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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吻

作者:維多利亞.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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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英文家教

第六部 英文家教

「立刻把她的行李送上來,」女伯爵命令道:「我想看看她帶了什麼來。」她對我微笑,「我是從科蘭尼茲來的,那裏的人都比較粗魯,不像布魯斯坦的人這麼文雅。艾利小姐,你觀察得出來嗎?」
我是不該來的。越想越愚蠶。我現在該怎麼辦?一定要走,我必須立刻忘掉自己來過這裏的原因,必須立刻回到英國,我可以和葛麗絲姑媽一起住,平平靜靜地過日子,這樣總比心碎要好。
我就去找管事拿墓室的鑰匙,他開心地招呼我,因為我和女伯爵相處很好,連帶著他這個介紹人臉上也有光采。大公從史萊太太和別人那裏聽到了這件事,還親自恭喜過他呢。
「蘭欣.艾爾,」我念著銘文,上面還刻有她死亡的日期。
她注視著我。「什麼都怕,」她說:「婚姻……改變……成長。我不想長大,安妮,只希望是我現在的樣子。」
我知道菲雅在我身邊。「這就是……那個女人,」她低語著。
「是嗎?我真希望我是,我的經驗實在是乏善可陳。」
「是美麗之神,」她自滿地說。「你知道當雷神的鎚子被巨人拿走時,巨人就要求菲雅做他的妻子,他才願意把鎚子交還?」
伯爵夫人的眼睛在我身上掃瞄一下又望開了。至於辛娜,感覺上她和以前在農莊時的樣子不大相同。她金貴的頭髮高貴地挽在腦後,她雖然長高不少,但是不算是高。如果她的眼睛不是長那麼近,就可以稱得上美麗,而且她緊抿的嘴使她看起來有點不易親近的樣子。
她大笑出聲,然後趕緊用手蒙住嘴。「也許在這裏不應該笑。」
「我的意思是你對他的印象好嗎?」
「老天!可憐的碧芭,如果我在那裏的話……」
「你必須盡你的職責,」我說。
「別相信人家怎麼說。這是沒有根據的。」
我說:「那個小屋裏有我的朋友。」
我就會回答。「你忘記我該有自己的時間,你不能老是罷佔著,不讓我休息啊。」
我聽到走廊有腳步聲,門口有人,門把輕輕地轉動著。
「她找他找了很久,她哭得很厲害,以後她的淚珠就變成金子了。」
我看到那個孩子了,大概四、五歲左右,他的頭髮很亮,長的很好看。
「你活在太多的傅說神話中了,」我告訴她。「你不能把故事當真。你剛才說的席格曼是指一個英雄,是不是?我知道你視自己為女神,但是如果我是你的話,就應該明白席格曼是一個男人,你是一個女人,如果你們希望生活幸福,你必須把這些故事統統忘掉。」
「蜜月!哦,不可能的。」
「那很多人應該感激這位會煉金術的女人,」我說。
「這樣說好多了,」她說。
「我是個有錢的女人,並不需要靠這份工作過活,我之所以接受,是因為我喜歡做。我想這點我們應該先講清楚。」
她叫著不遠處的馬夫,「我們要在獵苑旁邊走一走,你們在這裏看馬。來吧!」她對我說:「走這邊。」
每天張貼的佈告都說大公的病況有進展,看起來他痊癒的希望相當大。
「你可以叫我康雷。」
「那晚他死了。他的房間和隔壁的房間失火,火勢僅止於這兩個房間,祖父被抬出來的時候已經死了……他不是窒息死的,頭上有受傷的痕跡。他們認為他可能是跌倒了……不過也有可能不是。」
「我是沒什麼心煩,頂多……只有那麼一點點。我希望他們知道女孩和男孩一樣好。後來在藍道夫被殺以後,我就和席格曼訂親了。」
「那你也有家庭老師。她好嗎?你喜不喜歡她?」
「安妮小姐,說起來是很簡單。你做什麼事都是這麼簡單的嗎?」
我希望自己能夠單獨再去。但是整天陪著菲雅,我是抽不出空來。有一天我就告訴史萊太太說我想請半天假回去探望一下漢斯太太。
「安妮小姐,你從來不生氣嗎?」
「那是我正式的名字。管它什麼名字,那並不重要。」
「累贅就是累贅。有時候我會想藍道夫和我姊姊的戀情,也許是導致他死亡的原因,同樣地,我也可能會使你——」
「你很愛詩,對不對?舞會我要做一件新衣服,我要去找王家裁縫師查夫人做。她是從巴黎來的,你知道那裏有最流行的服飾。」
我緊張地笑著,然後和凱芝小姐脫離了那一大群人,從一個窄走廊上了一個螺旋梯,旁邊有粗繩編的扶手欄杆。
「對,是相當久了。」
「你對那件事知道多少?」我急切地問。
「不一定,我很難脫身,你忘了我是受雇於此。」
我接過詩集,大整地朗讀,讀到最後一行時,我的聲音略微發暫顫。
因為他就站在我的前面。康雷……我的愛人,那個我一直無法忘懷的康雷。
「他們將會擁有一切。」
「我知道。他快死了,我現在只能想到一件事。安妮,席格曼要回家來了。」
我點點頭。「她和席格曼男爵訂婚後,地位就變得非常重要,」史萊太太繼續說:「因為科蘭尼茲侯爵和大公很希望藉聯姻合併侯國和大公國。」
她帶我去看克林懸崖,下面有一個深谷。「以前他們常把人帶到這裏跳下去,以逃避更不幸的命運。」
「什麼?」
「穿上你的外套,」她催著。「我已經叫馬車等我們了,我們現在立刻就去查夫人的店裏。」
「等一等。安妮小姐,你要來,看在我的份上,你要來。我要你來。我是女伯爵……未來的公爵夫人……除非你想觸怒我,否則你就應該來。」
「吉絲拉是會這樣,德國人愛乾淨,希望到處都很整潔。」
「我相信你會。還有一點,菲雅女伯爵的脾氣比較高傲,她的身分地位不同,自然會稍有點自以為是。艾利小姐,你的責任重大,而且你看起來不比女伯爵大多少。」
我覺得一陣慌亂,戴上眼鏡,假裝在欣賞風景,門開了,菲雅帶著伯爵夫人進來。我背對著光站立。
「是的,因為科蘭尼茲要當緩衝國,兩國要聯姻合併。」
辛娜給我有一種壓迫感,但是我倒是很喜歡她的哥哥。
「看起來比較正經,」她說:「就像個家庭教師一樣。」
「哦……你去看過了嗎?」
「我想我應該常戴眼鏡,」我說。
「為什麼?」
我打了一個寒顫,要是她發現她的未婚夫在我的臥室裏時不知道會怎麼樣。
我走到窗戶前,俯視著城鎮。
「我懂,我們什麼時候走?」
「可是你不在,葛麗絲姑媽和亞瑟堂哥對我很好……我祖母留了一些錢給我,使我能夠離開……到這裏來。」
「艾利小姐,你說得對,祝你好運。我必須先言明,如果女伯爵不接納你,那你很可能不被錄用了。」
我很希望知道這家族的一切事情,對什麼都感到有興趣。
「安妮,和你在一起真好。其他人都太嚴肅了。整天板著臉孔,而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大笑。」
我覺得那天就好像置身雲霧中一樣輕飄飄的。我以前從來沒有參加過舞會,祖父在灰石莊園從來不這樣招待客人,只是舉行晚宴而已。
「你是說藍道夫嗎?他和情婦在獵苑裏,有人拿槍房裏的槍射殺了他們,我是事後才聽說的。其實如果藍道夫不死的話,我該嫁的人是他。」
她甩著頭笑了,「哦,安妮,你真有趣,一定又要說什麼不能憑第一次見面斷定人格這一類的話。我不是在問你對他個性的評判。」
「鬼啊?」菲雅說。
我匆忙上了馬離開。到了小屋前,吉絲拉站在門口,手裏抱了一個小嬰兒,我想那大概是麥克。
「我必須查出來在蘭欣墓園裏種花的那個女人是誰?也許,更重要的是,那個小孩又是誰……」
「她畢竟是法國人啊。」菲雅提醒我。
「你說要我參加舞會是真的嗎?」
「有什麼好怕的?」
我必須改變計劃,不能再留在這裏,也不能再調查姊姊死亡的案情。在我的印象之中,以乎感覺得到她的孩子還活著。沒有找到那個孩子,我的良心實在不安……但是我怎麼能留在這裏?我怎麼能面對菲雅呢?
我鞠躬鞠得很低。
我覺得一陣心傷。多麼愚蠢啊!竟然和一個要人戀愛!我真該理智一點,誰叫我這麼容易就墜入情網呢!
