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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八修

作者:諸葛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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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訪國舅師徒 逢異事

第十九章 訪國舅師徒 逢異事

李玄怪眼一翻道:「此人大限未到,尚有幾天好活,待來日聚殲群魔大會之上,還怕這跳樑小丑不俯首就戮麼?」
直走到新月東升,虯髯青衣大漢已領著張太和師徒來到一道危壁參天的山峽之內!
李玄答道:「他始終不肯說出姓名,但卻認得我的來歷!」
就在四人方自作勢縱落海中之際,突見怒濤駭浪之中,現出一艘快艇,衝波破浪,疾駛而來!
伸手從虯髯青衣大漢背後的圓筒中抽出一柄短矛,笑道:「你這矛的鐵質倒還不壞,現在讓你來看看,老夫是不是用妖法!」
這一回虯髯青衣大漢可不蠢了,穴道剛一解開,立即翻身縱起,掉頭就跑……
張太和索性把心一橫,不理到底,但眼光瞥處,不由大吃一驚!忙一提真氣,施展「傳音入密」功夫,急聲喝道:「龍兒不准亂動!」
李玄怪笑道:「當時,我在總舵內接受了幾天大魚大肉、美酒佳餚的款待之後,也有這種想法,遂離開洛陽城,打算渡河到嶗山去跑一趟,哪知剛剛出城,就遇著這小鬼正在和那儒衫書生吵架!」
這一天,他們已將抵達打箭爐附近,師徒二人遂更加留心地在採藥之人必到的幽谷險壑逐處尋找,希望能發現曹長吉的蹤跡。
李玄和藍啟明「哈哈」一笑,各自運功划槳,朝海岸疾駛而去!
龍庸依言將應用之物準備妥當,不多一會,便見此人的傷口裏「噗噗」直冒黑水、頓時腥臭之味瀰漫,當下更不怠慢,將棉絮撕作一團一團,不停地在傷口上揩拭……
白牡丹卻嬌笑道:「據我的看法,黃老賊可能已投到『秘魔莊』去了!」
龍庸被罵得一楞,訥訥道:「那……那……是什麼人家?」
藍啟明略一沉吟,看了韓劍平一眼,又問道:「後來呢?」
龍庸咬一咬牙,氣道:「他根本就不相信,一口咬定是我偷的,後來,我見他實在胡鬧,便反問他有什麼能證明我的青驢是偷來的……」
可是,一直尋到天黑,卻一無所獲,當下,只好暫時停止,準備尋個可以歇宿的地方休息,明天再打主意。
李玄苦笑道:「輸了!」
自牡丹拖了施雯往外就走,笑道:「不用問了,你將來也許有一天也會吃的!」
陡聽龍庸一聲大喝:「狗賊敢施暗算!」
張太和怔然住口,詫聲反問道:「有什麼不對?」
說著,笑容一斂,哼了一聲,目射|精芒,凝注虯髯青衣大漢,峻聲道:「你若再不服貼,便休怪老夫手狠!」
龍庸看了看那玀玀,不解地搖頭道:「這人並非昨晚那個中年漢子,師父怎的說成一件事呢?」
他反覆看了兩遍,仍看不出是什麼東西,不由尷尬地一笑,方待開口,藍啟明已搶先說道:「四哥,昨晚上將濃霧驅散的紅光,就是這瓶裏的東西麼?」
韓劍平皺了皺眉道:「這就怪了,結果怎樣?」
李玄說道:「那『玄陰蛛』據我所知,乃是蠻荒之中,秉窮陰濕氣而生,所吐的蛛絲堅韌無比,粘力極強,上蘊奇毒,無論人畜,只要沾上一絲,便立即周身潰爛而亡,僅有一種產自西域、能在水中燃燒的火,方能將它燒化,至於那『五毒無形瘴』,依我看來,十成是毒蠍、蜈蚣之類所噴的丹氣,除非找到了專門剋制毒蟲的東西,否則便難以解破!」
韓劍平急道:「那你就同雯妹先走好了!」
眾人忙施展千斤大力墜功夫穩住身形,回望島上,但見一股赤紅色的火柱,直沖霄漢,映得海水通紅,冷月無光!
施雯方自把小嘴一噘,白牡丹已自伸手挽住她,笑道:「雯妹不要理睬他們,這兩個難兄難弟,一天不鬥嘴抬槓,就連飯也吃不下的!」
出了山坳,虯髯青衣大漢健步如飛,翻上山坡,張太和施展上乘輕功,緊貼在背後,龍庸則牽了青驢,保持三丈左右的距離。
藍啟明搖了搖頭道:「我看現在不是研究這問題的時候,我們應該馬上動身入川,救出張大哥和曹國舅,同時看看『方外三魔』到底在練什麼功夫才是緊要之事!」
只因距離過遠,光線又不太明亮,無法看清楚這三個究竟是什麼人物!
這山峽盡頭,乃是一堵參天峭壁,離地面數丈高處,隱現出一個丈許方圓的洞穴!
龍庸一面走,一面嘟著嘴喃喃說道:「好沒來由,白白費了一番工夫,不但沒弄到吃的,反而生了一肚子悶氣,真是划不來……」
這一切停當,師徒便席地而坐,食用自帶的乾糧。
張太和略一忖度,遂施展「傳音入密」的上乘功力,對曹長吉說道:「曹老弟,我是『衡山隱叟』張太和,就在你的附近,要怎樣才能助你一臂,脫出……」
虯髯青衣大漢怒目圓睜,叫道:「你一再用妖法整我,我就是不服!」
大概這些防守之人,都以為此地僻處蠻荒,根本不會有外人發現,是以暗樁雖設,卻都鬆懈異常,被張太和容容易易地一連解決了三四處暗樁,抵達山峽的盡頭!
哪知,中年婦人卻是答非所問地說道:「老客官帶有乾糧,那是最好不過,現在時候不早了,請到那邊的屋子去歇息吧!」
張太和也不生氣,仰面笑問道:「朋友,這個玀玀雖然不是老夫同族,但老夫焉能見死不救?尊駕則更應幫忙才對,為什麼要暗算老夫?」
「哎喲!」
韓劍平接口道:「對了!那一晚上,二哥獨鬥楊九思他們一班狗黨,結果怎樣了?」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知徒莫若師。」張太和對愛徒的性格,自是清楚不過,故此一當發現被困之後,就隨時留心龍庸的動靜,防著他一時衝動,作出無濟於事之舉。
張太和走近竹籬,傾耳一聽,只聽得一陣陣微弱的呻|吟及悲泣之聲從茅屋中傳了出來,分明是屋中正有一個男人患病,一個女人守在旁邊啼哭,不由惻隱之心油然而起,遂高聲叫道:「屋裏的大嫂請了,老朽不幸錯過了宿頭,敢請行個方便好麼?」
中年婦人連連搖頭道:「不!不!小婦人不是這意思……」
眾人因已遠離險境,遂將小艇速度減慢下來,回頭向莫邪島望去,只見整座小島此際已成了一座火山,「轟轟隆隆」的爆炸聲仍自連珠爆發,煙焰直沖霄漢,映得海面通紅,大有陸沉之勢!
說時,只見那中年婦人已端著兩個大粗碗走出來,碗中盛了還冒著熱氣的紅豆飯,和幾個硬邦邦的包殼糍耙!
張太和更覺奇怪,跨前兩步道:「難道他是害了瘟疫,所以大嫂怕老朽……」
有三個人面對鐵鼎,盤膝而坐,各伸雙手,遙向鐵鼎作出攫拿之勢,但見十指開闔之間,鼎中冒出的縷縷青煙,便紛紛朝這三人的指尖激射過去!
