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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羽毛扇

作者:維多利亞.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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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返家

六、返家

那天的晚些時候,費邊和我去一家珠寶店買戒指。那只戒指——一顆綠寶石鑲嵌在鑽石中。當他把它套到我的手指上時,我覺得一生中從沒這麼幸福過……因為這個戒指似乎使我們的關係確定了下來,並向全世界宣佈我就要嫁給費邊了。
我不想看她,我覺得我可能會流露出什麼來。
「看來他在等著有人把他朝正確的方向推一把。」
「我們在躲藏起來的那段時間裡變得很親密。我覺得他們倆當時都意識到了危險。」
「那樣的話,我覺得一點牛奶,或許再加一片黃油麵包最好。」我轉向孩子們。「你們覺得怎麼樣?」我問。
「我敢說孩子們想吃點東西了,」她說。「吃些肉湯……牛奶、黃油麵包怎麼樣?妳覺得呢?德魯西拉?」
我需要見一下家庭教師。「奇爾德斯夫人,一位有教養的女士,」她們告訴我。「家道敗落了。」波莉補充說。「她非常挑剔,喜歡待在這裡。從不裝腔作勢……只是喜歡弗勒爾,我的天哪,弗勒爾真喜歡她。很聰明,真的。歷史、地理和法語,妳相信嗎?弗勒爾似乎學這些東西很有天賦。妳真該聽聽她們的對話,愛芙和我只是笑得直不起身來,對不對,愛芙?」
波莉在車站等我。她看到我時熱淚盈眶,我們擁抱了好一會兒。
然後又說:「傑拉爾丁小姐是個出色的騎手。我敢說她會希望馬廄改進一下的。」
對此,我想了很多,我剛確信孩子們已經安定下來,幾天見不到我也沒關係時,就決定去見波莉。我於是寫信給她。
「妳是說杜格爾?」
「我簡直不能相信這一切。」
「我當然覺得他們暫時和我在一起最好。在旅途中……以及這次旅行前,一直是我在照顧他們。他們非常想念他們的印度保姆。」
「我的婚姻不是幸福的婚姻。哎……它是災難性的,真的。妳知道,她是那麼美!」
哈麗雅特女勳爵來看看保育室。我鼓勵孩子們跟她說話,但我注意到,當她在場時,他們很貼近我。
「我和他們在一起待了很長時間。我去印度時他們就是由我照管的,而且從那時起一直是這樣。然後我們又共同經歷了那段可怕的時光。他們沒有意識到危險的嚴重性,但即使是小孩子們在經歷了那樣的時期後也難免會受到影響。我想,對於他們來說,我代表著安全。」
路易絲戀戀不捨地鬆開我的手。
「我們到家了?」
「我想,你也不知道這會對湯姆.基平有什麼影響吧?」
「德拉妮小姐……德魯西拉……也會待在這裡的。我們都一起住在這裡。然後,你們會有個保姆……一個英國保姆……就像菲爾賴特小姐那樣。」一絲責怪的神情出現在她的眼睛裡。菲爾賴特保姆怎麼敢忘記自己的責任呢?居然結了婚,拋下弗拉姆林家的孩子一走了之!她還是原來那個哈麗雅特女勳爵,沒有一點變化。因為我剛才看到她流露了一點情感,我還以為她也許有了些變化。可是當然了,她的情感只表露給弗拉姆林家的人,它不會擴展到在外人身上的。
她居然詢問起我的意見來,我覺得這是她的一種感情流露。
「我知道妳是對的。」
「是的,他們在勒爾瑙。那是一段真正恐怖的時期。我們從來不清楚過一會兒就會發生什麼事。我無法向妳解釋當坎貝爾的軍隊攻克那座城市時的情形。那是一場艱巨的戰鬥,他們作戰很勇敢。」
「妳也許可以說服她。」
「一個雜亂無章的舊地方……與其說是個家,不如說更像個堡壘。它是繼承來的遺產,對孩子們來說,它算不上個家,德魯西拉。」
「我想傑拉爾丁小姐可能想要作些變化的。」我說。
「你當時和湯姆、艾麗絲在一起。」
「我們走著瞧吧!」她不懷好意地說。接著,她又補充說:「我想讓妳去一趟,見見這些人。」
波莉第一次啞口無言了。
她猶豫了一陣,然後她說:「我決心已定,一定要得到那個孩子。」
然後,她變得實際起來。「愛芙留在家裡。等我們回去時,她便會把壺燒開了。天哪,見到妳我真是太高興了!讓我看看妳。不錯,我一直非常擔心……妳待在外面,處在那種環境裡,也把人嚇壞了。當我們聽說妳回來了的時候……妳應該看看我們的樣子……愛芙還有弗勒爾……噢,她還記得妳。說實話,愛芙有點嫉妒。她就是那個樣子。不過看到妳太好了。我已經告訴妳了,我一直到處放聲歌唱……差點把愛芙弄瘋了。好了,妳回來了。」
「那是妳,」愛芙說。「我聽到她們說話時,能聽出那是法語。弗勒爾講法語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大多數有教養的女士都講法語,弗勒爾就是要成為一個有教養的女士。」
我不緊不慢地說:「我已經回到家了,這裡一切都迥然不同了。我現在看來,在印度時,我生活在一個迥異的世界裡,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而這裡……則和已往沒什麼兩樣。」
「我們總有一天會讓她們明白道理的。」
「我們會的,」我告訴他。我轉向杜格爾,「對嗎?」
費邊就要回來了。他此時正在公海上航行,大約一週後他就可以和我們在一起了。
我無法忍受在他回來時還待在這裡。
「『請立即來弗拉姆林』。她以為她是誰?『妳去忙不迭地答應她好了。』我說,不是對她……而是對愛芙說。然後她來了。妳真該見見她的樣子。要是我的話就帶她去廚房了,但愛芙讓她進了客廳。她說,她要把弗勒爾帶走。『要是妳那麼想,』我說,『妳還得往深處想想。這是弗勒爾的家,這裡是她待的地方。』她開始給我們講她能為弗勒爾做的要比我們所能做的多得多。我告訴她,我們也能。妳知道我們現在擁有這所房子嗎?對了,我們買下了它,我們正準備把隔壁的房子也買下來。愛芙說要隱退到鄉下的一個小地方去。」
杜格爾在弗拉姆林待了幾天;然後他將到他的莊園去。他早早地找了個機會跟我談。
我告訴她我認為這是個好主意。「先給他們一點時間讓他們熟悉新面孔。」
阿倫對他笑了,然後蹦了起來。
「德魯西拉……」他此時正微笑地看著我。
「如果他向妳求婚了,他會顯得聰明得多。我不敢肯定說,如果妳答應他了,妳就顯得不明智。他可能不完全是妳所希望的那種人……不是一個瀟灑的英雄……他可能只是個膽小的小人物……但他不那麼糟,生活中妳不可能擁有一切。有時最好是接受妳所能得到的東西……只要大體上可以就行了。」
「只是稍微有點吃驚。」
我沒有說這麼做只會堅定她們的決心,如果說她們的決心還需要堅定的話——實際上她們的決心不可能更堅定了。但誰能向哈麗雅特女勳爵講清楚這樣的事呢?
