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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吻

作者:維多利亞.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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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獵苑

第五部 獵苑

「他的太太人也很好。」
他們又格格地笑了,點點頭。
「你不是女家教。」
「原來如此,」我說。
他們又笑了。
火車越過曲折的荷蘭地岬,我們在一家小客棧過了夜,又換了火車,這回經過的是一片綠野平疇。
「我明白。」
在烏特勒克我們和同車的旅客道別,繼續我們的旅程。火車進入德國國界時,一陣興奮湧上心頭。那些滿是樅樹的山頭、小河、大川、城堡、鄉道,感覺上格林童話的故事都呼躍而出……這裏充滿了傳說的題材,這是精靈神仙、巨人侏儒的天地,挪威的天神散佈四處,我可以感覺得到,在天空、峽谷、地獄林、森林、山坡裏無一不在。這裏有數不完綿延的樹——橡樹、掬樹、松樹、樅樹,這是個浪漫的世界——康雷的世界,我越深入這片土地,就越想念他。
「我現在一個禮拜只去一、兩次。以前就很不一樣,來往的人多,常開宴會,這是男爵最喜歡的地方之一。」
「雙胞胎,」他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這是個遊覽的好地方,」她繼續說:「你可以到荒廢的老城堡去看看,那是大公多年前住的地方,也可以去獵苑……哦,不好,也許不去的好。」
「哦,蘭欣,」我呢喃著,「怎麼回事?有人在裏面。是人嗎?還是鬼魂?」
「來看她、孩子和你們美麗的國家。」
「只有一個小時左右……會走一個早上……我們必須等換火車。」
我呆站在那裏,心臟好像隨時會蹦出來一樣。腦子裏已裏開始在編織一個藉口,要是有人來應門問我是幹什麼的話,我就說自己是生人,路不熟,在森林裏迷路了,我想知道該怎麼回去漢斯的家才好。
「碧芭小姐不知道。」
黛絲搖搖頭。「男爵不會和平民結婚,而且也沒有提到有孩子的事。」
「如果我被人發現了,你可以說你不認識我,我是以安妮.艾利的身分來的,就連黛絲也有很多年沒見到我。萬一我露出了馬腳,我可以說自己知道黛絲在這裏,所以才化名前來。但是我想我沒有被人發現的理由啊。」
「獵苑是石屋建築,就像一座小型的城堡一樣有兩個鐘樓和一道拱門,我的心臟撲通撲通……」
「她和繼承人席格曼訂了親,她住在大城堡裏,由大公家的人撫養長大,就像是童養媳,是我們這裏的規矩。」
他像一個展示員一樣地打開門。現在我是身在……蘭欣被謀殺的地方。
「他會認出我。」
「誰?」
我又坐了王室馬車回去,一下車就衝進廚房,看到黛絲正忙著做菜。
「玩。」
「對。那是皇家產業的一部份,是打獵時住的地方。諾夫和我負責管理清掃。」
「你常來嗎?」
他似乎鬆了口氣。
他們問我們去哪裏?我就說是到布魯斯坦。
一個穿制服的僕役叫我跟他走,我們走進一個小房間裏。
吉絲拉和諾夫對我微笑。她是一個很和善的女人,我相當喜歡她。
「你們叫什麼名字?」
「你住在這裏……應該清楚。」
「那我想剩下的孩子一定是跟著她。」她笑著跟我說。「他們常在林子裏玩,吉絲拉不會讓他們走太久。諾夫,去叫他們回來。」
「我不是找工作,我是從漢斯先生那裏聽到這件事,想來試一試。」
「沒有人真正清楚,只能憑空臆測,有很多種傅說……有人說那個女人有一個嫉妒的情人,不遇我認為這說法不對。我想是有人不希望藍道夫繼位,所以就有人——或是有些人——把他宰了。也許是另一邊的人下的手。」
「馬的事我想你最好要問我先生才知道。」
漢斯熱忱地招呼我,不知道這是禮貌,還是他不歡迎我去叨擾他們的生活。
我很快地說:「想不到你竟然是這些孩子的母親。我們在森林裏碰到,談著談著,我就說要送他們回家。」
他們只是互看了一眼,沒有回答。
「過一陣子也許會吧。等事過境遷以後。我想大公過世,席格曼繼任爵位時,情況會有所改變。」
他驕傲地打開門門,門吱呀地響了一聲。房子中間有一張大桌子,牆上插著劍矛。所有的家具都罩了起來,門關上以後,兩個雙胞胎手牽手緊緊地跟我們後面。
「你要做的事真多……自己的家……小孩……還有獵苑。」
我真的不願意離開,但是又必須強行控制自己的感情,我馬上說:「我可以看一下其他房間嗎?」
「這裏面曾經發生過兇殺案,」他告訴我。
我到前面去找客棧老闆,訂了明天要用的馬,然後走回黛絲的家。我終於要到命案的現場去,事情有所進展了。
「一點也不錯。有人覺得他比較適合繼承,所以藍道夫死了倒也不是什麼太壞的事。」
「今天早上你算是。」
「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我點了頭。
「我被錄用了!」我叫道:「來看看我這個女伯爵的英文家庭老師哦!」
「但是,黛絲,蘭欣寫信告訴過我。她說她結婚了,並且把舉行婚禮的地方告訴我。我到教堂去查過,確實看到結婚的登記記載……我再去的時候卻又不見了。她告訴我生了一個小男孩,藍道夫二世。她不可能捏造這些事情的。」
