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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羅的初期探案

作者:阿嘉莎.克莉絲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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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疑案

花園疑案

「你這麼認為,是嗎?嗯……我不能說你錯了。」
謹此
白羅在心裏暗自表示讚許,雖然萊蒙小姐用了「撕」這個詞,但她是用剪刀將它整齊地剪下來的。白羅讀著從《早間郵報》的「出生、死亡、婚姻」欄裏剪下來的那個通告:
他遞給她一張紙條。萊蒙小姐接過來,不經意地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將打字機的蓋子蓋上了。
在綠貓茶屋,萊蒙小姐沒有讓她的雇主等得太久。她直截了當地把情況說了出來:
「萊蒙小姐,請停一停你手上的工作,替我做一個調查好嗎?」
「你知道,你是對的,」西姆斯警官繼續說道,「這不是很合乎情理。為什麼這個女孩要毒死她呢?巴羅比夫人死了,這個女孩就會失去一份工作,而現在工作是很不容易找的,她又沒有受過訓練或是其他教育。」
「我在地鐵裏看見的,就把它撕了下來。」
小女僕倒吸了口氣,她的眼睛變得更圓了:「噢,先生,你不知道嗎?她死了。很突然,星期二晚上。」
「你真好,警官。」白羅禮貌地和他握手告辭了。
他鞠了躬,拿起帽子,向門口走去。瑪麗.德拉方丹和他一起走進門廳。在門階上,他停下來看著她。
我一位正派的老朋友知道我最近的煩惱和痛苦,他向我推薦了你。這位朋友不知道真實的情況——我誰也沒說——這件事要嚴格保密。我的朋友向我保證,說你行事謹慎,這樣的話我就不必擔心警察插手了。如果我的懷疑是正確的,我會感到相當痛心的。但當然也有可能我完全錯了。這些日子以來,我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糊塗,這是因為我失眠,加上去年冬天患了重病的緣故。我想調查這個案子,但力不從心,我既沒有方法也沒有能力。另一方面,我得再次重申,這是一樁很微妙的家庭事務,並且基於很多原因,我希望此事不要張揚。一旦我對事實很有把握時,我自己會處理這件事的。我希望在這點上我已經說清楚了。如果你同意調查此事的話,希望你會按以上的地址通知我。
「對他們我沒什麼不清楚的。」萊蒙小姐板著臉說道。
漂亮女僕排一行。
「你找尋目標的速度真快啊,白羅先生。在我們知道這是個案件之前,就來查這個玫瑰岸的案子了。是什麼驚動了你的大駕?」
西姆斯警官高大魁梧,十分熱情。
「巴羅比夫人晚飯只吃了我們聽說的湯、魚排以及餡餅嗎?」
白羅打斷了她:
「它們是你剛開始打交道的公司。才剛開新帳戶就很快付錢是不好的。好像是你打定主意日後要從他們那兒貸款似的。」

你的花園種什麼?