「無論如何也不行。」
我和費邊坐在房子對面的花園裡交談著。
「鄉下!妳,波莉!可是妳熱愛倫敦呀!」
「我從來覺得他不適合妳,還有另外那個人。」她看著我。「他去娶了那個拉維尼婭。我想若是沒有他們兩個,妳會過得好些。男人們……他們是危險的東西……寧可沒有也不能選錯了對象……天哪,男人好的不多,我跟妳說吧!」
哈麗雅特女勳爵從來不是個好耽擱的人。她一接到我捎的信,就派一輛馬車來接我們去弗拉姆林。我們於是坐上馬車穿行於英國的鄉間籬路上,我們經過像整整齊齊的綠色廣場一樣的田地,經過樹林、小溪與河流。孩子們都被迷住了。路易絲一言不發,而阿倫則按捺不住蹦蹦跳跳的慾望。
結果證明奇爾德斯夫人是個舉止非常文雅的女人;我猜她年紀將近四十歲;是個寡婦,非常喜歡孩子;正如愛芙跟我講的,她顯然家道已經中落了……可是愛芙又說……「可是她沒有架子。」她面對事實,另外,如同波莉所說的,她們可能算不上權大位尊的女士或是神氣活現的女人,但她們把她當成她們中的一員來看待,她樂意還是不樂意只得由她去了。
報紙上宣佈了好消息。叛亂很快就要結束了,報紙上的黑字大標題宣告著勝利。羅伯茨將軍和約翰.勞倫斯爵士成了英雄。有著大量關於忠誠的錫克人和背信棄義的印度兵的報導。邪惡者受到了應有的報應,而正義者則取得了勝利。
他看上去很吃驚似的。「噢,他們會和他們的外婆在一起的。」
「他們的態度很堅決,而且習慣於我行我素。」
「我們走著瞧吧!」哈麗雅特女勳爵態度堅決地說,「費邊爵士認為她應該在這裡,和她的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在一起。」
「他們可能會喜歡的,但是我不會為了這個原因才去結婚的。」我說。
「您是指弗勒爾……」
「那只是一時的喜歡,波莉。如果我不在那裡,他會完全忘掉我的。」
我驚慌地想:他要求我嫁給他了,正像那麼多年我父親以為他要做的那樣。他在想這是個解決辦法。我已經成了他孩子的代理母親,他知道我會對他所從事的事業感興趣的。我長得不漂亮……不像那從海面上升起的維納斯……但我具有其他品質。正如哈麗雅特夫人習慣說的那樣,我是個明智的女孩。
我們就這樣到了蘇伊士。
「等她看到他喜歡妳時,是不會希望妳在那裡的。」
我與奇爾德斯夫人及弗勒爾一直待在公園裡。我們一回去,波莉就匆忙來到大廳裡,愛芙就跟在她的身後。波莉看上去很焦急的樣子,而愛芙則很興奮。
她無疑是很滿意,我知道她在哀悼拉維尼婭。在她看來,印度本土人居然襲擊英國人似乎是令人不能容忍的,而他們居然殺了她的女兒更是讓人忍無可忍。也許我從沒有真正理解她。有一件事她的確是很關心的,那便是孩子們……現在是外孫、外孫女。我知道,為了弗勒爾還會有一場爭鬥。
「費邊,我覺得你的進程太快了。」
「看看我,德魯西拉,」他叫道。「看,不用韁繩。」
「是的,研究孩子的心理……觀察他們的智力得到啟發是件讓人著迷的事。他們有健全的頭腦……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學東西很快。」
小旅館中的所有人都悉心照顧我們,因為我們經歷了可怕的叛亂,而且都活過來了。他們想為我們多做點事。
「我是知道。哪個好家庭教師會在那種地方做事呢?我簡直無法想像。」
孩子們見到他們的父親似乎並不怎麼激動;可是哈麗雅特女勳爵很高興,原因在於他帶回消息說,費邊很快就要回家了。
我不知道誰會取勝。
「很好,」哈麗雅特女勳爵說。「東西會送到你們的房間去的。我要親自帶你們去房間。我已經讓人把那間舊的保育室收拾好了。這之後,德魯西拉,我想跟妳談談。妳暫時住在夜間保育室的隔壁。以後我們會有個保姆……但只是在開始時,或許……」我說我認為這是個極好的安排。
「那將意味著把那孩子出生的秘密抖露出來。」
「妳不會反對吧,是嗎?妳知道我的脾性,我根本不會理會妳的反對的。」
「天哪!我還沒講清楚嗎?」
我應該走。可是去哪裡呢?我有一點錢,大約只能維持我過一種相當艱苦的,沒有舒適可言的生活。拒絕杜格爾主動為我提供的一切簡直是個傻瓜。
「哦,我很好,波莉。」
「有沒有什麼消息?」
我說:「很高興聽到他們都很平安的消息。」
「啊,」他說。「現在妳才更像妳自己。出了什麼事?我們就像兩個陌生人在交談。我回家來娶妳,而妳表現得好像我們剛剛認識似的。」
「你有,不是嗎?」
「我知道妳會的。一塊石頭與一個孩子的生命相比是多麼無足輕重,對嗎?我就是這麼跟愛芙說的。我也這麼跟妳說。他在那把扇子上露了手好活,我是說那個珠寶商,它看起來和以前一樣。我把它當成非常重要的東西保存在這裡。稍等一會兒。」
「我們過去是好朋友,真的。我曾非常喜歡他,可是就在那時,拉維尼婭出現了。她是那麼漂亮,波莉。我認為從某種意義上講,她的美貌毀了她一生。她抵禦不了別人對她的愛慕。她要每個人都愛慕她,結果……她死了!」
「西廂房需要進行一番修繕,」她告訴我。「可是我現在不忙著幹,傑拉爾丁小姐來時也許想把它徹底改變一下。」
我笑了。
她很快就和*圖*書開始談起哈麗雅特女勳爵的造訪。
「妳需要擺脫所有關於扇子的古怪的想法。」
「你等著,等著看我騎馬時做跳躍動作。」阿倫嚷道。
「不,我不明白,」波莉說。「這不像妳,我一直覺得妳有些理性。」
「誰?」我開口問道。
「我以為這是顯而易見的。我們在印度時的情形……妳已經忘了嗎?」
「妳將離我很近,波莉,那有多好啊!」
「天哪,我真沒想到!」
從今以後它不再會影響我的生活了。我覺得心情舒暢,我想充分享受今後的每時每刻。將來會有困難要面對,但我可以把這些都留到未來,而眼前……在這美妙的時刻……我要盡情享受愛與被愛的喜悅。
「我覺得我沒見過像拉維尼婭那麼美的人。」
「如果必要的話,我只能這麼做。」
他們不時地提到他們的媽媽和阿姨,但提到的次數越來越少。弗拉姆林現在成了他們的家。他們愛上了那所神秘,但現在已為他們所熟悉的寬敞的房子。他們愛上了騎馬;儘管他們害怕那位令人生畏的外婆,他們對她有了一些感情,當她對他們所做的事偶爾表示讚賞時,他們覺得很高興;另外,他們還有莫頓保姆和我。
波莉點點頭。「妳知道,如果妳忍受不了她,妳總是可以來這裡。我想儘管我們開始上年紀了,我們還是應付得過去,我們定期收租金,而且現在我們有了自己的房子……這很好。妳聽我說吧,我們為了得到它付出了努力,有一段時間,我們經濟非常拮据。這倒提醒了我。我早該告訴妳的。唉,我只能那麼做。我知道妳會理解的。」
路易絲說:「你好,爸爸。」
「啊,這一切都在你的眼前呀!」我說。
「為了得到我的外孫女,我將採取任何必要的措施。」
「可是對當地人來說,它具有某種意義,波莉。他們是一個奇怪的種族,他們不像我們。在我們看來是普通常識,到那裡就不同了。杜格爾發現關於孔雀羽毛的傳說。那個管家肯定相信它,因為他給了拉維尼婭那把孔雀羽毛扇,而當他把她殺死時,他把它放在她腳旁,這是一種儀式。」
「德魯西拉,妳是怎麼了?」他問道。
我不得不拉住阿倫,因為他險些從馬車上跳了出去。
「你不瞭解波莉和愛芙。」
「幸福極了!幸福的婚姻生活的完美典範。」
我驚愕地轉向她,她正又懼怕,又得意地看著我。我知道她拿不準我會做出什麼反應。
「他們那麼喜歡妳,德魯西拉。」
她點點頭。「向她們解釋一下讓那孩子在這裡的好處。儘管她出生不幸,可是她是我的外孫女,我想應該讓她們懂得這意味著什麼。」
「我早就為費邊選定了德魯西拉,現在結果盡如我意,我真是太高興了!她對孩子們那麼好……一個多麼明智的姑娘。」
「我們討論有趣的事情、重要的事情……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樂趣,所以在一起覺得格外開心。妳是否曾經希望時間可以倒流……改變原來的作法……可以產生不同的結果?」
「她們很強硬,」我告訴她。「她們永遠不會放棄弗勒爾的。」
「好了,讓他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對我來說,一束羽毛就是一束羽毛,我不明白它有什麼可讓妳害怕的。」
他不會有這種疑慮。我當然知道,對於他想得到的東西他從來不曾有過任何疑慮。
「這是我的想法。莊園有幾套空房子,她們可以住一套,這樣那孩子就可以在那裡……離弗拉姆林很近。她可以輪番在這兩套房子裡住一段時間,然後她就到了出外上學的時候了。她可以把住著那兩個人的房子和弗拉姆林都看成是她的家。」
「你們好嗎?」杜格爾說。「還有妳,德魯西拉?」
「什麼?」
他點點頭,眼睛依舊看著我。「這真是一段漫長的時間。」
好像他還需要人提醒似的!我們曾經是好朋友。我曾在印度見過他;他知道我在那裡照顧過他的孩子。但哈麗雅特女勳爵對下人們有什麼關係是永遠搞不大清楚的。
「可是,費邊,這的確很突然……」
「費邊,你不能在人們有用時就利用他們,而當你認為他們不再有用時,就把他們拋棄。」
「那是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美,我覺得她就像從海面上升起的維納斯。」