韓劍平和藍啟明的目光較銳,此際一眼就看清這艇上的人,赫然竟是「鐵拐酒仙」李玄及「衡山隱叟」張太和的徒兒龍庸!
李玄哦了一聲道:「這東西怎樣用法?有什麼功用?」
虯髯青衣大漢哼了一聲,暴聲說道:「只等這蛇把血肉吸飽,醉睡過去,我們就把它捉了獻給大神,現在你把它弄死了,就非死不可!」
李玄聽韓劍平和藍啟明說完,不由苦笑道:「你兩人雖然吃了點苦頭,但終算都有些成就,尤其小五更是因禍得雙福,苦頭吃得不算冤枉,可是我李老二就慘了!」
張太和搖頭道:「這裏面板眼深沉,實在猜不透!」
藍啟明接口問道:「那麼賢侄又是在什麼地方遇見李二哥,並將青驢輸掉的呢?」
韓劍平問道:「二哥沒有看出那書生是什麼來頭?」
陡聽那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發出一陣「哈哈」大笑道:「我曹國舅在這所謂『玄陰蛛絲網』及『五毒無形瘴』中已然坐了三天三夜,也不曾損掉半根汗毛,虧你們號稱『方外三魔』,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難道就這樣厚著臉皮乾耗下去,不敢親自與我見個真章不成?」
龍庸愕然道:「你……你說什麼?我們怎的把你一家都害了?」
話聲微頓,轉向韓劍平等人,雙手一攤,苦笑了笑,說道:「總而言之,我的酒葫蘆就這樣冤哉枉也地給那書生連青驢一下拿去了,你說慘不慘?」
黎明時分,眾人已捨舟登陸,踏入赤山鎮內,尋了家小客棧,淨過手臉,要了些豆汁大餅,一面進食,一面各說黃河一戰以後的經過。
龍庸嘴唇一嘟,懊喪地說道:「誰知道平日那麼聽話的驢子,竟然被那傢伙一喊就乖乖走過去了,我看十成是中了那傢伙的邪法吧!」
話聲一頓,搖頭嘆道:「這兩樣東西,一樣遠在西域,一樣還不知道……」
張太和詫道:「既然都不是,那你為什麼要殺我?」
那中年婦人站在一旁看著張太和師徒替他丈夫療治傷毒,臉上的神情卻是一片茫然,不知是憂是喜!
藍啟明叫道:「不!不!我們死也要死在一起!」
李玄搖頭道:「我只想到對策,卻未找到應用之物,所以才要大家商量一下。」
這時,中年婦人已被張太和趕到一旁,龍庸跨進屋子之後,眼見這情形,便知是怎麼回事,不等乃師吩咐,已立刻將行囊解開,取出一套運用的家什!和_圖_書
李玄喝道:「你平日那樣機靈,今天怎的這般呆板?難道沒想到只要毀了『玄陰蛛絲網』,張大哥和曹國舅便可以飛出來了麼?少廢話,快點去吧!」
李玄正色道:「我何嘗不知事情緊急,但你沒聽龍小鬼說的什麼『玄陰蛛絲網』、『五毒無形瘴』的厲害麼?我們倘若不先將對付的辦法想好,就貿貿然趕去,萬一都被困住,又怎麼得了?」
藍啟明咦了一聲,截口問道:「什麼?你是說那青驢正在飛馳之際,竟被人抓住了轡頭?」
艇上有兩個人操著四支槳,起落如飛,晃眼便已駛近……
張太和聽得心頭一動,彷彿已猜出了一些端倪,當下,仍舊不動聲色,又笑著問道:「哦!原來是你的大神養的?」
韓劍平插嘴道:「那二哥就應該過來尋我們才對!」
張太和雙手一拍,「噗」的一聲,掌中的鐵球立時壓成一個鐵餅,厲聲道:「你敢違抗本大神的命令?」
此人就在靠近洞窟入口右側五六丈一塊較為平整的地方,也是盤膝而坐,一領青衫,文士打扮,頷下微髭,約莫有三四十歲!
沿途上,眾人除了吃飯打尖略為歇腳之外,便日夜兼程,也顧不得什麼官塘大道駭人眼目,各展輕功,一味加勁疾馳!
張太和長長地吁了口氣,吩咐龍庸道:「這一堆染了黑水的棉絮,要拿到外面埋了,用過的家什好好弄乾淨!」
白牡丹笑道:「這不過是我的直覺判斷罷了,靈不靈驗,日後自會知道!」
張太和笑道:「殺你還不是舉手之勞,老夫只要你乖乖地回答我幾句話,便饒你不死……」
霍地上前,出手如電,掀開那男人身上的棉絮,閃目一看,頓時暗吃一驚!
李玄苦笑道:「你們看看我少了些什麼東西?」
張太和一躍上床,扶起中年漢子,用掌心抵在他的「命門」穴上,對龍庸道:「快將棉絮撕開,一等這人的傷口裏流出黑水,便用棉絮揩乾,直到有血水流出為止,然後用刀子把傷口周圍的爛肉剜去一些!」
中年婦人淒然道:「六天了!」
龍庸應了一聲,便牽了青驢,跟著乃師朝那燈光之處走去。
李玄吁了口氣,續道:「我站在木板上,被急流沖得團團亂轉,直衝到一處拐彎的地方,這才靠著岸邊,我灰頭土腦,渾身泥漿地上了岸,尋到一處鎮甸,一問之下,原來是黃河北岸的清河鎮……」
張太和這才施展「傳音入密」的功夫,命龍庸過來,同青驢守在岩凹之中,然後展開身形,往前面蹚去!
龍庸道:「那中年漢子既然已被這些狗賊拿來作過人餌,那麼,師父把他救活,那女人就應該歡喜才對,為什麼卻說我們把她一家害了呢?」
這樣一來,頓覺那軟綿綿、柔韌韌、粘膩膩的無形潛力,以及觸鼻欲嘔的腥味頓時消逝無蹤!
虯髯青衣大漢神態一肅,仰首向天,恭恭敬敬地說道:「大神是大大的神,有大大的本領,我們都要拜他!」
張太和道:「人雖然不同,但事情實在一樣,昨晚被我們救活的中年漢子,據為師推測,極可能也是和這玀玀遭到同一命運,被這些狗東西拿來作為人餌,誘捕『金線七星蛇』……」
龍庸眉兒一揚道:「其實只要您老人家稍為露一手,相信她不說也不行!」
藍啟明冷笑道:「黃河一戰,二哥臨陣脫逃之罪也不見得輕鬆,為什麼不先招供,反倒先打起我一耙來了?」
「神劍魔道」顧凌霄獰笑道:「誰叫你在我們練功正緊的時候闖將進來,何況你現時若不運功抗拒的話,就將會屍骨無存,倘若運功抗拒的話,嘿嘿!看你這點微末道行,能支撐到幾時?只等你功力消耗淨盡,那時,還怕你不乖乖束手就縛,我們又何必多費手腳,和你見什麼真章?」
當下,招手命龍庸把青驢牽過去,這青驢果然靈巧異常,不待主人吩咐,已自鑽入藤蔓裏面,蜷身屈腿,乖乖側臥下去。
哪知,他一連叫了幾遍,茅屋裏依然哭泣不停,遂以為屋中之人大概是生番玀族,聽不懂漢語,當下,試著伸手一推竹籬門,但聽「吱呀」一聲,竹門應手推開,於是,吩咐龍庸在門外守候,自己先進屋去看個究竟!
待得「方外三魔」聞警追出之時,龍庸已跨了青驢逃出數十里以外!
