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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背上的惡魔

作者:維多利亞.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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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葛拉斯維耶城堡之一

五、葛拉斯維耶城堡之一

這兒有家露天小吃店,每當逛街逛累了,我們就來到我們稱它為沙漠中的綠洲,四周撐著彩色花傘的桌椅下喝咖啡,吃著小蛋糕。葛堡附近沒有英國茶,也沒有講英語的商店,我發現這是這裏另一個未曾改變的特色。我是瑪格英國表姊的傳說很快就傳開來,他們對我的法語能力都很感到驚訝,我比起瑪格還常跟附近的人聊天,因為她沉溺在自己的事物裏,別人的事提不起她的興趣。大清早,街上就飄送著烤麵包和熱咖啡的香味,市集裏,年老的驢子拖著推車,裝滿蔬菜、水果、雞蛋和咯咯叫著的鵝,葛堡人士很受這兒商賈的歡迎。小鎮的商店與大城鎮的商店截然不同,人們總喜歡在購物時,花點時間討價還價,增添生活樂趣。在溫暖的晴朗日子裏來到鎮裏,和人們開個無傷大雅的笑話,是個令人心喜的經驗。藍天碧綠,萬里無雲,地面一團和氣,很少有馬車經過這個小鎮,有的話立即會成為值得回憶的日子。有一天我坐在廣場上,有輛馬車駛進,乘客紛紛下車進入客店休息,從他們的衣著和舉止可以知道他們是貴族,因為他們很拘謹,不知這兒的人會怎麼待他們。進入客棧裏的有兩男一女以及兩名隨從,隨時準備採取應變措施,保護主人。客店招牌寫著「太陽王」,上面畫著路易士王,穿戴華麗地傲視著街道。
「這一次我不管家父的命令,查羅士是我的孩子,沒有他我活不下去,而且這個計劃並不是到此為止,妳記不記得蒲草籃中孩子的母親。」
「明天早晨。」
「她同意了?」
「但誠實才是更值得稱讚的美德。」
她帶著戲劇性的語調說:「麥妮娜,別忘了孩子是我生的。」我閉上眼睛去設想情況。必須有人去放置孩子,我要去發現這個孩子。孩子若是被別人發現,仍然是很危險的。
「為什麼不能?請妳說說看。」
我回答說:「記得。」
「這是個可愛的地方,就像以前的……。」
「當然妳不是。」
「維娣……」我正要開口。
「我會拒絕的,我說,不,親愛的羅勃,你的名字要留給我們第一個孩子。」
「什麼時候?」
「哦,是的。」她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也許過一陣子再說吧?你看,多麼可愛的小東西,你看他躺在我懷裏多麼滿足。」她把他抱和*圖*書得緊緊的,羅勃脈脈含情的看著他們,毫無疑問地,他是在想著他們自己的孩子。消息傳遍堡裏,羅勃的父母也來看這孩子,看到瑪格那麼喜歡那孩子,對這件事亦不加干涉。他們顯然相信瑪格會是個好媽媽,畢竟在小孩還沒有來之前,說瑪格會當母親,恐怕沒有人會相信。似乎整座城堡都圍著這孩子轉,伯爵說他們會很快就找出孩子的父母,一定有人知道孩子是誰,而且伯爵夫人也指出,孩子快一歲了,他一定受到很妥善的照顧,看他身上的衣服不像是窮人家的孩子。不過她不像伯爵那麼有把握能找到孩子的父母。