「還有另外一件事,波莉。哈麗雅特女勳爵說,他會為得到弗勒爾採取一些行動。」
整整一週,哈麗雅特女勳爵興奮地跑前跑後,我從沒見她這麼高興過;而我則越來越消沉。我不想在他回來時還待在這裡。我無法和大家一起因為他要締結門當戶對的婚姻而歡欣鼓舞。我敢肯定,費邊願意娶個門當戶對的妻子。他和他母親一樣對家族的責任有明確的認識。他從小到大一直將其視為是至關重要的。我一直覺得我們彼此吸引,這點我沒有錯。無論對他還是對我來講,這種吸引一直都是存在的。我知道他想要與我作|愛,但我倆不可能結婚。我聽人悄悄談談過弗拉姆林家的先人……他們過著放蕩不羈的生活,他們進行與婚姻無關的、富於浪漫色彩的冒險。他們個個都找了門當戶對的配偶,而這就是對他們的全部期望。
「他們要善於學,才能掌握必要的知識。我經常發現他們思考問題有邏輯性而且思路清晰。他們所缺少的是經驗,因此他們必須學會如何對待成功和失敗。」
「再耽擱下去沒有任何意義,」她說,「我已經想了很久,費邊,現在是你成親的時候了。妳不能從這裡出嫁,德魯西拉,這樣不成體統。在結婚的前一天,新娘不應該與新郎住在同一座房子裡。因此,妳可以回教區長住宅去,這樣最合適,因為那是妳原來的家。很遺憾科林.佈雷迪不能在婚禮上把妳交給新郎了。他本來是最合適的人選,但他得在教堂裡當司儀,因此就得讓醫生來了。由他來代替非常好,因為他的女兒現在住在教區長住宅裡。除了科林.佈雷迪之外,他是最好的人選了。」
我一個人待在教堂裡,提醒自己,過去的那一切都無濟無事,我不過是個家庭教師。
「別跟我來這一套。妳什麼時候有問題我都知道,妳現在就有問題。」
「而弗勒爾也會得到弗拉姆林家可以給予她的一切。」
「咱們的婚禮。」
埃倫.佈雷迪,醫生的女兒,現在是科林的妻子,堅持讓我到教區長住宅去。在那裡,她給了我一杯她釀製的接骨木果酒。科林進來加入到我們當中。孩子們則靜靜地坐在旁邊。
「那麼傑拉爾德小姐呢?」
「我說不准她們會作何反應,哈麗雅特女勳爵。」
「我才不呢!」她說。「放棄這座房子,去住一套空房子。我們不需要他們的施捨。」
「是嗎?吉姆說要我跳得越來越高。」
「你怎麼辦?」
他大笑起來,那是快活的、嘲弄的笑。
「他還沒有向我求婚呢,波莉。」我說。
「是啊,我們在一起覺得很愉快。」
我站起身來。
「我真不該碰上那件事。唉,現在她死了,而且留下了孩子。」
「嗯,我想要過一陣子費邊才會有孩子,但保育室就成了他們的了。如果他的孩子像他的話,他們很快會欺負我的孩子。」
「我們會在那兒。」我回答道。
「這正是我要做的。」
「所有那些可怕的事情。他們怎麼能那樣呢?一定非常嚇人吧!」
她沒有把自己強加給他們,這不是哈麗雅特女勳爵的處事辦法。但我可以看出,當路易絲直接跟她說話時,她有多高興!當她在附近時,阿倫把目光投到別的地方,而且忍住不蹦蹦跳跳。
「可是在這樣的場合,妳的舞興也許可以被重新喚醒的。」他說道。
正在這時,孩子們跑了過來。他們的騎馬課結束了,我真高興他們把我的注意力移開了。
費邊結婚這個話題使我充滿了沮喪,我希望我沒有流露出來。
「坐下,德魯西拉,」她說,「我有很多話要對妳說。我知道妳受了很多苦。費邊爵士已經告訴我在那段可怕的日子裡妳是如何照看孩子們,使他們安全地渡過難關,為此我們兩人都很感激妳。費邊爵士說,妳得和孩子們待在一起,至少要待到他回來為止。他希望不久之後就回來。他認為,由於這次糟糕的叛亂,印度會發生變化。路易絲和阿倫現在已經脫離險境了,但還有另外那個孩子吧!我知道那件事以及妳在其中的作用。那事很不幸,但我們不去細說它了。我從我兒子那裡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我還去看了領養那孩子的人。她們住的地方多可怕!我讓人去叫她們來這裡,但她們無理地對我的要求不理不睬……於是我去了她們那兒。讓她們領養了那個孩子真可惜!」
「波莉!」我結結巴巴地說。
我來到我的房間。床單上看上去乾淨而冰冷,房間通風但有點簡樸。在花園的那邊……草坪,古老的教堂……教區長住宅……我兒時的一幕幕情景……太多的記憶朝我湧來。
「湯姆會很好的,他是個幸運的人。艾麗絲也是個好人。」他看上去有點愁悶似的。「只要想像一下。他們彼此相識那麼短的時間……可事情成了。他們看上去好像天生的一對。」
「她躺在床上,波莉。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傷害了他的尊嚴,因此她以一種特殊的方式付出了代價。他送給她一把孔雀羽毛扇,她以為這是因為他悔悟了,太傾心於她的美貌。但它是死亡的徵兆,這才是它的涵義。她躺在那裡時,那把沾滿血跡的扇子就丟在她的腳旁。」
「那麼怎麼樣?」
他們盯著她,她也盯著他們。我想,看到他們,她被深深地觸動了。當然,她一定想起了拉維尼婭。我很高興她不知道拉維尼婭是怎麼死的。費邊永遠也不會告訴她的;我也不會的。在暴亂中死的人太多了,人們接受了這個現實:死亡可能降臨在我們任何一個人頭上。
愛芙說:「有個人找妳,德魯西拉。」然後,她尖著嗓子,有點受寵若驚地補充道:「在客廳裡。」
「我不會去推他的。」我說。
我不知道她是否在思忖,費邊到底是在幹什麼,居然傾心於教區長家的女孩——尤其是當她已選中了另一個女孩的時候。
費邊將待在我的身邊,生活將會是十分美好的。
「妳知道我最想和妳在一起。」
我知道這很荒謬——這是一時萌發出的怪誕想法。也許我在印度待得太久了。神秘主義在那裡要比講究實際的英國看來要來得盛行。我是沒有什麼罪過的,我又沒有毀掉它;波莉替我毀了它,可是她從來也沒有擁有過它,因而傷害不了她。我閉上眼睛,彷彿可以看到美麗的藍羽毛在火焰中捲曲的情景。當然,關於孔雀羽毛扇的傳說是荒謬的,是憑空想像出來的。我已經讓那把扇子左右了我的思想:我在潛意識中賦予它一種神奇的功能,因而它似乎影響了我的生活。
我們爬上樓梯,朝那個舊的保育室走去,哈麗雅特女勳爵派了一個傭人去取點心來。
此時,哈麗雅特女勳爵和醫生及其妻子正坐在客廳裡,醫生在接受指示,因為他已經被她選中,在婚禮中要扮演一個角色。
「那麼生活真是太美妙了!」
陽光照在池塘上,蓮花令人陶醉。一隻白色的蝴蝶歇下來,停在一朵蓮花上面。它停了一會兒,然後飛走了。
「我要推遲一段時間再找保姆……還要再過一點時間。」
於是我們就坐在了那板硬的、很少有人坐過的椅子上,椅背上是整潔的套子,窗戶旁柳條桌子上有一盆蜘蛛抱蛋,壁爐架上那只波莉的父親很愛惜的座鐘嘀嘀答答地響著。
在我們接近弗拉姆林時,我看著孩子們。弗拉姆林在暗淡的陽光下顯得非常壯觀……威風凜凜、令人望而生畏,有一種懾人魂魄的美。
「我不知道你會想見我。」
就在那裡我們聽到消息說,科林.坎貝爾爵士已經為勒克瑙解了圍。國內聽到這個消息都歡欣鼓舞。大家都相信叛亂就要被鎮壓下去了。
「也許可以使它成為一個家。」我說。
每天早晨,奇爾德斯夫人都帶弗勒爾去公園。她們欣賞鮮花,觀看事物。愛芙告訴我,那是所謂的植物學。
「在她需要家的時候妳們給了她一個家。妳們給了她愛,這是很好的,波莉,可是她需要上學,而弗拉姆林會是個很好的家庭背景。」
再次來到這座房子……實https://m.hetubook.com.com際上就住在這裡面,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她不能待在這個地方。」
在這裡,我認識到我一直是多麼傻!
「妳知道,波莉,關於孔雀的羽毛有一種傳說,它們會帶來厄運。妳還記得露西爾小姐和她的扇子吧!」
後來,我對費邊說:「我想也許會成功的。」
「可是,哈麗雅特女勳爵,對您說是有道理的東西,對她們來說並不一定有道理。」
「我看妳最好離開那個地方。這裡永遠是妳的家。」
孩子們需要照顧。孩子們似乎到處可見,他們時刻需要有人看管。在航行著的船上帶孩子很不容易。在年紀大一些的乘客中有種緊張情緒,他們之中很多人的丈夫和其它親戚都留在印度,他們不斷地擔心他們會出什麼事。
「是啊,波莉,是啊!」
「這點我清楚,我有時為她的事擔心。我還跟愛芙談過呢!」
我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件事,他把還是嬰兒的我帶回家,聲稱我是他的孩子。哈麗雅特女勳爵堅持滿足她兒子的異想天開。現在也許是個類似的情形吧!
「在保育室裡?我是這座房子裡的女主人,從我結婚一來這裡的時候就是,我打算繼續保持這個身份。況且,妳教孩子們教得非常好,我對他們的進步很滿意。路易絲長進得很快,妳有教書的天賦。我的家庭教師從我開始讀書一直到我進入社交界就沒有離開過我。」
我和費邊一同返回了弗拉姆林。為了面對哈麗雅特女勳爵,我不停地為自己鼓勵。
「這麼說妳你們要結婚了?」波莉說。我得承認,她的態度不十分友善,我看到了她閃動的目光。她還有點擔心,她的最珍貴的小羔羊會不會被一條大惡狼吞噬呢!
