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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背上的惡魔

作者:維多利亞.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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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巴黎——等候中的城市之三

四、巴黎——等候中的城市之三

這一個禮拜我們特別忙碌,泰半時間都花在採購上。我再一次被這一座城市的花花世界所吸引,每天下午兩點鐘,我常觀看窗外的景物,富有的人士駕著馬車奔赴中午的宴會,真可以稱之為一大特色。仕女們的頭髮裝飾繁麗得幾近滑稽,她們頭上的裝扮很像隻天堂鳥,也可以像滿載的船,為了保持頭部裝扮的平衡,她們必須裝模作樣的前進,有些人則刻意強調貴族的架勢,在此時局下仍如此炫耀,實在相當危險。在伯爵家中或其它朋友家中,這類晚宴大多在六點舉行,好讓客人可以趕到劇場觀賞九點的歌劇,這時候的巴黎已經換上另一種風貌了。有一次我們到一所私人劇院去觀賞包瑪歇的「費加洛婚禮」,那是很特殊的一齣戲。伯爵說,在此局勢下不該上演這種戲,因為戲中諸多影射社會的腐敗現象,一些反動人士看了會很高興。回到賓館裏他滿懷心事。因為事務繁多,他經常要外出去處理法院的事情,儘管如此忙碌,他還是騰出時間顧及我的安全,雖然他很可能是為了女兒的婚禮順道來看我,我仍然很受感動。
「我需要一點時間。」
「這樣會使妳的生活充滿刺|激,是一種新鮮的旅程。我的計劃是,瑪格麗特一結婚,妳就和她一塊走,我會到葛家來看妳,時機一到,我們就成為夫妻。」
「是的,妳變了,妳以不同的眼光去看世界,妳知道不能照著男人和女人的分法,把人分成好人與壞人兩種類型。妳說是嗎,麥妮娜?」
他伸出雙臂緊抱著我,以極端溫柔的語調低喚著我的名字,我沒有反抗,只想陶醉在他的懷中,不顧理智了。
我相信年輕人會有愉快的開始,但是我不知道如果男方知道瑪格過去那段經歷,會有什麼感想,我熱切地希望一切都如意,但想到咪|咪和貝塞爾的威脅就很不安。
「這似乎是最好的安排。」
「妳還關心我嗎?」他溫柔地問道。我掙脫他,不敢正面看他,唯恐失去理智。我說:「我本來就很喜歡你們家中的人,我已經認識你一段時間,而且瑪格是我的好友,但是我知道,我們的生活方式不同,對道德觀的反應亦不相同,因此我要考慮的事物比較多。」他半閉著眼睛看著我說:「妳是在不同的社會環境中長大,這妳說得沒錯,但妳喜歡冒險,麥妮娜,妳不是個故步自封,沒有冒險精神的人m•hetubook•com•com,當妳在德林瀚宅邸窺伺那兒的臥房時,妳的個性已經表露無遺了。那可不是有教養的女孩應有的行為哦!」
「還有許多需要知道的事呢!」
我默不作聲,我一直在想著伮伮在我床邊,還有葛布麗葉說,他謀害尤蘇里就是為了要娶她為妻,他想要一個合法的兒子,葛布麗葉已經給了他,只要他們一結婚,這個孩子立即成為合法婚生子。根據她的看法,他是要我扮演代罪羔羊的角色,她也許是示意我離開此地,好讓他所安排的事順利進行。或許拿槍對著我就是他找人來射殺我……。我怎能相信這些呢?這樣太荒誕了,但我內心卻有某種本能在警告著我。
「感謝妳這麼關心我。」
「妳不必為她吃醋。」
「通常我只顧自己的利益。」他鄭重地說:「告訴我,妳在小路上那一幕的細節吧!」