那怪蛇正自緊咬不捨地猛吸苗玀的血肉,沒料到會來了殺星,七寸要害頓時被那洞金透石的指風射個正著,「呱」的慘叫了一聲,便痛死過去!
藍啟明笑道:「二哥說得倒好聽,你既知我們有難,為何不早點趕來,卻讓冷威這廝逃脫了?」
李玄聞聲一怔,隨即閃動一雙怪眼,先在韓劍平和白牡丹的臉上一掃,然後望了望藍啟明,怪笑一聲,目注施雯,笑著說道:「你大概是我們小五的救命恩人,也是他未來的佳侶,對不對?」
李玄掉頭對藍啟明一翻怪眼,喝道:「好小五!敢情你把我的底都翻給人家了?快將她的來歷從實招來,否則便依法究辦!」
張太和眼看著愛徒把一切事情弄妥,遂撤回手掌,將中年漢子的身子放下,然後躍下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玉瓶,拔開塞子,在傷口上灑了一層白色藥粉!
張太和皺眉道:「大嫂!他是被什麼毒蟲咬傷的?」
他這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內家玄功發處,與頭上的淡灰色絲網及身前無形潛力一觸之下,只覺軟綿綿、柔韌韌、粘膩膩的,竟然毫無著力之處,使得那獨門內家真力一點也不生作用!
行行重行行,翻過幾座山頭,越過幾道峽谷,不覺又是金烏西墜,依然是毫無所獲,那曹長吉的遊屐,竟不知落在何處!
李玄擺手道:「慢來慢來,這事可千萬急躁不得!」
吩咐完了,隨即默運玄功,將真氣源源從掌心注入中年漢子體內,逼住那一股朝心脈蔓延的毒氣,使之緩緩從傷口冒出……
虯髯青衣大漢口講指劃地用玀語和這兩名青衣大漢比說了一陣,後者立時躬身垂首,退到一旁!
說完,便自閉目垂簾,入定調息。
這時,天色已然漸漸暗了下來,張太和懶得再纏下去,「哈哈」一笑,身形一閃,轉到青衣大漢背後,廣伸手,點了他的穴道!
韓劍平和藍啟明愈發驚奇地看著龍庸,齊聲詫問道:「你師父的驢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師父呢?他不是帶著你到崑崙山去找『崑崙處士』曹長吉的麼?」
這一瞧之下,不由暗吃一驚!
龍庸不大服氣地說道:「反正您老人家說的都有道理,那麼,我們就不用到那邊去了!」
張太和聽得,心頭一震,趕忙止住身形,凝足目力從石筍後面望將過去!
那中年婦人回過頭來望了望張太和,開口道:「那邊的一間屋子是空的,客官如不嫌髒,儘管自便了!」
白牡丹接過一看,但見紙上寫著「休往秘魔莊,速去莫邪島」兩行潦草的炭筆字!
無數的巨大碎石飛上半空,然後像冰雹一般散落海中,激起千重水柱,發出「轟轟通通」的巨響,震耳欲聾!
藍啟明一拍他的肩膀,笑道:「不要胡思亂想了,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給八妹見了不砸破幾罐陳醋才怪!」
這中年婦人的神情和說的話兒,饒是張太和久走江湖,年老成精,也不禁弄得一頭霧水,莫明其妙了!
那「崑崙處士」曹長吉乃是隱居在崑崙山中一處十分清幽的山谷,與他妹夫一家比鄰而居。
張太和一怔道:「怎麼?大嫂的意思好像不願老朽替他看病是麼?」
這時,龍庸也牽著青驢趕了過來,叫道:「師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太和謝了一聲,伸手把門推開,跨進屋中,閃目一看,只見一盞油燈微弱的光亮映照之下,靠牆角擺著一張竹床,床上躺著一個被棉絮蓋住的中年漢子,床邊坐著一個衣裳襤褸的中年婦人,抱著一個小孩,方自用衣襟拭淚。
張太和沉聲道:「不管什麼事情,在未弄清楚之前,千萬不要感情衝動,以免影響了靈智,這是出來跑江湖的最基本要求,知道沒有?」
張太和沉吟道:「你這話也頗有幾分道理,可能後面還有文章……」說著,伸手拍向那虯髯青衣大漢的穴道!
隨聽一聲大喝,「哨」的一聲!一支烏光閃閃的四尺短矛,「刷」的斜插在身側地上,入土盈尺,矛桿尚自微微顫動,可見擲矛人腕力之強!
張太和昂然領著龍庸,跟在虯髯青衣大漢後面,又往前走去。
一連經過了三道關卡,都一樣地受到敬禮,安然通過,張太和暗地估量,約莫已經深入山峽數里之遙,仍未到達起點,不由心中大為驚異,心忖對方為首之人,怎會找到這般隱秘的地方?
這時候,只聽又是一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島上爆炸開來,震撼得整座莫邪島彷彿一艘飄浮在駭浪驚濤的小舟,將韓劍平等人震得東倒西歪,站立不穩!
龍庸哭喪著臉道:「也就是這一找,就找出麻煩來了……」
白牡丹冰雪聰明,這一聽,就猜出了紙片的來歷,遂笑著遞還給李玄道:「這樣說來,又是『魔鈴公主』諸葛飛瓊或是她www.hetubook.com.com手下之人的傑作了?」
龍庸氣呼呼地把剩餘的乾糧收檢好,也在一旁坐下,默運師門心法,行功吐納起來。
藍啟明擺手道:「慢來慢來!二哥不是說過,還要一樣破解『五毒無形瘴』的東西麼,如今還沒有找到……」
幸好路上並未發生意外的耽擱,是以不消旬日,便穿越河南、湖北,進入川境,平安抵達川邊打箭爐!
張太和默察形勢,情知憑自己之力,一時間決難脫身,留著龍庸在此險地,實非所宜。當下,心念電轉,遂施展「傳音入密」的功力,又復對龍庸道:「為師的雖然被困在此,但短期內,決不會有險,你孤身留此無益,可乘三魔還未發覺,立即潛身退出,騎上青驢,衝出重圍,逕奔幽燕,尋著你幾個叔叔,請他們趕來解圍,不得有誤,快去!」
驚的是,以曹長吉的一身功力,居然會被困了三天三夜,聽他的口氣,似乎一時還無法脫身,才會有這一番激將邀戰的話兒,由此看來,那「玄陰蛛絲網」及「五毒無形瘴」居然還相當厲害!
這時,天色已近黃昏,當下更不打話,由李玄領隊,殺進峽中!
這個答案,連藍啟明也大出意料,與韓劍平面面相覷,作聲不得!
張太和身形疾閃,雙手連揚,三名青衣大漢頓時被點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虯髯青衣大漢連聲應是,站起身來,望了望躺在地上的三名同伴,方待開口……
李玄早已望見他們,聞聲之下,哪敢怠慢,雙槳用力一陣猛搖,疾逾奔馬地催舟靠近堤邊!
這時那三名守在坳口的青衣大漢眼見同伴吃了虧,不由大怒,齊地怒吼一聲,挺起手中短矛,猛撲過來,把張太和圍住,六柄蛇矛一掄,猛掃猛砸!
耳際,突聞曹長吉傳音急呼道:「張兄稍安毋躁,千萬不可妄發真力,趕快運功護身,否則就要大上其當了!」
藍啟明笑道:「對呀!他提出了證明沒有?」
正思忖間,那虯髯青衣大漢已停了下來,伸手一指前面兩根交叉聳立、形若門戶的石筍,躬身道:「那邊是由大神座下的神使把守,小苗不敢過去,請大神自己過去吩咐他們便了!」
陡地又是一陣驚天巨爆起處,那道長堤立時消失在怒濤駭浪之中!