「我的確說過。」萊蒙小姐自信地說。
「我還不能說我懷疑他們當中確切的哪一個。但事實是,他們是她唯一的近親,而她的死會帶給他們一筆可觀的財產,這一點毫無疑問。我們都知道人性啊!」
「有些棘手,是不是?」
他掛了電話,坐在寫字台邊,機械地整理著桌上的東西。他自己喃喃道:
白羅嘆息道:
「孩子們唱的那個英語歌曲,怎麼說來著?」
「我想你剛說過她沒有朋友的,不是嗎?」西姆斯警官很詫異地說。
「你說過你對商人很熟悉的。」
「你看那封信如何,萊蒙小姐?」
瑪麗.德拉方丹聳聳肩,她那勿忘我的藍眼睛,緊緊盯著白羅。他記起了第一天他來的時候,她的完美演技和他丈夫那拙劣的表演。一個不平凡的女人——但卻沒有人性。她說……
「於是就將番木鱉鹼放到了卡翠娜的房裏?如果沒讓我發現,那你和你丈夫就僥倖逃脫了,卻將謀殺之罪強加給一個無辜的孩子。你沒有一點憐憫之心嗎,夫人?」
「很多年來我們一直這樣做——這兒弄點,那兒弄點。我從沒想到她還那麼機敏,會發覺。後來我得知她找了一個偵探;我也發覺她把她的錢留給了卡翠娜——那個卑劣的小東西!」
「不再重要了……啊,我倒要看看。出發,去查曼草原。」
「怎麼樣,白羅先生?」
當他沿著小徑走向前門的時候,赫丘勒.白羅停下來,讚許地看著兩邊規畫整齊的花壇。玫瑰本身預示著今年晚些時候會有一個好收成,正在盛開的則有黃水仙、鬱金香、藍色風信子——最後一個花壇用貝殼鑲邊,但沒鑲全。
「我向你們道歉,」赫丘勒.白羅說道,「我告辭了。」
白羅笑了。
十點整的時候,他走進了他的機要秘書萊蒙小姐的房間,她正坐在那兒等著今天的指示。萊蒙小姐四十八歲,外表平凡,她給人的總體感覺是:好多骨頭被隨意扔到了一塊兒。她愛好整潔,這點幾乎可以和白羅相提並論;雖然她具備思考能力,但她從不使用,除非要求她去使用。
白羅掏出他收到的那封信,把它遞給了警官。警官饒www.hetubook.com.com有興趣地讀起來。
「憐憫?為了那個卑劣、騙人的小老鼠?」她的輕蔑溢於言表。
瑪麗.德拉方丹點點頭:
玫瑰岸是一幢別墅,頗為名副其實,若其他類似的別墅叫這名字則有些不妥。
赫丘勒慢慢說道:
「延期一週再繼續。」
她看上去很醜,下巴突出,兩眼閃光。
「白羅先生嗎?我給你寫信了。你不可能沒有收到我的信。」
赫丘勒.白羅
「啊,哦!就像你所說的,我感到你自有錦囊妙計。湯、魚排、蘋果餡餅,無聊!現在我們談談重要的事情。」
「真的?請告訴我。」
「這兩份怎麼了?它們沒錯啊!」
「是這樣。問題是,是女僕把這個給她的。」
西姆斯重複道:
「那男子的名字叫拉奇,住在海伊街。你非常正確,確實是十八個。他說的我都記了下來。」她遞給他一份記錄。
「很遺憾在你們這種悲痛時刻不請自來。」赫丘勒.白羅說道。
來信收悉,我的姑媽巴羅比小姐,二十六日去世了,因此你所提到的事情不再重要了。
「噢,我明白,那就對了。我得介紹一下自己,我叫德拉方丹。這是我的丈夫。巴羅比夫人是我的姑媽。」
「是的。不是好玩的工作。問題在於,是誰把這個給她的?下毒一定是在她死前不久。我們首先想到的是,毒藥是在吃晚飯時放進她的食物裏。但老實說,那好像是不對的。他們吃了魚排,蘋果餡餅,還有洋薊湯,那是用砂鍋端上桌的。
白羅笑了笑說道:
「那些藥,除了你,沒人動過嗎?」
「你確定嗎?」
「第二項,」警官的聲音在繼續,「除了卡翠娜之外,誰也沒有動過扁形『膠囊』。」
白羅拍拍她的肩膀:
「自然我們也在調查——悄悄地進行,如果你能理解我的話。例如,上次配藥方是在什麼時候,它一般放在什麼地方等等。這需要耐心和進行很多艱鉅的準備工作,這樣最後才能做好工作。還有巴羅比小姐的律師。我明天要和他見面。還有銀行經理。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女孩慍怒地瞪著他。
「很保密,」她說道,「什麼也沒說。」
「我?是的,我花很多時間整理花園。」
「噢,當然,白羅先生。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嘛,此外,你有了那封信也應該參與進來。」
「也許你可以跟我們談一談,」他的妻子說道,「有沒有什麼我們可做的……」
「別荒唐了,亨利。」他的妻子說。
「我想,夫人,生活中你只在乎兩件東西。一個是你的丈夫——」
「我想你很喜歡你的花園,夫人?」
他一臉嚴肅地走進了萊蒙小姐的房間,她正坐在打字機旁打字。看到她的雇主進來了,她從鍵盤上抬起手來,看著他,露出探問的神色。
德拉方丹先生看上去很驚愕。那含意無疑是:
白羅暗自笑道:
她懷疑地看著他。
「而另一個,是你的花園。」
「我想讓你,」白羅說道,「推斷一個故事。」

