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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陰影

作者:維多利亞.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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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珞萊 第二章

第三部 珞萊

第二章

「算了吧!多付點錢又算什麼呢?也是幫助別人呀!」
「唉!太多地方要整修了。」
我躺在床上,望著雕花的天花板,真巴不得自己死去。
「這傢伙又是來找牛奶的,她剛生了一窩小貓。」
「說實話,我也算不清,大貓生小貓,小貓大了又生小貓,不過穀倉有了它們,再多的老鼠也不愁。」
「我也很嚮往白蕾地呀!」
「你累了,你已經盡力了,就是你父親來,也不見得能辦到。」
「我站得很穩,我已經掛了五年了。」
聖誕節快到了,在聖誕節來的前一天,德林、我、茂德、明苔和克斐組成一個歌唱隊,到村子裡去報佳音,募錢給教堂。報完佳音後,我們到魏家去吃飯,這是他們的傳統,我想等魏克斐娶了明苔後,這個習俗會繼續保持下去。
明苔笑了。自從德林進來後,她變得更活潑些,我想主要是德林的作風和魏克斐不同。
「真是可愛,」明苔說:「它們跟一般的貓似乎不一樣,識得好歹似的。」
「發生什麼大事嗎?」
明苔來看我,她一面餵著唐娜,一面跟我聊天,臉上洋溢著幸福。她告訴我,當我們第一次到白蕾地時,她就愛上德林。她沒想到,我們竟然還會回來這裡,而且住進梅色,看來這是天意。
「對我們的百萬富翁而言,當然是沒關係,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幫茂德一起佈置教堂,她喋喋不休的,為明苔感到高興。
屋子裡沒有燈光只有月光,顯得很詭異。我立刻感到面前這個女人一定也曾愛過山貓,因為他太有魅力了,她使我想到潔茜。
後來我才知道他沒買到,因為有人出了更高的價錢,我聽了這件事後,深感不安,迫不及待的要見德林。
「我並不認為這是個失敗。」
「這不足以安慰她,她會傷心透頂。」
「那有什麼關係?」
我又開始作夢了。
「可是妳一個人住這麼大一幢房子。白蕾地很大,妳可以有妳自己的天地,不會被別人打擾的。」
「但這不是很危險嗎?」
「我們要辦得比魏家還出色。」他說。
「而且你付了原價兩倍的價錢是嗎?」
「跟潔茜一樣,」德林說:「她是我母親的堂妹,從小一起長大,我母親死後,她也是很古怪。」
「我比你看得清楚。」
「這是很自然的事。」醫生說。
「但得有錢呀!」
「我相信明苔會是最美的新娘子。」她說,我相信她一定幻想自己是新娘子,挽著韓醫生,走過教堂的甬道,我也很同情茂德,但至少她不像我,得親眼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跟別人結婚了。
「是呀!像這個地方的牆就是當年修道院的牆,你們可以看看這些石頭有多厚,注意樓梯,這裡很危險。」
我簡直不相信這是他說的話。
「那真不幸。」
「難道不能修好嗎?」
我想我瞭解,他愛我,但是我們之間有山貓的影子存在,不管怎麼說,我是山貓的未亡人,這使我們的關係變得很怪。
「露茜擔心我,她認為我還是孩子,她以前是我的老師,所以她老拿我當學生看。」
「是嗎?」
「至少一時還不會垮。」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實在太可惜了。」
我們搬進梅色大廈一週後,明苔來拜訪我們,她依然是老樣子,明媚可人,天真無邪。
「我想看看那裡。」我說。
「我私下叫他魏克斐也沒什麼不對,我看你太低估他。」
「是的,但……」我等她說下去,但她沒有再說,馬上換了一個題目說:「露茜很好,她對爸很好,把家管得非常有秩序。」
梅色大廈的燈光隱約可見,不久便到家了。
「這裡沒什麼看頭。」明苔說,她怎能瞭解我內心的騷動。
「你認為人會心碎而死嗎?」
「這實在是很複雜的關係,我嫁給德林的父親,他後來死了,我就成了寡婦……」
「我們無法一直保持一個姓,這裡已經住過好幾個不同姓氏的人了,在三百年中換了六次名字,只要是由女人繼承,就得換名字。」
我靈機一動說:「我家沒貓,這隻可不可以給我?」
屋裡擺設簡單,有一張大桌,幾張椅子和一個畫架。
「父親有不少幫手,他們都會做得很好的。」
「確實可惜。」魏克斐同意道。
「這是我父親畢生的期望。」德林灼灼地望著我,就如山貓看著我一樣,我不再作聲。
「這表示一個做母親的心,」茂德說:「韓醫生一定很瞭解這種心理,不會認為她們緊張過度。」
「德林,卡小姐來看我們,妳還記得她嗎?」
「不過要維持像白蕾地這樣的房子不容易呀!」
「得等我們有錢才行。」
「我也這麼認為,」我說:「妳看這些菊花配上葉子是否好看得多?」
她趕緊換個話題說:「我相信妳會喜歡這裡的,這是個很好的社區。」
「德林,我認為你不該這樣做。」
「我也這麼認為。」我說。
我愛鄉野的秋,空氣中經常飄著一絲薄霧,紅葉紅得醉人,一陣秋風吹過,寒氣刺骨,落盡樹葉的樹幹襯著灰濛濛的天空,別有一番淒迷的美。我現在才瞭解一個鄉紳的責任,我也逐漸習慣魏克斐那種不急不緩的說話方式,他穩重的態度,令人感到可以依賴他,他事父母至孝,對他的佃農關切之至。
「他年紀大了,健康情形很差,我是擔心我母親。」
哦!山貓,我現在能瞭解你的不幸了,但這都已成過去,還是忘了吧!我們已經租下梅色,我們可以和明苔做朋友。你的孫子可以在白蕾地的草坪上玩耍,這不是一樣實現你的夢想嗎?