我太幸福了,我從沒想到我能這麼幸福。
當然了,孩子們對他們看到的一切都激動不已,水兵們都很高興有孩子們在身邊。我看到路易絲和其它同齡的孩子們一起站在甲板上,海員們則把海豚和飛魚指給他們看。我記得一條鯨魚的出現引起的極度的興奮。
「但為了鑲上那些珠寶,她的情人喪失了生命。」
但這種生活不適合我,我太認真了,用哈麗雅特女勳爵的話說,「太明智了。」
「可是妳沒向她們指出我可以給她帶來的好處嗎?」
「非常好,」我回答說。「你呢?」
「在印度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確實是。隨之而來的,當然,是婚禮的鐘聲。傑拉爾丁小姐等得可夠久的了。」
我點點頭。
「我們來了,哈麗雅特女勳爵。」
「這是來自印度的好消息,」她告訴我。「我兒子很快就要啟程回家了。婚禮將會立即舉行。若不是那些邪惡的本地人,他們現在都已經結婚了。我已經開始考慮我要穿什麼衣服。作為新郎的母親,我有我的作用要發揮。儘管利奇卡特是把好手,她幹活相當慢。路易絲可以成為一個迷人的伴娘,而阿倫會成為一個很像樣的小男儐相。我總是喜歡為婚禮作籌劃。我記得拉維尼婭……」有一會兒她的聲音聽不見了。「可憐的杜格爾,」她又迅速地接著說。「沒有了她,他的魂兒都丟了。」
我們坐在廚房裡,起初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但都為聚在一起而感到高興。
費邊愛我。波莉和愛芙,我相信,很快就會來到我的身旁,而弗勒爾將與她們一塊來。我那難對付的婆婆在我的心中引起的不安已經平息下去,而且,我覺得我開始理解她了,而這種理解可能會發展成為喜歡。
「但如果您把這事拿到法庭上去,它就會被公之於眾。那樣的話對弗勒爾不利。」
波莉站在我的面前,自豪地將扇子展開。它與我最後一次見到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兩樣;原來飾有寶石的地方被巧妙被遮蓋住了。
那件事就這麼了結了……但這是就她而言的,而對我來說則不是這樣。費邊和傑拉爾丁小姐結婚時,我當然不願意還留在這裡。我知道我曾經異想天開,做了一些白日夢。我想是在印度度過的那些日子對我產生的影響,現在,那些日子似乎已經成了離奇的惡夢的一部分。回到弗拉姆林後,我認識到我的那些夢想是多麼不切實際。
「啊,那麼妳可以讓她們明白道理。」
她在動搖不定。愛芙說她開始對一些房客厭倦了。她跟三樓二十八號發生了很多矛盾。
愛芙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想像她選擇服裝的情景。「是準備參加婚禮穿的,一次相當特殊的婚禮。費邊.弗拉姆林爵士。他要跟我們的一個特別親密的朋友結婚。」我彷彿還可以聽到她向房客們解釋:「啊,我想你們會稱之為一次盛大的婚禮吧。波莉和我,我們已經接到了邀請。老朋友們。」
「這麼做似乎是最明智的。她有座大房子……保育室……孩子們需要的一切,還有……嗯……她很感興趣。」
她吃驚地看著我,奇怪我怎麼會表達這樣的看法。我沒有退縮。我已經打定主意,就像我和拉維尼婭相處時一樣,她別想控制我。如果她反對我的舉動,我只好乾脆讓她明白,我留在這裡只是因為我不想離開孩子們。現在,我對哈麗雅特女勳爵的用處勝過了她對我的用處,這給了我優勢。我的地位不同於一名普通的幼兒家庭教師。
我們得不到消息,我們是一小伙來自異國的難民。
他走進來,站在那裡微笑著,他的眼睛望著我,然後他才走向孩子們。
波莉的情緒沒那麼高漲。除了她的湯姆之外,她信不過任何男人,而且她對費邊的不信任真是根深蒂固,即使正式求婚也無法打消。
「您是說您要訴諸法律?」
他知道她怎麼看他,我看見他的眼睛裡閃動著得意的光芒。「不久之後,」他告訴她,「妳就可以在我們的婚禮上跳舞了。」
「我跟愛芙說說,」波莉說。「可是她不會願意的。」
「我就要離開東印度公司了。不管怎麼說,我早已打算要離開。真的,我認為會有一些變化。東印度公司要垮了。它將被移交給國家,我打算把我的股份轉交給一位表弟。」
他不相信地看著我。
第二天花在孩子們身上。我帶他們穿過教堂的墓地散步。我看見科林.佈雷迪和他的妻子,現在他們有孩子了。
「我想那些人隨時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歷史似乎在不斷地重複著自己。我無意中聽到了一次對話,就像在另外一個場合裡一樣,我厚著臉皮聽下去。
我從沒發覺他依戀她,但我沒這麼說。提起拉維尼婭對我和對哈麗雅特女勳爵來說都是令人痛苦的。
「哈麗雅特女勳爵,當她是個嬰兒的時候她們就照料她,她們愛她如同自己的親生女兒。她們永遠也不會讓她走的。」
在這裡會產生那麼多的回憶,這時,我覺得我想立即走開,因為在這所房子裡,我除了作為一個局外人之外什麼也不是……只不過是個教區長的女兒,除了對這一家有用處時之外,是不夠資格與弗拉姆林家的那幫人混在一起的。
「價格怎麼樣?」
我說:「波莉,這對我來說太棒了。」
「你想過沒有……」
「他們那麼喜歡妳。」杜格爾說。
馬車已經停住了。一名僕人出現了。是簡?多利?還是貝特?我記不清了,但我認識他,她也認識我。
「波莉,我有那把扇子。我父親,還有其它人,都一度以為杜格爾會向我求婚,他們都覺得與他結婚對我很合適。」
她點點頭。
我覺得這有點讓人啼笑皆非。弗勒爾出生時,她的媽媽不要她,我們費好大的勁才給她找到一個家。現在,有了強勁的兩方,一方決意要得到她,另一方則要留住她。
「噢,我知道她希望弗勒爾得到最好的,我也看得出,在那裡和在這裡會有一些差別……」
「她說他們不放棄他們的權利,妳知道她是她的外婆。」
哈麗雅特女勳爵經常談到傑拉爾小姐。
「看見了,」我向他保證說。「我們兩人都看見了……我和你們的爸爸。」
「怎麼做最有利於弗勒爾,她們就會怎麼做的,而且她們將離妳很近。我覺得有人可以說服她們,而妳則是可以說服她們的人。」
「她還只是個小孩子!妳在想什麼呢,德魯西拉?」
接著,杜格爾回家來了。
「跟妳在一起真好,德魯西拉。我一直想念妳,我經常想起在教區長住宅度過的那些日子。妳還記得嗎?」
「我想,他們會在這裡被撫養成人的。他們在這裡很好,也很快活。對於弗拉姆林家的影響,我沒有把握。我有點為他們擔心。我覺得他們可能會繼承哈麗雅特女勳爵的價值觀。我很高興妳和他們在一起,德魯西拉。」
我們開上了車道,那麼多的記憶湧入我的腦海。拉維尼婭……哦,不!我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情景讓我不堪回首。費邊……我也不敢去想他。也許我做了幾個荒誕的夢。現在,面對著宏偉的建築物,而且馬上就要見到哈麗雅特女勳爵,我認識到我的夢想有多可笑。
「噢,是的,他們太累了。」
「噢,不會到那種地步的。」她最後說。
「我知道你十分仰慕美。當你將目光落在某件雕像或是偉大的油畫作品上時,我見過你的眼神。」
我真的看見她眨著眼睛,好像害怕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了嗎?我相信是這樣的。當她說:「是的,我親愛的孩子,你已經回家來啦!」時,我聽到她的聲音中有些哽咽。然後她立刻又是那個熟悉的哈麗雅特女勳爵了。「妳好嗎?德魯西拉,妳看上去很好。費邊爵士給我寫信時談到妳。我知道妳一直非常明智。妳一直是個明智的姑娘。妳的房間在孩子們房間的隔壁。也許是暫時的……但只是在開始時候……他們無疑會喜歡這樣的安排的。妳什麼時候一定得給我講講妳的冒險。現在,路易絲,到這兒來,親愛的。」
「我知道她頭腦有毛病……但那是由於她的遭遇造成的。」
「看見了,」我告訴她,「妳跳得很漂亮。」
「我沒有責備妳,德魯西拉。妳在這件事上發揮的作用是……值得稱讚的。妳的那個保姆……她是個直率的女人。」我想她勉強承認了對那個跟她自己不無相像的人的敬佩。「我想她們在那個時候所做的……是令人欽佩的。可是現在我們得為那個孩子考慮。無論她的出生有多麼不幸,可是她畢竟是我的外孫女,她一定要在弗拉姆林家被撫養成人。」
「挺漂亮的玩意兒。」她說。
(全書完)
自從我離開之後,發生了多少事啊!
「但那是在他拿著扇子去鑲珠寶時發生的。露西爾相信這是那把扇子帶來了厄運。」
她變得越來越激動,因為她不相信他還會在國外待很久。
我走了進去。他站在那裡,微笑著,使客廳顯得比往常小了些,也不那麼整潔了似的。
「現在說說妳有什麼心事?」
「哦,不!」她大笑起來。「他什麼也不會做的。他會發現,他們跟我在一起會更好些。」
她一點也沒流露出失望,現在哈麗雅特女勳爵展示了她新的一面。她對她兒子的愛就像她對拉維尼婭的愛那麼深……也許還更深些,因為在她的眼裡,費邊是完美的。她很少提起她的女兒,這並不意味著把她忘了。她經常走進拉維尼婭舊時的房間,在那裡待很久,而當她出來時,她明顯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至於費邊,他不會有錯的。他是她的兒子,因而是一個完美無缺的男子漢。費邊已經選擇了我,既然我是他的選擇,我也就奇蹟般地成了她的選擇。
「直接跳上天,」阿倫說。「妳看見我了嗎?」
「一片混亂。」
這時我想:太美妙了,我不在乎以後會發生什麼……現在真是太美妙了!