他一口氣敘述到此處,方才停下,喝了幾口豆汁,潤一潤喉嚨。
又是一個轉彎,眼前陡地一亮,張太和趕忙止步,緊貼洞壁,定睛望去!
中年婦人止住悲聲,略一沉吟,咬了咬牙,搖頭道:「不!不!我不能說,免得連累你們……」
中年婦人悲聲道:「老客官不要誤會了,小婦人不是不願,實在是不敢麻煩你替他看病,免得連累了你!」
李玄搔了搔頭上的亂髮,怪笑道:「當大船沉沒之時,我幸好搶到一塊木材,才不致被龍王爺請去吃大菜,只恨那時候風浪太大,水流又急,我站在木板上面一籌莫展,只好任它隨水飄流,一下子就沖出老遠……」
哪知——
李玄一瞪怪眼,喝道:「都是你這小鬼不爭氣,沒有把驢子調|教好,才害得我輸掉了酒葫蘆!」
張太和一定心神,目光一轉,定睛朝曹長吉那邊望去!
說完,轉身朝山坳外面走去。
藍啟明大聲道:「我的寶珠雖然能夠避水,但我們的人數過多,恐怕沒有這樣大的效力!」
舟行如箭,幾個轉折便穿過叢叢礁石,駛到平闊的海面!
藍啟明被她問得一怔,訥訥道:「這個……這……」
隨即對門外高聲道:「龍兒把行囊拿進來!」
韓劍平搖頭道:「二哥這樣作法,未免太冒險了!」
他的身形更是有若網中之魚,恍惚束手縛腳,難以移動一步!
施雯聽得大為奇怪道:「明哥!那何姐姐是開醋店的麼?」
虯髯青衣大漢又搖頭道:「現在還不是!」
龍庸氣呼呼地答道:「他劈頭就問我青驢是那裏偷來的?我當時一方面震於他的手法,一方面又急於趕路,只好不和他嘔氣,好聲好氣地對他說青驢是我師父的!」
韓劍平奇道:「那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張太和笑道:「蠢東西!老夫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你若再不老實,就有苦頭吃了!」說完,又復伸手解了虯髯青衣大漢的穴道!
藍啟明叫道:「不!我們……」
張太和笑道:「不管怎樣,我們總算救了一條性命,受點窩囊氣算得什麼,年輕人可不能這樣小氣……」
陡地一聲慘叫,劃空傳來,在寂寂荒山之中,聽來份外刺耳,頓令老少二人不禁悚然一驚!
暗夜裏,果然發現兩個背插兵刃的黑衣人影,蹲在一個岩凹裏面,似乎正在聊天,當下更不怠慢,身形一縮,貼著地面,悄悄掩將過去。
張太和詫道:「什麼?你說老夫用的是妖法?」
此言一出,張太和情知形跡已落對方眼中,不由暗叫一聲:「不妙!」方待長身而出,發話邀戰,哪知——
龍庸搶著答道:「李二叔根本不該和他打賭,把葫蘆輸了,卻賴在我的身上!」
張太和拱手一禮,含笑稱謝道:「老朽是入山採藥之人,頗懂得幾分醫道,不知床上是大嫂的什麼人,害的什麼病,可否讓老朽看看?」
藍啟明笑道:「難道二哥沒有辦法幫這小鬼嚇退那傢伙麼?」
張太和吃驚道:「金線七星子?他被咬了幾天了?」
張太和笑喝道:「不知死活的蠢材,躺下!」身形一閃,右手中指一彈!
張太和問知曹長吉入山採藥的地點,乃是在川邊打箭爐一帶,於是,辭了陶姓隱士,領著龍庸,往川邊而去。
這頭青驢乃是通靈異種,一得主人示意,立即一昂首,四蹄驟展,閃電般往前飛馳而去!
龍庸來到洞口,先將身形緊貼洞壁,探頭閃目朝洞外左右上下看了一遍,見沒有任何異狀,這才一溜煙來到地下,鑽入隱藏青驢的亂石藤蔓之中,輕輕拉起青驢,小心翼翼地鑽將出來,跨上驢背,緊貼著峭壁,悄悄往山峽外面走去!
張太和見她仍然不肯說實話,不由心中有氣,遂把手一拱,冷冷道:「大嫂既然這般見外,老朽也不好意思打擾,就此告辭!」
張太和帶著龍庸輾轉訪問,尋到曹長吉的茅廬時,發現柴扉虛掩,屋中冷冷清清,似乎人已離家外出,遂轉過頭去尋著那陶姓隱士,一問之下,才知曹長吉已於數日前入山採藥去了,歸期卻沒有一定。
說時,從懷中掏出一張小紙片遞給白牡丹。
一宿無話,次日一早,師徒吃過早飯,便收拾行囊,牽了青驢,繼續動身訪尋曹長吉的行蹤……
韓劍平和藍啟明聞言,四道詫異的眼神將李玄渾身上下一看,才發現他背上空空如也,那個終日不離身的精鋼大酒葫蘆,竟沒了蹤影,這一來,俱不由詫問道:「二哥,你那命|根|子呢?」
藍啟明叫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脫,反正是死,我們就一起跳到海裏再說好了!」
上了斜坡,乃是一片稀疏的竹林,林中一列竹籬,圍著兩椽茅屋,那一點燈光便是從左首一間的窗戶裏透出來。
耳聽「沙」的一聲微響,頭上已撒下來一蓬目力難見的淡灰色絲網,同時,四周一堵無形的潛力,挾著觸鼻欲嘔的腥臭氣味,潛湧過來!
這時候已是深秋,他們離了崑崙,南下川邊,一路上盡是不毛之地,往往終日不見人煙,就算偶然碰見一兩個獵戶採藥之人,也多半是山中的玀玀蠻族,真是說不出的荒涼孤寂。
張太和搖頭道:「為師的也不清楚!」
龍庸哼了一聲道:「誰知他聽了,竟笑嘻嘻地指著鼻子說,這青驢原來就是他家主人的,所以才認定是我偷了……」
虯髯青衣大漢大喝道:「你往那裏逃!」
韓劍平大喝道:「胡說!我們一道死了,有什麼用,還不快走!」
在這種情形之下,張太和明知多說也沒有用處,與其像曹長吉一般徒惹閒氣,反不如省一些力氣,留待良機,於是,悶聲不響,不理不睬!
韓劍平說道:「使用之法甚為簡單,只須一按瓶頸的機括,往外一甩,瓶蓋自開,裏面的東西便會射出來,這暗赤色的東西,一出瓶口就會自動發光發熱,愈是寒冷潮濕的地方,便愈亮愈熱,小弟曾經試過,正如二哥所說,在水中也可以燃燒起來的!」
虯髯青衣大漢諾諾連聲道:「小苗這就給大神帶路!」
原來這人的一條右腿竟然腫得像水桶一般,腿肚處穿了一個茶杯大小的孔穴,直往外冒黃水,一股腥臭的氣味直衝鼻端!
這洞中竟然沒有一個防守之人,張太和領著龍庸,一站一停,步步為營地前進了十來丈,又是一個轉折過去,只覺一股辛香帶腥的氣味鑽入鼻端,張太和趕忙掏出四隻艾團,分了兩隻給龍庸,把鼻孔堵住!