「我是一定要設法改口,不過艾利小姐這種稱呼實在很不順口,一點也不像你,還是碧芭小姐比較對勁。不過就算我說溜了嘴也無所謂,我可以說這是語言不通的關係。這是一個很好的藉口呢。」
「你是艾利小姐?」男人問道:「我是富欽先生,這位是史萊太太。」
「當然!漢斯,能麻煩你替我說一下嗎?」漢斯是個謹慎的人,我知道他不願意攪入任何是非當中。
「命案現場是在臥室,」他說:「家具全蓋起來了。現在都沒有人來。誰都不敢睡在發生過兇殺案的地方,是不是?」
「我回家是要告訴你一件事,」他直視著我。「事情是這樣的,菲雅女伯爵……」
一個說「卡爾」,另一個說「可珍。」
「你認識她嗎?」
「請等一會兒,」他說。
「我沒有當過家教。」
我的心裏十分滿意,今天總算是不虛此行。
她的圓臉上堆滿了微笑。
史萊太太猶豫了一會兒。「頂多教一年……不會再多,教到女伯爵結婚為止。」
_我聽了他們述說小漢斯的很多事情,聽黛絲用英文說,吉絲拉和漢斯講德語,他們三個都以這個孩子為榮。
「對。」
「如果你被人發現了,我就說完全不知情,」漢斯很快地說:「我說你是我太太的朋友,聽說你要停留一陣子,我們家又有空房間,所以禮貌上邀請你來家裏作客。」
「有提到孩子的事?」
她拿了一大杯啤洒,好像要開口說話的樣子。
「對……他叫小漢斯。」
最後我們同意去試試看,漢斯去和大公家的管事說一聲,幾天後,我奉命到城堡去接受管事和女侍長的面談,看我是否能做女伯爵的英文家教。
他厭惡地瞄著雙胞胎。「我去哪裏,他們都緊跟著我。」
我沒有和黛絲提到我要去獵苑的事,只是說我今天到「大公客棧」去訂了一匹馬,準備明天騎馬到處走走。她替我感到高興https://www.hetubook•com.com,因為她要忙的家事太多,實在沒空多陪我。
那女人說,「可能是因為那女人是英國人的關係。」
他走上樓梯,「我帶你去看臥室,」他說:「你知道,那就是命案現場。」
她匆忙地跑上樓梯,漢斯對我微笑。「她真想念兒子,」他說,「不過我想她是應該回去看父母的,這是做子女的責任,不是嗎?」
「所以你在這裏只是暫時停留,以後還要繼續旅行。」
「哦,媽,你趕快問,」諾夫叫道,雙胞胎也拚命點頭。我很高興知道他們喜歡我。
我們都各自回房了。
「她在這裏住了很久嗎?」
「你想還會再開放嗎?」
第二天我決定到鎮上去走走。黛絲在家裏忙著看孩子,沒空陪我。一個星期有兩次,城堡會派一輛小馬車載她進城買東西,因為漢斯在伯爵家裏的職位相當重要,所以才會有這種特權。她不必進城,我就自己一個人亂闖。
「我住在漢斯先生的家裏,我是他太太的朋友。」
「艾利小姐,我們的國情雖然相當不同,不過我想你們對女王的私人生活不至於絲毫不知吧。」
「你是從英國來的?」她問。
過了幾站有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進了車廂。他們似乎是很和藹可親的人,臉上還帶著笑。我向他們解釋說我們是英國人,他們就開始用生硬的英文講話,感謝愛婷小姐,我的德文比他們的英文要好上一些。
「大概是運氣好吧。我敢說要是吉絲拉在那裏的話,也會帶你去參觀的。我看得出你看了以後心情並不好。看了又有什麼用?想想就算了,你找出了兇手那又有什麼用?」
「布魯斯坦也差不多是這樣,」黛絲說,「動不動就併鞋跟,來個九十度大鞠躬……有時候我真的很想笑。」
「就是那個被殺的人嗎?」
「總是有人等著要繼承爵位的。例如現任大公的姪子,他叫什麼名字來著,奧圖?」
「我的家教老師有一半德國人的血統,我想這是我德文還好的原因。」
「這話倒是真的。記著,她在這裏的時候部要喊她艾利小姐。」
我站起來點個頭,他們也回了禮。
「不過我不讓他們進來,叫他們在外面等。我想裏面要是有鬼的話,也不會愛聽雙胞胎格格的笑聲。他們兩個老是笑個不停。」
我的心跳加速,黛絲不苟言笑地坐在我的身旁,就像默默服侍女主人的侍女一樣敬候吩咐,什麼話都是由我開口。
「我迫不及待地想到那裏去,」我說。
「哦,黛絲,我真是太高興了。」
「和他的女友在一起,她是個很美很美的女人。」
「那你是願意去了,」黛絲說。
「我以前沒有雇主。」
「我明白。」
我和黛絲正坐在花園裏聊天,小漢斯在草地上提了一桶水澆花,結果他身上的水比澆到花上的水還多,我和黛絲忍不住地笑成一團,小漢斯一副驕傲得意的樣子,把我們逗得更開心,大漢斯忽然走了過來。
我知道她一定認為我有點像蘭欣,愛憑空幻想,如果事情不是像意料中的那樣,就會強烈地歪曲事實,變成自己幻想的情況。
「吉絲拉原本要跟我一起來的。」
我相信往後的日子將會更多采多姿,因為心中有了希望和目標,好像踏上了人生的另一個里程碑一樣。
其中一個的手亂指。
我又拉了一次鈴,鈴聲大作,兩隻眼睛一直瞪著門洞看。但是沒有什麼動靜。
「艾利小姐受過良好的教育,」管事說,「這對教授正確的音調是很重要的。」
「我們會很遺憾老大公過世,他是個慈詳的領導者。至於席格曼……目前他是有些迷惑,藍道夫一樣富有浪漫色彩,不過席格玆要是娶了女伯爵,他也許會安定下來。」
「吉絲拉對小孩子最內行了,」漢斯說。
「不行不行,」吉絲拉說,「我自己有六個孩子,還好大孩子會幫我照顧小的,否則我真是分身乏術。」