「我至少知道這是一個家庭事務。如果是卡翠娜的問題,就沒必要保密了。我想你或者你的丈夫為了自己獲利,而出賣巴羅比夫人的股票,而她發現了……」
「所以你懷疑德拉方丹一家。他們當中的誰呢?」
白羅又拿出一些郵件:
「不,也許你是對的。嗯,非常感謝。謝謝你給我打電話。」
「是的。」萊蒙小姐雖然這樣答應著,但從神態到口音仍是個道地的英國人。
萊蒙小姐瀏覽了一下這各種各樣的信,依次在上面草草寫上難解的符號。這些符號只有她一個人懂,而且有她自己的一套體系:「勸誘」、「耳光」、「呼嚕呼嚕」、「簡明扼要」等等。做完了這些,她點點頭,然後抬起頭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如果你把什麼都跟我們講的話,白羅先生,我會很高興的。我向你保證我有一個——一個理由這樣要求。」她說。
「白羅先生?」她的聲音聽上去很是詫異,「你又回來啦?」
他的眼睛看著那個外國女孩剛才離去的落地門。
「電話裏你說的我不太明白,你說這女孩有一個朋友。」
「真快啊,白羅先生。一小時之前我還在跟你通電話呢!」
「除了你沒人碰過嗎?」
德拉方丹先生立刻退縮下來,忙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揣測。」
「很闊綽,我想,當然我們還沒有準確的數目。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德拉方丹一家經濟很窘迫,是老夫人幫他們維持這個家的。」
瑪麗太太,唱反調,
「毫無疑問,」他說道,「這洞裏有一隻老鼠!貓下一步該怎麼走?」
「俄國人?」
「我把事實告訴了你們,我把事實告訴了所有的人!如果老太婆是被毒死的,也不是我下的毒。這是個錯誤。是你們不想讓我得到那筆錢罷了。」
在警https://m.hetubook.com.com官恢復神智之前他離開了警察局。
「我已經說過了,不是嗎?那是那天下午在藥局配的。我用提包把它們裝著帶了回來——那是晚飯之前。我打開盒子,和一杯水一起交給了巴羅比夫人。」

白羅匆匆跑到電話前:
這個小個子女僕還是有些不相信。
白羅將上午的郵件遞給她時說:
「非常有意思。」
阿米莉亞.巴羅比
「老太太喜歡你。她決定將她的錢留給你。她這麼對你說的。」白羅停了下來。
「沒什麼。我是說話算話的人。我可以看出你對這案子很感興趣。天知道,在結束之前你也許能幫助我。」
「啊。」這聲音低沉、圓潤,像貓的呼嚕聲。