「是他。他有點傻,但還有孩子們呢,妳知道妳有多喜歡他們。」
我拍拍手,他快活地大笑起來。
「妳是什麼意思?弗勒爾是我的外孫女。」
「這對您來說是個巨大的安慰,哈麗雅特女勳爵。」
哈麗雅特女勳爵已經暗示,她希望在那天晚上和我談談。她吃完晚飯後,我被邀請到她的起居室裡。
他說:「我真對妳失望,德魯西拉。難道妳把一切都忘了嗎?那天夜裡,妳來到那所房子……」我搖搖頭,他接著說:「在那個可怕的時刻,我真害怕我會打不中……害怕我會太遲了。妳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和-圖-書?在那短暫的幾秒鐘內我彷彿度過了漫長的一生。難道妳忘了那次前往孟買的艱苦跋涉?當妳乘船離去時,我覺得非常淒涼,我對自己發誓,我一擺脫那些事務,我們就要在一起……永遠不再分開。德魯西拉,難道妳忘了嗎?我不是在妳還是嬰兒的時候就選擇了妳嗎?『她是我的。』我說,而從那以後,我從沒有改變初衷。」
我想:在這裡,他們總有一天會很快活的。他們比以前更貼近我一些,這一點告訴我他們對於生活中的這次變化有點不安:另外,他們無疑很敬畏他們那位令人生畏的外婆。
「考慮考慮,波莉……認真地考慮一下。」
「無疑地,現在沒有什麼可以把費邊留在印度了。」她說。「我敢肯定他很快就會回來。我要把傑拉爾丁小姐請來,那樣的話,在他回來時她就已經在這裡了。這對他來說將是個意外的驚喜……路易絲和阿倫最好能充分地利用保育室,因為他們可能不久之後就要和別人合用了。」
「可是她會……怒不可遏的。」
「事不宜遲,」她接著說,「只等費邊回來了,他最不喜歡耽擱。」她寬容地笑了。「恐怕他相當迫不及待了。他一直這樣。當他希望得到某種東西時,他立刻想得到它,因此……我敢說……很快就會舉行婚禮的。」
「我想不到妳會這麼蠢,德魯西拉。妳知道我要回來,而妳卻走開。」
我以前來找拉維尼婭玩時見過這些房間,它們又明亮又通風。此時,我又看見了她,正如我最後一次見到她的那種情景,我強烈地感到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在這裡,就在這些房間裡,費邊曾實施過獨裁統治,據說他甚至獨裁統治著她的母親。他一直是個嬌生慣養的孩子,哪怕是他的一點怪念頭都會得到滿足,即便是要把一個孩子從她的家人那裡奪走的時候也是如此。
「如果她把這事拿到法庭上去,他們花了錢,為了證明弗勒爾是他們的骨肉這一事實……」
「你真棒!」杜格爾告訴他。
「路易絲很聰明……是那種對她所聽到的一切都感興趣的孩子。」
「我不會容許的,愛芙也不會的。他們不會希望把所有那些事拿到法庭去公開吧……所有關於拉維尼婭夫人在法國的風流韻事,他們當然不希望這樣。」
「波莉和愛芙!」
「做我一直想做的事,學習。」
「哦,波莉,那是真的嗎?」
「妳的父親是個那麼妙趣橫生的人。」
「啊,她是瘋了!」
她站起身,她像以往那樣富貴、威風。她雙頰有淡淡的紅暉,她的眼睛立刻落在了孩子們身上。
在乘馬車去她們房子的途中,我們幾乎沒談什麼。那所房子就在眼前了,那麼親切,那麼熟悉。
「我想她很好吧!」
也許,我會變成他那樣的人。
我立刻給弗拉姆林捎了個信,告訴哈麗雅特女勳爵我和孩子們已經到了。
「上面有一些珠寶。」
我無法想像出他們在期待著什麼,我希望他們不會失望。
「他們的爸爸呢?」我問。「對這兩個孩子,他回來時可能會有他自己的計劃。」
他接著說:「我希望能帶他們走……有一個我自己的地方。」
傑拉爾丁小姐只被提到一次。「一個好女孩……有點太愛騎馬了。她把一天的大部分時候都耗在了馬背上。我認為這會使她的身材變得粗壯,同時也說明她缺少其它的興趣。」
「啊……我的湯姆。在這個世界上像他的人不多,我敢說,他走了。把自己淹死了。我對他說,你應該在岸上找個工作,這是正事兒。可是他聽嗎?哦,不,沒有理性,男人們,就是這樣。」
「有個人……一個聰明的外科醫生之類的人。是克萊門特醫生跟我們說起他的,他認為這人差不多是唯一一位能拯救她的人。跟妳說吧,他是哈利街的人……請他診治價碼非常高。我們只得去找錢。我們剛剛買了這所房子。如果是在早些時候,我們可以動用那筆錢,就不買這所房子。但我們已經買了房子……我們手頭沒有多少錢。咳,我們現在有了房子,可是如果我們失去了弗勒爾,房子對我們也沒有多大意義了。」
「我有個主意。他們應該帶她們去弗拉姆林。」
「只要合適,什麼價格都可以。她們就是一分不花也可以得到那座房子。」
「我不想為了什麼頭銜結婚,波莉。」
「你們會想和你們的爸爸在一起的,孩子們!」哈麗雅特女勳爵說。
「有了家庭、孩子之後,也許……」
我覺得他們把我的手抓緊了。
「我是想去一趟。波莉對我非常親,她姐姐和弗勒爾也是如此。」
「我在想,也許我應該考慮一下自己的位置。」我說。
「這裡有個不讓他們我行我素的人。可是我們在說妳的事呢!妳知道,妳要忘掉那個費邊。另外那個……嗯,可能是個不壞的主意。」
我開口道:「我不敢肯定……」
「是的,現在還不太晚,對嗎?」
這就是家。我動身去看波莉。
一切都歷歷在目:與艾麗絲一同進行的旅行,我們與拉瑟爾先生的相識,然後是湯姆.基平的到來,以及那個所謂「法國人」的神秘結局。
她把扇子拿出來,將它展開。
她看上去有點凶。「瞧,」她說。「它不在了。沒必要再為它擔心了。妳被那把扇子搞得越來越激動,我看得出它開始左右妳了。妳總是擔心事情會出錯……可是妳越擔心會出錯,事情常常越是會出錯。現在它不存在了……就不要再去想它了。生活要我們自己去創造,這與一束羽毛沒有關係。」
「他們會成為你主要關心的對象。」
「我母親跟妳說了什麼?」
「她們有自己的房子,她們不會願意去鄉下的。」
「我想,在一段時間內還回不來。那裡的局勢十分不穩定。每個人都期待著巨大的變革。那裡需要湯姆,他肯定還要在那裡待上一段時間。可是他有艾麗絲和他在一起呢!他們在一起相處得非常好。費邊很快就要回來了。我不知道所有那一切將會怎樣收場?他希望去見見倫敦的人們。一切都處於動盪之中。『公司』裡將會發生很大的變化,我不知道這會對費邊產生什麼影響。」
「妳的位置!妳這是什麼意思?」
空中洋溢著平靜的氣氛。春天已經來到我們身旁;昆蟲的低吟聲與修剪花園圍籬的大剪刀發出的聲音交匯在一起。
「我開始覺得妳的頭腦有問題了,這一切跟扇子有什麼關係呢?」
費邊一天之後就要到家了。
「我不敢肯定她們是否會接受這個建議……甚至連是否會考慮我也拿不準。」
我剛回來,哈麗雅特女勳爵就想知道談話的情況。
阿倫又蹦了起來,我們一起大笑起來。
「她們認為她最好和她們在一起。妳知道,她們有個家庭教師。」
「我跳舞的日子已經結束了。」波莉簡短生硬地說。
我們在觀看孩子們騎在他們小馬上的樣子,就在這時,阿倫經過我們身旁。他騎在馬上,卻不抓住韁繩,馬伕在他的旁邊。
「停下,阿倫,」路易絲說。「他總是蹦蹦跳跳的。」她補充說。
「我必須告訴妳,哈麗雅特女勳爵,她們對我們好極了!我不知道沒有她們的幫助我們該怎麼辦?」
「哎,人上了年紀後,情形就不同了。愛芙一直喜歡有點綠色。不管怎麼說,這還排不到日程上來,這是以後的事情了。但我所要說的是,沒有她這個貴婦人的幫助,我們也能照顧弗勒爾。現在說說妳的情況吧,妳住在那裡……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我搖搖頭。
「這樣的話,我希望妳盡快過去。」
我驚恐的看著她,而她搖搖頭,對我笑了。「現在都好了。醫生給她動手術,她痊癒了。我跟妳說我們做了什麼吧!還記得妳得到的那把扇子嗎?就是那位老夫人送給妳的那把?」
兩個孩子都用一種疑惑的目光看著她。我認為,她看到他們後被深深地觸動了。也許她害怕流露出她的真實感情,這使她趕忙說起話來。
「她看上去是個非常聰明的女人,她非常喜歡弗勒爾。」
接著,我們往回走,阿倫在前頭跑,每過幾秒鐘都回過頭來看看我們,而路易絲則相當嚴肅地走在我們之間。
「對,從她的話裡我也猜到了這一點。」
她看著我。「妳好,德魯西拉,」她說。「歡迎妳回家來,進來吧!這就是路易絲吧?」
「在那裡發生的事情我一點也沒忘。」
路易絲看也沒看她的爸爸,說道:「德魯西拉,我今天練跳躍了,妳看見了嗎?」
「我母親會同意我的意見的,她總是這樣。我相信她只考慮我一個人的意見。別再去想我的母親了,想想我吧。妳又不是嫁給她。」
「孩子們,這是你們的外婆。」我說。
傑拉爾丁小姐經常被提及,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名字更加頻繁地出現在交談中。
「她們不願意依賴別人。」
「這就是家嗎?」
「在妳遠走他鄉時,讓妳擔心有什麼意義呢?妳也會無能為力的。曾有一段時間她已經危在旦夕了。」
這無疑是很方便、很明智的。我可以期望與杜格爾一起過一種平靜的生活;安靜、愉快,丈夫會對我關心體貼,孩子們在我們身邊長大。我們一起學習,我可以學會很多東西。我們的樂趣存在於研究世界的古跡中……書籍、藝術……它們會給我們帶來樂趣。
「拉維尼婭小姐……那位伯爵夫人。那麼死太可怕了……而且還那麼年輕……」
「有人說,永遠不會為時過晚的。」我說。
「嗯……他當時在那裡,所有其它人也在那裡,但我好像只和他一個人在一起似的。他救了我的命,波莉。我看到他把一個要殺我的人擊斃了。」
每個人都會說,我應該為有這個機會感到高興。妳過得是什麼日子呀?他們會說。妳打算一輩子侍候弗拉姆林家的人嗎?傑拉爾丁小姐會怎麼樣呢?她會察覺出她丈夫對我的感情嗎?這可能會發展成爆炸性的、令人無法忍受的局面。
路易絲轉過來,抬起頭焦急地望著我。
「啊,我想差不多該回來了。」
邁入大廳……那熟悉的大廳有個高高的、拱形的屋頂,牆上掛著武器,早已故去的弗拉姆林家人用這些武器保護這個宅子,以防有人進攻它。我們爬上樓梯來到客廳。哈麗雅特女勳爵正坐在裡面等著。
「據我所知,她們永遠不會放棄她的。」
「可是你的母親在安排……」
「她肯定氣壞了。」
我表示了同意,心想:你們根本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你們永遠也無法想像。
「我就留下你們自己安頓下來吧!」哈麗雅特女勳爵說。
當時就是在這個花園裡,我曾無意聽到她說我是教區長家的那個難看的女孩子。這對我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其程度之深是我當時所沒有意識到的。
「咱們去坐在客廳裡,」她說,「愛芙不會知道的。而且,妳是個客人,客廳就是給客人用的。」
「可是傑拉爾丁小姐……」
「妳不是有個湯姆?」
而我則可以對她的擔心一笑置之,覺得很開心。
我不覺得累,可是剛剛躺在冰冷、乾淨的床單之上,我就沉沉地睡著了,無論是在身體上,還是在感情上,我都覺得精疲力盡了!