「只要離開巴黎就好了。」亨利.葛拉斯維耶繼續說:「葛堡那兒很安寧,沒有一點麻煩跡象。」
「妳指的是哪方面?」
我立即發現到有不少的士兵在街頭上,包活梵蒂岡衛隊和法皇的近身侍衛,街角上也有一群群的人,為數不如衛隊多,議論紛紛地談著,咖啡館散發著熱咖啡的香味,裏面坐滿著人,人潮湧向街頭,他們漫無止境地,興奮地談論著。伯爵在聖赫諾荷舊郊區的賓館中等我們,神情帶著幾分不耐,他拉著我的手,緊緊握住說:「我聽說妳的遭遇,真是好險,所以立即派人去接妳,此後不等我回去,妳不要回城堡了。」他似乎過了一會才注意到瑪格。他說:「我有個消息要告訴妳,妳下個月結婚。」
瑪格又興奮又驚訝,我們各自到房裏盥洗後,她跑來找我。叫著說:「終於就要等到了,不是嗎?等著浪費時間很傻。有一天我們就要離開這兒,我父親再也管不著我囉!」
「告訴我,妳喜歡跟我在一塊,我知道,妳並不認為我很討厭,妳喜歡我親近妳,麥妮娜,妳看著我時眼睛發亮,妳常常這樣,我才知道。」
「包括我在內。」
我很害怕,禁不住更靠近他。接著我又想,這是他要我屈服的詭計嗎?而我的舉動不正是很清楚的表露我對他的真情嗎?
三天後,伯爵派人來接我們,我和瑪格毫不耽擱的起程前往巴黎。離開城堡我毫無戀意,堡中的緊張氣氛越來越令人難受,我總hetubook.com.com是被人盯梢,單獨一個人時常常四下張望,僕人都認為我很詭異,我很沒安全感。接到伯爵的命令,我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離開古堡是在炎熱的六月間,空氣中靜悄悄地,似乎有不祥的預兆,氣候很悶熱,偶有幾聲雷響。儘管享受過一段鄉間空氣新鮮的日子,覺得此地燠熱難耐,卻仍然感到巴黎這座城市的魅力。
「我看出妳現在的心情很想討論,妳一定會說他是個自得其樂的人。他一直相信一切都如意,上帝看顧我們每一個人,他認為百姓都是善良的,有一天他會猛然覺醒的。但是,妳也許會說,至少在那以前他是很快樂的。我很想讓妳知道這些事情,可是現在時間不多了。麥妮娜,妳從沒說過妳愛我。」
「可憐的亨利,他對局勢缺乏認識,他住在鄉下,以為羊兒還是輕輕的叫,牛兒像以往一樣的低鳴,什麼也沒有發生,真希望上帝為我們維持這樣的現狀。」
「在愛你之前我必須先弄清楚你的為人。」
「妳是指尤蘇里的事。」
「親愛的麥妮娜,妳奇怪我這麼快就要妳離開嗎?」他說。我回答我們不宜久留了。
我兩眼直瞪地看著他說:「對呀!」
「我也說不上來。」我說。
我注意到坐在席位上,伯爵那張深沉的臉,他像是一個歷盡滄桑的男人,為了追求他的理想毫不鬆懈。
我嘴角泛起笑意,正在這時他發現我在注視著他,臉上露出疑惑。
「我要的正是時間,我有太多事情要去瞭解。」
「我們最缺乏的就是時間,世界上任何東西我都能給妳,就是不能給妳時間。」
我把詳情告訴他。他說:「那是一個農夫,想瞄準從堡裏來的人,正巧碰上妳。他們有了新的步驟。他們從哪裏弄到槍枝?是個疑問。我們必須掌握武器,不要落入暴民手中,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我問情勢是否越來越壞。
我立即到圖書室,不多久他也來了。
「以後輪到妳丈夫啦!」
「還是說不上來嗎?」
「世界上當然沒有十全十美的好人,也沒有罪不可赦的惡人。」
羅勃.葛拉斯維耶,他的父母和一些僕人抵達巴黎,瑪格一興奮就顯得美麗動人,我真的幾乎相信她戀愛了,儘管他的情感可能很表面,只要她沉浸在其中,對她而言就相當重要。婚禮在賓館頂樓的小教堂舉行,這兒的氣氛與賓館裏的豪華截然和*圖*書不同。兩者中間隔著一道樓梯間。頂樓很清爽,地板以石板砌成,有六排座位面對著講台,台上鋪著繡得很精美的桌巾,還有一幅綴著亮片的聖母像。儀式很快就結束,瑪格和羅勃,雙雙容光煥發的走出教堂。隨後,我們圍桌而坐,伯爵坐在首席位上,他的新女婿坐在右邊,瑪格坐在左邊。我坐在羅勃的父親——亨利.葛拉斯維耶的左邊。