三月二十六日,阿米莉亞.珍.巴羅比逝世於查曼草原玫瑰岸,享年七十三歲。根據她的要求,謝絕鮮花敬辭。
「更不可能了。」
你的花園種什麼?
(全書完)
「老夫人她有錢嗎?」
「嗯,我不反對。」
「聽著,」德拉方丹先生說道,「她沒有提到俄國人,是嗎?」
「是的,你知道,布爾什維克、紅軍什麼的。」
「只不過不是鳥蛤殼,是不是,夫人?它們是牡蠣殼。」他用手指著。
第二天早上一封滾著黑邊的來信隨第二班郵件來了:
「嗯,事實上——」
「那我會很榮幸的。也許會對你有幫助,比如說,如果我能抓住那個女孩卡翠娜的一個朋友的話。」
她的英語不錯,但別人絕不會把她當作英國人的。
「對不起,是不是有一個阿米莉亞.巴羅比夫人住在這裏?」
突然,十分敏感的白羅感覺有人在看著他。他急轉過身來。一個女孩站在落地窗的進口處。她個子不大、臉色灰黃,留著黑黑的長髮,還有一雙懷疑的眼睛。
「她已涉嫌,被我拘留了。我不想冒什麼風險。她在這個國家裏可能會有一些不是善類朋友將她弄出去的。」
赫丘勒.白羅很輕聲地說道:
「夫人,我也不完全知道該怎麼做。」
種鳥蛤殼,種銀鐘花,
她的鉛筆準備好了,在她的速記簿上懸著。
他看見她的嘴唇在顫抖。
「勇敢點,小姐。也許還有自由……是的,還有錢……一個悠閒自在的生活。」
關上門,警官揮手讓白羅在椅子上落座,自己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來,目光注視著來訪者,露出急切探問的神色。
「卡翠娜。」
「妙極了。在一個扁形膠囊裏放進番木鱉鹼,然後將其中一個替換掉,喝口水,就順著喉嚨送下去了,不會嚐出它的味道的。」

「老夫人,」萊蒙小姐說道,「十分緊張。」
「是這樣的,我知道!女僕將晚飯準備好了——她會發誓,卡翠娜也會發誓你們吃的就是這些。只有你和你的丈夫知道你帶回了十八隻牡蠣……稍稍款待一下姑媽。將番木鱉鹼放進一個牡蠣當中是非常容易的。它是吞下去的,像這樣!但還有殼,它們不能放在桶裏,女僕會看見的。因此你就想到用它們來圍一個花壇。但不夠,因此沒有圍完整,效果很差……這破壞了本來很迷人的花園對稱感。那幾個牡蠣殼讓我覺得很怪……我第一次來看到它們,就使我感到很不對勁。」

