人沒有活力的話,那會是什麼樣子呢?」
小個子男人很快回答說:
四個人開始洗牌了。
「先生們,女士們,」他開始說道,「你們能如此包容地聽我說話,我不勝感激。船長先生告訴你們,我在這方面有些經驗。事實上,我的確在偵辦這個案子方面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亨德森小姐若有所思地說道,試著想將尊貴而滿頭灰髮的克拉柏頓上校,和那種塗著一個紅鼻子、唱著歌逗人笑的喜劇演員聯繫起來。
亨德森突然說道:
「那就是門了。」亨德森小姐不耐煩地說道。
「你打聽八卦的方法,真是令人佩服!」
「把他從他妻子那裏救出來。」帕梅拉.克雷根喘著氣說道。
「你究竟在想什麼,白羅先生?」她好像有些喘不過氣來。
「很遺憾,昨天晚餐時沒見到你,」她說道,「波浪有些大,當然……」
亨德森小姐站起身來,顯得有些突然。
「當然是從窗戶了。」
「你的意思是——」她突然問道。
「原來他們就是這樣認識的。」
「哼,你別拿了,」克拉柏頓夫人厲聲說道,「我不會起床的。走開,約翰,別吵我。」
白羅禮貌地站起來。
艾莉.亨德森看著他,等著。
「我想起來了!你不就是那個大偵探嗎?」
老先生很是悲傷地搖了搖頭。
「你不覺hetubook•com.com得這個婚姻很可能會白頭偕老嗎?」他問道,有點心虛。
流言不斷。那天所有上船賣過珠子的人都被抓起來接受盤問!船艙抽屜裏一大筆錢不見了!錢已經找到了!錢還沒有找到!價值連城的珠寶丟了!根本沒有丟什麼珠寶!一個乘務員被逮捕了,承認了謀殺罪行……
「是的,你要去嗎?」
白羅聳聳肩:
「噢!」基蒂喘著氣說道,「你怎麼做到的?看上去很尋常啊。」
「這是最好的結局,不是嗎,小姐?」他輕聲說道。
「我想是我的車,約翰。」克拉柏頓夫人的話音很尖銳。
「不,沒有珠寶被偷,但抽屜裏為數不多的現金不見了。」
帕梅拉和基蒂走到克拉柏頓上校跟前,一人抓住他的一個胳膊。
看到基蒂臉上迷惑不解的神情,他笑了。他將手中的那手牌攤出來,大夥也跟著做了。基蒂是整組梅花,白羅先生一手紅心,帕梅拉方塊,而克拉柏頓上校則全部是黑桃。
「她那年就把她丈夫給煩死了。克拉柏頓應該堅守自己的權利,他在他妻子身上花的心思太多了。」
「把戲被人戳穿了,嚇死了。」
「哼,好像她認識那個進來的人,難道不是嗎?」
消息很快就在船上傳遍了。人們驚愕地聽說克拉柏頓夫人死在她的床上——一把土著用的刀穿透了她的心臟,在她船艙的地上則發現了一串琥珀珠子。
「死了。」白羅說。
「不,」她說道,「我想我還是待在船上吧。我有好多信要寫。」
白羅踱步來到娛樂室——裏面除了克拉柏頓上校和那兩個女孩之外,沒有別的人。他正在為她們表演牌的魔術。看到他在靈巧地洗牌、做牌,白羅想起了將軍講過,他曾經做過歌舞雜耍。
「不,不,小姐,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不管他是怎麼出去的,我注意的是他怎麼進去的。」
克拉柏頓上校和亨德森小姐正談得起勁。他迅速轉過身來,到他妻子的跟前。他彎下腰,十分關切愛護。她的甲板椅放得好不好?要不要再更好?他的態度很禮貌,充滿了溫柔的呵護。很明顯,她是一個被體貼丈夫深愛並寵壞了的妻子。
「那太糟了,」帕梅拉說道,「但她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我認為克拉柏頓夫人是一個非常令人討厭的人,而且我覺得這個船上沒有人真正喜歡她,但沒有人有任何動機要殺了她。」