「只要他們有他們的同母異父的姐姐一半好,我想我就會愛上他們。我猜他們有了妳一定很快活,但在那所房子裡,和那個貴婦人在一起不可能有多少樂趣。」
「那當然是她所希望的。」
費邊想在倫敦繼續待幾天,然後我們就一同回去。他已經在一家旅館訂了個房間。愛芙鬆了口氣。她還以為她得「安排他下榻」,而她又確實覺得,房子中的哪一個空房間都配不上一個有爵位的紳士,儘管要是能說上聲「費邊爵士住在我們的一個房間裡……」時,她們的聲望就會大增。
奇爾德斯夫人顯然很樂意接受這一點,她告訴我她在這房子裡很快活,而且她喜愛弗勒爾。於是她們似乎已經達成了令雙方都滿意的協議似的。
「她是女王嗎?」路易絲問。
「當我們聽到那些消息時,我們想到了妳,是不是,埃倫?」科林說。
我告訴孩子們我只離開幾天的時間。他們已經非常喜歡一個叫莫利的客廳女僕,我知道和她在一起他們會很快活的。她會在下午把他們帶到下面的客廳裡,和他們的外婆待上一小時;這已經成為一個為他們所接受的儀式;他們還真變得不太怕她了。我覺m•hetubook.com.com得把他們留下會很安全的,而且我無論如何也覺得有必要去聽聽波莉要對我說些什麼。
最後,我們到了索斯安普敦。
「他們很快就要吃中飯了。」她說。
老人們坐在池塘旁邊,討論對勒克瑙的救援。他們盡情談論著本德爾汗德和占西之類的地名。這兩個地方都擊敗了那個惡棍那那薩希布;另外,在這兩個地方的英軍還戰勝了那那的盟軍坦沙.托比。英國人已經把叛亂者趕回到他們所屬的地方。
「啊,是的,」我說。「你在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非常合適的人選。」
孩子們丟下了書本,我留下來把書本合上,然後把它們放起來。
他們對孩子們很感興趣。
這在現在看來是那麼順理成章。在家裡一切都不同了。當我們身在印度,從德里向孟買旅行時,我也許做的是白日夢。
「我認為每個人都時常有這種願望。」
在她走開去拿扇子的時候,我坐在那裡,仍覺得心有餘悸。每當我想起孔雀羽毛扇時,我都不禁要看到放在拉維尼婭腳旁那把可怕的、沾著血跡的扇子。
我經常見到杜格爾。他沒要求我嫁給他,但我知道他心裡一直有這個想法。他只是不敢直截了當跟我說,害怕我會拒絕他。我認識到杜格爾不是那種果斷地做出決定的人。他總是動搖不定;要有其它人為他做出決定。
「哎,」她說。「跟我說吧,妳知道任何事妳都可以跟老波莉講的。」
「啊,妳會擁有一個顯要的頭銜,對嗎?我自己從來都不大看重頭銜,但有很多人看重。」
「不是施捨,妳們一點也不受他們的控制。妳們可以賣了這座房子,然後用變賣來的錢買下那座房子。」
「好,」哈麗雅特女勳爵回答說:「這倒不是個壞主意。妳可以告訴她們,費邊爵士很快就要到家了,他不會讓她們再說什麼廢話的,她們最好還是體體面面地放棄弗勒爾。告訴她們我們不會忘恩負義,我們會對她們所做的做出報答的。」
「她們永遠也不會放棄她的。」我告訴他。
「哦,很高興看到妳回來,德魯西拉小姐。情況一定很可怕,所有那些糟糕的事情……」
「我是走到哪兒唱到那兒。愛芙說我快把她吵瘋了。我只是為了妳安然無恙回來感到高興。我們等著妳呢,所以盡快來吧!」
時間在消逝,路易絲和阿倫成長為弗拉姆林家的孩子。他們上騎馬課,這使他們很高興,每天早晨他們都要跟一名馬伕在圍場裡花上半小時。哈麗雅特女勳爵常常通過窗戶心滿意足地注視著他們。
女僕已經將孩子們帶去看花園了,因而他們這時可以自由地暢所欲言了。
「只要對我合適,對其它所有人也就合適。」
門被砰地打開了,愛芙和弗勒爾走了出來。愛芙和以往一樣,而弗勒爾長得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一個美麗的金髮女孩,她摟住我的脖子,親了我一下。
「妳為什麼走了?」他問道。「恰好在我要回來的時候。」
沒過多久,她就察覺出我有心事。她設法運用她的技巧,使我們單獨待在一起。
「哈麗雅特女勳爵永遠也不會同意的。」
我走進廚房,裡面暖烘烘的,因為燒著火。火總是燒著的,因為要為烘箱加熱,而且壺總是放在爐旁的鐵架子上。
「她會使妳從更加繁重的工作中解脫出來,」她說。「妳現在可以全力以赴教他們唸書了。」
「我希望妳不是這樣。妳看我現在……漂泊不定,一個有兩個孩子的男人,有時我覺得對他們來說我是個陌生人。」
我的所有思緒又回到費邊身上。
路易絲說了聲:「好的。」而阿倫則很鄭重地點點頭。
我有種感覺,覺得她想逃開。待在這個房間裡讓她無法忍受。就像她的外孫、外孫女此時一樣,她死去的女兒小時候也曾在這裡住過、玩耍過。她真的會被感情所壓倒嗎?我敢肯定這是她永遠也不願承認的一點。
「妳當然不會了。但他看上去是個相當不錯的傢伙。他所需要的是一點推動力,妳對此會很擅長的,還有孩子們呢!他們喜歡妳,他們會把妳當成他們的媽媽,我猜這正是他們所喜歡的。」
當我走進村子時,村民們都走過來跟我說話。店主們在我經過時都從店裡走出來。
「是的,弗勒爾,而且等費邊結婚時……」她咯咯地笑了兩聲。「傑拉爾丁小姐的家庭以擅長生孩子而著稱,他們總是人丁興旺。」
「是的,」我說。「妳很快就要看到你們的外婆了。」
「太可怕了,波莉。而我卻全然不知。」
「誰不是這樣呢?」
我對哈麗雅特女勳爵說:「我想再去看看波莉。」
她那洪亮而且帶著權威口氣的聲音向我傳來。
「她們擁有這座房子,對嗎?她們可以賣了它,買下鄉下那套房子。」
「妳知道,波莉,要是妳能想像出在印度的情形……當時我們隨時都有可能喪失生命。這種情形會使妳產生一定的變化。」
「是的,」我激動地說。「到家了。」
我們是在四月份到的,這是一年中回到英國的美好時節。樹木抽芽,春花初放,雨水輕落。陽光和煦,但卻並不炎熱,也不毒辣,只是很溫和,因為它經常射在雲後,彷彿顯得有點害羞似的。我注意到,孩子們興奮地睜大了眼睛。我想他們很早以前就認定,家是個麥加之類的聖地,一個希望之鄉,在那裡一切都美妙至極。
最後,她走了,我和孩子們單獨的留在一起。
「我想要的,哈麗雅特女勳爵就會同意。她已經知道了。我回來時,看到妳不在,我勃然大怒,我說『我要跟德魯西拉結婚,此事絕對不能耽擱。』」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你是這個意思……如果你真的是這個意思,那……」
我情不自禁地講起那個故事,所有那一切都活生生地回到我的眼前:羅莎娜拉……管家……他在拉維尼婭的梳妝間裡與她相見……直到最後那個可怕的場面。
我們不可避免地遇到了暴風雨,它們把我們困在船艙裡。當人們站不直身子,小東西在船艙裡滾來滾去時,孩子們都尖聲大笑起來。對他們來說,一切都那麼新鮮、那麼激動人心,而在這旅程的盡頭,他們就要回到那個被稱為「家」的美妙的地方了。
「我當然記得。我還真的應該感謝它呢!我想是它救了我們弗勒爾的命。」
那是非常奇怪的一天。我帶著孩子們在房子裡、花園裡轉了轉,他們都覺得這裡棒極了!我們碰見了一些僕人,這房子裡要有小孩子們了,對此他們都表現出按捺不住的喜悅。
一想到這兒,我就不寒而慄!