「黛絲,」我說:「你要怎麼告訴漢斯關於我的事?」
「還……還好。道張床很大。」
我點了點頭,忽然腦子裏閃過一個主意。「我看到你們這裏有馬,走路參觀實在很累人,不知道你們的馬租不租人?」
他說,「你呢?」
「你當然不會被人發現真實身分的,」黛絲支持我,她和我一樣興奮。
「是的,」我點了頭。
我走進一塵不染的房子。樓上有兩個臥室和一間收藏室,樓下有兩個房間和廚房。感覺很清爽舒適,我可以聞得到附近松樹的清香。
「確實有。男爵在獵苑被射殺,有一個女人和他在一起,也同時遇害。」
「黛絲!」我叫道:「那她可能知道——」
「你帶雙胞胎去了,」她問諾夫,「那其他的孩子呢?」
他換了一個話題,「雙胞胎真寶貝,兩個人一直是形影不離。」
「這好辦,語言障礙。每一次我碰到尷尬的問題,我就說聽不懂。」
她帶我參觀我的房間,房間非常小,除了窗簾、床、椅子和衣櫃外,就別無所有,不過我還是衷心感激。
「看來你今天早上過得很不錯,」她說,「雙胞胎也是。」
「謝謝,」我說:「這個地方真有趣。」
「諾夫,很高興你帶我參觀。」
三個人坐到馬上,我們就上路了。到他們家時,我看到吉絲拉時並不感到驚訝。「哦,」她叫道,「是艾利小姐。」
他緊閉著嘴。
他們看到馬的時候很好奇。「別太靠近了。」他們很聽話地退後一步。
「你走怎麼有鑰匙的?」
「我們家就在城堡正下方。」黛絲說,「上去很方便,我們家後面有一條路直通。」
「哦,沒有的事。藍道夫以前有過很多情婦……不過這一個似乎……」
這時漢斯帶來了消息。
他沒答腔,我又說:「我在森林裏迷路了,看到了這個地方,我以為你們能指點我回去的方向。」
「所以,」我說:「如果我想再參觀的話………」
「沒錯,」黛絲點著頭。「他是個很精明的小傢伙。吉絲拉,他還好嗎?想不想念媽咪?」漢斯大部分的時候必須居中作翻譯,因為黛絲只懂英文,吉絲拉卻不會講,所以兩個人溝通起來有困難。不過,她們兩個女人顯然是相當地友善和睦。
「我想,」吉絲拉說:「我們應該問艾利小姐願不願意留下來吃些點心。」
黛絲看到我後直拍掌,說我簡直脫胎換骨變了另一個人。
「你對這個家族了解得倒是不少。」
「但是總有一些僕人會……等他們從農莊回來的時候……?」
「所以你才來這裏,表示你不怕。」
同一個小孩又點點頭。
「原來你是小女孩,你是小男孩。」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大概是一年左右。她現在十五歲,婚禮很可能在她十六歲的時候舉行。」
「你是說那是男爵被謀殺的地方?」
我聽到有格格的笑聲,就走到草叢後面。
「離這裏近不近?」我很快地問。
「我們很少用,」她抱歉地說:「這是準備小漢斯稍微大一點的時候給他睡的,目www.hetubook.com•com前他睡在我們隔壁的小房間裏,好就近照顧,我們準備再讓他睡幾個月。」
「獵苑?」
鎮上有幾棟裝飾華麗的建築物,這是一個繁榮的市鎮,我猜想大部份的人都是在葡萄園工作吧,過了一個鐵匠舖和磨坊……就來到了市中心。
我沒有回答。我準備租一匹馬,盡快地到獵苑去。
「碧芭小姐,路可遠得很昵。」
「諾夫是嚮導,」卡爾對可珍說。
「你是一個好人,老天是應該多關照你的。」
「我——呃——只是聽說的,」我吞吐地回答。
開頭似乎很好,不過幾天後,我又漸漸地失望了。
第一天的小有斬獲,就使我昏了頭,認為一切都會迎刃而解,我實在想得太天真了。
吉絲拉聽明白後就笑了。「不客氣,」她說。
「我們決定不要寫信到英國去查問你的背景,」管事說:「我的朋友,漢斯先生,告訴我們說你的出身良好。這是我們所需要的,同時為我們的空缺是暫時性的,你的條件也正好符合。如果你方便的話,下禮拜就開始上課。現在,我們討論薪資吧?」
「也許下次你能帶我多看一些,」我說:「我希望你收下這個,」我給了他一個銅幣,他驚訝地看了一下,「嚮導都是要收錢的,」我告訴他。
一個圓臉的女人從廚房裏走出來,腰上繫著一條乾淨的圍裙,袖子捲了上去,手上拿著一個湯杓。黛絲跑向她。「吉絲拉!」她叫著。
「我有鑰匙,」他持重地說,雙胞胎羨慕地看著哥哥。
「不是,」另一個人插嘴,「這幾個小地方一直楚是亂糟糟的,該是大家聯合起來加入日耳曼帝國的時候了。」
「離漢斯家大約一哩半的路程。你不會想去看的,氣氛很幽怨。想當初……別提了。反正你不會想去看的。」
我根本沒聽進去,滿腦子想到的都是蘭欣橫屍在獵苑大床上的情景。
黛絲注意到了我的心煩。
「等你到了布魯斯坦,」黛絲說,「那兒的山可多了,你還會巴不得看到平地呢。」
「當然。這是兩個人睡的。」
「我們進去看看,」我說,「你們是怎麼進去的?」
「嗯,那是大公的獵苑。他的城堡門禁森嚴,不能進去,不是你在山坡上看到的那個,那棟是賓道伯爵的城堡。大公的城堡要在城鎮的另外一變邊才能看見,不過當然是進不去的。」
「我想到處遊歷,在英國家鄉經常騎馬,如果我能租到匹馬的話——」
「真的,被害者是王位的繼承人。」
「有人在裏面嗎?」我指著獵苑問。
我說:「在家鄉是有。我有朋友……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也可以找牧師……」
「你還好嗎?」諾夫問。
他們聳聳肩,彼此對望?