「這是事實!這傢伙裝成受傷的英雄。卡林頓夫人什麼也不懂,卻有花不完的錢。老卡林頓一直在賣軍火。她守寡才六個月,這傢伙很快就和她勾搭上了。她為他在國防部謀到一份差事。克拉柏頓上校!哼!」他輕蔑地哼了一聲。「戰爭之前,他曾從事歌舞表演。」
「約翰……噢!早安,白羅先生……你有沒有看見約翰?」
「我們現在就該走了,」基蒂催促道,「海關的人一會兒就會下船了。你不和我們一起去嗎?你不會讓我們自己上岸的,是嗎?會發生可怕的事情的。」
「這是事實!」福布斯將軍說道,「我是從巴辛頓.弗倫奇那兒聽說的。他是從巴傑爾.科特里爾那兒聽來的。而老巴傑爾又是從斯努克思.帕克那兒聽說的。」
白羅若有所思地看看她:
船上稍稍年輕一些的人,都不客氣地稱這位老先生為「茶葉種植之祖」,他剛剛拖著腳走了進來。
「我很肯定。」克拉柏頓夫人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尖銳了。
他踱步出去,上了上層甲板。亨德森小姐正站在欄杆邊。她四下看著,好像在期待著什麼。他走過去站在她身邊,他看得出她的情緒一下子低落了不少。
「他曾在近衛軍待過,是不是?」這回亨德森小姐只是隨口喃喃地說,因為她的任務完成了。
「他真是一位紳士啊,」白羅想到,「但福布斯將軍說克拉柏頓根本就不是一個紳士。我現在有些懷疑了。」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我愛……但他不愛我。是那些女孩,是她們的年輕,使他感到他受到奴役;他想獲得自由,要不然就太晚了……是的,我想是那樣的……你什麼時候猜到是他的?」
坐在他們附近的一個小個子男人,臉上掠過一絲微笑。亨德森小姐注意到了。她對周遭事物總是很敏銳。那微笑是對她最後那句嘲諷表示欣賞——而將軍永遠也不會對這種嘲諷有所察覺。
她們跑了出去,一邊笑著一邊喘著氣嚷道:
「穆尼小姐,克雷根小姐,克拉柏頓上校,還有我自己。」
「那可不容質疑了。」
「是你,將軍,給了我一個很有用的暗示,你提到了戲劇舞台。我一直不了解,後來我想起了這個和-圖-書。假設戰前克拉柏頓是個口技藝人,那樣的話,三個人在克拉柏頓夫人已經死了的時候,還能夠聽到她從船艙裏面說話,那是完全有可能的……」
白羅的眼裏掠過一絲疑惑,一會兒,他的嘴唇露出了笑意,他站起身,探出頭去,朝甲板上望去。亨德森小姐正倚著欄杆和一位個子高高、軍人模樣的人說話。
「然後,他堅持要表演他變戲法的能力——案發前一天他假裝露出真面目。但像克拉柏頓這樣的人是不會露出真面目的,所以他那樣做必然有原因:只要人們認為他是個魔術師,他們就不會認為他是個口技藝人。」
艾莉.亨德森站在他身邊。她的雙眼暗沉,充滿了痛苦。
她反對道:
「我是比利時人,小姐。」
白羅站在吸煙室的門邊,冷眼瞧著。
「是的,我得非常小心。我不能太勞累自己!所有的醫生都這麼說!」克拉柏頓夫人又談起對她來說永遠著迷的話題——她的健康。「約翰,我可憐的先生,為了讓我少做點事而累壞了。我活得真是緊張。你明白我的意思嗎,白羅先生?」
克拉柏頓上校敲船艙門的時候,有些緊張。
「是的,那是為了防止小偷,但這是謀殺。」
「這案子很有趣。」
「救命……救命……」
「你別信她!」這位老戰士閉上一隻眼睛,「她會起來吃午飯的——如果那時那個可憐的傢伙在現場的話,可有頓架好吵了。」
「但你還是認為……是船上的一個乘客?」
「救命啊,救命啊!」基蒂.穆尼喊道,「帕姆和我要去援救克拉柏頓上校。」
「約翰不打橋牌,」克拉柏頓夫人說道,「他是相當無趣的。」
基蒂掐了掐他的胳膊。
白羅鞠了一躬:
他轉身對福布斯將軍說道:
「他總是對我說:『再懶散一點,艾德琳。』但我做不來。我感覺生活就是做事。事實上,戰爭期間,我還是個女孩,那時我累壞了。我的醫院——你聽說過我的醫院嗎?當然我有護士,有護士長,什麼都有……但事實上還是我在進行管理。」她嘆了口氣。
「她也許不知道是誰。他也許敲門了,她起來開了門,然後他硬擠進來殺了她。」
「太棒了,」她喊道,「好了,走吧!」
他和她們一同走了,一路笑著。
「你當然知道。」亨德森小姐說道。
亨德森小姐掃了一眼那個露出笑意的男子。這一眼是很有教養的,表明她願意和這位同行的旅客交談。
「沒有,小姐。」
「那又怎樣?」這個女人有些不耐煩了。
第二天拂曉,船抵達亞歷山大城。
「我得去找約翰。」
「你不覺得謀殺發生在這些特定的情況下有點奇怪嗎?記住,警察對那些上船賣明信片的人、換錢的人、賣珠子的人都是瞭如指掌的。」
「你不是真的以為——」她停了下來。
他們聊了一會兒。不久當他沉默的時候,她問道:
「好了,你究竟推斷出什麼了?我想如果克拉柏頓夫人可以關門,她當然也可以開門。」
白羅立刻從他的床上起來,走到通道。
「親愛的小姐,我怎麼會知道?」
但將軍的話沒有應驗。克拉柏頓夫人午飯時間沒有出現,等到上校和那兩個女孩四點鐘回到船上的時候,她也沒有出現。
「我在想那扇關著的門。」
艾莉.亨德森小姐望著遠處的水平線,彷彿什麼東西使她感到很噁心。
「我得用一個貴國偵探小說中的說法:『我有我自己的辦法,華生。』」
白羅點了點頭。
「你真是精力過人,親愛的夫人。」白羅說道,話有些僵硬,好像是受暗示而說的。
「怎麼啦,約翰?門關著呢!我不想讓乘務員打擾我……」
亨德森小姐正在考慮該如何回答,這時候克拉柏頓夫人的聲音從吸煙室的窗戶傳了出來。
「你丈夫呢?」福布斯將軍問道,有些猶豫。
艾莉.亨德森突然笑了,一種肆無忌憚、目空一切的笑:
亨德森小姐也想了想:
「如果他不和她在一起的話,他也總是被亨德森那個女人霸佔著……」
「不,不。」白羅先生答道。
她用手勢制止了他:
她轉身離開了。
「正好相反。她被殺的時候,正靜靜地躺在床上。」
「和那樣的一個女人?」
白羅答道:
艾莉喃喃道:
白羅攤開手:
亨德森小姐放聲大笑起來:
白羅的船艙就在克拉柏頓的對面,出於好奇,他也跟著走。
「有一個乘務員的聲音和她很像。我讓她躺在後台,教她說這些話。」
白羅笑得更開心了。他小心地回到了吸煙室,那份小心很是誇張和*圖*書,就好像一隻烏龜縮回它的殼裏一樣。這會兒,吸煙室裏就他一個人,雖然他覺得這不會持續太長的時間。
他飛快地發了牌:
亨德森小姐盯著他。
白羅搖搖頭:
他和亨德森小姐對視了一會兒,開始打開那個很大的包包。
「幹什麼,約翰?門關著呢!我不想讓乘務員打擾我。」
白羅搖搖頭:
白羅微微一笑,紳士形象背後那魔術師的一面露了出來。
「你知道他心臟不好嗎?」她問道。
「你在想什麼?」
亨德森小姐快活地點點頭:
「他精力很充沛,是不是?」那小個子男人說道。
「她挺不錯的,但太老了……」
只聽得一聲尖叫,一張椅子倒了,一個男人站在那裏,身子歪向一邊,他的手放在脖子上,努力著想說話,努力著……突然,他的身子癱成一團,一頭栽倒在地。
「赫丘勒.白羅。請多指教。」
「多不禮貌啊!」
「他會繞著甲板走整整四十八圈。」亨德森小姐說道,「真是個愛說閒話的人,他們還說我們女人喜歡傳播醜聞哩。」
就在這時他們聽見克拉柏頓上校在說:
「他們上岸了。」她毫無表情地說道。
「對不起,親愛的,對不起。我只是想拿我的旅遊指南。」
「晚安,」亨德森小姐對白羅說,「我得睡覺了。」她很快就消失了。
艾莉.亨德森小姐俯身向前,一縷柔軟的灰白頭髮被風吹散在額前。她的黑眼睛一眨一眨地,掩不住頑皮的快意。
