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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作者:阿嘉莎.克莉絲蒂 查理斯.奧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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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對不起,先生。」
「可是按您的指示該什麼時候付諸實施呢?」
傑普警巡朝著雷諾邁了一步,問道:「您看見了什麼?雷諾先生?」
「顯然這一切都古怪極了。」
「請您,我請求您,阿莫里先生,一定要說真話!您確實懷疑了她,我知道。在我來之前,您就已經開始懷疑她了,所以您才會那麼急切地要把我從這所房子裡趕走。不要否認。您不可能騙得了赫丘勒.白羅。」他點燃了他的紙煙,把火柴又放回桌上,抬頭向那高個子男人微笑道。理查鐵塔般地站在白羅面前,形成了鮮明而可笑的反差。
「您錯了,先生,」傑普繼續道,「或者換種方式說,您這一手可行不通。我意識到,您非常專情於您的好太太,新婚的人大多如此吧。可是我得很坦率地告訴您,為了這麼一個壞女人而把自己的脖子送進絞索可不值得——儘管她很漂亮,我得承認,確實如此。」
「什麼時候?」傑普問他。
「您在說些什麼呀?」
傑普再次向雷諾徵詢道:「您說她幾乎把一管藥都倒空了?」
「我只不過——」雷諾頓了頓,然後下定決心說了出來:「我只不過看見阿莫里太太倒了一些小藥片在她手裡。」
卡瑞里又說:「看看這個女人吧!你們誰都不知道她是誰,可我知道!她是塞爾瑪.戈茨的女兒——這個世界上最聲名狼藉的女人的女兒!」
經過一段長時間的沉寂,露西婭開始用她低沉抑鬱的嗓音講述起來:「我確實是塞爾瑪.戈茨的女兒——這是真的;可我從來沒有讓這個男人來這裡,更不曾提議要把方程式賣給他——這都不是真的。他到這兒來是為了勒索我!」
「好了嗎?」傑普催促他道。
「心理分析能說明問題,我的朋友。」白羅一言以蔽之。
這時露西婭走進房間,海斯汀看著她走到書房中央的咖啡桌旁,坐在扶手椅上。隨後理查和他的姑姑阿莫里小姐也到了,老小姐在方凳上坐了下來,而理查則走到桌旁以呵護的眼神凝視著他的妻子。愛德華.雷諾是最晚到的,在扶手椅後頭找了個位置站著。他身後跟著的詹森警士隨手關上了門,守在那兒。
雷諾依然猶豫不決。
「我很抱歉,雷諾先生和*圖*書,」傑普不依不饒地說,「但是我必須知道真相。說吧。現在人人都知道您隱瞞了些什麼。」
「看起來傑普警巡可不會同意您這種說法。」理查評論道。
「傑普警巡!」理查慍怒地喊道。
「我想是的。」雷諾說。
「我從沒再想過那件事兒,」雷諾告訴他,「直到阿莫里先生剛才說,克勞德爵士是被天仙子鹼毒死的,我這才回想起來。當然,我也知道那事兒其實是完全正常的,只是這巧合太讓我震驚了。那藥片也許根本不是什麼天仙子鹼,她倒的那管藥完全可能是別的什麼。」
芭芭拉迅速地從長椅上跳起來,從卡瑞里身邊走開,海斯汀則急忙來到她身旁。義大利人繼續道:「您應該聽一些真話了,警巡。我到這個地方來就是特地為了來和這個女人見面的,是她把我招來的!她說她會把克勞德爵士的方程式搞到手,還提議說要賣給我。我坦白我以前確實也幹過類似的事。」
「也許,我說得太多了,」白羅承認道,站了起來,「現在,先生,」
「明白了,長官!」詹森答道,緊跟著卡瑞里走出了房間。
「我很抱歉,阿莫里先生,」傑普對理查.阿莫里說,「可是當雷諾先生告訴我們那些後,我不得不對每件事都異常警惕、顧前顧後。我希望白羅先生能留在這兒,作為您對我談話的見證人。」
片刻的寂靜過後,露西婭試圖開口:「我,我——」她望了望她的丈夫,隨即又把目光移向白羅,無助地向私家偵探伸出了手。
傑普對她的問題避而不答。「現在,我想大家全都在這兒了吧,是不是?」
「這可算不得什麼坦白。」傑普提醒他說,一邊走到了卡瑞里和露西婭中間。「我們早就聽說了。」他轉向露西婭說:「對此您有什麼好說的,夫人?」
理查臨了又焦慮地回望了白羅一眼,終於還是離開了房間。「呵,這些英國人哪!真是頑固!」白羅嘀咕著。接著他走到法式落地窗前,喊道:「芭芭拉小姐!」