李玄搖頭道:「我雖然覺得那書生十分面善,似乎在什麼地方見到過,但至今仍想不起來!」
李玄怪眼雙翻,沒好氣地說道:「我怎知你們在北岸南岸?上游下游?同時,我愈想愈覺窩囊,恨不得當時就將黃戎這老賊抽筋剝皮,才消得這口惡氣,遂胡亂找了座破廟,生個火把衣服弄乾淨,第和-圖-書二天一大早就直奔洛陽,準備到黃老賊的總舵去尋他算帳……」
藍啟明叫道:「四哥!趕快想辦法,再拖下去就糟了!」
這時候,張太和已明白對方所說的大神,必定是什麼江湖敗類,隱匿蠻荒,利用苗玀族人的愚蠢無知,幫他搜捕毒物來練功或是製藥,準備異日再度為惡江湖。於是,打蛇隨棍上,臉孔一板,峻聲道:「不錯!本大神是奉了上天之命,要見你們的大神,還不快快帶路!」
張太和指著地下那隻剩得半口氣的玀玀,沉聲道:「這就是你昨晚上沒想通的答案!」
張太和隨手折了兩根樹枝,戒備著走近前去,用樹枝夾住蛇頭,微注真力,將蛇頭拔了出來,然後一抖手,把蛇尾抖鬆,甩在一旁,方待俯身下去,察看這苗玀的傷勢……
龍庸實在不願丟下恩師獨自離開,但一衡量之下,也知除此之外,的確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把心一橫,咬一咬牙,施展師傅獨門小巧身法,悄然溜出洞外而去!
身形如飛,一連幾個起落,眨眼奔出半里多地,掠進一道山坳,目光掃處,只見茂密的雜樹亂草之中,躺著一個赤膊露腿的苗玀,口中發出聲聲微弱的呻|吟……
虯髯青衣大漢暴聲喝道:「大神吩咐過,凡是看見這事的外人都要殺掉!」
龍庸放眼四望,不樂意地說道:「師父,今晚上看來又要吃露水了!」
他如此施為,乃是打算利用護身真氣這一斂一漲之力,希望將包圍於外面的無形潛力撐開一點裂縫,便可乘機脫困而出!
張太和哼了一聲,低聲喝道:「蠢東西!跟著為師的跑了這遠的路,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你可知那是什麼人家麼?」
龍庸一面吃,一面仍自有些不服氣地說道:「師父,您老人家看這件事情是不是有點邪門?」
左手揮矛,右手一翻,在背上又抽出一柄,雙矛齊出,連掃帶砸,向張太和猛撲過去!
這一陣巨大的爆炸聲,不但愈來愈響,並且爆發的距離也更近,只見「白虎門」的兩列參天峭壁,已整個被震倒下來,那道原來只有一丈多寬的山峽,此刻卻裂成一張大口,吐出一股烈焰洪流,滾滾衝瀉而來!
顯然這三人乃是借著鐵鼎中冒出的青煙,練習一種邪門功夫!
韓劍平詫道:「丹妹怎會有這種推論?有什麼根據?」
這情形正與曹長吉一樣,張太和心念電轉,倏地將護身真氣一斂,突地又運足全力往外一漲!
張太和掉頭一看,見龍庸正被三名青衣大漢擋在山坳入口,另外有一名身軀魁梧的中年青衣大漢,步履沉穩地迎面走過來……
施雯大叫道:「明哥!你不是有避水的寶貝麼,快帶著我們跳到海裏去不就行了!」
陡聽前面有人用玀語低喝了一聲,虯髯青衣大漢立即停步,也用玀語回答了兩句,便見暗影之中竄出兩個青衣大漢,手執長矛,擋住去路!
張太和目光再度四下一掃,發現這個洞窟之中竟然還有第四個人!
張太和情知所謂神使,必是為首之人的心腹黨羽,眼前這虯髯青衣大漢已沒有利用價值,當下微一點頭,倏地伸手點了他的睡穴,命龍庸拖到暗處藏好,又用「蟻語傳聲」吩咐龍庸牽了青驢隱在一旁,然後施展「無影身法」,迅若飄風,飛近兩根石筍下面,探頭閃目一看!
在這苗玀的腿肚上面,赫然纏著一條細才如指的怪蛇,一顆三角形的蛇頭,深深吃進肉裏!
這時,張太和也感到背後情形不對,聞言哪敢怠慢?雙掌一收,功力暴提,護身真氣立時透體而出,往外一撐,展佈開來,形成一幢無形堅壁,護住全身!
這大漢站在張太和面前,足足高出他半截,恍如一座鐵塔,更加上聲如雷鳴,大有一吼之下,便將人嚇倒之概!
龍庸把家什揩擦乾淨,收進行囊,又將那一堆染了黑水的棉絮用一塊被單包好,拿到外面挖了個坑埋下去,尋了些水把手洗淨,這才回進屋中,對中年婦人低聲笑慰道:「大嬸儘管放心,這位大叔已經不妨事了,只要好好將養個十天半月,就會完全恢復過來的!」
「神劍魔道」顧凌霄見他沒有反應,不由雙眉一軒,陰惻惻地說道:「朋友認為裝聾扮啞就可以搪塞過去了麼,嘿嘿!現時且由你倔強,等我們神功練成之後,就要你好看!」
韓劍平長嘆一聲道:「看來只好如此了!」
張太和低喝一聲道:「為師的先去看看,你騎驢子隨後趕來!」
張太和略一忖度,遂傳音吩咐龍庸守在原地,不准輕舉妄動,然後施展「縮骨奇功」,將身形縮小,捷逾狸奴,晃身飄進洞窟,借著石筍的掩護,迂迴繞近前去,打算仔細看個究竟……
不言他暗地思量如何脫身之策,那一邊已傳來了「神劍魔道」顧凌霄陰森的冷笑,並以嘲弄的口吻發話道:「朋友素昧平生,不知高姓大名,夤夜大駕降臨,又有何見教?」
虯髯青衣大漢搖頭道:「不可以,大神是不准外人見他的!」
此際,天色已然黑盡,山野之間甚是崎嶇難行,但那虯髯青衣大漢卻好似走熟了一般,腳下絲毫沒有停頓。
張太和又好氣又好笑,身形微晃,便將他截住,喝道:「站住!」
「神劍魔道」顧凌霄冷笑了一陣,方才止住笑聲,目注曹長吉,陰惻惻地說道:「你急什麼,只要你有本事破得了『玄陰蛛絲網』以及『五毒無形瘴』,再說大話不遲!」
虯髯青衣大漢無法可施,只好氣呼呼地停了下來,怒道:「你有本事就把我殺了……」
中年婦人哦了一聲,臉上掠過一絲喜色,但隨即低頭黯然道:「客官的好意,小婦人心領了!」
韓劍平長長地吁了口氣,道聲「好險!」側顧李玄,笑道:「這次若非二哥及時趕到,我們便真的應了冷老賊之惡咒,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時候,張太和一來是對這女人有點不放心,二來也實在不忍心吃她的東西,當下拱手而笑道:「大嫂不用太客氣了,老朽自帶得有乾糧,足夠果腹,這些食物大嫂還是留著自用吧!」
他話剛出口,立刻就被一陣連接而來的天崩地裂的巨爆之聲淹沒了!
虯髯青衣大漢哼了一聲,一直走到張太和面前,方才停下來,暴聲道:「不錯!」
韓劍平截口笑道:「小弟有一樣東西,二哥看看是否合用?」
張太和皺了皺眉頭,閃目四下一打量,只見靠右首的岩腳下面,亂石叢叢,藤蔓密結,遂晃身過去一看,發現足可藏得下那頭青驢。
話聲微頓,懇切地目注中年婦人道:「大嫂究竟有什麼為難之事,不妨說出來,老朽雖不敢說有回天之力,但自忖總可以幫大嫂一點小忙的!」
話聲一落,神功微聚於右手拇指與食指上,像掐麵條一般,將一柄精鋼打造的短矛掐成二三十段,然後拿來合在雙掌之中,暗運獨門絕學「坎離玄功」,雙掌一揉一搓,那二三十段精鋼,立時被「南明離火」的熱力熔為一體,成了一個大鐵球!