幾天的探查之後,全村的人都知道城堡裏來了個棄嬰,伯爵認為一定是有人突然離開法國,「因為最近時局險惡」,因而把孩子棄置在葛家城堡附近,知道葛家人一定不允許孩子受苦。這是我第一次聽到葛家有人說時代變了這樣的言語。伯爵夫人則看法不同,她不認為會有捨得丟下孩子的父母,一定是窮苦人家偷了僱主的衣服給孩子穿上,再把他放在城堡附近,希望他能在堡裏過一生舒服的日子。不管他們想法如何,小查羅士已成為葛家一員,瑪格負責看顧他,孩子的出現使她興奮異常。人們都很驚訝這個仁慈的人家如此照顧這麼一個棄嬰。小查羅士自己也有討人喜歡之處,很快就博得葛家人的寵愛,他有著母親的專橫,和父親的冒險精神,而且瑪格一直在勸服羅勃,不希望有人從她手中帶走小查羅士,否則她不會快樂的,他一定要成為葛家一份子。嬰兒室重新佈置,我們上街去購置嬰兒用品時常常被人攔住,問及孩子的現況。「小寶貝被安置好了沒有?多麼幸運的小寶貝,能進入城堡裏,受到夫人的寵愛。」小查羅士到世界上來得不是時候,可是他卻很快的佔上了一個被人肯定的地位,甚至伯爵也不希望有人前來認領他。瑪格宣稱她一生還沒有這麼快活過,的確也是如此,她容光煥發,經常面帶笑容,只有我知道她的笑容是為自己的聰明而綻放。
「從現在開始我要叫他小查羅士,我要帶他去給我丈夫看看,如果他知道我們撿到個棄嬰一定很高興。」
「妳需不需要花點工夫說服妳丈夫?」
「也許妳丈夫認為該根據他的名字來給孩子起https://m•hetubook•com.com名。」
「這我相信。」
「妳發現什麼?一個棄嬰?別胡說了!妳在玩什麼把戲?妳在那裏找到的……還是真的呢!怎麼會這樣?」
「小姐,妳打算把他怎麼樣?」
在這兒我沒有行動上的限制,可以隨心所欲的上街,沒有人想到危險,我和瑪格到市鎮上購物,無論到那家商店都受到禮遇,人們都知道我們來自古堡,瑪格是未來的伯爵夫人。
我們驅車經過時,男人撫帽致敬,女人向我們行鞠躬禮。我注意到亨利和羅勃分別向前來問候他們的人寒暄招呼,關切他們家人的生活起居,怪不得迫人的暴風雨離他們如此的遙遠。
我相信。亨利.葛拉斯維耶一定是應伯爵的要求,答應婚禮按原定計劃舉行,雖然照著禮俗,新娘子的服喪期間未滿,我想亨利是個會遷就別人的人。瑪格對這門婚事興奮不已,她告訴我她深愛羅勃,他們兩人是一對形影不離的戀人。瑪格一有機會就到我房裏交談,這已成為我們生活的一部分,我相信一旦我們停止這樣的交談,瑪格會懷念的。有一天,她來到我房裏,坐在我穿衣鏡旁的椅子上,伸展四肢,滿意的望著鏡子裏的自己,的確是很漂亮。
「這是很有用的稟賦,一個人擁有這種天賦,要善加利用才對。」
「我不知妳在說什麼,瑪格。」
馬車揚長而去,掀起的塵土落定了,是的,他們發現這兒是沙漠中的綠洲。我思潮起伏地回到堡裏,才過了一下瑪格又來找我了,她的臉上散發著興奮的表情,我知道她又在設計某種行動了。她說:「有件美妙的事即將發生了。」起先我還以為她要告訴我她懷孕了,接著我才想到那還太早。「小查羅士就要來這裏了。」她這幾句話嚇了我一大跳。我說:「什麼?」
「只要能把小查羅士帶在身邊,一百重欺騙我也要嘗試。」
「多謝妳,這多麼令人興奮!」
羅勃說:「我們必須找到他的父母。」
「我已經和維娣設計好了。」
「妳記不記得蒲草籃中的摩西,他的母親將這個可愛的小娃娃放在籃子裏匿藏起來……我的小查羅士也要這樣子匿藏起來。」
「妳別這樣,難道這不是極其自然的事嗎?我的孩子當然該跟我在一起囉!」
「真是太好了,」她宣稱,「羅勃從未想到www.hetubook.com.com會娶到像我這樣的人,麥妮娜,我是個適合結婚的人。」