「相當不同。她很善良,經常面帶微笑,對我們下人很好。我們都很喜歡她。事情發生了,對我們都是一個重大的打擊。你知道,不同的貴族家庭總是會產生很多的勁敵。」
「你會喜歡這裏的,我認為這是德國最美的一個城市,歷史悠久,羅馬人還建了一個城堡防衛。你一定要看大教堂的遺跡……」
他忽然對我完全鬆懈了戒心。他說:「我本來不該來這裏。」
獵苑是石屋建築,就像一個小型的城堡一樣,有兩個鐘樓和一個拱門,前面有幾扇窗子。一定就是這裏沒錯了。我把馬繫好。這地方的氣氛有些詭異,不知道是樹太密了顯得陰森,還是因為我知道這裏曾經發生過兇殺案。
小屋的門是關著,前面有個小花園和小孩的手推車。我騎過去,繼續往前走。大概騎了半哩左右,我就看到了,比我想像中的要大。一般人打獵住的房子都還小,只是準備住個一、兩天而已,不過皇室的獵苑理所當然是要堂皇得多。
「這是個好機會,」我叫道:「就像從天而降的一樣。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我站了幾分鐘,四周一片寂靜,但是我知道門的另一邊一定有人在。
「他是和……」
「吉絲拉沒有跟我們去。」
諾夫知道我認識他母親時,緊張了一下。
「好吧,」他說。
「身為一個普魯士人,你這話倒是有理,奧圖,」另一個男人微笑地說。
「我們有鑰匙,」他又顯出很持重的樣子。
吉絲拉偷偷地笑了,會意地瞄了漢斯一眼。
「你想鬼不會在意你?」
「我在那裏曾碰到她家的孩子,實在是想不到。」
「沒有咧!」我叫道。
「原來如此。你常來這裏嗎?」
「好,」漢斯說:「很抱歉。言歸正傳,我聽說菲雅女伯爵想要學好英文,她現在的家教老師教了她一點基礎,不過她的腔調不太純正,想請一個英國女人來糾正。」
他搖搖頭。
床上有一部份是用防塵布遮著,但是四角的支柱和精緻的簾垂還隱約可見。一陣情緒襲湧上來,我美麗的姊姊就在這張床上和她浪漫危險的愛人一起被殺,想著不禁悲從中來,真希望撲倒在床上,好好地大哭一頓,哀悼姊姊的死去……
「他們認不出你的。你已經不再是十二歲的小女孩。我會把實情告訴漢斯,說你既然姓艾爾,這裏又有你姊姊的醜聞,所以你決定改名叫安妮.艾利。漢斯會明白的。我們對外說你是和我一起出來。艾利小姐是我在英國碰到的朋友,既然她要出來玩,我就建議她暫時到我們家作客住下來,就這麼簡單。」
我從後面的窗戶看到馬廏,現在裏面沒有馬匹。
「你們一直注意著我嗎?」
「我們必須出去一會兒,」史萊太太說:「對不起。」
漢斯回家來,黛絲認為今天晚上我們都該好好睡一覺。
黛絲轉向我。「這是我的好朋友任茲太太,我都喊她的名字吉絲拉,我不在的時候是她替我照顧小漢斯。」
一個穿制服的隨從扶我上車,跳到車後,馬車伕揮了馬鞭,兩匹紅棕色的馬就上路了。我知道黛絲一定高興地在窗口目送我離去,因為她老是抱怨,「什麼事都沒發生,實在太沒意思了,真希望有什麼轉機。」
「也許,」男人說,「不過反正從那時起就後擾攘不安。」
她駭然地膣著我看。「你是從哪裏聽到這種事的?」
「沒關係。」
她點頭,不斷重複著「嚮導」這個名詞。
「你放一百個心,」黛絲說,「我是那種守口如瓶的人。」
「大概有兩、三哩。」
「你是外國人。」
「小姐,你是經過我們市鎮嗎?」
「女王的生活是模範,」我回答道:「大家不必盡知。就算有什麼不同和家庭糾紛的話,我想也會儘量保守祕密。」
「這是當然,」我說:「我非常了解。」
吉絲拉說,「這些孩子讓我忙得不可開交,還好大的都會幫忙帶小的,分了我不少勞。」
頭等客車前面四個位置,後面四個位置,每一個車廂又分成兩部份,中間有一道門相通,就像我們家鄉的火車一樣。但是這裏的氣氛在感覺上要嚴肅多了,一切都有條不紊的,服務生戴著斜帽,佩著劍,看起來像軍人一樣。
「不過要快一點,」他說。
「他在這裏!」黛絲叫了出來。「你把小漢斯帶回來了。」
「是不是那棟離這裏半m•hetubook•com.com哩路、像宮殿一樣的房子?」
「是很好。」
她說得對,我不禁沮喪起來。
城堡裏派出了一輛馬車停在黛絲家門口,接我過去。馬車的旁邊刻著皇家的標誌——皇冠下面有一雙交叉的劍,還印有「勝利之旅」的字樣。
三個孩子的三對眼睛立刻盯著我看,看我是不是會洩漏他們的祕密。