我搖頭,告訴她說搞了半天原來是吉絲拉整理我姊姊的墓地。
我很感激他。他一定很了解我心中的隱憂。
人間平安。
「不,我希望我們分開來,如果我們被人看到了,會叫我很難解釋。」
「碧芭之歌,」她緩慢地唸著,停了一下又說,「哦,我不會唸這個,詩太難了。」
「是嗎?你是這一切的繼承人……你當然會在乎,這是你的職責所在,你必須回去,我們不能再見面了。」
才兩個禮拜就能這樣,實在是往前邁進了一大步。
「你是指科蘭尼茲?」
我坐在階梯上直視前方。「哦,藍道夫……」我對自己呢喃著,「復活吧,我不會害怕,只迫切地想知道……」
「在森林附近有一個沒人住的獵苑,」我苛刻地說。
「我經常會去整理,反正那離獵苑很近,所以我去的時候,順便……」
我對史萊太太歉然地笑著:「我們談談比較好,」我說:「我只用英文和女伯爵交談,我決定把這要點當成規定。」
他點頭:「藍道夫一死,我就和菲雅訂了婚。在她十六歲生日那天要舉行正式結婚儀式,我們必須生出一個繼承人,這是我無法逃避的職責。但是我必須過自己的生活。和她,只是我公開的生活,我必須擁有私生活。」
「什麼墓?」
「事實上不是,我從小在一個大莊園長大,大致來說可以和你的城堡媲美。」
「過來看這個,」她帶我到石檯上另一個棺材前,「你能唸上面的字嗎?」
我的心裏越來越激動,似乎期待著什麼新的發現。
他緊緊地擁著我,「親愛的碧芭,」他說:「從今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
他吻了我的手。「明天……」他說,「十點在獵苑。」
我說我做得也很高興,女伯爵的進步很迅速。
他帶我們走到一組房間前。凱芝小姐和我住在兩隔壁,有一個大房間可以做教室,在另一頭是給女伯爵的套房。
「查夫人的手藝又快又好,她知道我的尺寸,以前幫我做過衣服。她知道席格曼要回來了,我一定需要新衣服,她一定會做好什麼等著我的。」
「不,」他叫道。「不!你必須答應我,不要再逃跑躲起來。你在作決定以前,要先告訴我。」
「其實差得相當多。在你未來的四年中就會經歷一生中最重大的轉變。」
然後我說我們該睡了,至少我想睡了。
「他和你姊姊本來會非常幸福的,只是他太不小心。他一直是那樣。某一個人認為他不臨該承繼爵位,而殺了他,這純粹是一件政治謀殺。很不幸的,你姊姊和他在一起。」
「傻孩子!」
「你怎麼知道?」
「沒辦法,」她說:「我總是要對你說話的,不是嗎?」
「女伯靜太任性了。」
然後他走了。
她考慮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想當大公夫人。」
「安妮,」她叫著,「你逃跑了,我到處找你,我和甘特去找你,卻到處都沒找到。」
「你很聰明,因為如果你問了也得不到答案的。」
「你覺得席格曼怎樣?他對你說過話,是不是?」
「你為什麼叫他慢郎中?」
因為我要參加舞會,所以我感到很興奮。明明知道可能會有危險,但是不入虎穴,我怎麼能查得出來呢?
三天以後,菲雅衝進我的房間。
「我也是。我經常夢到……和你面對面……突然我找到了你。我知道自己一定會找到你的。想想我本來可能還在英國……沒頭沒腦地尋找你。」
「過來,藍道夫,看美麗的花。」
「安妮,你好像有點害怕,」她注視著我,「看起來比在墓室時還要緊張。別擔心,這裏沒什麼好怕,只是有點古怪而已。」
「你不了解,一點也不了解。」
「我想你進步了很多,你的禮貌和英文都進步了不少。親愛的女伯爵,我很願意你喊我……安妮。」
「艾利小姐不擔心金錢,」菲雅很快地說:「她之所以做家教是因為她的興趣。」
「我不會在意的。」
她點頭。
我一定得馬上離開。
「什麼?」
「不確定,死亡證明書上寫『意外死亡』,不過很多人都聽到我們吵架。」
我站起來後她又說,「就是這個地方。我想你大概會有興趣。……對不對?因為你很喜歡聽到關於謀殺案的事情。」她觀察著我,「安妮,你還好嗎?」
「伯爵答應了?」
她又笑了,很高興看到她高興和-圖-書起來,因為我感覺得出她心中對那即將一的婚姻有些憂慮。我希望有一天她能把自己的感覺說給我聽。
「昨天晚上你這麼累,又睡得那麼熟,所以我不想吵醒你。」
「但這不是你的錯,你不應該為此心煩才對。」
「當然可以,小姐,」她說:「我們可不希望你覺得自己是犯人。你也該有自己的休閒時間。你和女伯爵兩個就像朋友一樣,我沒想到你也需要空閒。」
有人在我的旁邊,是甘特。
「我知道他們一直照顧著獵苑。」
一個坐在桌子前面的少女站了起來,高貴地走上前。
「凱芝小姐和我儘量使她的課程平衡。」
我回到城堡的時候,菲雅已經在詢問我的去處了。「你去哪兒了?沒有人知道你的下落。」
「我昨天晚上想了整晚關於我們的事,」他說。「你在這裏,打算住下去。由於我的出身,使我捲入一揚我不能擺脫掉的束縛,我必須接受這個婚姻,還是我對家庭和國家的職責……但是另一方面我要過我自己的生活。這不是不正常,很多人都是這樣。這是唯一的辦法。我的家庭生活和我想過的生活,我可以同時進行。」
「死人不會傷害活人的。」
「我向你保證我兩隻鞋子都在,我不必十二點鐘離開,而且也沒有白馬王子。有白馬王子的人是……你。」
我覺得頭有點昏,一切都顯得不真實,我覺得自己一定在做夢,眼睛發花了。
一陣情緒湧上心頭,我做夢也沒想到這是我姊姊的墓,頓時我真想伏在墓前哭泣。她就躺在這個土丘裏,至少我找到她的墓了。
「你的表情有點奇怪。」
我們走進一個庭院,伯爵夫婦正等著迎接女伯爵。他們身旁站了一個年輕的男人和女人,那個女人看起來有點眼熟,我想起來了,那就是辛娜。我的心裏又不禁有些擔憂,就算女伯爵看不出是我,但是我也難逃辛娜的耳目,我真可該戴眼鏡的。
「我們今天早上就去查夫人那裏,我敢說——」
「老天!這是你對我的想法?」她點頭。
「這裏真安靜!」我說。
「要,」我說。
「你多大?」
「我確信他有很多情婦,他就是那種人,他們家的人都生性風流,浪漫瀟灑……你知道的。」
「你的視力不好嗎?哦,可憐的安妮!書看多了。你的眼睛酸不酸?頭會痛嗎?」
然後他走了,我獨得自己快要昏倒,不行,我必須鎮靜下來,遠遠地我聽到他在和別人寒暄。
菲雅看到我後,高興地鼓著手掌。
「我是想來的。可是來了又怎麼樣?進行你的計劃,躲在樹林裏的獵苑裏,歷史不是重演了嗎?蘭欣和我,我們曾經非常親近……就像一體一樣。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在重蹈她的覆轍。我們一直很要好……直到後來她瘋狂地戀愛……而現在卻換成是我了。」
「我是比較不同,讓你換換口味。」
「他在國外,在外面拜見很多國的王公貴族。我們已經派了專使去找他,他必須立刻回來,只是希望他能趕得及回來……你明白的。我們不想引起戰爭。」
「我先把東西整理好,」她走進自己的房間,留我和漢斯站在一起。
我豎起耳朵聽著,「音樂停止了。」我說:「他們一定發現主客不見了。你趕快走吧。」
然後換我試了,衣服是深藍色綴有金線。
「你可能必須暫時把女伯爵帶離這裏一陣子。我們是不太明白事情狀況,但是希望你有心理準備。」
「藍道夫不可能娶她的,」我堅決地說,「因為他娶了蘭欣。」
她做乎有些迷惑,然後說,「哦……我想你是指墓園。」
我說話也變得吞吞吐吐:「甘特伯爵……」
「這不可能,我沒有衣服。」
我覺得頓時天旋地轉,我要去賓道伯爵那裏。一些僕人、伯爵夫人和辛娜都見過我,要是他們認出我來,這可怎麼好?要是果真如此,事情將會如何演變?我確信沒有人會高興我隱姓埋名到這裏來調查姊姊的死因的。
「沒有,沒有,但是病況十分危急。以前也有這種事情發生。但是萬一他過世了,席格曼男爵要立刻就任大公。大公的兒子藍道夫不幸身亡,引來了一些麻煩。有一個人自稱是大公的私生子,宣稱有權繼承王位。我們最大的願望是大公能活下去……但我們必須設法使他不要在時席格曼回來前去世。」
我鬆了口氣。不過有時候我真被她的話嚇一跳。
「你怕什麼?」我問。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不過無所謂,別人要是找不到我,管事會知道我在哪裏,等菲雅單獨回去的時候,他們就會把我放出來。但是我很失望菲雅竟然會做出這等事來。我知道她想讓我驚慌害怕,好顯示出我會和她一樣脆弱,但是把我鎖在墓室和死人獨處這實在是有些過份。
「我不在乎。」
「哦,但是——」我正開口回絕。
「你姊姊現在呢?」
她仔細地法視著我:「但是人是差不了多少的,都是一個樣。結婚……不忠,然後就去漫遊。」
他們中間有一倜人身材較高,但是我前面的人很多,所以我還是看不太清楚。
我照做了,她笑了出來,「像是變了一個人,」她說。
「他應該來,處理政務什麼的,而且,他必須追求我。」
「我想去呼吸新鮮空氣。」
「像她那種地位的人,還是正常一點比較好,」凱芝小姐反駁道:「至於你,艾利小姐,你不害怕?要是我的話就會。」
她聽得懂英文,所以笑了。「我想我會是個壞學生的,我經常如此,不是嗎,凱芝?」
隊伍朝我們這裏行進,我發現每一個人都站得很筆直,所以我也呆呆站著。
我很難和菲雅解釋清楚,她不懂為什麼不能跟我一起去。
「我以為我在作夢。」
「你會願挨嗎?」
「別說了。這樣不對。伯爵夫人不希望我去,我就最好不要去。」