亨利.葛拉斯維耶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鐘,「如果我們今天就走的話,一小時後就動身,有沒有人有意見?」
「這麼說妳不是愛我這個樣子了?」
「每下愈況,災禍一天比一天逼近。」他熱切地看著我:「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妳,我想著有一天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沒有……沒有任何阻力。」我說:「阻力太多太多了。」他要我說出來。我說:「我不太瞭解你,有時我覺得你很陌生,有時你令我吃驚,有時候我又很確信你會採取什麼行動對待別人。」
「我和你的生活方式全然不向,我必須調整自己才能符合新的標準,可是我不知是否辦得到。」
「他有一套舒適的哲學。」
「所以只要妳親自告訴我,我才會完全把握。」
他盯著我好一會兒,才爆出一陣笑聲,「既然這樣……妳還想嫁給我?」我猶豫了一下,他繼續說:「當然妳是在考慮著,否則妳要時間何用,麥妮娜,妳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但是妳必須說服妳拘謹的那一面,如果嫁給一個殺人兇手是一件錯事。哦,麥妮娜,我的愛人,從妳性格中拘謹的一面,我們在一起會多麼的有樂趣呢!」說完他又抱著我不放,我不禁地笑出聲來,以沒有經驗的吻回應他,我知道他很高興我這樣做。牆上的鐘不耐其煩地敲著,似乎在提醒我們,時間在飛逝著,而時間是我們最重要的。他領悟到了,握住我的手,對我說:「至少我有了希望,妳必須知道我要在巴黎待一段時間,因為有一群危險份子要起來反抗國王,鼓動群眾推翻君主立憲政體。最危險的人物是奧爾良公爵,他夜以繼日地在大內作反動宣傳。我必須留在這兒,除非妳在法國是安全的,否則我寢食難安。妳和瑪格一道走,好好照顧她,她是個任性的孩子,比一個孩子大不了多少,而且永遠長不大似的。她還有她的秘密。」他聳了聳肩說:「這樣給她生活增添不了戲劇化的色彩,誰知道呢?m.hetubook.com.com她需要妳的照顧,她需要妳為她作理性的分析。多多照顧她,也保重妳自己。保護她免受自己的愚蠢所害,有一天我會保護妳免得妳受自己的愚蠢所害。我會看見妳學會如何接受生命的智慧……接受生命所賦予的……享受它,不要拒絕最好的。」
「很好,」伯爵替大家作了回答。
亨利.葛拉斯維耶說:「哦,查理.奧古斯都,你說得太誇張了。」伯爵聳了聳肩膀,自認為情勢確實是如此。他走向我低聲說道:「在妳走之前,我要私下和妳談談,妳到圖書室去,我隨後就來。」
他給我一股溫馨感,像這樣的伯爵實在很少見,他有幾分的天真,似乎相信每一個人都是好人。
我想我是愛他的,如果想和某人在一起,和他聊天,讓他的手臂環抱著我,學習如何去愛他,成為他的一切,這就是愛的話,是的,我就是愛上他了,但是我並不信任他。我的心思很清楚的告訴我,尤蘇里死得太突然。我知道他是調情聖手,而我對此卻一無所知,我必須從頭學起,他是經驗老到,包括欺騙感情。我不能太愚蠢,我很慶幸到目前為止,每當他用手臂環抱著我時,我的理智都要我與他保持距離。我的家教和對母親的愛,一直阻擋我不至於做出愚昧的行為。