他點頭,對我微笑,「我想,」他說:「如果你到城堡裏的話,就更容易查明事情真相了。」
「你們是同一國的人……你是來看她的嗎?」
他點頭。
那天早上天氣清朗,空氣中飄散著濃郁的樹脂香味,我又不自覺地踏入愛婷小姐說過森林裏的神話故事中去。
我瞪著漢斯看,腦裏閃過千百種可能性。
我的運氣不錯,十分鐘後,他們回來了,管事的臉上帶著微笑。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知道他們的事嗎?他們是怎麼被殺的?」
「哦,」一個男人說。「布魯斯坦,那個地方……現在挺有趣的。」
「哦,黛絲,你一定過得很快樂。漢斯人那麼好,小寶寶又是那麼可愛。」
「我會的。」
「我妹妹,她不來,是因為她怕鬼,說我一定不敢自己一個人來。」
「我真希望能找到答案。」
「黛絲,我想知道兩件事:第一,我姊姊是不是真的結婚了。第二,查出她孩子的行蹤。」
他們邊笑邊點頭。
「你看看他,碧——」她正要說碧芭小姐,立刻又打住。「你說,你看過像他這麼可愛的男孩嗎?」
「明年我就會夠高的了。」
「但是你也說再去的時候就沒有了。」
「嗯,」史萊太太說:「這很好。」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向他保證。「我是一個生人……只是一個在森林裏迷路的人。我很想進去裏面看看,我從來沒有看過一個命案的現場。」
「這麼說,藍道夫是暴君了?」
「對,」黛絲說:「這樣就可以自圓其說了。」
我們的旅途雖長,但是並不無聊,因為我從開始就很興奮,而且又有黛絲作伴,她是個聰明機智的女人,也是個相當討人喜歡的伴侶和嚮導。
「他們怎麼會發現?」黛絲問道:「你以艾利小姐的身分到這裏實在是明智之舉。」
「碧芭小姐,你現在可以看得出來,」我們獨處時,黛絲說,「我的環境有多溫暖。」
我把馬繫好,走進他們的房子,裏面窗明几淨,打掃得十分清潔。我們坐在桌子前,吉絲拉倒了一些熱湯,很像我們那天在黛絲家喝的那種。
「你來這裏是找工作?」
「我們知道她住在城堡裏,」黛絲不耐煩地說。
「哦,這裏確實很美,騎馬能參觀不少地方。小姐,你很會騎馬是不是?」
他們走出去關上門。我的情緒相當緊張,內心一直吶喊著我必須得到這個職位,否則只有捲舖蓋回家的份了。
我的心跳加速,腦裏想像著蘭欣和她的情人兩個人結伴到這裏。他們是怎麼了?這原本是她的家的,她被迫留在這個地方,是因為她的情人是貴族,他不能承認自己娶了一個平民?想著想著,不禁怒從中生,平民為什麼就配不上貴族?但是我立刻抑制自己的火氣,別太衝動,否則到時候會露出馬腳的。
「哦!」她開懷地笑了起來。「你是說好漢斯啊。他是個很高傲的人,有個英國妻子和一個小男孩。」
「就像我說的,碧芭小——我是說艾利小姐——我覺得自己十分幸運。」
「你們是誰?」我用德語問。
「諾夫是我父親,」小諾夫解釋。「不是我,我是以爸爸的名字命名的。」
管事望著史萊太太,她略微點個頭。
「那,我是嚮導?」
「走吧,」諾夫說,「太晚了。」
「自從藍道夫男爵死了以後,情況就有點……有點……波濤汹湧。」
她點點頭。「這是幾年前的事了。」
我們到了她家,漢斯出來迎接我們。他和黛絲立刻高興地擁抱起來,然後他轉身歡迎我。我還記得他。他兩腳一併,鞠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躬,黛絲就向他說明我的情況。我在沒有決定要做什麼事前,暫時住在他們家,我想看一看這個國家。說完她就問起她的小寶貝好不好。
漢斯送她回去。
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得很厲害,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前走。
聽說這裏的啤酒有名,所以我也入境隨俗,點了一杯啤酒,不曉得這個女人會不會覺得我很怪異。
「你總不能表明身分直接了當的進去吧。」
真希望再見到他。我試著想像我們不期而遇的情況。他會驚訝?關心?還是他早就把我當成逢場作戲的女人,把我給忘了?