她跳起來,好玩地敬個體,「為了布魯斯坦,」她說,「為了科蘭尼茲!晚安,安妮,」她說,「至少這相當刺|激,不是嗎?」
那一群人一直走過來……一邊是伯爵,另一邊是菲雅。
「我姊姊有個孩子,不曉得現在在哪裏?想想看,一個小男孩。我知道這是一個男孩,因為她寫信告訴過我。他怎麼了?你還說我們可以在一起,生孩子?我想這一切都將是在暗中進行。還有菲雅,她怎麼辦?」
我苦笑著,「是不重要。你只是隨便找個人調情,我很了解。」
我停留了一會,現在還不太想回城堡去,必須編個理由,菲雅一定會問我去哪裏,我決定告訴她說在昨晚的事情後,我想到林子裏呼吸點新鮮空氣。
「你什麼也不怕。」
他們無可避免地將會結婚。他那時候說不能娶我,原來就是這個原因。
我越來越不擔心,因為大公的病馬上就會好,我們在這裏也待不久,而且也不會有人把我和蘭欣聯想到一塊兒。我真覺得自己化名安妮.艾利來,真是做對了,否則我的原名一定會立刻暴露我的身分。
「不知道席格曼為什麼在外面待這麼久。你想是因為他不喜歡我嗎?」
「我覺得這沒什麼好自鳴得意的。」
「我覺得還算差強人意。」
「獨處的時候可以,」我說:「不過有人在場的時候,還是要守點禮數。」
以後的幾天裏一切的事情都新鮮有趣。女伯爵和我相處得出奇的好。我想這該歸功於我是外國人,有距離感,而且我並不依賴這份差事,隨時可以走,她因此對我的態度也比較檢點收斂一些。我對她好奇,她對我好奇。她現在成天喜歡和我在一起,每次都耍賴,說要「學好英文」,放棄其他的課程。我是無關緊要,反正也沒有別的功課要準備,我們上課部是盡量談話,我隨時糾正她的發音,這就是重點,可是她不能只學英文,還有其他的課業也需要溫習啊。
然後忽然……我感覺到身影……靠了過來,還聽到一陣壓抑的笑聲。
「很可能不會。」
「如果你相信他將來一定會變心,那你就不應該嫁給他。」
菲雅和我常在花園散步,有時候去騎馬,她的騎術很好,但是我也能和她並駕齊驅。
「那你呢?」
「我想就是一個小型的晚宴吧。」
我把衣服拿出來掛好,她在旁邊品頭論足,「那件難看,那件還好。」
「你叫我菲雅好嗎?」
「史萊太太,我的閱歷不少。我也相信以你的經驗,一定知道學識的多寡和年齡並沒有直接的關係。」
「我溜掉了。」
「這是經年累月累積下來的。」
「森林裏我只知道一個地方。」
「對,我見過他們一次,孩子都很可愛。」
「害怕?有什麼好怕的?」我問。
我猜的沒錯,是菲雅,她的臉發紅,眼睛發亮,看起來楚楚可人。
「我決定冒險。」
她搖頭。「裏面什麼也沒有,」她告訴我。「現在沒有人進去。你會想要看一個命案發生的地方嗎?」
「現在。」
甘特就不一樣了,雖然也是金髮,眼睛也長得很近,但是臉上常掛著笑,好像是天生的樂觀派。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誰又能意料。我知道藍道夫不能做個受歡迎的統治者,他太軟弱,太愛享受,所以遭致別人反對。」
墓室相當大而且堂皇,菲雅說這是很多年前一位偉大的設計師精心設計的。
「我們明天見面,到森林裏好嗎?拜託,碧芭,我必須和你談話。哪裏?哪裏?」
「因為我不必取悅你。如果你不喜歡我,盡可以解雇我,我如果不喜歡你,我也會自動請辭。」
「碧芭,如果我現在離開,你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我聽說她是匆忙下葬的,也沒有舉行儀式。所以很少人來掃墓……但是我不清楚,只是瞎猜而已。」
「沒什麼,」菲雅說:「是我讓她替你做的。」
「嗯,」我回答。
她又笑了,「席格曼很高,長得很帥。我想神話中的席格曼英雄大概很像他,不過在所有的英雄中我喜歡的是希戈。」
我站了起來,感覺似乎草木皆兵,但只不過是風聲在作祟而已。
我穿著禮服坐在那裏,門口有人敲門,我還沒應聲,門就開了。
「原來你都知道了。」
「你會看相嗎?」
「看得出來。」
「很好,謝謝你。我很好。」
「是最好、最快樂的累贅。」
「可憐的人!工作真不輕鬆!」
附近的樹很多,可以替我遮掩,就算被發現了,我也可以說我是在森林裏散步的人。
「還需要改一故,」查夫人輕快地說:「我會找人替你改一改,小姐,你也許沒有發覺;你的身材很好。請過來這裏,我會讓師傅過來量。」
「很高興你能來這裏。」
「你叫什麼名字?」
我混在一群人當中。感謝老天,有這麼多無關緊要的人替我遮掩。
「大家知道的都是一些事實。」
我換上了那件最美麗最合身的衣服,正在為我的頭髮傷腦筋時,菲雅帶了一個黑髮的女人進來。
「不只如此,你知道,大公的身體正在逐漸復元當中,已經能夠坐起來吃東西了。」
「菲雅女伯爵請我照顧你。」
「身分並不重要。」
「我想這沒問題。」
我在窗口站了一會兒,由想到以前在農莊和他共度的時光,沉醉在其中,十二點的鐘聲使我從回憶中驚醒。舞會該結束了,樓下有一陣騷動,我想那大概是賓客離去的聲音。凡是他所到之處,都免不了這些儀式,除非他隱姓埋名,遠走高飛。
「你去了獵苑嗎?」
「按說是一定會的,」漢斯告訴她。
「我是獨生女,爸媽沒有兒子,好像把罪過都推在我身上。」
「這一定使他的生活改變了狠多。」
她驚異地注視著我,緩緩地笑了。
「除了讓我怕你,還可能會有什麼其他的原因呢?」
「你看你一走就出事了,」她說:「現在大公病了。」
「沒什麼話好談的。也許是我的錯,當初我沒有多問你幾個問題,一直把你當成伯爵的侍從……你也從來不拆穿……你一定知道我不了解你的真實身分。」
「我們要進去?」我希望她沒有注意到我口氣中的激動。

「休息一會兒吧,」我建議。
我暗吃一驚,有時候她好像能看透我的心思一樣。她害羞地看著我。
等他走完行列,就牽著菲雅的手,回到大廳中央開舞,大家跟進跳舞。
「她們為什麼願挨?」
「我現在了解你的地位很重要了。」
「歡迎你來,」他說:「希望你在這裏很快樂。」
「我走的時候當然會告訴你,」我說。
「我和席格曼訂婚的時候。他們那時必須向我解釋我為什麼沒嫁和-圖-書給藍道夫。我和藍道夫沒有舉行任何儀式,全在合約裏,但是我在這個城堡裏會和席格曼互許諾言。這不是結婚……而是一種訂婚儀式。我們不能再和別人另行婚嫁,除非解約,不過大公和我父親絕對不會同意的。」
「你也使我吃了一驚,親愛的,」他熱情地吻著我,我的思緒立刻湧回昔日在農莊裏的情景,真希望時光倒流,我就不必顧忌著菲雅了。我多麼渴望和他在一起。
菲雅換上新衣,站在鏡子前面,整間都反映著她的身影。
「不戴比較漂亮。」
「別胡鬧了,」我說:「你知道這是很嚴肅的事。大公病得很嚴重。」
「只是一名兇悍的英文家庭教師。」
我聽了覺得很高興。這樣最好。
「是的,灰姑娘,我是仙女,我要揮動我的仙棒。」
「她很不快樂,一直哭一直哭,眼淚落入海中,變成了琥珀。」
「因為你竟然做出這麼——」
我必須承認,她說的沒有錯。
他也知道,我的感情早已在無意識中溢於言表。
「我辦不到。」
「殿下,」史萊太太說:「容我介紹你的英文家庭教師艾利小姐。」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他死的消息?」
「你聽說了什麼?」
「人家是這麼說的,就好像大家串通好來騙我一樣。我知道你祖父去世的消息。」
「那我們就在那裏碰面。」
「我一你是個好女孩。」
我轉過來,看到辛娜和那個年輕人也來了心。
「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你傢灰姑娘一樣,碰到了意中人,逃跑了,又掉了一隻鞋子。」
她非常驚訝。
「什麼?」
我推開他,但是他又緊緊擁著我,熱情地吻我。
「你真的……是為了好玩,才做這個事?」
「你錯了,」他反駁道,「我們好好談談,我有很多話要說。」
我想她對我不能陪她感到有些失望,但是她也很了解我急切地想看到墳墓。
菲雅不在場。我知道她是和伯爵一家人在一起,從報信的聲音中知道偉大的席格曼到了。賓客迅速地排成兩行,喇叭響起,一群穿制服佩劍的士兵走進房間。
我猛然轉身,菲雅快樂的笑起來,她剛才偷偷地打開門站到我的身後。
有一次她羨慕地說:「你什麼都會。」
「人家都這麼說。」
「我不太熟悉你們的舞蹈,不過還是謝謝你。」
「這需要看你決定。」
「我昨天告訴過你說要帶你去看一個地方的。」
是他,他出現在門口。
我合上書,她專心地注視著我。我緩緩地笑了,她也回報一笑。
「殿下,」女伯爵模仿她的聲音,「就這樣決定了。來,艾利小姐,如果我們要用貴國討厭的語文交談的話,最好有機會彼此先了解一下,不是嗎?」
「當你愚蠢地把我鎖在裏面時,我覺得十分吃驚。」
「這很難回答。」
「我將會一概否認,黛絲會想出藉口來的,你不必擔心。」
「奇怪的是,」我說:「有人在整理那個墓園。」
我大叫著:「你在我房間裏做什麼,呃——我該叫你什麼,男爵嗎?」
「我的堂哥當然在那裏。」
「不知道。」
「不一定。不過我們的教養很好。」
我點點頭,一直根想保持鎮靜,但是我老想到蘭欣的屍體被抬到這裏埋葬。
「那就要看誰比較強硬了。」
書很自然地打開到其中一頁,這是因為我常去翻看一首詩的關係。
「我真不應該參加舞會的,」我鎮靜地說。
「你錯了,我不能再見到你,我要回英國去。我現在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們訂了婚。你不能逃避。我知道你的困難,必須利用科蘭尼茲做為緩衝國,你需要它的幫忙,一定要娶菲雅,你是明白這一切的,我也必須回家去。」