「我也不清楚。但事實上,吃飯之前她總要吃一個扁形『膠囊』。你知道,不是真的膠囊,也不是藥片;是那種米紙包裝的東西,裏面有一些藥粉,一種有助消化的無害粉末。」
「你來做什麼?」
給阿米莉亞.巴羅比小姐的信如期寫好並寄出了,但卻沒有回音。赫丘勒.白羅想,也許這位老夫人她自己解了謎。但若那樣的話,她竟然沒寫一句客氣話來說不再需要他的幫助了,對此他感到有一絲驚訝。
「水。」
「但到目前還沒有找到,是嗎?」
漂亮女僕排一行。
這個叫卡翠娜的女孩看上去臉色黃極了,而且一臉怒氣。
五天之後,當萊蒙小姐接受完指示後說道:
「很合理,」萊蒙小姐說道,「我是說,對一個俄國人來說是很合情合理的。我個人是絕不會做侍伴這樣的工作。我喜歡我的職責明明白白。當然我做夢也想不到要去殺人。」
「真的嗎?你怎麼會這樣說呢,白羅先生?」
「是的,卡翠娜。對巴羅比夫人來說,她是一個幫手,一個看護。我想她經常被巴羅比夫人使來喚去。給我拿這個,給我拿那個,給我拿另一個,給我捏捏背,把藥給我倒出來,去一趟藥房如此等等。你知道跟這些老婦人在一塊兒會是什麼感覺——她們沒有惡意,但她們需要的是一個黑奴!」
「非常意外,」德拉方丹先生說道,「很大的打擊。」
「那就和-圖-書沒有必要請求幫助了。」
赫丘勒.白羅暗自點頭。
瑪麗.德拉方丹說道:
「我錯了,」赫丘勒.白羅說道,「她有一個朋友。」
白羅沉默了一會兒。他小心地斟酌著用詞。
「小姐,請用合適的詞句回絕所有這些請求。」
「我們只需要再知道一件事——番木鱉鹼是怎麼到她手上的。那不會太困難。」
「這是需要保密的。」白羅說道。「我是個偵探。」他又簡單加了一句。
「我們在女僕的臥室發現了一包番木鱉鹼,藏在床墊下面。警佐剛剛回來通報了這一消息。我想那差不多就可結案了。」
她走了進來,正當白羅微微鞠躬時,她突然喊道:
「也許不是一行,」他考慮,「但至少要有一個漂亮的女僕能讓這個歌謠說得過去。」
種鳥蛤殼,種銀鐘花,
「嗯,第一項,很大的一項:巴羅比夫人給她的侄女留了一小筆遺產,而其他的都留給了卡翠娜。贈與動機是:『考慮到她的善意和周到』,遺囑是這樣說的。這就使事情發生了變化。」
電話響了,萊蒙小姐走出房間去接電話了。她回來說:
「還有呢?」
「你在嚇我,」赫丘勒.白羅不是很誠實地說道,「我與夫人今天有個約會。不管怎樣,也許我可以見見住在這裏的另外一位夫人。」
「是的,我又回來了。」他停了停說道,「當我第一次來這兒時,夫人,我就想起了孩子們的童謠:
「你是一個俄國女孩。」白羅開始道。
赫丘勒.白羅慢慢、嚴肅地搖搖頭。看得出他深覺遺憾,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不,」白羅說道,「我想她沒有朋友。」
「那個俄國女孩?」
瑪麗.德拉方丹不稍掩飾地看著白羅。她的眼睛很藍,是勿忘我的顏色。
聽起來不像個問題,倒像個答案。
瑪麗.德拉方丹
「那麼事情就簡單了。你去一趟查曼草原,找一個魚販子。」
「有意思,」他說道,「問題是,它可能意味著很多事情。很遺憾,她沒有再說明確一點,那樣的話會對我們很有幫助的。」
「這只是我的一個想法。沒有你所說的——別的『項目』了嗎?」
「好了,白羅先生。」
白羅沒有回答。他只是揚了揚眉毛。
瑪麗太太,唱反調,
德拉方丹先生打翻了他正拿著的一個小瓷人。他的妻子看上去有些迷惑。
「這些是帳單。」
白羅讀完之後,輕聲喃喃道:
萊蒙小姐的手很快將它們整理出來,效率很高。她說:
謹此
「是的,」赫丘勒.白羅說道,「我注意到了。」
「一個偵探?你和姑媽有個約會?多奇怪啊!」她盯著他,「能不能多說一點,白羅先生?這,這好像很荒誕。」
鉛筆還懸著。萊蒙小姐的心思還在文件歸檔方法那錯綜複雜的細節上面,但她聽到吩咐後,馬上用速記的方法,迅速而準確地記下了白羅口授的內容。
「我以為你是呢。我以為你來這裏也是要說『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聽說過這樣的名詞:『不正當影響』,他們這樣稱呼,不是嗎?但那不對。她想給我那筆錢,我也會擁有那筆錢的。如果需要的話,我也要請自己的律師。錢是我的,她這麼寫的,也就應該是這樣。」
女孩退縮了,臉紅了起來,嘟噥了些什麼,然後從落地窗出去了。
「又是西姆斯。」