「如果他們不能維持,還不如讓別人來住。」德林說。
「你是賀太太。」不是山貓的聲音。
「明苔,妳太好了,不過我還是住這裡,也許再過一陣子,我會回澳洲。」
「我從來就沒贊成過他的主張,他只想報仇,報仇本身是錯誤的,復仇的結果是痛苦的啊!」
「她們都是感情豐富的人。」
「看來他們確是沒錢了。」他說。
「聽著,珞萊,這些人跟我們不一樣,他們從小生長在錦衣玉食的環境中,他們沒經歷大風大浪,而我們跟他們不同,我們的父親都是冒險犯難的人物,我們承襲了他們這個特點,因此我敢跟妳打賭,明年我們就會住進白蕾地了。」
「是呀!」我說:「騎馬是必須的,我們還曾騎馬走四十哩到墨爾本去。」
她點點頭。「現在她死了,又來了另一個卡夫人。」
「這是第一步。」他說。
「妳這是錯誤的想法,妳先往失敗方面去想,結果就會失敗。」
這是傳統的聖誕節,火雞和李子布丁。聖誕樹下堆著琳琅滿目的禮物,我們舉杯慶祝節慶,客人來得不少,飯後,我們在大廳跳舞,跳一些土風舞和華爾滋。我讓自己融在歡樂中,盡量不去想在澳洲過節的情況,克斐的父母一直陪著我們,老人興致勃勃的隨著音樂打拍子,而魏夫人的眼和-圖-書光總不離她的寶貝兒子。
我心想,但它們不是白蕾地,我可以想像德林躊躇志滿的樣子,他已經一腳跨進白蕾地的大門了。
「那妳不是要失掉白蕾地了嗎?不過妳似乎不在乎。」
他點點頭說:「我開出一個價錢給卡爵士。」
不!我心想,絕不!我怎能跟他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看著他們形影不離,同進同出,而這些原來該是我的,德林愛我,可憐天真的明苔,她怎能了解圍在她四周,這些各懷鬼胎的人呀!
我很喜歡這個新家,尤其是在我遭逢一連串的事後,格外欣賞這份寧靜。在這兒,我可以主宰自己的生活,按照自己的興趣過活。其實我早該想到,我和山貓不會白首偕老,他比我大得多。不過,到現在,我還不能完全相信他已經死了。
「我們不是已經看過房子了,這種房子要花不少錢來維持,而他們窮得半死。」
「我十四歲就來了,我比培拉小姐大兩歲,因此自小玩在一起……」
沒什麼好看嗎?這是當年山貓教他的學生畫畫的地方,對我而言,有特別的意義在呀!
「你還要等幾天,你何不明天就去找他,開門見山的對他說:『我是百萬富翁,我要買下白蕾地,你開價吧!』」
「妳是跌傷了就糟了。」
她盯著我,好像我是很有趣的東西。「妳是賀太太,好多年前,也有一個姓賀的人。」
「妳別這麼悲觀。」
「人總該實際點。」
我倒是常和魏克斐出去逛,他常來梅色邀我出去,帶我去沒逛過的地方。跟他騎馬出去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我們走累了,便在一些小店停留,吃頓純鄉下風味的午餐,麵包、乾酪和西打。這些吃的雖然很簡單,滋味卻特別好,他還介紹一些當地的人給我,他們都是很風趣和善的人,而且對我敬重異常。
「什麼時候?」
山貓!我屏住呼吸道:「哦!山貓,是你回來嗎?」
她打開一個櫃子,裡面像個小房間那麼大,架上放了一些鉛筆、蠟筆和畫板,明苔拿起其中一張來,上面是一隻馬的素描,那正是山貓的作品,我一看就知道。
換言之,露茜並不贊成。
「不錯……」她笑了。「在小翠絲出生以前,我們想她也許是個男孩,這樣……」
「當然呀!」
「他懂什麼?除了會鞠躬如儀和講些冠冕堂皇的話,他什麼都不懂,怎麼妳現在不叫他魏先生,叫起他名字來了?」
「如果他要,他會回來的,反正有事情會發生,我可以確信他在這兒。」
「今年是豐收。」茂德站在梯子上向下看著我說,她正把一些紅褐色的枯葉掛在鉤欄杆上。
「這房子歷史悠久。」
「以前我們家經常是高朋滿座的,現在景況不同了。」
「是呀!」他說:「看來也是這樣。」
他沒說話,卻緊緊握住我。
「她是個很可愛的人。」
德林開始不客氣的談著我們在澳洲的莊園,一副炫耀的樣子,使我直皺眉,我愈皺眉,他愈是誇大其辭。克斐很有禮貌的聽著,德林毫不掩飾他對魏克斐的輕視,但這太沒禮貌了,我私下得告訴德林要維持風度。
「妳最近愈來愈怪,妳你變得跟他們愈來愈像,卻不像我們。」