「你是說他有對手?」
我向他們問好,他們也禮貌地回答。
諾夫走出去,雙胞眙也不太情願地跟出去,他們又想跟哥哥走,又想留下來看我這個陌生人。
她似乎根喜歡和我搭訕,我想可能是她對我很好奇的關係,因為我不但是個外國人,而且說德文一點鄉音都沒有。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再加上這是個小地方,皇室跟平民住得很近,所以大家都知道。這種情形和你的國家不同吧!小姐你貴姓……」
「你有沒有以前雇主的推薦信——」
「什麼意思?」我問。「為什麼現在挺有趣?」
騎了一段路,就看到一棟小屋,我想大概是吉絲拉的家,我本來要停下來問個究竟,但是我覺得還是不要引起別人太多的懷疑比較好。
那天的天氣很好,晴空萬里,陽光灑落在紅綠色的屋頂上,到處都有如鑽石般耀眼。
他聳聳肩,然後說,「我們真該走了。」
我堅持替她付頭等車廂的旅費,因為她主要是陪我來的。搭上火車後,我靠坐在椅背上,注視著得意的黛絲,我知道亞瑟堂哥說的不錯,我這樣做是對的,可以開始過一種新的生活,我真高興自己能從過去那種難以忍受的痛苦中逃脫出來。
「是誰?」我叫道。「出來,告訴我方向,我迷路了。」
雙胞胎對望了一眼,又微笑著。
她說的沒錯!想到這裏使我又再一次地感激亞瑟堂哥,替我安排了這麼一個好嚮導,一路照顧著我,還不斷介紹風景。我們在烏特勒克住了一宿,第二天又搭車前往巴伐利亞,沿路的景色都相當迷人,要不是我一心盼著到目的地的話,我早就會多逗留幾天,慢慢瀏覽風光了。
「這個職位非同小可,」史萊太太說:「艾利小姐,你必須了解,學生有一天將要成為這裏的第一夫人。她要嫁給大公的繼承人。所以我們必須非常謹慎。」
他們雀躍地點點頭。諾夫把他搬去墊腳看門洞的板凳放回原位,我們走了出去,他鎖上門。
「是的,我是應該清楚。我真希望現在不要再看管那個地方,最近有陰陰森溼鬱,又沒有人住。」
「我認為不會。」
「對。你想看看馬嗎?」
「不過,」奧圖接著說:「一、兩個人死總比讓成千上萬的老百姓受暴君的統治要好。」
「你知道獵苑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
所以第二天,我就進城,騎了和-圖-書馬穿過黛絲的家往前行,客棧的老闆娘說要走一哩半的路。
「你很年輕。」
「你從門洞中看我,你必須搬個板凳才夠得著。」
「我相信,你受過良好的教育。」
「大部份的雙胞胎都是這樣,」我說。
我換上一件深藍色的裙子和白襯衫,我很滿意自己的扮相,感覺上是又能幹又有教養。
她安慰著我。
「反正幾個月後我也不會在這裏了。」
「你們不告訴我?」我問。
他很願意領我參觀。他最喜歡的是廚房,他說,往日有一堆堆的烤肉和過去遺留的貴重烹調器皿。另外還有一些給僕人和獵人住的房間,有一個房間裏滿滿的是槍。
我遲疑了一下,即使我有,但是他們認識的是碧芭,而不會是艾利。我想到了亞瑟堂哥,不知道能不能把事情向他解釋清楚。
「那你帶我去。」
「聽我說,」漢斯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就和大公家的管事說。他是我的朋友,會相信我的推薦。但是你必須了解,如果他們發現你是蘭欣小姐的妹妹的話——」
「你是來遊歷的嗎?」
「你們能帶我進去裏面嗎?」我問雙胞胎。
我抱雙胞胎下去,諾夫自己下馬,顯然他高他們一等。
我們旅行了幾天,因為他們勸我不要太趕,寧可輕鬆一點。走了這麼一趟,我想他們是對的,雖然我想到布魯斯坦去查明這一樁神祕案件,但是經此一行,我確實慢慢地在體會到這個國度的環境與民情。
我知道富欽先生是這裏的管事,也是漢斯的朋友,我猜史萊太太是女侍長,如果我要爭取這個職位的話,應該使她對我產生好感才對。
「謀殺案,」我低語著。
「我聽說過這件事。」
「似乎什麼?」
「對,我是來這裏參觀。這裏很美,不過我還是很想到裏面去看一看。」
我說:「你人真好,我本來想回到鎮上再吃點東西的。」
「你怎麼會有鑰匙?」
「我相信你會的。」
我的情緒很高昂,感覺上自己做了很多事,而且還會有更意想不到的大事會發生,心中充滿了滿足與期待。我在想要是在街上撞見了康雷該怎麼辦,我實在很不了解他,連他姓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康雷,當初我一定是鬼迷心竅,腦袋一點也不靈光。他說他是貴族的侍從,不曉得他是不是侍候伯爵,因為我看他在農莊待過,這也難說,但是如果伯爵是他的主人的話,也許他現在就住在那棟灰牆城堡裏面。
「很好,很好,」管事插了嘴,顯然看在和漢斯交情的份上,他很希望我能得到這個職位。
「對,就是大公弟弟的兒子。對不對?」
我們終於來到了布魯斯坦的首都布魯斯堡,租了一輛馬車到了黛絲和漢斯的家。鎮上相當大,但是出色的建築並不多,我一眼就注意到斜坡上的城堡居高臨下,鐘樓灰石看起來巍峨壯觀。
「不是,我要留下來。」我告訴她。
我在市場裏亂走,有些人好奇地打量著我,大概是因為我是陌生人,而這裏旅客一向不多的緣故吧。
我把森林裏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黛絲。她說吉絲拉要看管獵苑,又要顧家實在楚很累,所以她們兩個難得見面,不過有時間還是儘量來往。