白羅注意到了克拉柏頓夫人在開始叫了九墩梅花之後,便沒再叫牌了。
「絕不。」聲音很尖銳也很堅決,「我昨晚睡得很不好,我今天得補眠。」
「我給你一輛羅斯羅伊斯汽車的錢,這一輩子都用得著。現在我的車——」
「把你們的牌拿起來。哼,怎麼樣?」
「看到了嗎?」他說道,「一個能夠隨心所欲發給同伴和對方任何一手牌的人,最好不要參加朋友的牌局!他的運氣要是太好了,別人就會說些很惡毒的話。」
「真相究竟是如何呢?」艾莉.亨德森小姐攔住白羅問道。她的臉很蒼白,顯得很不安。
「哼,你得承認它現在很安靜。」
就在這時,克拉柏頓上校進來了,坐在福布斯將軍的身邊,他沒有去吃晚飯。看起來,他很悲傷茫然,根本不像感到解脫的樣子。要不然他就是一個很好的演員,再不然,就是他真的很喜歡他那很難相處的妻子。
「你的心臟不好嗎,夫人?」
她俯身向前,以信任的口吻說道:
白羅點點頭:
白羅鞠了一躬:
福布斯將軍在做完甲板上的四十八圈晨間運動之後,喘著氣,走了過來:
裏面傳出克拉柏頓夫人睡意朦朧的聲音:
「不,不。很抱歉讓你失望,但我,和其他人一樣,到這兒來是讓自己放鬆的。」
「我……我……去跟艾德琳說一聲。」克拉柏頓上校下了決定。
「你的理論可能很難證明,白羅先生,船上有好多乘客。」
「錢失竊了也是?」
白羅微笑道:
又沉默了一會兒。艾莉.亨德森輕聲說:
「赫丘勒.白羅先生。」船長說著,從台上下來了。
他們三個一起沿著第二層甲板的通道走著。
「近衛軍?近衛軍?全是廢話。這傢伙曾是個戲子!這是事實!後來加入軍隊,去法國做買賣去了。德國佬胡亂扔了一顆炸彈,他就受傷回家了。不知怎的,最後竟進了卡林頓夫人的醫院。」
對她的粗魯,他沒有生氣,或許是他對此已經很習慣了,抑或是——
「我猜到了。克拉柏頓夫人說到她自己的心臟不好,但我感覺她是喜歡讓人覺得她有病的那種女人。後來,我撿到了一張撕碎了的處方,上面開了很大劑量的洋地黃昔。洋地黃苷是一種治心臟病的藥,但不可能是克拉柏頓夫人的,因為這種藥會使瞳孔放大。我從沒有發現她有這種情況;但當我看他的眼睛時,立刻就看出了這種跡象。」
「明白,明白。」
「我再也不會感到船上是安全的了,」亨德森小姐顫抖了一下,「有沒有線索?是哪個棕皮膚的土人幹的?」
「她的一些昂貴珠寶被偷了,是不是真的?」
「的確是這樣的。」白羅很同意。
「沒有,」赫丘勒.白羅說道,「整件事情非常奇怪。」
「很多令人作嘔的妻子都有個很忠實的丈夫。這是人性令人費解的部份。你得承認她說的話、做的事好像都不會使他惱火。」
「胡說,門也許卡住了,或者他把手轉得不對。」
「這一會兒,是的。這就是為什麼我又活過來了。我再次對身邊的事物產生了https://m•hetubook•com•com興趣——比如,你很擅長對付福布斯將軍。」
白羅一針見血地說道,並且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突然變化。好像他突然意識到他一時放鬆了警惕。
黑暗中,白羅笑了:
「我們?」
「我不認同謀殺。」赫丘勒.白羅說道。
「好像是這樣。」
將軍本人沒有注意到這絲微笑。他看了看錶,站起身說: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她以前一定聽說過的。她問道:
「她掌握著錢袋。」白羅嚴肅地說。
「正是。」
「但我得說,」白羅繼續道,「我自己沒有注意到這位好上校有什麼生氣的機會。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有不在場證明。他整天和那兩個女孩在一起,直到四點鐘才回到船上,那時候,克拉柏頓夫人已經死了好多小時了。」