阿倫不吭聲。
最終映入我們眼簾的是熟悉的村莊、草地、教區長住宅、弗拉姆林家的宅院,我度過童年時光的地方。科林.佈雷迪怎麼樣了?我想。還是哈麗雅特女勳爵的謙卑的奴僕,我敢說。
「晚安,哈麗雅特女勳爵。」
「孩子們在那裡,波莉……路易絲和阿倫。妳會愛上他們的。」
「只要發生在幸運者頭上。至於我們其他的人……」他陷入了沉默,然後接下去說:「我們之間不應該有什麼掩飾,對嗎?我們彼此太瞭解了,德魯西拉,我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除了那發黑的扇架之外,扇子被燒得一點不剩。
「弗勒爾病了一段時間。」
「我認為孩子們可以先不用上課了,」哈麗雅特女勳爵說,「因為這是一個非常特殊的時刻,我們大伙都去我的起居室去吧!」
我對乘車穿越沙漠毫無信心,可是對孩子們來說真是太激動人心了。他們似乎沒有注意到馬車裡的不舒適以及拖著馬車行進的馬匹的放蕩不羈。當我們在客店停下來時,他們興奮極了!我聽到路易絲給阿倫講述有關東方一家商隊客店的故事,而他則蹦蹦跳跳,他總是這樣表達他的興奮。
「哈麗雅特女勳爵正在準備呢!她就是傑拉爾丁.菲茨布洛克小姐。」
「我想有時是有這樣的事。」
「我……我以為你想和你的家裡人在一起。」
「為什麼不跟愛芙談談呢?」
「我原以為她的確是我所見過的最美的人。她似乎喜歡我,而哈麗雅特女勳爵決意……」
我想起了我的父親。我彷彿可以看到他從教區長住宅走向教堂,他的祈禱書夾在胳膊下,他那纖細的頭髮被風吹得亂蓬蓬的……他的思緒在遙遠的地方……很可能是在古希臘。
「好了,妳現在不在那裡了。妳在樸素而實際的英國。在這裡,扇子就是扇子,不是別的什麼。」
「哦,德拉妮小姐,哈麗雅特女勳爵說妳要盡快帶孩子們去見她。」
「妳總不會像許多有教養的淑女們那樣吧,說她們該說的那句,『這太突然了,先生。』」
「艾麗絲和湯姆呢?」
他把我看作是拉維尼婭的反面。但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那超乎尋常的美。我相信,當時他看到她,他曾愛慕她的美麗。
「你要娶我?你真的是這個意思嗎?」
哈麗雅特女勳爵和他一起走進來。她還沒露面,我就聽見她說:「他們正在跟德魯西拉上課。妳還記得德魯西拉吧……教區長家的那個明智的好女孩。」
哈麗雅特女勳爵說:「孩子們,你們的爸爸來了。」
一種厭惡的神情從她臉上閃過。「好了,我們要有個好的英國保姆……那樣的話,他們就不會再想念她了。晚安,德魯西拉。」
「是這樣……和成千上萬的其它人一樣。」
「妳不要以為愛芙和我沒想到這個。」
「費邊爵士回來了。」我說。
我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你來這裡是為了……弗勒爾。你來是試圖把她帶走。」
「廢話!」哈麗雅特女勳爵說。「一定得讓她們恢復理性,我要維護我的權利的。」
路易絲點點頭。
她慢慢地點點頭。
「她是弗拉姆林家的一員,而我是她的外婆。我有我的權利。」
「現在,」他說,「我們要回去了,一刻也不要耽擱。它將成為弗拉姆林歷史上最迅速的一次婚禮。請不要再反對了。」
我想,我本來也可能坐在托盤旁邊,向來訪者一杯杯地分發我釀製的接骨木果酒的。不,我永遠也不會滿足於這種生活,儘管我毫不懷疑哈麗雅特女勳爵仍然認為我不這麼做很傻。
「我跟你說,現在不一樣了。印度的情況怎麼樣?」
「我親愛的孩子,」哈麗雅特女勳爵說。「妳長得真高呀!弗拉姆林家的人都是高個子。現在這兒就是妳的家了。我是妳的外婆,從現在開始我會照顧妳的。」
「安排什麼?」
「有時我覺得我永遠不會與原來一樣了。」
「妳還在想那把舊扇子。妳以為妳只要還擁有它,就會有厄運,什麼事都不會順利。咳,等一會兒。到廚房裡來,我想給妳看件東西。稍等一會兒,我去把它拿來。」
孩子們迫不及待地下了馬車。
「娶我!可是……」
他大笑起來。「噢,她腦子裡有這個念頭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她忘了徵求我的意見,就是這麼回事。」
「我們共同度過了那一切,對嗎?我曾責備自己把妳帶到那裡去。但此時我們在這裡……在一起……我覺得那些日子使我們彼此間有了深刻的瞭解。它告訴我們,在我們之間,有一個特殊的紐帶,它變得日漸牢固。它永遠也不會斷裂的,德魯西拉。我們現在在一起了……而且永遠在一起。」
「妳去看吧!」波莉說。
「我覺得我們所有人有時都會有這種感覺。」
「應該教他們騎馬。」
杜格爾看著我說:「我們過後再談。」
「咳,我們要在這裡站一夜嗎?」愛芙問道。「我已經把壺燒開了。茶點有鬆餅,但還沒有烤。等妳來了才敢開始。不想把它們烤乾了,對不對?」
「弗拉姆林裡有些小傢伙太好了。哈麗雅特女勳爵會感到滿意的。」
「我們在哪裡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們就是我們,對不對?我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至少我知道,我要妳!」
她贊同地點點頭。
「我認為我們大家都有同感。」
「我不需要想。妳為什麼這麼冷漠?我們最後一次在一起時不是這個樣子。」
然後她朝爐火走去,把那把扇子放到了火的中央。羽毛立刻就被燒著了——它們的深藍色與紅彤彤的火苗混合在一起。我看著扇子被燒燬時,氣都透不過來。
孩子們喜歡上了莫頓保姆。她完全具備保姆的天賦,一方面嚴格管理,同時給他們傳達一種印象,讓他們覺得她是一個無所不知的人,她在這個世界上會保護他和圖書們的。因此,她很快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她幫他們在獲得了對年幼者來說至關重要的東西:安全感。
「湯姆和艾麗斯會回來嗎?」
「對此我毫不懷疑。把保姆的工作都強加到妳的頭上太不好意思了。但他們都習慣妳了,眼下這是最好的辦法了。我認為目前做出太多的變動對孩子們不利。但我頭腦裡已經有個好保姆的人選了。」
他在尋求我對他的鼓勵。如果我給他一點鼓勵,他就會向我求婚了。他為什麼想要我呢?我問自己。那是因為,對他來說我代表著某種安全,正如我對他的孩子們來說也代表著安全一樣。我會成為一個代理母親,對於這個職位我已經很稱職了。
「我們幾乎沒得到什麼消息。他和那個保姆以及她的丈夫在勒克瑙。」她嗤之以鼻以示輕蔑。「他們都很安全,我們確實聽說了。但是,當然了,那種可怕的事情還在繼續。那些邪惡的人居然要殺害為他們做了那麼多事情的人們。英國的男人、女人、小孩……被當地人殺害!他們會得到應得的懲罰的,別擔心。」
「他們得適應環境,」我告訴她。「他們經歷了太多的變遷,他們總有一天會習慣這裡的生活的。」
哈麗雅特女勳爵比我看到的任何時候都要激動。她總是跟我喋喋不休。
「這個我理解。他們是這麼看待妳的。妳身上有種力量,德魯西拉。我經常想起過去的日子,那時我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無法告訴妳我過去是多麼盼望與妳及妳的父親在一起。」
「我認為怎麼對孩子最好,她們就會怎麼做的。」
「我能應付。她喜歡孩子們,而她也認識到孩子們需要我。要記住,我和他們一同度過了印度的那段可怕的日子。」
我說我覺得這是個絕妙的主意。
「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很可怕。」杜格爾說。
哈麗雅特女勳爵點點頭。「好了,德魯西拉,這一天對妳來說太漫長了……對我也是。我現在要道晚安了。我想孩子們在睡覺了吧?」
「妳到底出了什麼事?妳已經忘了嗎?還記得我們最後一次在一起的時候嗎?旁邊有那麼多的人,而我們卻單獨在一起。我回到家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德魯西拉在哪裡?為什麼她不在這裡跟孩子待在一起?』我母親告訴我,妳來這裡了。我說:『但我說過要她待在這裡的。』我以為我一回來就能在弗拉姆林見到妳呢!」
「你們脫了險,真是太幸運了。」
「婚禮。」
「我當然理解了,波莉……我太高興了!」
他會回來的,一切都會照舊,不同的只是,我這個教區長家的相貌平庸的女孩,將承擔哈麗雅特女勳爵家外孫們家庭教師的美差;一個會記住自己地位的明智的好姑娘。這是哈麗雅特女勳爵所希望、所期待的;而哈麗雅特女勳爵總是能如願以償。
「嗯?」
「我們聽說了有關勒克瑙的情況,那一定很可怕吧!」
他到時,我們正在教室裡上課,我們事先並不知道他要回來。
我從波莉那裡得到了充滿喜悅和愛撫的答覆。
如果不是湯姆根據費邊的命令前來干涉,我現在會在哪裡呢?