藍啟明也笑道:「二哥這一向到什麼地方去了?怎會來得這般湊巧?」
喜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居然誤打誤撞地發現了曹長吉的下落,更是無巧不成書地摸到了「方外三魔」秘密練功的地方!
李玄哼了一聲道:「當我趕到洛陽城中,尋著黃老賊的龍門幫總舵時,沒料到整個總舵裏面只剩下小貓三兩隻,黃老賊和幾個高級一點的狗黨,竟不知逃到什麼地方去了!」
李玄點了點頭,藏好紙片,便往店外走去。
張太和也把神態一肅道:「那麼,你老哥在殺我之前,可不可以帶我去拜見你的大神呢?」
張太和奇道:「什麼?這條『金線七星蛇』是尊駕養的?」
張太和瞪了徒兒一眼,低喝道:「胡說!為師的能對一個絲毫沒有武功的貧苦女人用手段麼!」
張太和一賭氣,頭也不回,三腳兩步出了茅屋,龍庸跟在後面,把行囊擱在青驢背上,解開韁繩,牽著隨乃師走過竹林,又回到山谷之中。
李玄怪眼一翻,瞪了龍庸一眼道:「還不是為了這小鬼!」
張太和喝道:「他們得罪本大神,罪有應得,你不用多管!」
哪知才走沒多遠,陡聽岩壁上面有人發出一聲驚呼,緊接著人聲大作,無數強烈的孔明燈光,「刷刷刷」的從岩壁間照射出來,四下亂晃!
虯髯大漢頓覺渾身一麻,「砰」然摔倒地上,又復不能動彈!
龍庸不由大詫道:「大嬸應該歡喜才是啊,為什麼哭呢?」
龍庸舔了舔嘴唇道:「那一天,我才渡過黃河,剛剛奔到洛陽附近,道旁竄出一個貌相文秀、身穿儒衫的書生,伸手抓住了青驢的轡頭……」
張太和喝道:「快起來帶路!」
哪知,這中年婦人聽了,不但不說一聲感謝的話,反而「嗚嗚」哭了起來!
張太和認得這三人赫然正是「神劍魔道」顧凌霄、「神拂魔尼」玉師太以及「神環魔僧」通化頭陀,不由又驚又喜!
龍庸哼了一聲,方待開口……
原來,龍庸隱伏在洞窟入口之處,眼看著乃師進去以後,不知怎的,發了兩掌便靜立不動,細看又不見敵人和_圖_書的蹤跡,方自猜不透是什麼原因,接著便聽見「神劍魔道」顧凌霄的兩番話語,才知乃師竟已被困在當地!
張太和唔了一聲,點頭道:「那個女人當然有些不合情理,但我們已盡了最大的力量,她不願意說實話,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韓劍平頓足叫道:「好好好!我們這就一起跳下海中再說!」
中年婦人悲嘆一聲道:「金線七星子!」
但當他企圖把身子移動一下,這些無形潛力馬上又反震過來,顯然,如果他一直運用真氣護身,靜止不動的話,則包圍四周的無形潛力便會相對地不生反壓之力,換句話說,他已然被對方活生生困住了!
張太和也聽得一怔,咦了一聲,睜開眼睛,逼視著中年婦人,沉聲問道:「大嫂不用愁苦,這樁事情中有什麼為難之處,不妨明白說出來,讓老朽看看有沒有辦法便了!」
這一仔細察看之下,方才發現在曹長吉的頭上隱約虛懸著一蓬淡灰色的絲網,卻不知那「五毒無形瘴」,究竟是什麼東西!
龍庸嘴唇一噘道:「你老人家也不知道,刮龍兒的鬍子則甚?」
韓劍平笑道:「你們兩個一見面就鬥嘴,也不怕海風把嘴巴吹歪了,快加點勁把船攏岸,去找個地方歇歇才是正經!」
張太和一陣緊張,忙伸手一推中年婦人,喝道:「大嫂快讓開,到那邊休息去!」
藍啟明奇道:「如此說來,那書生的身手顯然不俗,他抓住青驢幹什麼?」
幸虧「方外三魔」這時又復開始練功,沒有發現洞窟外面還有這麼一個小傢伙,才讓龍庸容容易易地退出洞去。
龍庸情知被乃師結果了的暗樁,已為接班的同黨發現,當下更不怠慢,雙腿一夾,揚手一拍青驢屁股,低喝一聲:「快走!」
張太和一打手勢,命龍庸守在洞口,自己暗運玄功,一縮身形,緊貼著洞壁,慢慢往裏面潛行……
韓劍平含笑道:「二哥之言有理,這樣說來,二哥想必已胸有成竹的了!」
龍庸憑著當日逃走時的記憶,領路尋到那一道秘藏在重巒疊嶂之中的山峽!
龍庸搖頭道:「不對不對!」
龍庸連聲應是,遂將跟隨乃師西上崑崙,訪尋「崑崙處士」曹長吉的經過說了出來。
那中年婦人竟然也不挽留,只說了聲:「爺們好走!」福了一福,更沒有隨後相送。
虯髯青衣大漢暴喝道:「你打死了大神的『金線七星子』,就非死不可!」
張太和暗運「蟻語傳聲」功力,吩咐龍庸小心戒備,與自一己保持相當距離,以防萬一。
說完,便自顧在竹凳上盤膝坐下,閉目運功調息。
她把兩碗東西放在桌上,歉然低頭道:「貧苦人家,沒有什麼好的招待,請二位將就一些了。」
張太和心頭暗自一嘆:「這番恐怕完蛋了!」
他語猶未了,突聽「神劍魔道」顧凌霄發出一陣陰森刺耳的冷笑,遂住口不言,轉眼望去。
韓劍平等人一面運功穩住身形,一面還得發掌震開落下來的石塊,一時間,都弄得手忙腳亂,狼狽萬分!
李玄這時已站起身來,聞聲回顧,怪笑道:「你最好不要寵他,須知他是寵不得的,否則你將來吃了他的虧,可不要怪老哥哥沒有教你啊!」
屋中除了這一張竹床之外,便只有一張破木桌,兩張竹凳,真是四壁蕭條的貧窮人!
李玄怪笑道:「我若無未卜先知之能,怎能位列八仙之位?」
韓劍平詫道:「二哥有何高見?須知張大哥和曹國舅被困迄今,算來已將近半個月,我們這一趟的路程,最少也得十天半月,這一個月的時間,他們是否還熬得住?」
張太和啃完最後一口乾糧,伸了個懶腰道:「管她呢!說不說是她的自由,與我們何干?快點吃,吃完了好好睡一覺,明天還要趕路呢!」
張太和料不到埋伏發動得這快,不禁又驚又怒,大喝一聲!左掌上推,右掌前劈,「坎離玄功」立化兩股剛柔交濟、冷如冰、熱似火的強猛掌風,狂湧而出!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透明的扁狀小瓶,遞給李玄。
虯髯青衣大漢一聲大喝道:「你不死也要死!」
山峽中的防守之人,聽得蹄聲響處,但見一團青影一閃而逝,根本連什麼東西都來不及看清,哪還攔截得住!
「轟轟轟轟!」
這次屋裏可立即有了反應,只聽一個女人的聲音,有氣無力地說道:「客官要進來就進來,用不著客氣!」
只見鐵鼎中青煙漸歇,「方外三魔」各人已把雙手垂了下來,大概是練功已告一段落!