露西婭看起來異常鎮靜,她答道:「我只不過是想找點什麼好讓我自己入睡罷了。」
「勒索!」理查喘著粗氣喊道,向她移去。
傑普盯著理查.阿莫里看了一會兒和-圖-書,然後點頭向詹森下達了指令。「好,」他認可了,讓警士打開房門把阿莫里小姐和露西婭請了出去。芭芭拉和海斯汀抓住機會,穿過法式落地窗又回到了花園裡。當愛德華.雷諾走出房門時,傑普向理查低聲道:「我很抱歉,阿莫里先生,非常抱歉。」
「哪件事應該會有很合理的解釋,雷諾先生?」傑普問。
「可以吧。」理查很不情願地答道。
「什麼?」雷諾尖聲驚呼道。阿莫里小姐也驚恐地哭叫了一聲。
「這不是真的,理查!」露西婭哭喊著,「這不是真的!別聽他的——」
「把這所宅邸交給員警?」理查懷疑地問道。
「先生,讓我來給您上一堂心理學課吧,」白羅提議道,「我剛到這兒時,您妻子就跑過來乞求我留在這兒,抓出兇手。一個有罪的女人會這麼幹嗎?」
露西婭哀懇地望著白羅,可是白羅只是重複著:「鼓起勇氣,太太!Sì,sì。勇敢點,講出來吧!」然後他又回到了法式落地窗前,他原先的位置上。
「那警巡該怎麼辦呢?」
理查向傑普介紹了他還不曾見過的兩個家庭成員:「這是我的姑媽,阿莫里小姐,」他說道,「這是我的堂妹,芭芭拉.阿莫里小姐。」
「這可以說明什麼問題呢?怎麼會呢?」海斯汀問。
傑普擋在了理查面前:「保持克制,先生,請保持克制!」他勸誡道,「我們必須弄清真相!」傑普轉向露西婭:「繼續吧,阿莫里太太。」
「想把我的思路搞亂那可沒門兒,先生,」傑普平靜地說,「我已經很坦率地、不帶拐彎抹角地告訴您了,而且我敢肯定白羅先生也會這麼跟您說。我很抱歉,先生,可是責任歸責任,殺人歸殺人。好了,這事兒到此為止。」傑普果斷地點了點頭離開了房間。
「真的沒什麼,」秘書先生說,「我的意思是,那件事應該會有很合理的解釋。」
露西婭站起身來,她的臉上失去了血色。理查走向她,「我可不能容忍……」他開口道,可是傑普阻止了他。
「我絕沒有——」理查剛m.hetubook.com.com一開口,就被白羅打斷了。白羅從桌上拿起一盒火柴,接著說道。
「是啊,您現在當然還看不出這會有什麼好處,」白羅的語氣中有些許洋洋自得,他聳了聳肩道:「您現在看不出來並不要緊,我能看出來就行了——我,赫丘勒.白羅。這就夠了。」他摟住了理查的肩膀,說:「去吧,去安排吧。或者您不願意勞神於此,就讓雷諾幫您幹吧。去吧,去吧!」他幾乎是推搡著把理查送出了房門。
「一點不古怪,一點都不,」小個子私家偵探微笑著,很確定地對理查說,「搜查將是非常的徹底,一切都會被翻個底朝天——你們是怎麼說的呢?——太讓人敏感了!在這兒待著,您會恨得牙根癢癢!您會一刻也受不了在這兒待下去。我向您保證,我這主意實在很不錯。」
「我要拗斷你的每一根骨頭!」理查.阿莫里向卡瑞里咆哮道。
「露西婭,我親愛的!」理查哭喊著緊緊地抱住了她,隨後把他的妻子交給了阿莫里小姐。阿莫里小姐站起身來,抱住這個哀傷的年輕女子安慰著她。理查對傑普說:「警巡,我想跟您單獨談談。」
「啊,傑普!他確實掌握了一般的常識,」白羅微笑道,「可他並不是一個戀愛中的女人。」
理查轉向白羅——他已坐在長椅上目睹了一切——理查冷冷地問道:「好啊,您也打算這麼跟我說嗎,白羅先生?」
秘書先生窘迫極了。「沒什麼——真的沒什麼——」他言辭閃爍地說著,聲音漸漸聽不見了。
理查驚愕地望著傑普:「您這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我的指示,」白羅重複道,「當然,你們可以暫時待在鄰居家裡。然而我聽說本地的飯店也是相當舒適的,在那兒訂幾個房間吧。如果警方什麼時候想問訊了,也可以隨時找到你們。」
白羅向他點頭微笑道:「我的意見是——就現在。」
「我會親自去跟傑普警巡商議的。」
「是的,先生。您想說什麼?」傑普問。
「鼓起勇氣,夫人!」白羅勸道,「您要相信我。告訴他們吧,告訴他們真相。現在正是我們的關鍵時刻,謊言不會長久,該是真相出頭的時候了。」
露西婭正欲開口,卻被傑普示意停住了。「和_圖_書稍等一會兒,阿莫里太太,」他很堅決地說,「我想先聽雷諾先生說完。」
「一個戀愛中的女人?」理查很迷惑不解地問。