「有一天,也許就不一樣了。」德林說。
門口響起一陣悉卒聲,有人走向我。
這以後幾週是怎麼過的,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看到明苔容光煥發,她是深愛他的,我可以瞭解她的心理。如果沒有德林出現,她會順理成章嫁給魏克斐,但德林強壯有力,他遠比魏克斐有活力得多,可憐的明苔,她能猜出他要娶她的原因嗎?我幾乎忍不住要告訴她,但我還是克制住自己,我只覺得她可憐,一個可憐無知的蠢蛋,只是另一個人為了報復的犧牲品。我相信,一旦德林入主白蕾地,他會大肆整修的,因為他有的是錢。
我們跟著明苔走,麗茜一會便不見了。
「我們常用它來儲存東西,」明苔說:「我小時候,這裡經常放著大塊肉和火腿,是準備用來請客的。」
我實在聽不順耳她開口德林,閉口德林。我內心很不痛快,但我還是可憐她。
她帶我們到書房去,那裡有整個族譜,上面有六個家族的姓氏,我相信德林希望再加上賀家的。
「我打聽得很清楚,那個地方要整修,至少要花上數千鎊,魏家不錯,但還負擔不起……」
我看到魏爵士坐在輪椅上,魏夫人在一旁呵護他,看來魏克斐遲遲不向明苔求婚,可能也是因為他父母的緣故。因為他若娶明苔,勢必要搬進白蕾地,這一來便照顧不到他父母了。
「妳從澳洲來,他就是去那裡的,他以前曾在這裡待過,我知道妳是他太太,另外一個是他兒子,他們很像,我可以感到他回來了。」
我以為這件事完了後,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但他卻反而跟我疏遠了。他經常沉默寡言,幾乎可以說是愁眉苦臉的,他也常獨自一人騎馬出去,有一次我看他回來時,他的馬大汗淋漓。
他們在那年的四月絲婚,正是樹上結滿蓓蕾,雲雀高唱的季節。
我不禁發抖,她實在像潔茜,我發覺自己始終不能掙脫這種複雜的情況。
我很幸運,曾經被這麼一個了不起的人愛過,但這都成過去了,我得重新建立自己的生活。潔茜的話並沒錯,他雖然死了,但我感到他仍然影響我的生活。我幻想我可以跟德林結婚,放棄獲得白蕾地的瘋狂念頭,我們可以買下梅色。明苔會嫁給魏克斐,我們的孩子可以一起在白蕾地玩。
「他這麼說過?」
「我希望妳能來我們教堂聚會。」
「我很高興你對它有興趣。」明苔說。
「過幾天。」
明苔對我談起這件事。「我知道是賀先生買下來的,他付的錢遠超過土地的價值。」
我看她很喜歡這兩隻貓,我叫她挑一隻,她開心得不得了。
「什麼是塔樓?」德林說。
「不過另外一隻看起來比較莊重。」
我很想對德林說,他錯了,這是行不通的,我們不是安居在梅色,就是回到澳洲,對我而言,這都無所謂,只要我和德林能廝守在一起。
當我們回到客廳時,韓醫生正要走,他還有病人等著,他要送麥小姐回去,我也趕緊告辭,魏克斐立刻表示要送我們回去。
「她是個好人,根本看不見自己所處的危機。」
「她是個好人。」
她堅持請我們喝一杯她自家釀的陳年雪莉酒,吃一個剛出爐的夾肉麵包。我們坐在廚房的椅子上,談著田裡的事,這時,一隻大虎斑貓走進來,挨著我的腿揉著。
「為什麼?」
「但這樣下去會愈來愈糟。」
「妳嚇了我一跳。」我說。
她又領我們到現在有人住的部分。
「太好了。」他答道。
另外兩位客人也來了。一位是韓醫生,他的舉止頗為不安;另外是麥茂德小姐,她身材高大,一看而知是經常在外面活動的人,她一定很能幹和*圖*書
我是該奪門而出呢?還是對他大發脾氣?我的希望和愛情轉眼成空,無法再裝出平靜的樣子跟他說話,於是我衝出客廳,回到臥房,把自己鎖在裡面。
我走過來扶住梯子,給她遞東西。
「魏克斐告訴我,你們搬來這裡,真有趣,我還記得妳掉圍巾的事。」
我盡量把自己的痛苦埋藏在心裡,我掩飾得很好。德林大部分的時間在白蕾地,儼然是白蕾地的準女婿。
我們又轉往另一個房間。
我們爬上塔樓的樓梯,樓梯很陡,而且破舊不堪。
「妳在這裡一定很久了。」
秋天到了,我經常騎馬外出,在澳洲生活兩年,我已經成了騎術嫻熟的女人,德林有時會陪我。他終日埋首在他自己的各種計劃中,他打算買一些土地,做個典型的鄉紳,我對他說,你這不是跟魏克斐別苗頭嗎?