「不是,英國報紙上有提到這件謀殺案。」
「是不是有什麼醜聞——?」我開始打聽。
我不在意錢,所以我知道這是不成問題的。我的目的只是在於進入王室城堡裏而已。
「你們離家很遠嗎?」
「完全相反,聽說他是個享樂主義者,太縱情於享受,沒辦法做個好統治者。這種人經常會受到小人的包圍而被蒙蔽。現任的大公是個好領袖,只可惜太老了,藍道夫出生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年輕了。他結過兩次婚,第一個太太沒生。他的弟弟在參戰時過世……所以除了藍道夫外,席格曼就是下一個繼承人。」
「當然,」我叫道:「我明白。」
「原來如此。你願意帶我進去嗎?」他遲疑了一會兒,我說,「如果你帶我進去,我就讓你騎我的馬。」
「因為別人不要他做大公,因為她親眼目睹。」他的回答也不著什麼邊際。「我爸爸是管理員,」他驕傲地補充道,「我媽進來打掃。」
馬車經過市鎮時,很多路人都停下來看看是誰在使用皇家馬車,我想以我這個端莊的模樣,他們就是見過我的面也認不出來是我來。
「你的工作是教小姐把英文說得很流利。她會講,不過腔調不正確。」
小漢斯好像要睡覺的樣子,所以黛絲就抱他上去,吉絲拉也去擺桌子,宣佈開飯。我們吃黑麵包和一種有奇怪佐料的湯,還有冷盤豬肉、青菜和蘋果派,吃得飽飽的十分暢快,吉絲拉也頗以自己的手藝自豪。她端食物,和我們一起用餐,我們在談旅途的經過時,她說必須趕回家,因為她先生諾夫不喜歡她出來太久。
「這倒不假。我在家時經常騎馬。」
「你以為我沒和她談過?誰知她對獵苑發生的事是一無所知,我從她那裏什麼也沒打聽到。」
「以謀殺的手段解決事情未免太激烈了!」我說。
我遲疑了一會兒,馬上說,「艾利。我叫安妮.艾利。」
「席格曼男爵。」
「不告訴你,」卡爾說。「你有一匹馬。」
「你說的對!而且我敢說布魯斯坦還是有很多人不知道皇家的事。你準備在烏特勒克停留多久?」
小漢斯很好任茲太太很會照顧孩子,漢斯每一天都去看他。
我的心一直往下沉。我挽了頭髮看起來不會大一點嗎?
我說,「黛絲,你去探望吉絲拉的時候,應該會碰到過我姊姊。」
「你是怎麼進去的?」
我走到一扇窗戶前往裏而看。家具上都罩了防塵布。我繞到後面。
「這樣我母親才能進來打掃。」
「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把他接回來,」黛絲說。
「你來這裏說的?」
「我帶你回家,」我說,「聽著,你們三個騎馬,我走路。怎麼樣啊?」
我現在已經能確定他們的身分了。
她聳聳肩,「那裏曾經發生過悲劇,」她說。
「我們明天早上再談,」她補充道。
「教女伯爵英文,」我喃喃道。
我和黛絲為了我的穿著爭論了很久,最後決定我應該穿一件最樸素的衣服,把我濃厚的長髮挽成一個髻,戴上深藍色的草帽,使我看起來很嚴肅的樣子。
黛絲考慮了一會兒:「不是不可能,」她說。「想想她受到的打擊,我認為她可能以為他是要娶她,等她發現不能結婚的時候,就開始胡思亂想。你了解蘭欣小姐,她經常把事情看得很樂觀,就算情況有異,她還是會執意相信。」
一切都很神祕。
心裏越來越激動。今天早上的收獲不少,既到了獵苑,又和一個認識蘭欣的人談過話。「我還聽說他們有一個兒子,」我試探性地問。
「等你喝完啤酒後,可以去找我的丈夫。」
「你住在哪裏?」我說,「離這裏遠嗎?」
出現在限前的是兩個小孩,睜著大眼睛看我,他們都穿著深藍色的背心和藍裙子,一個比另外一個稍微高一點,年紀看起來差不多,大概是四、五歲左右。
他們還是不說話,這時一個男孩出現了,他和*圖*書一定是從獵苑後門出來的。他叫道:「卡爾!可珍!你們在做什麼?」他有點挑釁地問道。
「確實如此,黛絲,」我回答。「但是我想你應該停止叫我碧芭小姐了。」
「我不知道你覺得自己會發現什麼,」她說:「我想問題是發生在王室,而不是在森林或鎮上。答案是在城堡裏面。」
「這是一個開始。」我說。
「不管和再好的朋友……你都不能洩漏出我的真實身分。」
我們在廚房裏歡天喜地地叫著,笑得氣都差點喘不過來。
我又說下去,「你叫什麼名字?」
「但是,黛絲,你不能說你不知道我是誰啊。」
過了一個星期,我沒有任何進展,租用了幾天馬,騎到森林,但是光看著獵苑也於事無補。我又到城裏亂逛,坐在客棧的酒館裏,和很多客人聊天,他們看我是生人,也很熱心地告訴我什麼地方的風景最好,我只對一個話題最有興趣,但是不敢問太多遍怕會引人起疑。我所收得到的資料是老樣子。藍道夫被政敵暗殺,他的情婦因為在現場,所以也跟著遭殃。沒有人知道孩子的事。
「你才剛來,別就說到走的掃興事情。」黛絲轉過身來,眼裏閃著光。「你來到這裏,實在很令人興奮,我覺得我們兩個一定能做一對很好的偵探,」她停了一會兒。「你知道吉絲拉……她是獵苑的管理員……她負責看管那個地方。」
「黛絲……」
我看見他的眼光頓時閃耀起來,這回換雙胞胎敬畏地看著我了。
「是的,幾年前的事。但是怎麼會提到有孩子的這種謠言?」
「我們可以租馬,但是要收費。」
我走了幾步,忽然聽到身後要有一個縘繂的聲音,門洞的遮子移開了。我的感覺沒錯,有人在房子裏,卻不來開門。這是為了什麼嗎?