李玄大喜道:「此物既然有這大功效,那就不成問題了,我們立刻動身吧!」
沒料到那四周的無形潛力,竟像有靈性一般,隨著他的護身真氣緊附不捨,絲毫沒有空隙,使他這一番希望又成泡影!
施雯眼看藍啟明被刮得慘兮兮的樣子,心中老大不是味道,鼻孔裏哼了一聲!便打算幫藍啟明回敬李玄兩句……
虯髯青衣大漢面有難色,訥訥道:「這個……這個……」
張太和不由勃然大怒,但轉念一想,憶及昨晚之事,遂勉強把怒火按了下來,同時,也知道像這種蠢玀,頭腦簡單,極容易把底細套間出來,於是,賠笑道:「這種蛇兒山裏多的是,就算被我弄死了一條,也不要緊呀,你老哥何必要殺我呢?」
韓劍平詫道:「那又是怎麼回事?」
韓劍平暗地一估量,那時候正是他殺退黃戎,奪得小船的當口,難怪自己靠岸之後,卻尋不到李玄的蹤影!
這時韓劍平和藍啟明也湊攏來觀看,不禁脫口同聲說道:「又是她!」
張太和故作不解地說道:「聽你的口氣,好像你的大神還會說話,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藍啟明冷笑一聲,方待反脣相譏,施雯忽地一聲嬌笑,目注李玄,笑道:「二哥既然能掐會算,可算得出我是誰麼?」
說完,抱了孩子,走進屋子後面而去。
這一來,不由喜出望外,齊聲大叫道:「李二哥,我們在這裏,快加點勁!」
韓劍平點了點頭,對李玄笑道:「難怪二哥不識得這東西,即連小弟也不知道,僅從那贈送此物的人口中知道使用的方法和功用而已!」
這時候,距離已近了許多,那三個坐在鐵鼎周圍之人的形貌已清晰可辨,只見上首是個頭頂九梁冠,身穿八卦衣,背插長劍,貌相陰鷙的老道!左首乃是是光頭緇衣,背插拂塵,生得冶艷無比的中年尼姑!右首是個貌相兇惡的披髮頭陀!
龍庸放下青驢,在附近撿了些枯草,拿來鋪在地上,把行囊解開,鋪在草上,又取出一根山行露宿特製的蠟燭,點亮插在岩壁上然後在岩凹前面,生了一個火堆,以防夜間有野獸來騷擾。
這時候,一彎新月已從群山背後升起來,淡淡幽光之下,四周的景物已依稀可辨!
喝聲一落,霍地探手拔出插在地上的短矛,「呼」的一聲,攔腰向張太和掃去!
虯髯青衣大漢身子一彈,怒吼一聲,掄動雙矛,猛撲而至!
這一來,不由大吃一驚,心忖道:「這是什麼邪門東西?」
張太和一頭霧水道:「你不是說這條蛇兒是你的麼?」
只見前面乃是一間約莫十數丈方圓的穹形洞窟,頂上鐘乳低垂,地面石筍羅列,中央擺著一隻巨大鐵鼎,從鼎中冒出縷縷青煙,鼎下火光熊熊,映得無數鐘孔幻出五彩光芒,閃爍不停!
施雯更是莫名其妙地又問道:「什麼叫做吃醋?」
虯髯青衣大漢吭了半聲,便動彈不得!
李玄唉聲一嘆道:「錯!錯!錯!這辦法竟錯得連我的酒葫蘆都錯掉了!」
同時,身形一起,往外衝去……
李玄怪言一瞪,喝道:「沒出息的小鬼,哭喪著臉幹什麼?事情到了我老人家手上還有什麼不能解決的?快把前幾天對我說的再講一遍,好讓我和你四叔五叔商量個妥善辦法便了!」
頓了一頓,又道:「你們累了這一陣,大概也餓了,小婦人到爐子上弄點吃的東西去!」
韓劍平沉吟道:「這就奇怪了,按理說,這頭青驢原來是何八妹的,又送給張大哥乘坐了這許久,絕不會聽從生人的指揮才對……那書生究竟是什麼人呢?他把青驢弄走,又安的是什麼心?……」
說完,吩咐龍庸拿了行囊,轉身往屋外走去!
龍庸在外面應了一聲,牽了青驢走到門口,將青驢繫好,解下行囊,進入屋中。
虯髯青衣大漢嚇得「噗」的跪倒,顫抖著叫道:「小苗不敢!求大神不要發怒!」
此際,龍庸耳形將動未動之際,耳中已聽見恩師警告的語聲,只好勉強按捺住激動的心情,依舊隱伏不動!
龍庸更是茫然不解,眼覷著中年婦人走進屋後去了,這才轉臉道:「師父!這個女人大概神經有點不正常吧?」
藍啟明怔了一怔,隨即失笑道:「輸了?這倒是奇聞一件,不知二哥怎會把寶押錯了的?」
李玄笑喝道:「屁!天下間哪有什麼邪法?」
走著走著,忽然遙見左邊的一道斜坡上面隱隱有一點燈光漏出,龍庸不由大喜道:「師父,那燈光之處必有人家,看來,今夜不但可免了風霜之苦,說不定還可以吃一頓熱飯呢!和*圖*書
張太和一掠上前,右手中指一彈,一縷指風,朝那怪蛇的七寸要害射去!
韓劍平大叫道:「五弟!情勢危急,我們逃得一個算一個,你就不用管我和丹妹了,快同雯妹先走吧!」
藍啟明披了披嘴,目注李玄道:「據我的推測,這場架大概是沒打成!」
李玄兩道濃眉一揚道:「那時,我們正自相持不下,圍觀的人群中就有人出來調解,說我們既然各持一詞,但又無法拿出具體證明,便給我們提出一個解決的辦法,首先將青驢放開,讓它站在當中,由那書生和龍小鬼同時出聲呼喚,看青驢聽誰的話,誰就是主人……」
李玄道:「那晚上,我眼看你追蹤黃戎老賊進了那艘大船,跟著整條船就冒火焚燒起來,我方自替你著急之際,又見小五中劍落水,唉唉!我那時真是急得七孔生煙,卻又衝不出楊九思等人的包圍,眼看著到處是火,情形一片混亂,遂打算奮力一拼,好歹也弄死他一兩個之際,突然『轟』的一聲巨響,我們這艘大船頓時四分五裂,楊九思他們見大勢不妙,才甩下我,分頭竄落前來接應的小艇上面,逃命而去……」
張太和故意冷笑一聲道:「你口口聲聲說是奉了大神的吩咐,要殺死看見這事的外人,但你又不敢帶我去見見他,我怎知你說的是不是真話!」
那虯髯青衣大漢只看得目瞪口呆,失聲叫道:「你……你這本領簡直就同大神差不多,難道你……你也是……也是大神不成?」
師徒二人又將周圍的藤蔓扯了一些過來,把空隙遮住,然後雙雙騰身飛上洞穴!
張太和為人素來謹慎,他惟恐引起人家不快,遂在茅屋門口又停了下來,輕輕在門上敲了兩下,柔聲說道:「可以讓老朽進來麼?」
曹長吉大喝道:「你們靠這些蟲蟻取勝,也不怕丟人麼?」
張太和笑道:「你如果不帶我去見他,你也休想把我殺死!」
一陣陣窒人氣息的熱風,猛撲而至!
他乃至情至性中人,眼見恩師被困,哪還管得著身在虎穴之危,卵石不敵之勢,身形一動,就要撲進洞窟去拼命!
藍啟明笑道:「咦!這是你自己的生意,與我何干?」
藍啟明哦了一聲,眼望李玄,詫道:「二哥怎會跑到洛陽去了?」
藍啟明笑道:「她倒不是開醋店,我是怕她愛吃醋!」
直到這時,中年漢子方止住呻|吟之聲,呼吸均勻地沉沉睡去!