「我承認我喜歡八卦醜聞——越是惡毒的,越好。」
帕梅拉很快插話:
「運動去。在船上也得保持健康。」說完他就打開門上了甲板。
「聽著,白羅先生,我們會在她的鼻子底下將他弄出來,帶他上甲板,在月光下散步。」
「您還喜歡這次旅行嗎,白羅先生?」
他看見她眼裏湧出淚水。她說道:
「艾德琳,親愛的,你起床了嗎?」
稍稍停了一下,亨德森小姐慢慢說道:
「噢!是比利時人。」
「約翰,別胡來,」克拉柏頓夫人說道,「你會凍著的。」
「現在告訴我。」她要求道。
克拉柏頓上校似乎很贊成這個建議,他好像鬆了一口氣。
「當然,親愛的,是你的車。」克拉柏頓向他妻子鞠了一躬,不再說了,十分平靜。
「軍人風度!」福布斯將軍勃然大怒。他拽著他那很有軍人威嚴的八字鬍,臉變得通紅。
他說此話時既像是悶哼,又像是吸氣聲。
「有沒有人帶斧子去砍她?」白羅問道。
「我們覺得他是個寶貝……」
夜已深,大多數人都已經回到了他們的艙房。亨德森小姐領著白羅,走到船上有頂蓋的幾把甲板椅旁。
第二天吃晚餐時,每一個乘客都在碟子邊發現一張列印的紙條,要求他們在八點半時到主休息室去。當人們到齊了之後,船長站到通常是樂隊表演的凸台上向大家講話:「女士們,先生們,你們都聽說了昨天發生的悲劇。我相信你們都願意合作,將這件慘案的兇手繩之以法。」他停下來,清清嗓子,「在船上和我們在一起的有赫丘勒.白羅先生,你們大家很可能都知道了,他在……哦,這些事情上很有經驗。我希望你們仔細聽他講講。」
「你得和我們一起去!」帕姆說道,「去甲板,天上有月亮。」
「我在這兒坐一會兒。」
他靈巧的手將蒙著的最後一塊布迅速拿開,露出了裏面的東西:一個幾乎和真人一樣大的木玩偶,穿著一件絲絨西服,上面有花邊的領子。
克拉柏頓上校看上去有些猶豫不決。很明顯他非常想開溜一下。他看到了白羅。
「你是說,」亨德森小姐說道,她的聲音有些刺耳,「兇手是船上的一個乘客?」
「敏捷的手能夠欺騙眼睛。」
「我們現在就走吧。感謝上帝,你的帽子在頭上。噢,天啊……你的護照不會在船艙裏吧?」
「說實話,我不喜歡。我很蠢,別人勸我來我就來了。我討厭大海,它才不寧靜,是呀,是呀,沒有一刻寧靜。」
「你是說……」亨德森小姐停了一下。
「他在右舷甲板上,夫人。要不要我……」
兩個女孩衝進了吸煙室。其中一個圓臉,臉上有雀斑,黑黑的頭髮被風吹亂了。另一個也有雀斑,和一頭栗色鬈髮。
他做了個手勢,一個乘務員走上前去,遞給他一個包在床單裏、很大、看不出形狀的東西。
「我沒看出什麼。那個人從門出去,鎖上了,並且把鑰匙帶走,這樣謀殺案就不會太快被發現。他很聰明,這件謀殺案直到下午兩點才被發現。」
「那就一塊兒來吧,你們兩個一起來。」他愉快地說道。
「看得出你雖然不打橋牌,但你很喜歡玩牌。」白羅道。
「但不是他說這樣就這樣。事實上我們聽見克拉柏頓夫人自己這麼說的。」
「噢!明天你就可以在亞歷山大城上岸了。你以前去過埃及嗎?」
「我當然覺得應該有人和你們一起上岸,」克拉柏頓微笑著說道,「但我不知道我太想不想上岸去。」
她對他微微點了點頭,就走上了甲板。
果真,克拉柏頓夫人從酒吧過來了。她那仔細燙成波浪的銀灰色頭髮由一個網保護著,她那按摩過的、按規定進食的身體穿著一套運動服。她故意做出那麼一種樣子,讓人感覺她可以買得起她所需要的任何東西。她說道:
「你好,白羅先生,你上岸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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