「你聽說……我和那場火的關聯嗎?」
「艾利小姐,」史萊太太插嘴,「你和凱芝小姐要安排一下課程的問題。我會帶你去你的房間,待會兒你們再討論吧。」
「你要去看漢斯先生的太太,是不是?他是替賓道伯爵工作。」
她帶我繞到房子後面直走,走到一個通到園林的綠門門口,菲雅走了過去。
「我的閱歷不少。」
「可以這麼說。」
「我告訴過你……」
「這衣服很美,」查夫人說:「只是有點貴。」
「是女伯爵叫你請我跳的嗎?」
「就像藍道夫那樣?」
「我聽說了。」
「不見得,」她爭辯道:「這樣顯示你和我想像中的一樣十分勇敢。你沒有尖叫或大喊,只是坐在這裏等待,因為你知道我立刻就會後悔。」
「我帶你去你和凱芝小姐的房間,」他說。「就在女伯爵的房間旁邊。」
出現在眼前的是那棟壯觀的獵苑。菲雅騎過去下了馬。
「別說傻話了,」我說:「他對你又不是陌生人。」
我了解她的地位崇高,正因為如此她從小都沒有玩伴,生活相當隔絕,所以她才濫用權威,因為這是她唯一擁有的。
「因為你要從女孩成長為女人。」
「艾利小姐,」他呢喃著。沒錯,那是他的聲音,他的形影。他的表情願得十分迷惑……甚至比我的迷惑更甚。
「好吧。我想我們可以說他們對生出來的是女孩感到有些遺憾。」
「是嗎?」
我靠在他身上好一會兒,希望自己能夠相信他的話。
我懷疑地注視他。
「我很了解她,我懷疑她會了解,尤其對象是我……這個打擊更重。你的計劃是不可能的,我必須儘快離開。」
她指著我說,「你不是巫婆,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你愛變成什麼樣子就能變成什麼樣……」
我的衣服到了,我試穿看看。凱芝小姐看得都呆了。
真希望馬上離開舞會,我受不了再看到他,成群的人圍在他旁邊,當然,他是大公的繼承人,是這裏最重要的人物,這舞會是為他舉行的。
「懂?」
他熱情地注視我,「愛上我,一點也不算瘋狂。」
「我很引以為樂,女伯爵很可愛。」
我覺得受寵若驚。有一天我去看黛絲的時候,漢斯說管事告訴他說他們都很訝異我能和女伯爵»處得那麼來。他們都感到十分滿意。我更樂了。
「我們走過的時候,你必須表現得很有禮貌。」
「菲雅,」我認真地說,「你想嫁給這個人嗎?」
「這是很自然的,」她說:「你從小在莊園長大。我覺得一個真正的英國淑女和外國女伯爵教養是一樣的好。」
「我們去哪裏?」
我鞠了個躬,用英文說:「女伯爵,很容幸見到你。」
「我想任何一個家教都明白這個道理的。」
「那表示你很快樂,」我說。
「我下了馬,所以就走去看看,裏面打掃得很乾掙,不曉得是誰整理的?」
我到了獵苑前,下馬,把馬繫好,繞到後園,走進墓園,跪在墓旁邊,悼思著蘭欣。
「不是,」我肯定地說。
他們走到一棟小屋前,小是小,不過倒是很悅目。她放開孩子的手,他就跑到門前,在門廊上跳上跳下,等著她,她走過去開門,兩個人走了進去。
「你這是什麼?」菲雅問:「哦……眼鏡。你不會戴的,對不對?」
她和我道再見。「你還好嗎?漢斯太太和我提過你在大城堡裏的工作。」
「我知道,後來雷神假扮成菲雅,去找巨人,就把鎚子拿回來了。我以前的家庭老師告訴過我這些傅說,她以前常去黑森林度假,她母親是德國人。」
「我們也沒什麼好怕的,」我大聲地說。
他摟著我,我們走進林子裏去。
「我聽說女伯爵很喜歡你。可憐的小女孩,被逼著結婚。藍道夫死了,又找席格曼代替。」
「對,」她打斷話,「就是被謀殺的那個。你想他會安息嗎?」
「就是這樣。然後我們跳舞……大家再一起吃晚飯,為了大公生病的關係,舞會大概在午夜結束。」
「你的口氣就像個家教一樣。我的家教有不少,不過都待不久。我的脾氣不好,不過我從來沒有碰過像你這樣的人。」
這付眼鏡可能會派上用場,有必要的場合,我就戴上。我想菲雅也不會真正起疑,這實在是沒什麼好怕的,都是我自己神經過度緊張。伯爵夫人才不會在乎一個英文家教是誰的事。
「我們一起走。」
「聰明的安妮,我希望你能一直陪著我。我想讓你做我的大參謀。」
「明天,碧芭,答應我,在這裏。」
她有菲雅需要的衣服,她承認有時候會特別為一些大主顧設計衣服,所以剛好有菲雅女伯爵可以穿的,至於我,她說我身材標準,找一件遍合的衣服是沒問題。
「你發現了什麼嗎?」她焦急地問。
「很奇怪他們竟然把她葬在那裏。為什麼不埋在普遍的墓地呢?」
不到半小時,我就到了獵苑,他在那裏不耐煩地等著,抉我下馬,擁著我,吻我。
我輕輕地吻了她。「到時候你就會適應的,」我安慰她。
「聽來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
「你打算讓我分享你的私生活?」
她笑了,不過表情又變得很正經。「也許是吧,」她說:「你知道,藍道夫死了以後,他的地位忽然變得很重要。在那以前,他只是大公的姪子而已。」
一個僕人扶女伯爵下車,帶她直接走到伯爵夫婦面前,他們恭敬地鞠了躬。
我搖搖頭。「真希望你是個普通的凡人——就算是侍從也好。反正不要是你現在的情況有著婚約……尤其對象又是菲雄。」
「我承認。」
她長得很美,連睫毛和眉毛都長得十分清楚。她的眼睛是淺藍色,雖然不大,但是很可人,鼻子很挺,嘴唇很堅定,頭髮紮成了辮子,使她整個人看起來像個脾氣暴躁的小女孩,我不知道自己能對她產生什麼影響力。
時間已經晚了,如果我再不回去,就很難解釋我不在的原因。改天嗎?我會再回來,這樣也有時間思考該怎麼應對才好。
我正在房裏收拾東西,菲雅走過來坐在我的床上,我的手上正拿著愛婷小姐給我的眼鏡,我正在考慮該不該戴上才好。
「碧芭,」他說:「碧芭!」
「不是責任,」他迷人地笑著,「是榮幸。」
「走著瞧,『船到橋頭自然直』,」菲雅得意地「現學現賣」。
「我想你不會在這裏住很久的,」他說:「等大公身體一好,你們就能回去。他會復元的。以前就是這樣。」
他走進房間,緊緊地擁著我。
「我確定一定比你以前的房間要好得多。」
「我知道。你人真好,實在大可不必如此,不過,他還是很大方地盡了他的責任。」
「明天。他們認為越早越好,以防萬一,大公很有痊癒的希望,她最好不要去太遠的地方,免得科蘭尼茲侯爵懷疑我們做了什麼不利於她的事,所以我們決定她搬到河另一邊的城堡,賓道伯爵全心全意地歡迎你們。等事情太平了以後再說。」
我避開他的視線,我說:「我是安妮.艾利。」
我打了個寒顫。
「你覺得當別人的緩衝物會是怎麼樣?」
她會皺眉頭。「哦,我想繼續學英文,這是最重要的課,誰管什麼數學、歷史?這些都太無聊了。幾百年前的事,誰管它做什麼?我又不能改變,不是嗎?所以還是繼續上英文吧。」
「我想用得恰好。」
「那麼就說好在那裏,然後我們談話。」
「女伯爵,如果你是指敝國美麗的語言的話,那麼答案是肯定的,」我說。
「當然講最正確的英文,」我用英語說。
她把過去在科蘭尼茲的事告訴我。「不像這裏這麼正式,」她說。「當然我父親,侯爵,統治的領域小……不過地勢很重要。關鍵就在這裏。我們不是有錢或什麼,而是我們的地勢險要。布魯斯坦想和科蘭尼茲交朋友,這樣科蘭尼茲才能成為緩衝國,你懂嗎?」
我道了別,又騎回黛絲家,我感到很失望,本來是以為能找到一個認識她、照顧她墓園的人,這樣就可以知道得更多,可惜沒有。
「別這樣,她是一個人,有自己的個性,總比盲從要好。」
「要是我就會,」她漠不關心地說:「我最不願意做的事就是參加舞會。」
菲雅把大致會發生的事告訴我。席格曼會來,由她、伯爵夫婦、辛娜和甘特迎接。他們要到大廳。「大家會排成兩排。安妮,恐怕你要敬陪末座。」
我坐在我的窗口前,望著城鎮的燈火點點,橋樑,和蜿蜒的河川。我已經喜歡上這個地方,喜歡上菲雅,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些人事的。
「是的,女伯爵,」查夫人說。
「一個舞會當然規模不大。人比較少……沒什麼儀式……不過舞會還是舞會。」
「你怎麼知道?」
「菲雅,你真是的,」我相當嚴肅地說。
黛絲沒說話,她不想和我爭辯。「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們再說,」她說。https://www.hetubook.com.com
「他們說他去度蜜月了。」
「我敢斷定我還沒請你走,你就會先辭職了。你知道,我不是那種隨和的人。」
「然後席格曼會挽著我,走到兩行中間,席格曼會招呼一些人,大概不會招呼你了。」
她說,幾個大臣談了整晚,「他們很希望繼承人早點回來,這樣才會一切無事。同時他們認為菲雅女伯爵最好暫時避一避,免得有危險,所以決定你和凱芝小姐帶她離開。」
「你忘了我不是你的下屬,我可以隨心所欲地離開。」
「還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說。
「沒有人可以接替我的位置,國內會形成混亂,敵人會乘虛而入。我們的國家必須有人領導。我的伯父大公是個優秀的領導者。我希望他能活下去,只要他活著一天,國家就會太平。我有職責維護大家的安全。」
「他不會的。你也不會哭著去找他,可惜的是世界上無法多添一些琥珀和黃金了。」
我仍然十分訝異。她為什麼打掃蘭欣的墳墓?她是誰?最重要的是,那孩子是誰?