「告訴羅勃,妳以為我瘋了。當然我沒告訴他。我是在讀聖經時得到這個啟示的。上帝在幫助我,告訴我怎麼做。」
「這似乎太巧台,不像真的。」
「我當然不是的。」
「我的上帝呀!麥妮娜,妳千萬別這麼說小查羅士。」
「她去找埃及公主,成為孩子的奶媽,哦,維娣也要這樣子。我會為那個棄嬰找一個保姆,很巧的是,維娣到附近地區來看望朋友,順道前來看我,這是上帝的安排。」
「難道妳認為我應該去找羅勃,對他說:在嫁給妳之前已經有個愛人,我認為我該嫁給他,因為我們已經有小查羅士了。妳大概不希望我對羅勃這麼殘忍吧?」
「瑪格,妳真無藥可救,不過我希望這個計劃只許成功,不准失敗。」
「妳安慰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對自己說,他有維娣的照顧是再好不過了。」我說。
「哦,羅勃,好奇怪的事哦,麥妮娜發現了一個棄嬰。」這個可憐的羅勃滿臉疑雲。瑪格繼續說:「是的,被人丟棄在草叢中,今天早晨被麥妮娜發現的,你看他討不討人喜歡。」
「人生本就充滿許多巧合,這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維娣來的時候,一眼就喜歡這孩子,我說,維娣妳一定要來幫我照顧這孩子,而我給孩子起名叫小查羅士,根據家父名字來起。」
「瑪格,妳的欺騙伎倆簡直天衣無縫。」
「別人的孩子總比不上自己的孩子好,我想他不會料到孩子竟然是妳的。」
「妳是說妳告訴羅勃,他也同意……。」
「因為維娣知道,若沒有小查羅士我是不會有快樂的……而且她要做他的保姆……妳明白我的意思嗎?」
「當然會成功的。我們會使他成功,妳的角色很簡單,只要去發現他就成了。」
我說:「我想我該問問夫人,由她來決定。」
我說:「瑪格,我發現了一個棄嬰。」
「我必須先和他商量,必要時我會流點眼淚,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會允許我,並馬上答應,他會喜歡小查羅士,他一直希望我們有孩子。」
「妳忘了查羅士是我的孩子嗎?」
我一直坐著,看著他們吃飽喝足後出來,他們一直在談著,我只聽到一些片段。
「快告訴我上帝怎麼啟示妳的?」
「我知道,但他是我生的啊m•hetubook•com•com。」她嘆了一口氣,興奮的情緒減退,我想我知道,新婚的歡樂減輕了她對小查羅士的思念。
她的眼睛跳躍著,臉頰緋紅著,演得這麼逼真令她自己陶醉著,這是很危險的,卻增加她的樂趣。「一個棄嬰?」她叫著,「表姊,可是真的呢!妳怎麼會發現他的?多麼可愛,多麼討人喜歡的娃娃!」她的演技果然強過我太多啦。她轉身對那個僕人說:「傑安,你說這孩子討不討人喜歡?」僕人呆呆地看著,她不耐煩地說:「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漂亮的孩子。」她倚身籃子旁,小查羅士嚴肅地望著他,瑪格說:「他看來就像是我的小查理,表姊,妳說是不是?」
「是的,她奉命把孩子帶開的,這是令尊的命令。」
「我當然明白。」我說。瑪格把她計劃的細節重複說明一下,要求我立即著手進行。我也承認,如果按部就班的來,這個計劃會成功,所以連我也感到很興奮,雖然我心裏恐懼,因為我知道,自從有了小查羅士的存在,甚至追溯到他的出生之前,這一切的困擾永遠免不了的。因此,在一個晴朗的清晨,六點還不到我就起床,披上外套,穿上鞋子,我就走進灌木叢中,維娣正謹慎地提著籃子,看到我走近,才把籃子放下來,她一放下籃子,我立即湊上前去,正像瑪格所說的,小查羅士一看到我立即睜大眼睛好像很熟識般的盯著我,並且漸漸的展露笑容,似乎他也清楚這項陰謀。