正在這時,我聽到明苔在叫我。
我走向他,拍拍他的肩膀說:「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回澳洲?」
「我看沒有妳是不行的,正如沒有韓醫生是不行的。他工作很辛苦。」
那天我們路過他的一個佃農家,那家的主婦高興的跑出來,張開一雙沾滿麵粉的手臂,把我們請進屋內。魏克斐給她介紹,我是他的新房客。
明苔的父親也走向我們,跟我們握手。他看來很蒼老,跟明苔一樣,是個毫無心機的人。
「什麼時候?」
那家主人回來時,他帶我們參觀他新建的穀倉,乖乖,穀倉裡竟然有十二隻貓。我對其中一隻特別注意,因為它不像其它的那麼好看,非常的瘦弱。當我叫它時,它溫馴的走來,我真希望身邊有東西餵它。
「沒辦法,弱肉強食,它不夠壯,無法跟其它的搶東西吃。」
當她看到包辦宴席公司的佈置和準備時,她也不禁氣消了,反而為這麼豪華的場面得意起來。因為我們的氣派遠超過白蕾地,這使她面上很有光彩,她興奮地幫忙著。我不知道除夕晚上算不算成功,不過至少是令人難忘。屋外的甬道上掛著五顏六色的燈,紅地毯從院子鋪到台階上,德林雇了一組樂隊,他們都穿著紅馬褲,白罩衫。桌子上裝點著玫瑰花,這是一年之中,玫瑰價錢最高的時候。客人為這麼大的排場驚住了。宴會雖然很熱鬧,卻缺少在魏家過節時那種親切愉快的氣氛。德林還請了一位鋼琴家來演奏,我們在客廳裡跳舞。到了十二點四十分,大家都休息,等著新年鐘響,當鐘響後,大家手拉著手,高唱著「魂斷藍橋」,我一邊是克斐,一邊是明苔,我感到很開心,因為我跟他們很熟。
「卡小姐邀我們到白蕾地去吃飯。」
「吃過晚飯後,我帶你們去參觀,不過我先要給你們介紹家父和家母。」
「我?去住白蕾地?妳總不會要一個繼婆婆住進去吧?」我自己也不禁笑起來了。
「為什麼不能跟他別苗頭?」他反駁道。不過他第一個任務是得到白蕾地,因此他不急於先買土地。他打算去見卡爵士,開出一個價錢來,我勸他打消這個念頭,因為他一定會失望的,何況卡家會對他起反感,如果他們識透他的陰謀後,會影響到目前的友誼。
「我沒想到會這樣。」
在車上,德林說:「這地方真了不起,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古的房子。」
看來她家確實走下坡了,不過她似乎不以為恥。
一月後,德林已經迫不及待了,他去見卡爵士。當他回來時,我在書房,他的臉色蒼白,嘴唇緊閉,兩眼無神。
「妳會喜歡我們的教堂的,賀太太,跟這房子是同時期的建築,那個鐘樓給人印象特別深,是嗎?韓醫生。」
「我由手下的人出面辦的。」
兩隻貓喝完牛奶後,坐在地上舔身子。
「我們快走吧!」她說:「麗茜,趕快回妳房間,這裡冷得很。」
她若有所思的蹙著眉頭,我知道露茜,她比卡爵士和明苔都看得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任何人都會喜歡它,」茂德說:「有不少人想買它。」
「妳你等著瞧,我已打定主意去跟卡爵士談談。」
「哦!我可以想像得出。」
這時葛太大走進來,她得意地看著明苔說:「早哇!明苔小姐。」倒是明苔不在意的跟她打招呼,而且一再對我盛讚她。
「如果你們對建築有興趣的話,」魏克斐說:「你們再也找不到比這裡保存更完整的都鐸時代的建築。」
「妳真懂嗎?」他痛苦的說。
「她下定決心要得到她要的東西,但不要任何人看出她的意圖來。」
這樣的婚姻會有什麼幸福?我痛苦的問自己,我感到嫉妒、憤怒和屈辱啃蝕著我的心,我愛德林,他也愛我,但他卻把對山貓的責任,看得比對我的愛還重要。我內心自省道,「妳當初不也迷戀山貓,而捨棄對德林的愛嗎?」
「確實。」她很嚴肅的說。
我請她坐下來喝咖啡。
「我知道她身體不好。」我說。
露茜顯得更容光煥發了,那是母性的光輝。「她很好,」她對我說:「我跟所有的母親一樣,對第一個小孩總是很寶貝,一有點小事便找醫生來。」
「我想你們在澳洲一定常騎馬。」
「我在這裡。」我回答道。
「妳怎麼知道?」
我感到肩頭的重擔卸下來了。「那不是就算了嗎!你已經盡了你最大的力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妳也是了。」
「我相信麥茂德小姐會很快來拜訪妳,她是牧師的女兒。牧師太太死了,但茂德幫她父親處理教區的事,她是個很好的人,妳一定會喜歡她。不過我要先邀請妳到白蕾地來便飯,我還請了魏家老夫婦和魏克斐作陪,不過魏爵士因行動不便不能過來,你們能賞光嗎?」
「珞萊,妳變了,我常想妳到底是否站在我這邊。」
談話是很隨便的,卡爵士和魏克斐談魏家的事,德林向明苔打聽這幢房子,露茜隨時注意著客人的需要,我坐在醫生旁邊,麥小姐在我對面,我們談著教會的事。
葛太太不以為然的說:「我一直覺得他們家有陰謀。」
「如果他們知道是你買下的話,他們都會不好意思。」
我心想,這是這件婚姻促成的唯一原因呀!