「這樣我的朋友會很尷尬,他們不習慣小房間裏有大人物在。」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她說:「馬上就要到了。」
我瞪著門,然後走過去堅決地說,「馬上打開門來。」
「這就得等你自己以後去發掘了。」
「他們不會認出你的,」他說:「你看起來完全變了樣。那天我剛見你的時候,也差點認不出來。而且他們只注意大公或伯爵,其他的人一概不理。沒問題的。」
情況太危險了。
「我姊姊和我。」我的臉有些緊張,她立刻注意到了。
她瞪著我看,然後又笑了。
我直覺地回答,「我想這得由席格曼決定了。」
「哦,我得小心點!他很英俊,是不是?」
「你必須想想你的婚姻。我越來越喜歡菲雅……她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她值得你去愛的。」
我真想離開,逃離這個房間,好好想想自己發現的這個事實。
她很感興趣,我發現她的腦筋轉得很快,她瞄到我的行李。「你要整理行李?」她問。
她顯得很認真。「我這次說的人家是指『鬼魂』,」她低語著。
她笑了,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她就會笑個不停。僕人都會驚訝於女伯爵的快樂,暗地對我也感到一些心服。
我說,「沒用的。」
「明天能做好嗎?」
「我想再去看一次。」
我答應了,兩個人走到馬邊,他扶我上馬,握著我的手,他懇求似地望著,我知道自己愛他太深,願意答應他所要求的任何事情。
「這才會刺|激你的英文進步。」
伯爵夫人好像在哄小孩一樣,拍拍菲雅的手臂,「來,親愛的女伯爵,我們有很多的話要說。」
我們騎過森林,她告訴我以前發生的很多故事,她帶我去看荒廢的舊城堡,她說曾經有一個男爵夫人把丈夫的情婦砌在牆裏。「她對工人說要蓋一個新房間,工人正在做牆,她就把那個漂亮的女孩帶進去,命令他們把牆封死。據說到現在晚上還能聽到女孩的尖叫聲呢。」
「像,」我說:「他是這樣的人。」
「那孩子呢?」我說,「孩子怎麼辦?」
「真希望我能在場!」
「不是。要是幼稚話,倒還可以原諒。」
「我們明天再見而,我要找一個碰面的地方,情況必須如此,從我們見面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對自己說,『這是全世界上我唯一要的女人。』」
「我想騎馬。」
我跟著她去,不曉得諾夫、雙胞胎和那些孩子中有沒有人在這裏,但是看來附近一個人影也沒有。
「啊,艾刺小姐,很高興你回來。大公心臟病突發。」
「這樣會影響我們的交談,我希望多了解你,但是一直用英文講,使我不能暢所欲言。」
「這就是我要帶你看的地方。很有趣,是不是?」
「這是你的房間,」她推開一個門。「我住在走廊底,房間當然要比這間好得多,不過這房間對一個家庭教師來說,是綽綽有餘了。」
「漢斯,如果我被人家發覺了,希望不會給你惹上麻煩。」
「他——」
「當然。等老大公死了以後,他就要繼位,我希望他不會像菲雅的丈夫那樣到處漫遊。」
「我是說你的名字,不是姓?」
「女伯爵真的很聰明,」凱芝小姐說。
「凱芝小姐,」史萊太太說:「這是艾利小姐。」
「你去了森林,是不是?」
凱芝小姐緊張地說希望大公的病能快點好。
「是我堅持的。我不否認安排起來有些困難。伯爵夫人說:『一個家庭教師!』我向她解釋說你是個很特別的家教,出身幾乎和我們一樣高貴,你之所以教我,是因為你到處遊歷,想暫時定下來,你隨時都可能離開我,但是我不希望如此,我不允許任何人把你當成僕人看待。辛娜也不希望你來,但是反正我不喜歡她。甘特卻覺得沒關係,他說,『媽,請她又無妨?誤她參加吧。』你說說看,有趣不有趣?」
「一定是他們把她埋在這裏的,」菲雅繼續說道。
「我想可以這麼說。」
我試穿了。查夫人說的對,那衣服很配我。
「奇怪……激動……有神。你是碰到白馬王子了嗎?」
我常和女伯爵在一起,就某方面來說,我們變成朋友了。王室生活和我想像中的有所出入。雖然我到這裏兩個禮拜了,還從來沒有見到大公一眼,我們住的房間和王室住的地方隔得相當遠,城堡來往的賓客很多,但是絕對影響不到我們。這就像住在鄉村房屋的一邊廂房一樣,雖然是住主屋,但是又完全隔絕。
「這是我生命中最好的驚喜,」他說:「你在這裏!我的碧芭……永遠,永遠都不要再離開我了。」
「對。」
我和菲雅走路過去,因為教堂就在城堡旁邊。那裏的視野廣闊而美麗,有些墓還很新,上面有鮮花和花圈放著。
「我最不希望的就是身在我今日的位置。」
「你會來的,」他說:「我會去那裏……等你。」
「這是艾利小姐,她教我說英文。」菲雅引我為榮……以他為榮地笑著……他的臉上充滿光采。我很有禮貌地行了禮。
我很確定,他們都沒看出我的真實身分。
「你猜得到裏面是什麼嗎?」她問。
我突然感到菲雅不見了,迅速轉過身來,聽到門被鎖上的聲音,我簡直嚇壞了。菲雅把我反鎖在裏面。
我坐在房間裏,聽到一軍人簇擁著她而上,在那麼多聲音中,我還聽得到菲雅高頻率的聲音。
「你是英國人,」他握了我的手。我的手發著抖。他瞪著我看。「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教師。」
「這是好消息。席格曼其實可以不必回來。」
「我知道你會極力爭取你想得到的事物。」
「她是個好學生嗎?」
他皺皺眉頭。「有一些影射,不過我聽不懂,言詞閃爍,不知所以然。我住在客棧裏。裏面的人似乎不太愛講話。」
我們要去賓道伯爵的城堡時,老是會想到以前碰面的片段。伯爵夫人會記得我嗎?那時候我很年輕,就個像普遍的女孩。現在我長高了不少,變成一個高大的女人。我想和我認識的人一定會認出我,但是伯爵夫人和我不熟,而且她那時候的注意力又多半放在蘭欣身上。
「不知道會是誰?」
「這不只是整理,」我說:「看起來是很小心地被人照顧著。」
守衛本來要調查我,後來認出我是誰,才讓我進去,我一進門,僕人就趕忙地走過來。
「我知道事情會是這樣的。」
「你還話是什麼意思?」我笑問著。
「我明年要結婚。」
「為什麼?」
她瞇著眼望我。「難說。安妮小姐,你是個表裏不一致的人。」
「問題就在席格曼看來也像是一個自行其是的人。安妮,你看他像嗎?」
「當然好。」
她忽然想起自己是未來的公爵夫人,所以講話也變得端莊起來。
我低著頭,很快地轉過身。
「我會更熱忱地教導女伯爵,」我說:「對我來說,這是一個付出愛心的工作。」
我就到了一個小房間,一個中年婦人帶了一口袋的別針來。
「至少要等一年。現在公爵逐漸痊癒了。」我發覺他相當喜歡菲雅。
「我卻很期望參加,」我堅決地說,她聳聳肩轉身離開。
「是一個墓。」她打開門,我們走了進去。中間有一個墓塚,有人在上面種了一顆玫瑰,旁邊的草被修剪得很整齊。
她說大公的病況稍微好轉,醫生一直陪著他,並且宣佈他以前也有過心臟病突發,不過痊癒了,這次復元的機會也相當大。
「獵苑,」我說。
「當然不是。因為他必須忙於訂條約搞外交。」
「艾利小姐。」
凱芝小姐的臉色蒼白,神情陰鬱,看她一眼,就使我為她感到遺憾,同時我看得出來她很驚訝竟我然這麼年輕。
「我要回英國,我不能照你計劃的那樣過活。」
「他很有男人味,對不對?」
「我聽說過,」我回答。「你什麼時候去找查夫人?」
「我很替你擔心,害怕你會離開我。」
他承認。
「四月的時候,我就要滿十八歲。」
她用德語回答,「你是來教我學字正腔圓的英文。」
「瞧你又來了。」
他托起我的下巴,注視若我的臉。「我去找你,」他說:「我去過英國找你,想帶你遠走高飛……要是必要的話可以使用武力。我找不到你……又沮喪地回來……沒想到你竟然會在這裏,你是來找我的,是不是?怪不得我遍尋你不著。」
「你們克魯斯坦的人有一些很奇怪的風俗。」
「話是不錯,但是我需要你的支持。你一定要來。你要答應我……」
我喝了口酒,把看到蘭欣墳墓的事告訴她。
「席格曼明天要來。」