德拉方丹先生進房間的時候步履很輕,所以他的到來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個子很高,頭髮花白,舉止沒有個性。他用手指摸下巴的樣子十分緊張。他時常看著他的妻子,可以很明顯看出,他希望她在任何場合都能代表發言。
「我向你表示我的讚美。」
「我想是的。」白羅嘆息道。
他決定走進最近的郵局。在這兒他打了幾個電話,結果好像很滿意。他轉身去了查曼草原警察局,在那兒他找到西姆斯警官。
「是的。」說這話時,她十分絕望,黑黑的眼睛裏充滿了不悅和無望。
「一個調查,白羅先生?我擔心我不是很擅長……」
「正是。給玫瑰岸提供魚的魚販子。你找到他時問他一個問題。」
白羅禮貌地舉起帽子,對她說:
赫丘勒.白羅將面前的信整齊地放成一疊。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研究了一會兒上面的地址,然後用放在早餐桌上的專用拆信刀,將信封背面縱向裁開,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在裏面還有一個信封,用紫色的蠟仔細封好,上面有「非本人勿啟」的字樣。
前門開了,一個戴著帽子、穿著圍裙的整潔小女僕,疑惑地看著那個留鬍子的外國人在花園大聲地自言自語。正像白羅所期望的,她是個很漂亮的女孩,有著圓圓的藍眼睛和紅潤的臉龐。
「是白羅先生嗎?我是西姆斯警官。事情開始變得引人關注了。」和_圖_書
萊蒙小姐的手垂到了膝上,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她很喜歡打字,付帳,將文件歸檔,還有登記約會。讓她設想自己在一個假設的情景當中,她感到乏味透了,但她還是把它當作份內的事去做。
「女孩自己沒有否認這點。你怎麼看?」
我沒有從你那兒收到回信,但因我星期五要去查曼草原附近,我將於那天拜訪你,並與你詳細討論你在信中提到的事情。
白羅喃喃自語道:
白羅將這封信讀了兩遍。他的眉毛又一次向上揚了揚。然後他將它放在一邊,又拿起那堆信中的下一封。
「你不是一個律師,不是嗎?」

「是的。」萊蒙小姐順從地說道,但怎麼也看不出她會對天底下哪個老太太溫順的。
到達目的地,西姆斯警官驚訝地迎上來:
「告訴她,如果她不能到這兒來找我,那麼,看看能在什麼時間去拜訪她,我都會感到很榮幸的。不要用打字機,用手寫。」
「除了這兩份之外都可以付款。」
「我想你是從信上猜出來的。我知道她寫了——但我不知道她說了多少。」
「人有時候是沒有人性的,是的,真的。那老夫人沒有吃別的東西嗎?」
「目前,夫人,」他說道,「我想我什麼也不能說。」
萊蒙小姐的手又一次放在速記簿上等著。這一次赫丘勒.白羅說話了:
他威嚴的語氣發揮效果了。這位臉紅撲撲的女僕退後兩步,並將白羅帶進了門廳右邊的一個客廳。然後,她拿著名片去找她的太太去了。
她的聲音很刺耳。在他看來,她像一隻走投無路的可憐小老鼠。
萊蒙小姐又說了一個「是的」。
「小姐,我想讓你相信我不是你的敵人。我想讓你告訴我事實。」
「她會的。」白羅說道,並遞給了她一張名片。
她的眼裏露出輕蔑的神色:
門開了,一個高個子女人走了進來並喊道:
萊蒙小姐沒有說話。她渴望地看著她面前那張打字打了一半的紙。
「啊哈!」
白羅輕聲對她說:
「你不這麼認為嗎?」
「那很容易。星期二晚上老夫人病了,十分嚇人,驚厥、痙攣等等。他們叫了醫生。等醫生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死了。醫生認為她是因痙攣而死。嗯,他覺得事情不太對勁。他說話吞吞吐吐,閃爍其詞,最終他拒絕出具死亡證書。而對這家人來說,問題就在這兒,他們在等著驗屍結果。我們得知道多一點,醫生立刻將內部情況告訴了我們——他和法醫一起做了屍體解剖——結果很確定,老夫人死於大劑量的番木鱉鹼。」
「是。」
「你是說——」
「我有個請求,請你讓我見一見這個女孩卡翠娜。」
「警官,我請你將情況再為我說明一下。我什麼也不知道。」