「我要告訴她別亂跑。」明苔說,她繼續介紹其它地方。
「她和她父親,像一對在森林裡迷路的小孩,你別笑,韓醫生原先追過露茜,但等卡夫人一死,她就拒絕了,因為她一心想當白蕾地的女主人。」葛太太滔滔不絕的說,我感到該適可而止了。「不過,卡小姐一直說妳很好。」
「這幢房子發人思古之幽情。」他說。
聖誕節早上,我們都在教堂見面,下午到魏家去吃飯,魏家的大廳裝點得頗有過節的氣氛,我想起了愛蕾一心一意要佈置有英國風味的家。
結婚進行曲大作,他們相擁著走過甬道。天呀!這真像一場惡夢。
「他養不起那個地方。」
克斐陪著我步出教堂,踏進忽隱忽現的四月陽光中。
去白蕾地赴https://m.hetubook.com.com宴時,魏克斐來接我們,我們定的馬車還沒送來,不過馬廄裡已經放了四匹好馬。
「因為魏克斐打算買下來,如果他買下來,將來仍然是卡家的。」
一天快近黃昏時,德林回來了,我一個人獨坐客廳,德林臉上有種奇怪的表情,彷彿像夢遊者一樣。
她又轉向德林說:「我記得她,這還是不久前的事。」
「對不起,夫人!我沒想到有人在培拉小姐的房間。」
「他付得起。」我說。
「負擔?哦!我懂你是說……在經濟上。」她很愉快地笑道:「它永遠是個負擔。」
「這真是晴天霹靂,」他說:「韓醫生說,家父頂多能再活六個月。」
「但是他們可不是實際的人,他們絕不會賣掉白蕾地的,魏克斐不是表明得很清楚嗎?」
「看來你們消息很靈通。」
我想到山貓,他死時,我悲慟欲絕,但現在,我依然活得好好的。
德林對露茜倒是很稱讚的,因為她跟我們一樣是從艱困中成長的,她懂得儉約之道,把生活安排得條理井然。德林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情來看卡家的沒落,我無法責怪他,因為他一心一意要完成他父親的遺志——入主白蕾地。
「真抱歉……」德林說。
我很欣然接受了。正在這時,德林進來了。
「我想主要是它們吃過苦頭,所以懂得珍惜別人對它們的好。」
「你怎麼知道?」
「是呀!一代代傳下來,不像我們一般人的房子。」
當最後一個客人走後,我和德林坐在客廳裡,談論著當天晚上的盛宴。
我們想了幾個名字,最後給那隻美的取名貝拉,那隻莊重的取名唐娜。
葛太太大不以為然,她抗議道:「我可以弄得很好,只要再多雇一、兩個人手,我自己會去找,可以把除夕宴會辦得有聲有色的,賀先生是不滿意我做的菜嗎?」
「不過沒什麼好看的。」
「你可真是出足了風頭,」我說:「這一下他們可真正認清你是百萬富翁了。」
「我只是認為不該去奪取別人的東西。」
露茜說:「茂德,妳太寵小翠絲了,她現在皮得很。」
「他跟露茜的看法不同。」
對於德林這樣大肆鋪張,我是頗不以為然的,這多少有點賣弄財富。他請了倫敦有名的一家專做外燴的飯店,把宴客的事都交給他們辦,大發請柬,遍邀全村的知名之士,他甚至還想僱請一些司儀,穿著制服,在大門迎接客人。
「哦!是的,」她笑道:「這似乎有點奇怪,妳這麼年輕,有這麼大一個繼子,不過我也有個很年輕的繼母。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我以為你們是兄妹……」
「別爭論這個,今晚可真令人滿意。」
我們在黃昏時到白蕾地。這地方看起來格外的浪漫和神秘,走廊上掛著燈籠,在微風中搖曳著。我們拾級而上,一種莫名的興奮盤據著我。我看了德林一眼,他的眼光明亮,我知道他更興奮。
在收穫節之前的一個星期六,我去教堂幫助茂德佈置,我們把一些菊花、紫苑、大理花、雛菊等裝飾在聖壇旁,壇前還陳列了許多蔬菜、馬鈴薯和包心菜等,一捆捆的玉蜀黍,用紅色的絲帶縛著,還有一條條香脆的麵包,這些東西是等散會後,送給窮人的。
「真是榮幸,」她說,她說話柔和卻不親切。「我還記得妳,明苔告訴我了。」
「是的,明苔小姐。」麗茜溫順道。
「是在塔上的小樓,露茜擔心它要垮了。」
「我不這麼想。」
「我母親是獨生女,因此當她結婚後,我父親便搬進來了。」
「我不會畫畫,」明苔說:「也許翠絲將來會,那我們就可以用這裡了。」
我趕緊使眼色,他講得太露骨了。
「那全是出於麗茜的想像,也許她從小便跟媽在一起,所以她一時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房子太老了,魏家花園就比我們好,我們只有兩個園丁,我祖父時有六個,有不少地方只有任其荒蕪了,魏家的花園真是太棒了。」
她對德林笑了,彷彿嘉許他的聰明似的。
我不禁失笑道:「太荒唐了,我們也不過住在一個小的鄉下房子,未免太小題大作了吧!」
「那恭喜了。」我生硬的說。
山貓沒有死,他依然控制著我們的生活。
「珞萊。」他喊著我的名字,瘋狂地吻著我,就好像一對在熱戀中的情侶,我快樂極了。
「真的嗎?」
「我也這麼認為,妳今天準備一點蘋果派,賀先生喜歡吃。」
「他們還不如賣給有能力整修的人。」