「啊,艾利小姐,」她說:「女伯爵很期望見到你,她的房間在三樓,那裏有一間教室,你的房間也在旁邊。她有一個家教。妳在女伯爵讀書的時間裏教她英文,希望你能夠把她教好,因為道是非常重要的。你知道,她的未婚夫也就是男爵——未來大公國的統治者,他的英文講得非常好,她必須也能配合。等他來看她時,最好她的英文會有進步。」
管事微笑地把墓室的鑰匙交給我,說探視過後再把鑰匙還給他。
「非常好的學生,我是指學英文方面。」
我去找菲雅,她正在等我。
「可以走中間的大梯通到你的房間,不過在這種情形下最好走這個小石梯,」漢斯告訴我。
「我覺得很累,」她說。
「我希望你是個好學生,」我接著說。
「這句話說得不錯,」她回答,「不過我要以我自己的方式擺平。」
「查夫人,請你改好衣服,明天一早送來,這樣艾利小姐才有機會試穿,看看改好了沒有。」
「誰說的?」
「殿下……」
她忽然擁著我,「安妮,不要離開我,不行走。」
「她很好,我喜歡她。」
「她真是個好女孩,」我回答。「但是也許我不該這麼說女伯爵。」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就走了?」
「她會了解的,她知道我們這是政治聯姻,我會使她明白。」
「那,你已經盡了你的責任了。」
史萊太太和凱芝還站在門口,她叫著:「我叫你們出去的,沒聽見嗎?馬上出去。我會照顧英文家庭教師。」
「安妮,你聽我說,他們要辦一個小型的舞會。」
「別這樣講,不是像那樣的。我愛你,碧芭,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我不應該離開你的,應該回去帶你一起走。這是唯一的辦法。但是你來找我,改變了姓名是很聰明的決定。最好不要讓別人知道你是蘭欣的妹妹。真高興你來這裏……我親愛的碧芭。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永遠不會分離。」
「有一句俗話是:『船到橋頭自然直』。」
「除了你以外,我不會愛其他人。我的碧芭,親愛的碧芭,聽,鳥在歌唱,一切都會沒問題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一切都會迎刃而解的。」
「我認為他們就是這樣,拜託講話不要像凱芝。」
「很好,」她說:「請你跟我走,我帶你去看你的房間,並且介紹你的學生與你認識。」
我看見辛娜招呼著菲雅,那個年輕人雙腳一併鞠躬如儀。菲雅文雅地笑著,女伯爵牽著她的手走入城堡。
「把鑰匙給我,」我說:「是你從我口袋中撈出來的嗎?」
「我知道。我一鎖上門,心裏就害怕了。我想你的頭髮可能在剎那間變白,有些人受驚的時候就會這樣。我想你會嚇死。然後我又告訴自己說你會沒事,倒是會生我的氣,一走了之。所以我就打開門來……你正坐在那裏自言自語。」
她吻了我,我實在非常感動。我們真的變成朋友了。
她一直說:「哦,安妮小姐,我真的喜和圖書歡和你在一起。我們經常笑,不是嗎?」
我說:「我知道你說科蘭尼茲的人比較粗魯是什麼意思了!」她聽了一直笑個不停。我的行李上面有一本書,她拿過去看,用德國腔很重的英語說,「白朗寧詩集。」
「你能嗎?」
「現在你的口氣又像凱芝了。哦,拜託不要像她,就做你自己就好了,我受不了你變得像別人一樣。」
「機會難得。」
「他會先去大城堡看大公,然後到這裏來,他到的時候大概是晚上,伯爵打算盛大歡迎,不過當然不能太盛大,因為大公生著病。」
「席格曼在哪裏?我聽說過他的很多事情。」
我走了過去,忽然看到前面有身影移動……顏色一閃,我立刻意識到墓旁邊有人。
「你做了什麼?問了誰?」
「也許根本就不會有什麼情婦。」
「你學得很快,」他說:「你看菲雅女伯爵,她會是一個迷人的公爵夫人的,你說是不是?」
我驚恐地走去,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正在等我。
我笑了出來,但是腦子裏一直在想,我怎麼辦?我必須離開,但是他又不讓我走,要我留下坐我們要一起過日子……雖然是私下行動,不過至少是在一起……就像蘭欣和藍道夫那樣。
「這和我出去沒有關係。」
史萊太太第二天又找我。
「會的,」菲雅保證。
「是的。」
他反正也不會理我。我也希望他不會理我。我怎能在這個房間裏面對他呢?
等她別好以後,衣服覺得相當合身,還有一個金色的腰帶相襯,更襯托出整件衣服的特色來。
「我希望他不會常生氣,生氣只會壞事,這是很愚蠢的行為。」
「小姐的頭髮需要整理,」查夫人說。
我震驚地呆視著,其實我是應該想到他會被埋在這裏。我的思緒拉回到多年前的那一天,我看見他到農莊來把蘭欣帶走的情景。
我只能說:「走開,走開,你不應該到這裏來的。」
「你很難過,是不是?」
「但是好消息是,安妮,你也要來參加。」
「我們見面是無濟於事。」
「你看你又『人家』了。」
我立刻推開他,儘可能冷靜地說:「舞會裏有人會想見你。」
我說,「祖父死的那晚,我和他大吵一架,家裏上上下下的人都聽到了,因為他的嗓門很大,他堅持我要嫁給亞瑟堂哥,否則就趕我出去。」
「只要盟邦支持我們的話……我相信我能。」
我搖搖頭,心裏不斷地交戰著,又激動又傷心,但是我知道自己的理智逐漸招架不住了。
「裏面埋的是誰?你知道嗎?」
「我大概猜得出來」
「們姐來好像布人高照顧那個墓園……我想大概是死者的朋友吧。」
「你不能拒絕繼承嗎?」
我知道他對我的熱情,我也非常渴望和他在一起,回想起過去的情景,我太了解他,太愛他,強行抑制自己的情感是沒有用的。我只知道他在這裏……緊緊擁著我……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他。我是個傻瓜,因為我知道這是無可救藥的情況,但是我必須理智一點,想想菲雅。要是她進來,發現他在這裏怎麼辦?她也許不會在意到我不在,但是她一定知道他不在,大家都會注意到。她當然不會到我的房間來找他。但是萬一她來找我……發現我在她未婚夫的懷抱裏怎麼辦?
我脫口而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看來怎麼樣?」
我的思緒胡亂轉著,沒想到和康雷約會,也會有意外的收穫,我不曉得將會發生什麼事情,不過最好要有個心理準備迎接各種可能的發生。
「安妮。」
我靠向前。「藍道夫男爵,享年二十三歲……」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了,去看菲雅,她睡得很熟。我鬆了口氣,這樣就有機會溜出去了。我喝了杯咖啡,吃了一根蛋捲,我一向愛吃這種蛋捲,但是今天早上食不知味。我走到馬廄,牽了一匹馬。
「我想跳完這支就間房去。菲雅女伯爵請我來的用意很好……但是我真的覺得不應該來。」
「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我來帶你去看我替你準備的地方。我們的家。我想把所有的一切給你。」
我儘量輕描淡寫,轉移話題,不曉得能不能瞞過她。她是個很機伶的人。
「怎麼說?」
「這可能發生在你的身上,」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出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不能沒有你。我不能過一輩子傀儡的生活,聽由別人擺弄。我不行!真希望能放棄這些和你遠走他鄉……過著神仙眷屬的生活。但是如果我這樣做,後果將會不堪設想,混亂,戰爭,國家不知道會變得怎麼樣。」
「這是怎麼一回事?」
凱芝小姐踏下馬車,站到一邊,我也低頭跟著她。我緊靠她站著。還好每一個人都注意著菲雅,沒有人多望我一眼。
我看到他們兩個跪了下去,心中吃了一驚。孩子閉著眼睛,雙手合攏,嘴巴呢喃地唸著什麼,我沒聽清楚。
「安妮,那你是什麼樣的人?」
「我知道他只和你說過幾句話而已。甘特和你跳過舞,是不是,我碰到他,叫他請妳跳舞的。」
我真希望自己能帶一束鮮花來獻上。這樣做會不會太愚蠢了?會不會有人注意到?會不會有人說這個奇怪的英國女人到這個墓前來做什麼?