在警官追問之前,白羅掛了電話。
「我還沒開始呢。今天早上才審訊的。」
「是的,」白羅說道,「我想可以結案了。」
「後來老太太發現了什麼事情,也許是錢的問題;她也許發現你對她不誠實,或者更嚴重——藥吃起來味道不一樣,食物吃起來也不合胃口。不管怎樣說,她開始懷疑你,並且向一個很著名的偵探寫了一封信……好吧,向一個最著名的偵探寫了一封信——那就是我!我不久就要去拜訪她。然後,就像你所說的『油滴掉進了火裏』,重要的是要趕快行動。於是,在大偵探到來之前,老夫人就死了,錢就到了你手裏……告訴我,這些對你來說合情合理嗎?」
「你好,你好。你說什麼?」
親愛的先生:
「一個魚販子?」萊蒙小姐問道,十分驚訝。
他坐起身,但身子僵直,他的眼裏閃著綠光。他跳起來,走進隔壁的房間。
「是太太嗎?嗯,也許你可以見她,但不我知道她想不想見任何人。」
「小心,老婆,你知道,也許什麼事也沒有。」
「哎呀,我一直不在倫敦。」
「我為什麼得是一個律師呢,小姐?」
「我很清楚這不是你的錯,」德拉方丹夫人說道,「我姑媽星期二晚上去世了。這非常意外。」
「啊!」白羅喃喃道,「對於你對英國商人深刻的認識,我深表折服。」
「請把這封信打出來。如果立刻寄出的話,今晚可以到查曼草原。」
「沒有特別相關的。巴羅比夫人最近好像一直在出售她的股票,一定是損失了不小錢。這是些相當見不得人的勾當,但我看不出它會和主要問題有什麼關係,目前沒有。」
「我們去信的那位巴羅比小姐,難怪沒有回信。她死了。」
白羅的心中立刻浮現了一幅圖畫:一張灰黃的臉和一個情緒激昂的聲音在說「錢是我的。她這麼寫的,也就應該是這樣」。這份財產對卡翠娜來說不是一個意外,她在之前就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有威嚴,但帶有輕蔑和一絲禮貌的譏諷。他立刻了解到這是屋子的主人,瑪麗.德拉方丹。
「啊——死了。」
「白羅先生嗎?」他說,「我想是的,警察局長剛www.hetubook•com•com打電話來談起你。他說你會來的。進我的辦公室吧!」
赫丘勒.白羅那蛋形臉上的眉毛向上揚了揚。他喃喃道:「耐心點,這就來了!」再一次用上那把拆信刀。這一次信封裏掉出來了一封信——字跡顫巍巍的,又長又尖,好些字重重地畫上了線。
赫丘勒.白羅打開信讀起來。信的上端又寫了「非本人勿啟」。右邊是地址和日期。地址:玫瑰岸,查曼草原,巴克斯;日期:三月二十一日。
他環顧一下四周。他的目光好像是為他所做的和將要做的事情向花木道歉。
赫丘勒四下看看。這間房間是個很傳統的客廳,米灰色的牆紙上面是起絨粗呢,模糊的大花型印花裝飾布,玫瑰色的座墊和窗簾,很多瓷器小玩意兒和裝飾品。屋裏沒有什麼特別引人注目的東西,也不能確切表現主人的品味。
謹此
「那麼對你來說這都很合情合理?」白羅沉吟道。
「我明白了。是的,這像是一個沒辦法解決的問題。她晚飯時喝了什麼?」
「同桌有巴羅比夫人,德拉方丹先生和德拉方丹夫人。巴羅比夫人有一個看護——一個有一半俄國血統的女孩——但她不和這家人一起吃飯。都是在他們從餐廳出來後,她吃剩下的飯菜。有一個女僕,但那天晚上她不當班。她將湯放在爐子上,魚排放在烤箱裏,蘋果餡餅是涼的。他們三人都吃了一樣的東西。除此之外,我想你不能把番木鱉鹼送進任何人的嗓子裏。那東西味道跟膽汁一樣苦。醫生告訴我在千分之一的溶液中,或者別的什麼東西裏,你都可以嚐出來。」
「我多想念我的朋友海斯汀啊。他想像力豐富,他多浪漫啊!雖然他總是推斷錯誤——但那本身就是一個導向。」
對萊蒙小姐來說,信的用途除了用於詳細回覆來函之外,沒有別的作用。她的雇主很少會依賴她的人情歷練,而通常只是求助於她的辦事能力。當他這樣做的時候,她會有些慍怒。她幾乎就是一台完美的機器,對所有世間人事漠不關心,她生活中真正的興趣,是將文件歸檔方法臻於完美,而認為別的文件歸檔方法都應該銷聲匿跡。她晚上做夢都在研究這些方法。然而,正如赫丘勒.白羅所知道的那樣,萊蒙小姐對人情世故還是相當有理解的。
「沒有!」她像一隻走投無路的老鼠吱吱叫著,很有勇氣。
他的語調變了,突然充滿了信心。
「那位年輕女士——卡翠娜呢?」
赫丘勒.白羅向玫瑰岸走去。當他站在前面的花園時,夕陽正在他的身後落下,瑪麗.德拉方丹走出來迎他。
「她有一個朋友。我!」赫丘勒.白羅說道。
「我們一塊兒去查曼草原,」白羅說道,「你去找魚販子,我去警察局。從貝克街去只要半小時。」
他的妻子又一次用目光將他壓了回去。
「她還會活著。」
他走出去的時候,西姆斯對他說:
「好的,白羅先生。」
她猶豫著,在兩種本能之間猶豫不決:第一種,是對外國人的不信任;第二種,她這一階層的人在談論疾病和死亡時的那種快|感。