「這種房子一定要小心照顧。」德林說。
我看著房內,這是培拉的房間,而山貓也是在這裡被逮住的,他們發現他口袋裡有她的珠寶,一幕悲劇便在這裡上演了。
「我們是衷心希望,不過絕不勉強,我相信妳會有興趣的。」
「卡小姐要帶我們參觀它。」
「但這是父親的心願,他下定決心要得到它呀!」
「我剛才向明苔求婚。」他接道。
「我希望麗茜沒嚇到妳,」明苔說:「自從母親死後,她舉止怪異。」
「她實在很可愛,又聰明。」茂德說。
「但有些東西不是錢可以買到的。」
她聳聳肩說:「大家都說,白蕾地再不整修的話,過幾年就會坍塌了。」
「是嗎?」我真不該跟管家隨便道鄰居的長短,不過我實在很好奇。
「但如果他有兒子,妳不是就不能繼承白蕾地了嗎?」
「我從不嫌煩,我跟其它人一樣對它著迷,像明苔,她就不怎麼在意,也許是看慣了,不覺得它珍貴了,將來翠絲一定也跟她一樣,翠絲是我女兒。」
「那是母親必備的條件。」露茜說。
我感到在醫生和露茜之間有點針鋒相對,也許是我知道了他們的過節,才會有這種感覺。
「可是這裡有的是比那塊地好的地呀!」
我們默默的騎著馬,他瞭解我對他的同情。
我很快認出露茜來,她變了很多,有一種矜持。她穿著式樣簡單,卻裁剪優雅的衣服,擺出一派女主人的風範,她走過來跟我握手。
「但那是他們的家,我還比較喜歡梅色,至少梅色較宜人住。」
在回家的路上,德林承認這是一個很愉快的聖誕節,他已經邀請在場所有的客人,在新年的時候到梅色來過節。
「卡小姐說是他們景況不好。」
「我們真高興有你們為鄰,」他說:「克斐告訴我,你們租下梅色,你們實在幸運,那幢房子真不錯。」
「不要這麼說。」
他會意的笑了,存在我們兩人之間的愛是濫於言表的。我會故意損他,他也會嘲弄我,但我們永遠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我雖然嫁給山貓,但那是出於山貓的主動,我和德林一樣的欽佩他,德林只有順從,正如我今天別無選擇,只能依照他的遺志,盡量想法得到白蕾地,但我們的感情是深厚的。我相信德林會為我們的未來安排的。
「不!」我幾乎可以聽到他的聲音怒吼著,他要報仇。
不只是https://www•hetubook•com.com白蕾地和魏家邀請我們吃飯,我們還去了好幾家作客,跟鄰居打交道成了我們生活的一部分,我跟麥茂德處得最愉快,她是個很懂人情世故的人,我也很敬佩她。我對明苔和魏克斐也深具好感。德杯頗輕視他們,認為他們是溫室的花朵,經不起考驗的。每當他談起他們,聲音中總透著不屑的意味。
「真是個可愛的聖誕節。」我對魏克斐說,他說,只要我玩得愉快,不嫌他們傳統的過節習俗沉悶,他就很高興了。
德林溫柔地對我笑道:「妳等著瞧!」
我不置可否,他接道:「哪天妳來參觀舍下,我們可以騎馬去逛逛,我可以帶妳參觀一下鄰近的地區。」
「你把那塊地買下來了?」我問道。
「那要怎麼辦?讓它坍塌嗎?」
「當然,這是唯一能得到白蕾地的方法。」
「但她不是直接的血脈,」德林說:「因為妳繼母跟你們家毫無淵源。」
吃過飯後,我們便移到客廳去坐,這時談論的內容都集中在修理教堂屋頂的事,因為教堂年久失修,為蛀蟲侵擾。
但我萬萬沒料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真可惜,」德林說:「他們沒有能力整修。」
「不過金錢不是萬能的。」
「目前還沒決定,」我回答說:「我的繼子對白蕾地特別著迷。」
房內是高大的窗戶,天花板顯得更高,牆上有幾幅畫像,傢俱都是十八世紀的,非常精緻。
「他拒絕了對不對?我不是早告訴過你嗎?」我說。
她每天早上來跟我商討菜單,我常誘她談到白蕾地,這是我最感興趣的話題。
我們都興奮得睡不著,我們在客廳裡,德林坐在沙發裡,我坐在搖椅上看著他。
「那妳一定很擅長騎馬了。」
「這不是很好嗎?」
明苔選了貝拉,我把唐娜帶回去。沒過多久,我們聽到白蕾地要出售一塊雜樹林,就在白蕾地的外圍,德林聽了這個消息,興奮之至。
這不是天意,這全是山貓作祟。
「小心塔樓,如果你們要上那兒的話。」露茜警告道。
「我還是實話實說吧!我要結婚了。」他說。
「拮据!他們到處浪費錢,還怕多我一個人嗎?反正第二個卡夫人不喜歡我就是了,因為她不喜歡任何人來管家務,以免看出她的企圖來。」
突然房間有動靜,使我大吃一驚。
「我會小心的,」明苔說,等我們走出客廳時,明苔說:「這房子有些地方的石頭已經開始鬆碎了。」
當我在安排那些花葉時,我想,她一定愛上他了。
婚禮的那天,我一直希望會有意外,阻止這場婚禮的舉行,但那天,卡爵士挽著明苔,麥牧師主持婚禮。
他沉重的坐下來,望著自己的馬靴。「他說他永遠也不會賣,不管我出多少錢。」他說。
魏克斐拉鈴,鐵門打開,我們便進入大廳,到處是雕樑畫棟,燭台中點燃著蠟燭,這一定跟四十年前山貓在時的情景一樣。
「這是唯一的辦法,如果它永不賣給外人的話。」