「這種情況很快會改變的。」
我在想那些留在印度的人們。費邊怎麼樣了?對艾麗絲、湯姆和杜格爾來說,對勒克瑙的救援來得是否及時呢?我不忍心去想艾麗絲計劃同湯姆分享的愛情會從她身邊被奪走。
「波莉,」我說。「我只得逃開。妳看,他就要回來了,他要結婚了。」
對於那次旅程,我幾乎記不起什麼來了。我想它和所有這樣的旅程一樣,不過,在經歷了那場動亂之後,旅途上所發生的一切都顯得瑣碎而微不足道了。
「可是您才剛剛知道她的存在。」
他突然說:「還有那孩子的問題。」
保姆來了。我想她四十五歲左右,照看孩子已經有過二十五年的歷史。哈麗雅特女勳爵對她很滿意。哈麗雅特女勳爵告訴我,她曾經在一個公爵家做事……只是個小兒子,但畢竟是公爵的家。
我一聲不吭。
「她將成為傑拉爾丁.弗拉姆林夫人。我不能待在那裡,她不會要我在那裡的。」
「情況相當特殊。」
「我覺得不可原諒的是,我進展得太慢了。妳不會拒絕我的,是嗎?現在妳該知道了,我從來不接受拒絕。我應該立刻劫持妳,把妳拖到聖壇上去。」
離開了那片陽光燦爛的土地,離開那時常讓人透不過氣來的炎熱、蓮花、榕樹;以及皮膚黝黑、腳步輕輕、聲音柔和悅耳的人們之後,英國顯得那麼陌生。
「你也會嗎?」阿倫說,他懷疑地看著他的爸爸。「你和德魯西拉?」
「我是阿倫,」男孩子說。「這是家,對嗎?」
「我把它拿給一位珠寶商,他說那塊寶石相當值錢。」她抱歉地看著我。「我對愛芙說:『如果德魯西拉在這裡,她也會這麼做的。』她同意我的看法。我們得盡快得到那筆錢。我們當時只能立刻下定決心。有了這些珠寶,可愛的小弗勒爾就有救了……於是我把那把扇子拿給那位珠寶商,他買下了珠寶……他把珠寶取了出來……他取得那麼小心……這把扇子救了弗勒爾的命。還剩下一些錢,於是我們用這些錢帶她去了海邊……我和愛芙。我們度過了一段珍貴的好時光。妳應該看到小傢伙的臉上又有了血色。妳理解嗎?」
波莉在權衡利弊。她和愛芙希望弗勒爾得到最好的東西,這一點幾乎沒什麼疑問。對她們來說這比什麼都重要;我看得出波莉喜歡住得離我近些這個主意。她認為我嫁給那個人後,我可能會需要有個人出出主意。
「也許吧!」我說。「我太傻了。」
「立刻將孩子帶來對她不好。」
「瞧!」波莉說。「是把很漂亮的扇子,我永遠不會忘記它救了弗勒爾的命。」
「你要知道這是很不合適的。」
「消息變得好起來了,」她說。「羅伯茨將軍在創造奇蹟。他在向那些可怕的人們表明誰是主人。他們似乎認為約翰.勞倫斯爵士應該為他起到的作用受到高度的讚揚。看來那裡的情形不久就會或多或少地恢復正常……所謂正常也是就那種地方而言的。費邊爵士和孩子們的父親可能就要回家來了,比我們期望的還要快。」
「是的,可是我瞭解妳,而且我敢肯定妳會成功。」
「那麼孩子們呢?」
「這我看得出來。但等費邊回來時……我想他很快會結婚的。我猜已經與傑拉爾丁.菲茨布羅克小姐達成了某種默契。還沒有正式訂婚……但會有正式訂婚的,哈麗雅特女勳爵希望他們快點結婚,因此……」
「她們永遠也不會接受的。她們會說這是受人的恩惠。」
弗拉姆林家的人永遠是弗拉姆林家的人,他們永遠也不會改變。他們把我們其餘這些人看成是一場棋賽中的小卒子,把我們移來移去以滿足他們的利益需要。我們無足輕重,只是對他們有些用處罷了!
我的飯放在一隻托盤裡被送了上來。
「是的,外婆。」路易絲順從地說。
「說你要回家來娶她。」
「孩子們好像很安靜。」一次,在孩子們已經上床後她對我說。
愛芙經常去市場採購東西,這給了我和波莉單獨在一起的機會。
「我非常愛他們。」
「我覺得自己很傻,我一直都那麼蠢。」
我很高興又和波莉在一起了。我彷彿被帶回到了童年,她在那裡撫慰著我,使我忘掉煩心的事。
「我已經決定,先不請傑拉爾丁小姐。不然的話,他會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的。因為我已經很長時間沒見過我的兒子了,我要把他留給自己。況且,讓他去見她更浪漫一些。他應該在她父親家裡求婚。等他來了,一切都不一樣了,至於那個孩子,那兩個女人也不用再廢話了。弗勒爾將被帶回到她法定的家裡來。」
令我驚奇的是,她非常謙和地接待了我。她的態度發生了變化。我是以她外孫的家庭教師的身份離開這座房子的;而我返回時,已經成了她愛子的未婚妻。
「那又怎樣?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外孫女,我有權利。」
我們被帶到一個小旅館,在那裡我們可以為回到那些期待著我們的人們身邊做些安排。
「我覺得,波莉,我永遠也不會有幸福的愛情,因為我拿了那把扇子,有一段時間,它為我所佔有。露西爾小姐是這麼認為的……而且好像……妳明白的。」
「外婆?算了吧!弗勒爾是我們的。我們把她帶大了,她剛幾週大時我們就收養了她。現在誰也別想把她從我們這裡帶走,我跟妳直說吧!」
「他一看到拉維尼婭就不要我了,就好像他中了魔似的,這之後他就對我視而不見了。我就像父親一樣,和他志趣相同。他喜歡和我們在一起……和我們交談……後來他看到了拉維尼婭。當然,他以前也見過她,但他再次見到她時,她已經出落得花容月貌。他把他原來對我的感情全都忘光了。妳看,這是一種模式。」
「你與傑拉爾丁小姐的婚姻。妳母親一直在安排此事。」
「那麼她呢?」
「妳沒告訴我。」
他們被禁閉在薩拉家時度過的那麼多星期,以及他們經歷過的動亂不安,使他們非常欣賞弗拉姆林的平和:那繁花似錦的花園、那激動人心的騎馬、以及一切都給人以舒適的感覺。
埃倫說他們是想到我了。
我首先去跟波莉說。
幾分鐘後,波莉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那個裝有孔雀羽毛扇的盒子。
我因為高興而覺得麻木了,我簡直不能相信這是真的。他在緊緊地擁抱著我。我覺得不再會害怕哈麗雅特女勳爵的狂怒,傑拉爾丁小姐的失望,不再懼怕我會突然醒來,發現這不過是南柯一夢。不要去想以後會怎麼樣,我提醒自己。現在盡情地享受吧!這是妳所能體味到的最大的幸福。
「德魯西拉!」他走向我,抓住了我的手。他看了我一眼,然後他把我緊緊地抱住。過了一會兒,他鬆開了我,把我略微地從他胸前挪開一些,專注地看著我。
她微笑著討論起婚禮來。
「妳也不希望這樣,波莉。妳不希望讓弗勒爾面對所有那一切。」
「我知道,」她說。「對妳來說,他似乎是某種英雄,是嗎?妳對他很著迷,妳一直都對他著迷,真的,妳騙不了我。」
「我安排自己的婚禮。」
「見到妳真是太好了,德魯西拉,」他說。「有幾次我以為我誰也見不到了。我們度過了什麼樣的經歷。」
「當然了。」
「我當然是對的。所以關於扇子的事就不要再多廢話了。我覺得那把扇子為我們大家做了件好事。妳現在看看小弗勒爾,再想想她那時候的模樣……我現在想起來都渾身哆嗦。這麼說妳是不打算嫁給那個杜格爾了?」
我們把波莉和愛芙叫進來,告訴了她們這個消息。
「我信任妳,德魯西拉。」她對我投來一笑。我想這是對我將她的私生外孫女帶回家來的提前獎賞。但事情並沒有那麼容易。我瞭解波莉和愛芙。她們會像哈麗雅特女勳爵本人一樣一意孤行。「好了,」她接著說。「現在路易絲和阿倫在這裡,他們的前途有了保證。」
「您願意那樣嗎?」我問。
「這說明他很高興。」我說。
「妳跟我講講使妳產生了什麼變化。」
「那麼就讓她們買吧……什麼價格都行,這很簡單。」
我簡直無法相信這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直到後來我開始瞭解了哈麗雅特女勳爵。當然了,她一定是永遠正確的,因此,她立刻明智地調整自己的觀點,以符合必然的趨勢,同時也使自己相信這正是她一貫的想法。我覺得跟她更親近了一些,因為我們兩人都愛著同一個人,對我們來說,他比任何人都重要。她也認識到了這一點,這立刻在我們之間結起了一條紐帶。
「嗯。如果那時候那個老外婆來了,我想弗勒爾這會兒就在她身邊了。我們只有讓她走。是她喉嚨裡的毛病。如果她沒做手術的話,她可能就完了。」
「我敢說,有關她的前途,她本人會希望有些發言權的。」我說。
「妳就去吧,妳會說服她們的。」
「跟叫這種名字的人上床!」
「我想是的,波莉。是什麼事?」
我相信我會幸福的。我相信我可以忘掉在叛亂中目睹的那些可怕的景象。我為費邊所愛,他愛我愛得那麼深切、那麼溫柔,超過了我的想像;在某種程度上,在我的內心深處,我將我的幸福與毀掉那把孔雀羽毛扇聯繫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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