「我希望自己一直是自己,真想不到菲雅這麼美,竟然還會讓她先生這樣到處漫遊。」
「你又在引用詩句是不是?」
和菲雅相處了一個月左右,有一天她說想去墓室,因為這是她曾祖母的忌日,我就問她怎麼會這樣,她說她的曾祖母曾改嫁到布魯斯坦,在這裏度過餘年,不過她第一次婚姻所生的子女仍留在科蘭尼茲。
「你必須擺脫掉這些神話。告訴我一些科蘭尼茲的事。」
「她足金頭髮藍眼_,」有一次她看著自己杯中的倒影時對我說,「因為她美麗,所以被認為是大地的化身,她嫁給了奧都,他是夏天太陽的象徵,她有兩個很美的女兒……她愛她們甚於自己的丈夫。他是個流浪者,所以不甘於一直待在家裏。不曉得席格曼是不是一個流浪者,我想是吧,他很少來這裏,他現在在外面旅行,也許是不想來看我吧。」
「哦,親愛的安妮,你不會使我失望的。我費了那麼大工夫才說服他們同意,你知道真正原因是因為我害怕。我必須和席格曼見面……我希望你在我身邊。」
「你覺得他會是一個好丈夫?」
「嗨,安妮,」她叫道:「我真不喜歡這樣,我們見面機會太少了。真想早點回去。不過我要告訴你一件你意想不到的事。」
女伯爵對我的回答十分訝異,沒有回嘴,我覺得自己勝了第一回合。憂鬱的凱芝羨慕地望著我,史萊太太也默默點頭。不過最打緊的當然還是女伯爵對我的感受。
他說:「現在一切都結束了。過去的只是一場夢魘。當時我本來要帶你走的,但是我想如果你不想來呢?」
我不能被人發現。上次到獵苑就被孩子發現了。我不能再粗心火意,否則就會讓別人起疑,認為我對多年前的謀殺案太過於好奇了。
他們站了起來。那女人一手提著籃子,一手牽著孩子。
回去城堡的路上,菲雅一路笑著。
「你戴上去讓我看一看。」
我退到樹叢後面,看他們走出菜園的門,小心地走到森林裏去。
「在花園裏就可以呼吸得到。」
「是女伯爵堅持要我參加的,」我說。
她似乎對我的態度稍微好轉了一些。
「我有計劃。」
我跪下去看著快被玫瑰叢遮住的墓碑。
「也可能不是,有些人為了向死者致敬,也是會打掃墳墓的。」
「因為這樣行不通。我會是個累贅。」
「為什麼?」
「你的事我都想知道,安妮,」她大聲笑著。「你有時候會顯得有些害怕,我想你一定有秘密,是不是?」
「還是當然的事,」我回答。
「你說謊,碧芭,你是來找我的,現在我們有了彼此,再也不要分閉了。」
但是他真像神話裏傳說中的英雄,一個領導者,威風八面,盛氣凌人。當初我看見他時他就是這樣,現在換上了軍服更是英姿煥發,他真是出色,與眾不同。
他有自信地說:「到時候你就明白了。告訴我……你看到我的時候有什麼感覺?」
他為什麼要告訴我一個假名?他一定是不願意透露真實的身分。他為什麼耍假裝是伯爵的侍從?他有嗎?這是我推斷的,他位沒有反駁。我忽然覺得非常難過起來。
她騎馬出去的時候部穿得很樸素,我們老是得帶兩個馬夫,她有些煩,我說他們會和我們保持距離的。「最好是如此,」她眨著眼睛說。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應該敲門問路,藉機和她攀談嗎?
「我只是經過,」我遲疑了一下又問道,「對了,獵苑後面用綠柵圍起來的地方是什麼啊?」
「為什麼要現在去?」
「你們倒不一定會對抗,說不定你們要爭取的是同樣的事物。」
「問題不在你,而在他們。」
「什麼?」
「這舞很簡單。來……只要踏幾步轉圈就好了。」
「幼稚的事?」
我全速地騎馬前進,路過小屋時,瞄到雙胞胎在花園玩,他們看到我時哦了一聲,我回頭和他們揮個手,又繼續騎下去。
「難怪情況有異,我一進門就感覺到了。」
「黛絲,一定是認識她的人。」
「是的。婚禮什麼時候舉行?」
星期一早上馬車來接我,我帶了一些行李上車,心裏真是興奮萬分,我又被叫到城堡裏上次面談的小房間裏,過沒多久,史萊太太來招呼我。
「我有密探,」她瞇著眼睛,害我作賊心虛,以為她知道康雷和我約會的事。「而且,」她說下去,「有一個線索,」她在我的外套上拿下一根松針。「你的表情很害怕,和以前不一樣,你一定有什麼計劃。誰聽說有家庭教師放著差事不做,在大街上亂跑的?」
「真美,」她叫道:「哦,查夫人,你是個天才。」
「為什麼?」
「他人相當好,甘特,你說是不是?」
我面對她說,「菲雅,你這樣把人鎖在裏面,有些人會被你嚇死。」
「那,晚安,安妮……親愛的安妮。我結婚以後也不要讓你走,你可以陪我,如果席格曼有了情婦,對我不貞,你可以安慰我。」
「你的年紀不大,是不是?」
「真希望你不要老用英文和我說話。」
「女伯爵爵從科蘭尼茲來了以後就一直住在這裏。」
忽然我有一種衝動想去看蘭欣的墳墓。我這時的心境和她很接近。我把馬戲好,繞到獵苑後面。
「你真殘忍,」我說:「以後不准再對別人做出這樣的事來。」
我離開黛絲家,回到大城堡,我一進門就發現情況有些不對。一個騎士匆忙地從城堡裏騎出來。
「哦,當然會的,」菲雅說:「艾利小姐和我非常快樂。我們愛用英文談天,對不對?」
女伯爵笑了,「你這個『真的』講得那麼糟糕,反而把句意給破壞了,不是嗎?艾莉小姐?」
「因為他一拖再拖,他的戀愛進度真慢,希望打起仗來不是懦夫。」
「天神就好多了,」菲雅說到雷神時,眼睛就閃著光采。「雷神很強壯。」祂是她最喜歡的天神。「祂有紅色的頭髮和鬍子,身強體健,十分溫和,不過生起氣來,眼睛就會射出怒光。」
「你不會的。」
「也一該是時候了,不是嗎?」
「靜得要命,」菲雅說:「安妮,你不食有點害怕嗎?」
「我想我不太適合做那個職位吧。」
「那價錢大概就不成問題了,我相信這個顏色很能襯托出她的膚色。」
「灰姑娘不是也這樣說嗎?我當然會請查夫人替你做一件的。」
「大家常常傳說我們的事,是不是?」
「哦,經常氣,還好我不是雷神,你不必害怕我會射出怒光。」
「據說她只喜歡上英文課,其他的都沒興趣上了,」他得意地說。
這不難,隨時都有機會開溜的。我正走出大廳的時候,看見他往我這邊瞄了一眼,臉上帶著笑,又繼續和別人談笑風生。
我想:她會是一個很好的公爵夫人的。
「你對我太好了。」我忽然說。
「可憐的凱芝真怕我。史萊太太也有一點。」
不曉得康雷是不是也對她傾心。
我的心跳得很快,腦子裏胡思亂想起來。
「你是說管理員?」她問。
「我全心全意地愛你……碧芭,整顆心都是你的。」
「真恐怖。」
「只是一個緩衝物而已,」她說。
「這話僅止於你我二人,」黛絲眨著眼睛,「來,我倒杯酒給www.hetubook.com.com你,我還有一些好吃的蛋糕。」
「非常難過。」
「我?!」
「你又在胡思亂想了。」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她是誰?孩子是誰?我看都看呆了,剛才真應該和她說話的,看她為什麼要整理我姊姊的墓園。但是我也沒有讓她離開我的視線範圍,至少我可以跟縱她,看她到哪裏去。
「我到石匠那裏,我知道你和他不錯,他不在了,牧師也走了。有一個人暫代了他的職位,他說你姑媽和她先生搬走了,但是不曉得搬到哪裏。灰石莊園除了僕人外,就空無一人。」
而且我必須查出來在蘭欣墓園裏種花的那個女人是誰,也許,更重要的是,那小孩是誰?
後幾天裏我比較少見到菲雅,她向我抱怨說伯爵夫人老愛找她。「她完全看在我將來會做大公夫人的份上,」菲雅說:「我每次不去找她,她就不高興,去找她,她又拚命捧我。我覺得她不是真心喜歡我,只是表面的奉承而已。真希望我們能回到大城堡去。不過甘特人還好,他和別人不同,我想他是唯一真正高興我來的人。」
史萊太太說完就敲敲門。裏面有一個聲音叫道:「進來!」我們走了進去。一個中年婦人起身走向我們。
「你使我吃了一驚。」
「這是我曾祖母的棺材,我老是在想她是怎樣的人,她是從科蘭尼茲到布魯斯坦……就像我一樣。不過她來的時候年紀比較大也結過婚……我會為她禱告,希望她在天堂能夠快樂。我看過她一次照片。人家都說我像她。」
「女伯爵說你是為了興趣教書,她還要討好你,你才不會離開。」
「我想你戴眼鏡一定有原因。」
「希望你喜歡他,你喜歡不喜歡?怎麼不回答?」
我沒回答,也說不出話來。
「你要負責不要使席格曼出去漫遊。」
我忽然看見漢斯了,我想他正在找我,他走過來對我說話。
查夫人默認地笑著。
「是,不過要用英文講,」我說:「現在就可以開始。」
「我想總是有原因的。」
「你是說可能是謀殺。」
我們走的時候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有人在照顧她的墓園。這會是誰呢?