「如果是我的,我也不會賣的。」我說。
「我看她身體不好。」我說。
當葛太太出去後,明苔說:「她實在是個好管家,我很高興妳用她,如果不是因為家裡拮据的話,我們不會讓她走的。」
「那麼明苔……」
「妳挑吧!」我說:「給它們起個名字。」
「我有一次便迷路了,」明苔說:「我跑到畫室去玩,那裡面全是大櫃子,家裡人找了很久才找到我。當年我媽在那裡學過畫。」
我還想再看一下這個房間,趁明苔和德林轉彎之際,溜回那個房間。
「我不做這種指望。」
「請別這麼說,我們不希望妳走,德林和我是一樣的。」
他沒作聲,我知道他不會聽我的話,他還是會一意孤行的。
「我想妳一定很高興。」
「不過我已經習慣梅色了。」
「你是和她交涉的。」
但他根本不理會我的勸告。
當明苔領我們回去時,我還在想著那個房間,我可以感到當時山貓有多憤怒,如果沒有那一幕,我和德林今天不會置身這裡。可憐無知的明苔,她不知道她所帶領參觀的客人,正覬覦她的房子。
「妳現在用葛太太做管家。」
明苔謙稱房子太舊,也許我們會嫌棄。
「我們初次見面至今不算久,可是變化卻這麼大。」我感慨道。
「是嗎?我可不認為他們肯賣。」
「他什麼也不懂。」
「她更不懂,卡夫人才是那一家之主。」
「小心別掉下來。」我警告她道。
「你也喜歡考古?」
晚飯是在餐廳裡吃的。明苔說,客人少時便在這裡吃飯,客人多時就在大廳開飯。
「卡爵士……」
「我不認為白蕾地是個財產,不管在誰的手上,它永遠是大家的家。」
「他講話很有分寸。」
正在我們要走時,又來了另一隻小貓,它和我挑的那隻顏色一樣,但比那隻可愛得多,直對我喵嗚,喵嗚的叫個不停,怪心疼的。我便說:「我要兩隻吧!它們回去也可以做個伴。」
德林跟著明苔走,克斐和我走在一起。他指著那些雕飾說是十六世紀的作品,那是一個修女頭像。
她眼睛閃著溫熱的光芒說:「他真是太好了。」
「卡家絕不肯出售的。」魏克斐說。
「他們絕不肯的,」克斐說:「這是幾代傳下來的。」
「其它人會奇怪我到哪去了。」我說。
「它很特別。」我說。
「她是身體不好,不過她死於心臟病突發,而她的貼身傭人麗茜,總感到她還在這裡。」
「我希望我們能擁有白蕾地,這樣就可以……」他不禁神往道。
「這麼大的房子,不小心會迷路的。」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冷硬,幾乎是無情的說:「哦,我懂了。」
「妳打算在這裡久居嗎?」醫生問道。
我看著德林宣誓,坐在我左邊是魏克斐,右邊是露茜。露茜面色凝重,看得出她不贊成這樁婚事,而克斐呢?他心裡是什麼滋味?眼見著自己心愛的女孩嫁給別人?但他依然不動聲色。
「有錢能使鬼推磨。」
「你們期望我們加入嗎?」
「那是露茜,她現在是我的繼母,妳會看到她的,我母親過世了……」她神色有點悲傷道。
「我們感到很榮幸,能被邀請到這麼一幢房子來。」
「那當然。」醫生說。
「因為母親過世不久,傭人總是疑神疑鬼的,尤其我母親死得很突然。」
「我聽到你們在談論小妹。」明苔說,她開始述說小翠絲的趣事。
正在這時,我們已經到樓上了,明苔打開一個房間門。
看來他們景況不佳是真的,那麼德林可以稱心如意了。
「那你是瞎子,魏克斐要娶明苔,等他娶了她以後,白蕾地就是他的了。」
「她還有你呀!」
「這隻特別可憐。」我說。
「太好了!我真希望能幫韓醫生的忙。」她開始談到韓醫生,以及他對這一行的熱心,和他精湛的醫術。
她不理會https://m.hetubook.com•com繼續道:「卡夫人死得很突然,我們沒料到,真是很奇怪,有時我想……」
「當然。」德林很高興的說,他眼中透著興奮的神色,使得明苔有點不好意思。「真是榮幸呀!」德林說。
「那妳一定不勝其煩了。」
「那太好了。」
我很不安,德林表現得太露骨了。他是個很坦白的人,我就喜歡他這點。但現在時候不同,他至少應該含蓄些,他肆無忌憚的瀏覽著四周。
明苔出現在門口,德林跟在身後,手上舉著燈籠。
「我還有個小妹妹,她快一歲了。」
「不過我的繼子大概沒興趣。」
我說到這裡,不禁想起了高大的尤加利樹和愛蕾燒水的情景。
「這一部分建得較晚,是都鐸時代建的。」
我注意到他們只有一個女傭,還有一個男僕,也就是剛才開門的那個,看來他們確實是窮了。菜燒得很好,我想這是露茜調|教出來的,她很細心,每個地方都照應到了,那些傭人都很敬畏她。
「業餘的,尤其是對老房子特別有興趣,而這幢房子是最具吸引力的。」
「這裡不是白蕾地,而且讓那些人看到這種場面,他們會作何感想。」
我安慰她說,賀先生絕不是不滿意她的菜,他事先沒跟我商量過,便擅作主張了。
「翠絲如何?」醫生問道。
韓醫生同意。
「不過白蕾地現在屬於我父親……」
「比不上你這個百萬富翁。」我接道。
「那個頭銜很荒唐,我知道德林要妳住進來。」
「還有其它房子也是由當年的修道院改建的。」魏克斐說。
「我不懂妳什麼意思。」