張太和笑道:「露水乃月魄之精華,多吃一點又有何妨!」
虯髯青衣大漢搖頭道:「不是!」
說時,眼瞅著李玄笑道:「二哥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們陷在莫邪島,以致及時趕來相救的?」
「神拂魔尼」玉師太忽然星目微張,朝「神劍魔道」顧凌霄一呶嘴,嬌聲笑道:「師兄和他囉嗦則甚?不如省點力氣,拿來招待另一位來賓不好麼?」
但是,那一股烈焰洪流卻頓時散佈開來,瀉入海水之中,只聽一陣沸騰的「噗噗」之聲起處,海面上立時煙霧瀰漫,怒濤山立,洶湧澎湃地捲將過來……
虯髯青衣大漢點頭道:「不錯!」
張太和長長地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敢情你們的大神要你們出來捉這種『金線七星子』,你們都沒有本事,便拿人來做餌,是也不是?」
李玄瞪了藍啟明一眼,怪笑道:「算你小五會猜,果然被你猜著了!」
韓劍平瞿然道:「對!救人如救火,我們這就動身!」
龍庸哼了一聲道:「師父只要嚇唬她一下,還怕逼不出實話來麼?」
李玄怪笑道:「這一樁仙機,在以前是不好對你洩漏的,但現在麼……倒也無妨了!」
前進了三四丈,見沒有什麼動靜,這才施展「蟻語傳聲」,吩咐龍庸進來,守候在落腳的地方,然後又朝前踏去……
虯髯青衣大漢暴喝道:「大神吩咐的話,當然都是真的!」
張太和搖了搖頭道:「你不想去了,為師的卻要去看看。你好好牽著驢子,跟在我後面,留神一點了,不准多開口,不准亂動,聽到了沒有?」
韓劍平連連點頭道:「這辦法不錯!」
施雯和白牡丹當先縱起,飛上快艇,韓劍平、藍啟明隨後飛身上艇,李玄更不停頓,雙槳一錯,掉轉船頭,和龍庸一起運槳,箭也似的駛離開去……
此人年約四旬,生得滿臉橫肉,虯髯繞腮,兇睛暴斜,背上扣著一個圓筒,露出幾柄烏光閃閃的蛇矛!
藍啟明點頭道:「他又怎麼說?」
張太和聽了,不由心頭疑雲大起,低喝一聲道:「大嫂就不必推辭了!」
中年婦人哭道:「他的命雖被你們救了,但也只能保得他一時不死,往後……嗚……往後……嗚嗚!你們把我一家都害了,教我怎麼不哭!」
龍庸點點頭道:「事實的確如此,那青驢轡頭被人抓住之後,不但沒有掙扎一下,並且乖乖地站住不動了!」
好在張太和身具絕頂武功,而且有腳程極好的青驢代步,是以旅程雖覺得荒涼,但也未感到崎嶇難行!
一路上,師徒二人曉行夜宿,饑餐渴飲,越過了巴顏喀喇山脈,沿著大雪山南下,便開始留心探尋曹長吉的行蹤,但卻沒有半點端倪。
藍啟明接道:「難道二哥不曾問他的姓名?」
龍庸衝出重圍,脫離險境,更不停頓,借著星月幽光,認準了方向,連夜翻山越嶺,渡溪過澗,直奔打箭爐,取道入川,望幽燕馳去!
韓劍平、藍啟明聽得一怔,齊聲道:「二哥怎樣慘法?」
李玄怪眼一翻道:「那時候四周已圍了不少看熱鬧的閒人,光天化日之下,能夠蠻來的麼?」
話聲一落,人已破空而起,仿似勁矢離弦般,對準慘叫之聲傳來的方向,飛縱而去!
張太和哪將這班蠢玀放在眼內,身形微晃,便已閃讓開去!
韓劍平不知怎的,心頭只感到一陣莫名的惆悵,說不出是什麼味道,腦際陷入一片沉思……
那兩個黑衣人方自聊得有興,根本不知煞星已來到面前,等到耳聽衣袂飄風之聲,但覺眼前人影一花,腰間一麻,便雙雙倒地,就此了帳!
同時,已隱約瞥見一線光亮從黑暗中透射出來,張太和情知即將到達目的地,哪敢絲毫怠慢?凝神戒備,摒息靜氣地繼續朝亮光透出之處潛行過去……
張太和從這人的長相看出大概是個漢玀雜種,當下,含笑用漢語問道:「發矛暗算老夫的可是尊駕?」
此際,夜幕低垂,師徒二人由龍庸牽著青驢,在一道幽谷之中,摸索著一面走,一面到處張望,打算尋一個山洞來歇宿……
足足過了一盞熱茶之久,那腥臭無比的黑水方始漸漸轉為紅色,龍庸這才拿起一柄刃薄如紙的小刀,迅速將傷口周圍的爛肉剜淨,現出新鮮的肌肉。
此際,晨霧漸起,那莫邪島已整個隱沒於驚濤駭浪之中,消失於視線以外!
李玄哼了一聲,瞪了藍啟明一眼,喝道:「小五!你不要老和我抬槓,小心事完了之後,我不整你才怪!」
原來,「衡山隱叟」張太和自從被李玄等人硬抬上青驢,帶著愛徒龍庸,西上崑崙而去之後,一路上倒也平安無事,頗為順利地便抵達崑崙山下。
張太和見龍庸沒有動靜,已知他的心意,當下,又復傳聲催促道:「快走,否則被人一網打盡,我就要剝你的皮!」
李玄怪眼一翻道:「還不是為了尋找你和老四!」
龍庸道:「我見他愈扯愈無聊,便動了真火,正在鬧得不可開交之際,李二叔就來了!」
李玄接過一看,只見這小瓶裏面有十幾粒暗赤色的東西,像螢火蟲一般在瓶中飄遊不定,瓶口用蓋蓋住,蓋子的末端連著瓶頸一個精巧的機括。
口中大喝一聲,方待再次發掌……
虯髯青衣大漢的神情忽然變得恭敬無比,應道:「是大神的,不是我的!」
龍庸一聽,不由一楞,心道:「川邊直奔幽燕,就算青驢日行千里,也得十天半月,師父這種的打算,敢情是急昏了不成?」
施雯嗯了一聲,紅著臉嬌笑道:「二哥就是喜歡亂開玩笑,卻不說半句正經話!」
韓劍平聽得十分激動,截口問道:「那麼二哥你又是怎樣脫身的呢?」
一行六人離了赤山鎮,趁著朝陽,取道望川邊迸發!
韓劍平一面雙掌急揮,一面絕望地答道:「大海茫茫,我們連一塊木板都沒有,哪來的辦法!」
藍啟明從龍庸手中接過雙槳,加急搖划,韓劍平縱落船尾,施展「鐵袖神功」,捲出綿綿不絕的袖風,催舟疾駛……
龍庸叫道:「二叔不要亂栽誣小侄好不好!我師父那頭驢子不是也一起賠進去了麼?」
韓劍平急道:「是什麼對策和應用之物?二哥請講!」
張太和目光掃處,發現前面不遠有一堵危岩,下面凹了進去,估量可容得下兩人一騎。當下,領著龍庸走了過去,點燃火摺子,果然這岩凹之內,頗為平整乾淨,遂笑道:「你看,這地方不比那茅屋好麼?」
說話之間,又是一陣火光沖天而起,「轟」然巨爆之下,長堤的彼端立時掀上半空,將那一股衝瀉過來的烈焰洪流截斷!
藍啟明急道:「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的和這孤島同歸於盡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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