「哦!算了吧!瑪格也該嫁了,她需要一個丈夫,葛家一向受到老百姓的好評……誰敢保證這會維持多久。亨利.葛拉斯維耶對待他封地的百姓猶如一位慈祥的父親,很難相信百姓會起來反抗他。但是照目前他們的心態來看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忠貞的美德並不會引起老百姓的注意,要他們感激很難,要激怒他們卻是易如反掌。妳如果去那兒,我會比較放心些。」
瑪格似乎隱藏著某種秘密,甚至不讓我知道。令我驚訝的是,她這麼容易就拋開一切煩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她有足夠的理由不把咪|咪也帶來,這令我很高興。咪|咪很可能自己不想來,她很快就會嫁給貝塞爾,而且有他的影響,她可能會變得很難掌握。新來的侍女名叫露易絲,是個中年婦人,她很樂意替代咪|咪的職位,這時的瑪格似乎淡忘了貝塞爾和咪|咪的行為,彷彿不會有任何不良後果似的,我倒希望能這麼想。
「包括妳在內。」我想到他照顧維娣和小查羅士的情形。
「妳總是用激烈的方法來達到目的。」
他無限溫柔地,纏和*圖*書綿地擁吻著我,才讓我離開他。
「從那次起我已經學好了。」
我們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伯爵示意地揮揮手說:「照目前各種情形來看,我和葛拉斯維耶家人一致認為婚期不該再延,婚禮不要太鋪張?有位神父來此證婚,然後妳就到葛家去……麥妮娜會陪著妳去……那只是暫時的……直到我把事情安排妥當之後。」
「我只是想到她,不會吃她的醋。」
很顯然兩家人對這門親事都很滿意。亨利.葛拉斯維耶低聲告訴我說,這對新人毫無疑問的會相親相愛,這正是他樂於看見的。「像我們這種家庭,婚姻大多是父母安排的。」他說。「常常有新人不和的情形,當然他們必須努力的互相調適,他們結婚時都很年輕,有很多需要學習的,這是他們愉快的開始。」
「她的結局很不幸,我的天呀!我相信妳認為是我殺了她,妳以為我真會幹這種事?」
我點點頭。
飯後,我們都來到客廳,伯爵說他認為我們最好盡快回葛堡。他說:「什麼時候會發生事情,誰也無法預料,只要一點風吹草動,就會一發不可收拾的。」
「如果一個人想嫁給一個有婦之夫,她不可能不想到他的前妻。」
她頑皮地笑著:「羅勃嗎?才不會呢!我想我會跟他處得很好的,我已經有計劃了。」
「像這種熱情的話我不像你那麼客易說出口,你到底愛過許多女人,我相信你一定對許多女人說過你愛她們,其實你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所以,妳安排了瑪格的婚事。」
他將我拉近些說:「哦,我的天,麥妮娜,我什麼時候才能有那麼一天呢……幾時?麥妮娜。」
我有點兒不安,瑪格的計劃一向是瘋狂又危險的。伯爵要我去看他,我到圖書室去了。他說:「聽到妳的遭遇我擔心得很,我知道我該設法把妳帶到這兒來。」
「麥妮哪,妳沒聽到警鐘嗎?妳沒有聽到警鐘響嗎?在我過去的記憶裏,每當聖巴多羅買節的前夕,這個城市都敲這種警鐘。這是從兩百年前……正確的時間是兩百一十七年前,有人感覺到似乎有什麼要發生,這種感覺持續了好幾個鐘頭,之後果然爆發了可怕的大屠殺。現在這種空氣正瀰漫著……恐怖行動隨時會發生,人們以為聖巴多羅買鐘的音樂毫無意義。裏面的歌詞是:生命到了盡頭……明天你可能不再活著,你為什麼還不肯接受我……今晚是你最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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