查夫人的沙龍非常笑,我說:「就和我想像中凡爾賽的鏡廳一樣富麗堂皇。」
「我想琥珀的科學成分不是那樣的吧。」
我想:一切都會安好的。我會喜歡上我的小女伯爵。
「因為她們受雇於你。」
神在天上——
看到我的學生這般跋扈的模樣,使我心中不禁有三分畏懼,不過我的情緒卻很高昂,眼前的一切都很新鮮有趣。
「那我想我應該常戴才對。」
她邊說邊懷疑地打量著我。也許是我的頭髮挽得不夠整齊露出了破綻。
「怎麼了?」
「這真是太荒唐了,」我說。
我盡量裝得像個家庭教師,「女伯爵很有進步。」
我的頭髮做好了,我帶若驚顫的心情去參加舞會,我加入了大廳中的一群男女中,我想他們大概是貴族家庭的一些窮親戚,看他們參加這種盛會也很緊張的樣子。我和他們處在一起正好,也許從這些人的口中能夠發覺一些命案的端倪來。
「沒時間的。」
他拉我進舞池,我發覺自己很輕快地跳了起來。
第二天馬車載我們去城堡,街上和大城堡外有很多群眾。管事在門口張貼了大公的佈告,很多人在圍觀。我們車子經過時,一些人認出菲雅,還歡呼幾聲。
這地方怪陰森的,我注視著旁邊畫廊那些詭異的畫,想到藍道夫置身其中。要是他能活過來告訴我事情的真相,我一定很樂意接受。
「這是我來這裏的目的。」
「有些人認為會。如果他們是被謀殺的呢?據說慘死的人都不會安息。」
「可別把我和你的天神和英雄扯在一起。我不是其中的一份子。」
菲雅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她肯認錯,不應該把我鎖在墓室裏,而且一直很努力地想補償自己的過失。我說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事情忘了就算了。
「我在旁邊看。」
「她很可愛,」我說:「她的個性很強,我相信以後她一定會是很好的大公夫人。」
查夫人熱忱地招呼我們。她本身穿著非常文雅高貴。
我說:「我看我們得在你的腔調上下點工夫。」
「我想你不會待很久。」
「不過幸好你不依賴這個職位過活。」
我比較寬心了。很顯然伯爵夫人和辛娜根本懶得注意我的存在,就算,我被召到她們面前,我也一定戴著眼鏡,挽起頭髮,儼然一副為人師表的模樣。
「你沒錯,」他說:「她也很敬慕你,她堅持請你來參加舞會。我有請你跳這支舞的榮幸嗎?」
我和黛絲談了很久,多半講的都是我在大城堡的生活。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時候我很小,老是聽到大人在耳語,但是每次一看到我就不說了。後來我就聽說我和席格曼訂親。我本來不了解,因為他們原先告訴我說我要嫁給藍道夫。」
我聽到她說:「伯爵夫人,你一定要見我的好朋友,艾利小姐。她是英國人。為了興趣才來教我英文。」
「已經開始觀察出了。」
「我就叫妳安妮。」
「我必須回去了,一定有人在忙著找你或找我。」

「菲雅,這是一位女神的名字。」
我有些替我這解驕傲的小學生擔心起來,我鼓勵她多說話,她很少說日常生活問題,整天活在神話英雄的世界裏,動不動就愛提到菲雅,她以她的名字命名,自然也愛提到這位女神的事了。
「那敢情好。來吧!」
「你就聽說過,」我逐漸恢復正常,「那個人就在你的眼前。」
「不是。我不是來這裏對找你。」
我說:「你不能期望自己的生活過得像天神一樣,我們是要食人間煙火的啊。」
「相當特殊的墓,這是祕密。我明天帶你去。安妮,我真的喜歡你,很抱歉我把你鎖在裏面。但是你沒有被嚇倒,是不是?希望你沒事。我覺得你似乎有什麼特別的能耐。」
我點頭。
「哦,安妮小姐,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想是因為你很有趣的關係吧。以後我就直接喊你安妮,老是加個小姐小姐的,就像個老家庭教師一樣。」
那個女的不是吉絲拉,她的年紀比較輕,個子比較高,比吉絲拉好看。她站著欣賞自己種的成果,然後她忽然說話了,「藍道夫,」她叫著,「過來,藍道夫。」
「我明白。」
「告訴我你的家庭教師的事。」
「我看得出你的神采奕奕,是為了舞會還為了那個慢郎中席格曼?」
不過我總算抽了半天空去看黛絲,她很高興看到我,而且從漢斯那裏得知我做得很成功,女伯爵常和我在一起。
「怎麼會把那裏當成墓園?」
我倒縮回去,不想讓對方發現我的存在,我想大概是吉絲拉。我屏住呼吸呆立著。那個身影站了起來,她的手中有小鏟子,剛才正在種什麼植物。
「那是她誇大。記得,我也許不能來。」
我必須承認她的手腳十分俐落。
「什麼原因?」我問。
「你害怕嗎?」她問。
「我有時候戴……」
「我向你保證我不是害怕。」
「所有的民族都會有,」菲雅回嘴,「只不過不想講罷了。你知遒,克林監獄過去曾經為一個強盜男爵擁有,他經常打劫旅客,把他們強擄到城堡,索取贖金,還常常切他們的手指,每切一根就送到他們的親戚家,贖金就會提高,如贖金付不出來,就把他們扔到這個山谷裏。」
也許我是不該來的,甚至菲雅都可能看得出有蹊蹺。要是我在這裏被人發現該怎麼辦呢?
「我想,」她肯定地說:「這是無可避免的事。」
她笑了。「我想我可能會接納她。現在,凱芝和史萊太太你們可以離開,下課了。」
「他確實不錯,不過人沒有席格曼英俊,我有點敬畏席格曼。他似乎太……太世故了。這個詞對嗎?」
我走近墓園的時候,心裏老有種不祥的感覺,好像還有別人在。起初我以為是有人偷看到我和康雷約會,使我全身發毛。我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為我聽到了聲音?還是直覺?
不過她還決定討我歡心。第二天就建議我們到森林裏騎馬。有兩個馬夫在後面的一段距離外跟著我們,我很訝異我們竟然是朝獵苑的方向走。我們經過吉絲拉的小屋,沒看見有孩子的蹤影。
「那偉大的席格曼呢?」
我縮回手,因為我實在害怕自己抑制不住心中的愛意,儘量冷淡地說,「我們不行一起回去,會被人看到的。請你先走。」
「有時候有些事情比外表要重要得多。」
他模仿著黛絲眨眼的動作想給我打氣,但是他眨眼的樣子實在怪異。
孩子跑出來站在她的旁邊。「來,我們得走了,」她繼續說。「不過先要……」
「那你是生氣了?你不能原諒我嗎?你會走嗎?」
「為什麼?」
他停下來摟住我的肩膀,我真希望他不要用那種眼光看我,因為這樣只會使我心軟,變得意志不堅。
「是這裏光線……和樹的關係,你的臉色也有些蒼白。」
他低頭吻我。「也許。前我們是應該謹慎一點,」他說,他吻了我的手騎走了。
「你叫什麼?」
我帶她走出墓室鎖上門,我們走回城堡時她說,「如果你想的話,我帶你去看另一個墳墓。」
沒有回音,我拼命用拳頭敲,但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我希望她稍微……正常而已。」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們出去以前,辛娜回頭又瞄了我一眼。
「現在這是你的家。碧芭,你在這裏,我們找到了彼此!不能再分開了。我找到了一個地方可以做我們的家。」
「我要帶艾利小姐去她的房間,」女伯爵宣佈道。
我和凱芝坐在馬車後座,車子經過橋樑到了另一個城堡。我想:住在這裏離黛絲近些,而且漢斯也在裏面,想到這裏,我的心情放鬆不少。
有時候我會問她,「你不是應該和凱芝小姐在一起的嗎?」
我想她通常都只想到自己,而很少替別人著想,不過她確實變得比較體貼,會相當聽話的走回教室去。
「她死了。」
「我十五歲,我們差不多。」
我拍拍她的肩膀。「女伯爵,」我說:「我可以看得出來你將來會過得很幸福。」
我把印象中愛婷小姐的事都說了出來。
「艾利小姐,」菲雅很有尊嚴地說:「容我介紹賓道伯爵夫人、甘特爵爺和辛娜女爵。」
「你說『我們』是指誰?」
菲雅的嘴唇略微抽動了一下,她的大方常使我深為感動,她真的是一個可愛的女孩。
「因為你給她們臉色看,這沒什麼好得意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實在太簡單了。」
「是嗎?」她問:「我的叛逆性很重,我不能容忍他有情婦存在。」
她看著我的腳,我被她的天真逗得笑了起來。
「我想他們不會的。」
「正好相反,該小心的是你。」
「現在確實很難相信,但是我很高興他們把我取名菲雅,不過天神的菲雅沒有嫁給席格曼,他娶了別人。」
「史萊太太請你立刻去她的房間。」
「我絕對會盡力而為,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但是你不行,你不能把你的姓氏給我。」
「你知道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我是科蘭尼茲的女伯爵——菲雅。」
「我是說一定發生什麼事。妳看來……」她懷疑地打量著我。
「不過你只是個家庭教師,決定權在我這個女伯爵手中,所以你最好小心一點。」
「這是伯爵夫人的女侍,」她說:「她替我做了頭髮。手藝不錯,是不是?現在她要替你做。」
她遲疑了一下說:「是那個謀殺案中的女人。」
「也許人家不會喜歡。」
還有他。我會忘記他嗎?我告訴過自己已經忘了他,不能再去想,我必須忘記那一段戀情,就當作沒有發生過一樣。即使在心底深處清楚我、永遠也不會忘懷他,但是表面上我卻是不願意對自己承認。往事的點滴其實都歷歷在目。康雷那個騙子,原來是大公的繼承人,和菲雅訂了婚!
「他是被火燒死的。」
大城堡究竟是名副其實。它是建築在山上,俯瞰全市鎮,景觀相當好。裏面到處都有僕人侍奉,她領我穿過了一些畫廊和房間,最後到了女伯爵的房間。
這話把她逗笑了。
我遲疑了一會兒,心底有一股極大的衝勁洶湧著。我的進展一直很少,也許多和一些人認識對案情會有幫助。
「那你和我——」
「別讓別人聽到這種話,我想別人是不會贊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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