「我想是吧。這裏鬧鬼嗎?」
我對未來的事不感興趣,只想發掘過去的祕密。我謝過吉絲拉的熱忱招待,她叫我有空常去她家玩,然後我就離開了。
「我叫安妮.艾利。」
他沒回答,只是說,「你想去哪兒?城鎮在那場。」他指著我騎來的方向。
「嗨,」我說,「你是從哪兒出來的?」
「沒有,你姊姊活著的時候,我很少去探望吉絲拉,那是等小漢斯生了以後,我要託她照顧孩子,我們才成為好鄰居的。在以前,我都在上面的城堡裏,離森林有一段距離。」
「什麼?」黛絲問道,用英文翻譯完後,她和我一樣興奮。「就是這樣。你對這裏發生的事已經厭煩……如果再不發生什麼事,你說不定就要離開了。但是到了……城堡裏,將會大有轉機!」
五分鐘後,我聽到有腳步聲,門開了,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這是當然。」
我們走進門廊,我說,「你聽見我拉鈴了,是不是?」
「諾夫,」他說。
諾夫對我微笑。
「我沒有一定的計劃,不過我對當家教很感興趣。」
我把馬牽回客棧交還,告訴老闆以後有機會再去租馬。
他惋惜似地看著我。我猜他大概是十一歲。
「是真的嗎?」
我屏住呼吸等著。門上面有一侗洞口,可以拉出來看站在門口的是誰。我瞪著那個眼洞看,沒有動靜,然後我聽到裏面發出一個很細微的聲音,好像有人在爬一樣。
我點頭坐了下來。
「當然認識……我去打掃的時候就會和她碰面。男爵一有空就來,他們很相愛。」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我問道,「我知道雙胞胎叫卡爾和可珍。」
我看見灰藍河流繞城鎮到山坡上,遠處有豐實的葡萄園。我的思緒不禁又飄回到愛婷小姐的世界,霧中的森林裏會有牛的頸鈴聲傳來,有漫遊的天神和馳騁的婢女,我可以感覺得到森林那裏幽雅神祕的氣氛。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過去的事我實在想得太多了,老是愛幻想蘭欣和藍道夫相戀的景象,不知道她會有什麼感覺,她覺察得出她的戀情——我已經不再稱其為婚姻了——必須偷偷進行嗎?
最後我走到了一家客棧前面,招牌都搖搖晃晃的,自稱是「大公客棧」,我看到後面有馬廄,客棧後面有個供應吃喝的花園,我找了一張椅子坐下,一個微笑的女人過來問我要些什麼。
「他在客棧裏。」
「差不多,我和吉絲拉幾乎很少碰面。」
我說:「那獵苑呢?」
我走到獵苑後面,森林裏有一隻鳥在歌唱,一陣微風吹動松樹枝,使得樹脂香更濃。後面有一個門,我用力敲了兩下,耳邊忽然聽到我身後有什麼東西,我馬上轉過身,眼睛直接落在一堆草叢上。
「但是我告訴過你我看到了登記。」
我接過他的胖手,吻了一下。「他喜歡你,」吉絲拉說。
「小姐,我能不能請問你住在哪裏?」
「你是在這棟房子裏嗎?」我問。「你是不是在門洞裏偷看我?」
「她是誰?」我問。
「壞事傳千里。」
我知道黛絲的家是在森林盡頭,所以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時,我也不覺得驚訝。只有一條路,我就沿著那條路一直騎下去。
「你看到獵苑了嗎?」她問。「你知道,這是通到那裏的路。」
「吉絲拉是誰?」
「告訴她,她把他帶過來實在是太好了,」黛絲說。
「那就走。」
到了門口,整個人還是十分緊張,門口有一個鈴,我拉了一下,劃破寂靜的鈴聲簡直是大得刺耳。
「相當久,你知道,他不能把她接到城裏住,大公不允許。」
他不相信地望著銅幣,雙胞胎靠過來檢查,很顯然他們更敬重哥哥。
「有沒有人可以替你擔保?」
「你覺得這會是一件好事?」
她親熱地吻著他,這回他可是完全清醒了,睜著大眼睛瞪著我看。
我們到了花園,下了車,他們把我帶到一個大廳裏,這裏的建築比獵苑要堂皇得多,不過圓形的屋頂和堅厚的石牆都是完全相同。
我馬上轉過頭去,遮門洞又打開了,有人在監視我們。
「哦,難怪剛才你不開門。」他點頭。
「那是很久以前的新聞……」
我到吉絲拉家去,帶小孩子騎馬,和吉絲拉邊吃東西邊聊天。我看見了她的其他幾個小孩,小吉絲拉、雅各和麥克。麥克最小,大概兩歲左右。雅科比雙胞胎大,年齡在諾夫和吉絲拉中間。這個情形很有趣,但是我也沒有多想,只是為了自己的心事煩惱。
「但是如果他們結了婚——」
「我不知道,」他說。
「很好,這是個美麗的城鎮,不最嗎?」
他們兩個高興地點點頭。我們走到獵苑前門的時候,我望了門一眼。我想他們知這裏面是誰,一定要想個辦法從他們口裏套出話來。
「祖母留了一些錢給我,我想藉此去外面見識一下增加人生閱歷。」
「我快十八歲了。」
史萊太太說:「艾利小姐,我們決定試用你一段時期,希望你不會認為我們不禮貌。這是一個重要的職位,我們必須對小姐負責。我們先試用你一個星期……之後再試三個星期。如果我們認為你很稱職的話,就……」
我同意他的說法,吉絲拉也點頭同意。黛絲抱了一個結實的小傢伙下來,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顯然剛在睡覺。
「關於你!這話怎麼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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