「還有,」白羅建議道,「如果扁形膠囊盒到處亂放的話,屋裏的任何人都可能有機會。」

他又鞠了一躬,走向大門。當他穿過門向右轉去的時候,他往後掃了一眼,產生兩個感覺:一個臉色灰黃的人從一樓的窗戶看著他;還有一個腰板很直,像戰士一樣的男子在街的那一邊來回踱步。
他向門移了一步。
他感覺到她屏住了呼吸,然後呆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她的眼睛問了一個問題。他點點頭:
親愛的巴羅比小姐:
「等一會兒,」德拉方丹先生說道,「你說,你……呃,和阿米莉亞姑媽有個約會,是嗎?」
萊蒙小姐打開皮包,拿出一張剪報:
「突然死亡。」然後他輕快地說道:「請你記下一份口授信稿,萊蒙小姐,好嗎?」
「審訊結果如何?」
「有什麼東西不對。我感覺到了,不是感覺到了,一定是我看見的什麼東西。向前推,我的腦子。想想,再想想。是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合乎邏輯,都理所當然?那個女孩,她對錢焦慮;德拉方丹夫人,她的丈夫——他提到了俄國人——笨蛋,他是一個笨蛋;那個房間;那個花園——啊!是的,那個花園。」
「咖啡是有可能,但老夫人從不喝咖啡。」
「在這個國家你很孤單,也沒有朋友。你有理由不想回俄國去。你的工作是為一位老太太做佣人,做伴,當看護。你很溫順,從不抱怨。」
白羅站起身,「請幫我一個小忙,西姆斯警官,請將事情的進展告訴我一聲。我會不勝感激的。這是我的電話號碼。」
親愛的白羅先生:
「咖啡?」
第二天下午有電話找他。
白羅含糊其辭地說道:
白羅轉身面對著這個新來的人,她只說了一句話就卓有成效地將這個情況處理了。
「怎麼樣?」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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