傑普又轉向露西婭:「讓您自己入睡恐怕不需要那麼多片吧,一兩片應該就足夠了。您把剩下的那些怎麼辦了?」
「我想我應該告訴您一些事實了,」理查答道,「您瞧,卡洛琳姑姑——你們大家也都聽著,」他往房間裡掃視了一圈,補充道,「格拉漢姆醫生發現,我父親是被——毒死的。」
「然而,當然了,對您不利的因素也同樣有不少。」白羅重新回到他的座位上,邊沉思邊繼續道:「您碰過那些藥品,您也碰過咖啡,您很缺錢而且不顧一切地想要搞到一些。哦,沒錯,人人都可以找到一些懷疑您的理由。」
「您的意思是——」理查急切地開口道。
「為什麼之前您一直沒有提到這件事?」
阿莫里小姐看上去很困惑,還有些惴惴不安。「我不太明白,」她對理查說,「這位紳士——他來這裡做什麼呢?」
「那就好。那麼現在,聽我的。我的指示既沒有難度也相當可行。那其實是一種常規的做法。請把這所宅邸交給員警,不需要很久。因為他們不久就會蜂擁而至,把裡裡外外搜查一遍。這會搞得您們一家很不愉快,所以我勸您們暫時離開迴避一下。」
「我的意思是,」白羅打斷了他,「在今晚日落前,您就會拜倒在她的膝下請求她的諒解了。」
傑普這才轉向露西婭。「好吧,夫人,」他問道,「您剛才想說什麼呢?」
露西婭轉向理查,她迫不及待地要告訴他:「他威脅說,如果我不把方程式偷給他,他就要告訴你關於我母親的事,可我絕沒有就範!我想一定是他偷了方程式,他是有機會的,他在那兒單獨待過——在書房裡!而且現在我也明白了,他一心希望我吞下那些天仙子鹼自殺,這樣大家就都會以為是我偷了方程式。他差點就使我在恍惚中——」她哽咽著撲向理查的肩頭。
理查像是作出了某個重大的決定似的,走近了傑普。他深吸一口氣,堅決地說道:「警巡!」
雷諾開口道:「天仙子鹼?天哪,我看見——」他又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直望著露西婭。
白羅和_圖_書很嚴肅地看著他說:「我會恪守我的諾言——雖然我還不知道完成這許諾的難度究竟會有多大。您瞧,現在時間還沒過多久,我們得趕緊有所行動。您必須保證,您將不折不扣地按我的指示行事,不要問為什麼,更不要設置障礙。您可以保證嗎?」
聽到正在介紹她,芭芭拉回應道:「什麼事呀,搞得那麼刺|激?警巡?」
正當卡瑞里拎著他的手提箱跟在雷諾身後向門外走去,傑普指示他的警士道:「要密切監視阿莫里太太——和卡瑞里醫生。」卡瑞里在門口回過身來,傑普仍對他的警士繼續道:「不能允許任何不道德的行為發生,明白了嗎?」
白羅從衣袋中掏出煙盒,從中抽出一支紙煙,夾在手裡,這才開始回應理查的提問:「阿莫里先生,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您的妻子的?」
露西婭沉思了片刻答道:「我想不起來了。」她正打算繼續說,只見卡瑞里跳起來惡狠狠地喊道:「看啊,警巡!她就是個女殺手!」
幾分鐘後,阿莫里一家陸陸續續地聚集到書房裡。卡瑞里仍然餘怒未消地坐在長沙發上,而白羅也還在法式落地窗邊徘徊著。芭芭拉.阿莫里拽著海斯汀穿過法式落地窗,從花園裡走了進來。芭芭拉挨著卡瑞里坐到了長椅上,海斯汀則站到了白羅身旁。白羅對他的同事海斯汀耳語道:「海斯汀,如果你能做個記錄,那將會對問題很有幫助的——我是指你在心裡做記錄,明白嗎——請記錄他們都選擇坐在了哪兒。」
「您錯了,」理查固執地告訴白羅,「徹底錯了。我怎麼會懷疑露西婭呢?」
理查非常謹慎而緩慢地答道:「我想應該是我坦白的時候了。是我殺了我父親。」
「他是被天仙子鹼毒死的。」理查繼續道。
「我仍舊看不出這麼做會有什麼好處。」理查堅持道。
「昨天晚上。我當時剛從克勞德爵士的書房出來。其他人都圍在留聲機旁忙活著,我注意到阿莫里太太拿起一管藥片——我以為那就是天仙子鹼——她把裡頭大部分的藥片都倒在了她手裡。然後克勞德爵士就不知為何把她叫進了書房。」
傑普微笑著答道:「恐怕這種罪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先生。」
「您能救她嗎?」理查絕望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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