「妳老打岔,怎麼會知道……這是個好主意,萬無一失的……這個計劃是由維娣來放置孩子這一次不是蒲草籃中,因為我們沒有……我們把孩子放在城堡外面。讓他躺在籃子裏,看來討人喜歡。我決定讓發現他的人就是妳。妳把他抱進古堡裏,然後說妳發現一個棄嬰,不知該怎麼辦,我就跑去看他,一眼看見他就很喜歡他,然後懇求羅勃讓我收養他……以目前的情形來看,他絕不會拒絕我,因此我可以保有小查羅士。」
「無論如何,它啟示了我,我知道只要有維娣事情就好辦了,妳也得出力,妳去找他。」
她搖搖頭說:「他是個最天真可愛的人,絕不會想到這些事的,沒有人會想到我有過這樣一段冒險。」突然她皺起眉頭,「當然,我會想念小查羅士的。」
瑪格告訴我,「進行這個計劃第二個步驟的時機成熟m.hetubook•com.com了,我已經暗示羅勃說,孩子需要一位保姆,沒有一位保姆比把我從小帶大的保姆更能勝任這個職位了。」維娣到葛堡來工作是遲早的問題了。
「這可不像蒲草籃裏的摩西。」
「明天?」
「我很驚訝維娣受雇於令尊,竟然同意做這樣的事。」
「妳不可以這樣做,瑪格。」
羅勃正下樓來看看瑪格到底怎麼了,他站在樓梯上,看起來很年輕,他對新婚的妻子的認識實在太有限了。瑪格跑過去,投入他的懷中,他對她笑著,毫無疑問的,他是多麼的深愛著她。「親愛的,發生什麼事?」他問道。
「就像妳適合教書一樣,那是妳一生的事。」
我比較細心考慮,我知道這件事可以順利進行的,雖然經過巧妙設計,做起來沒什麼困難,但是瑪格忘記咪|咪和貝塞爾已經知道她生過孩子這回事。因此我說:「妳要冒更大的險。」
「他應該起這個名字,」我附和。
「這真是個十足的餿主意,而且是雙重欺騙。」
「瑪格,他有沒有猜到……」
她笑了,「羅勃對我很驚訝,他以為我是個害羞,膽怯的女孩子。」
「不要再耽擱了,明天一大早妳就出去散步,在妳看到孩子之前,維娣視線不會離開他,她會躲在灌木叢中,妳因為心神不寧,睡不著覺,起來呼吸新鮮空氣,因此妳在花園中散步,聽到孩子哭聲。妳找到籃子,那可愛的小查羅士正對妳笑,妳立即心軟了,要求我收養他。」
葛堡坐落在巴黎北邊,是個美麗的城堡,統轄著一個寧靜的城鎮。一來到這兒就會立即察覺到這個地區真的散發著一片祥和之氣。彷彿惡毒、仇恨都完全避開這個地方。
我提著籃子走進城堡,有個僕役驚訝地瞪著我,我說:「我在灌木叢中發現了一個棄嬰。」他說不出話來,只是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注視著小查羅士,然後伸出一隻手去摸包著孩子的圍巾,他袖口上精美的金色穗帶立郎吸引了小查羅士的注意,他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去抓,僕人立即把手縮回去,似乎籃子裏不是躺著個嬰孩,而是一條蛇。「他不會咬人的,」我說。小查羅士哇哇嘻地笑著,似乎在嘲笑著我們兩人。
這時,瑪格出現在樓梯上,態度自然,準備扮演她的角色了。「什麼事?」她問道,語調帶著專橫,「表姊,大清早嚷嚷著什麼,妳把大家都吵醒了,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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