自從我們搬來後,在這裡引起不大不小的波動,主要是我們的關係很特殊,一個二十歲的繼母,和一個年近三十歲的繼子,住在像梅色大廈這樣的房子。德林住一樓,我住二樓,葛太太把家管得很好,她發現,在這裡找不到什麼曖昧的事,值得別人渲染的。
「露茜高興嗎?」
「那麼這原來不是卡家的。」
「它一向是個很沉重的負擔。這是通往畫室的路。」她打開門說:「你看灰塵滿佈,很久沒用了,傭人也不來打掃。不過要清理的地方太多,人手不夠,那就是一些大櫃子,我曾躲進去,把自己關在裡面。」
「大多數人想不到維持這樣的房子有多不容易,只要疏忽幾年……」她沒再說下去。
「卡小姐似乎很喜歡她繼母。」
我很快說:「反正過去了,一個人得學著忘懷過去。」她點點頭。「我還記得那天,妳很親切的接待我們,還叫人幫我包紮手。」
我相信隨著時日的過去,這種奇怪的感覺會沖淡的,這樣我們就可以結合了,我們可以給第一個兒子取名家禮來紀念他,表示我們永遠不會忘記他。
「梅色是個好房子,」這個農婦說:「而且魏先生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房東。」
「卡小姐帶我們參觀這裡。」她看著四周,我趕快解釋道:「他們先走了。」
「他已經死了,」我說:「他不會回來的。」
他得意的笑了。
「但人生令人傷心的事不是太多了嗎?」
「你未免太虐待它了。」我責備他,希望他能把心裡的苦悶說出來。
克斐也接道:「我們也很幸運有這樣好的房客。」
「如果負擔太重呢?」
一個相當溫暖的十一月天,太陽躲在霧後,樹叢中的蛛網,綴著晶瑩的水珠,我們結伴出去,他那天相當沉默,我問他為何這麼心事重重。
「珞萊!我要跟妳說的是,如果妳願意住到白蕾地,白蕾地的大門永遠為妳開。」
「我早就知道,我不是告訴你很多次了嗎?你還是別再想這件事,開始計劃未來吧!!」
「為什麼?」德林說。
「德林喜歡白蕾地,他會住得很愉快。」明苔說。
「怎麼了?」我問道。
「妳有多少隻貓了?」魏克斐說。
「你認為我們已經走了第一步,我卻不認為。」
「我喜歡有個弟弟,我父親也想要個兒子。」
「我在跟賀太太談話。」麗茜說。
「他想要那塊地。」
她笑道:「這是鄉下地方,每個人都會對新搬來的人感興趣,尤其關心他們是否會加入地方上的活動。」
她從梯子上下來時,兩頰竟然浮著紅暈。「我常對他說,他需要幫手,」她咬了一下嘴唇,有點羞澀道:「他似乎……很操心,有太多事要做了。」
「我們住在澳洲是沒機會瞻仰這麼古老的房子,」德林說:「因此對我而言是個新奇的經驗,珞萊兩年前才離開英國,她也許不像我這麼好奇。」
「哦!麗茜!」明苔不悅道。
「她也有病?」
她說:「我侍候卡夫人好多年了,她從來沒抱怨過,等第二個卡夫人來了後,卻不分青紅皂白的便叫我走路,當然我是微不足道的人,也沒什麼好說的。」
「白蕾地也一樣,」明苔對我說:「不過魏家比我們好多了。」
「不可能的,」她有點驚奇道:「它永遠是我們家的。」
我喜歡魏克斐溫文有禮的樣子。
「但如果它成了一個負擔……」
「反正等我們搬進去後,可以大加整修一番。」
「妳要幾隻都可以,隨妳挑吧!」農夫說,我要了那隻最瘦弱的,我想帶回家,一方面給自己作伴,一方面也可以好好喂餵它。
「我永遠站在你這邊。」我說。
「他們有錢拿,還有什麼不好意思,何況是原價的兩倍。」
我假裝很有興趣的樣子,但剛才和麗茜邂逅使我的情緒久久不能平復,我想像山貓在這裡教畫時,使他的學生和女傭一起墮入情網的情形。
「不是,但他們兩人感情深厚,他們是青梅竹馬,萬一父親過世,不知道母親會怎麼樣。」
明苔拿下牆上一個燈籠,德林接過來,我們跟著她,來到一些像地窖的地方,裡面很冷。
「我從沒看過這麼老舊的地方。」德林說,他的聲音中透著興奮。
「這是我母親的房間,露茜用罩子把傢俱都罩上,傭人不願意到這裡來。」
「妳是麗茜。」我說。
喝完咖啡後,明苔帶我們去參觀房子。
「妳受到魏克斐的影響了。」
「真遺憾。」明苔說。我感到她是真心的關切別人,我很喜歡她,她和魏克斐真是相配,他們兩人實在很好,不像我和德林這麼自我本位。
「那隻比較美。」明苔說。
我是從魏克斐那裡得知的,他說他打算買下來,我問他是否要把那些樹砍下來當木材出售,他搖頭道:「不,我還是維持原狀。」我猜他是不願意這塊土地成為別人的,等他和明苔結婚後,仍然是他們的。
「不久的將來,我有這個信心。」
露茜插嘴道:「很多人都想看看它。」
「你是指我變得很圓滑?」
「除非它落入外人之手。」德林說。
「我剛去過白蕾地。」
農婦找了一個籃子,把兩隻小貓放進去,魏克斐提著它們,我們便回去了。途中路過白蕾地,魏克斐有事去見卡爵士。明苔出來迎接我們,看到小貓,愛不釋手,立刻拿一碟牛奶來餵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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