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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青驄

作者:諸葛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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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四腮奇鱔

第十五章 四腮奇鱔

尤南豹伸手往南一指,含笑叫道:「冷姑娘,不必再謙遜了,你看你那條『鐵蛇青』蛇,帶來了一條什麼蛇兒?」
冷冰心一旁接口笑道:「周老前輩莫要不信,尤老前輩所讀的這段筆記,所載確實無訛,只不過執筆為記的古人,不懂得為何『坎離哭笑鏟』,能以哭聲笑聲,左右被囓人生死的所以然而已!」
冷冰心正色說道:「琪妹倘若再復這樣想法?就是不明事理!」
周白眉指著冷冰心含笑說道:「要想把『金線白鱗四腮鱔』誘出潭面,本來甚難,但有了冷姑娘在此,卻是易如反掌的呢!」
宇文琪緩步走過,以一種異常關切的語音問道:「冰姊,這種怪蛇,定然極毒,你被它咬了兩口,可礙事嗎?」
冷冰心笑道:「琪妹請看,倘若你能恢復真力?彌補了武功方面的先天缺憾,定可在『北天山丹心峽』一戰之中,痛殲群魔,好好殺上幾名清廷鷹犬!便不談誅除歐陽平,報卻私仇一節,也總為反清興漢,重復河山大業,盡了一份心力!」
原來「雙頭玉帶奇蛇」,左頭咬住冷冰心右腕,右頭咬住冷冰心左肩,蛇身纏住冷冰心酥胸之後,雙方便成了靜止狀態,人也不動一下,蛇也不動一下!
靈兒搖著鳥頭叫道:「姑娘,這果子好難找啊!我到過多少名山,只在這裏見過兩個!」
尤南豹見狀不對,生恐周白眉真氣震散,一時難聚,所練的「五毒歸元手」,或會失去控制?反傷自己!遂萬分驚詫地,「咦」了一聲,飄身縱過,伸掌貼住周白眉後心,用本身「純陽真氣」,助他調氣歸元,恢復常態!
周白眉點頭一笑,自身邊取出一疊黑絲細網!
冷冰心說明那朱紅異果的大小形狀之後,尤南豹與周白眉對望一眼,同聲驚嘆,眉宇間均現出一種欣喜羨慕神色!
周白眉一看天光,微笑說道:「如今時已交子,正是『金線白鱗四腮鱔』,鑽出潮心水眼的活動之時,姑娘便把這『雙頭玉帶奇蛇』,擲入潭內了吧!」
宇文琪搖了搖頭!
冷冰心笑道:「周老前輩想要一條什麼蛇兒,這種差事,倒是我的拿手好戲!」
周白眉聽完冷冰心所說,方始恍然笑道:「原來如此?可見世間頗多往往傳說荒誕難信之事,其中之均有理路可尋,只在自己肯否格物致知而已!」
宇文琪聞言,向五色鸚鵡靈兒笑道:「靈兒,這種紅色果子的味道真好,它生在何處?你再去弄兩枚來好嗎?」
宇文琪問道:「它說些什麼?敢不敢去?」
兩隻纖纖玉掌互接,冷冰心哼了一聲,飄身八尺!
冷冰心笑道:「這種怪蛇,從外貌上難辨雌雄,我且讓它叫上幾聲,請老前輩們聽聽到底像哭像笑?」
冷冰心搖頭笑道:「玉帶蛇甚多,但雙頭歧生的,卻極為罕見,何況這種蛇兒,不僅厲害,毒性更頗強烈,萬一又像二十年前般地,與『金線白鱗四腮鱔』,弄得兩敗俱傷,豈不誤了琪妹的大事了嗎?」
宇文琪點頭嘆道:「冰姊高瞻遠矚,所論極是!」
冷冰心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周白眉、尤南豹顯出神功,不禁向宇文琪低聲讚道:「琪妹,前輩盛名,絕非倖致!我們雖然根骨不俗,悟性亦高,但要想把功力練到他們這般火候,卻還早得很呢!」
宇文琪見靈兒慧巧可人,不禁一面伸手撫弄它的五色羽毛,一面向冷冰心遞過一枚朱紅果子,含笑說道:「冰姊姊嚐嚐看,靈兒既然這等說法,大概這種不知名的朱紅異果,味道總還不錯!」
宇文琪秀眉雙蹙地,駭然問道:「周老前輩,你……你們要做什麼?」
冷冰心含笑說道:「琪妹,周老前輩傳聲相喚,想是已將鱔血制好,我們回去了吧!」
宇文琪接口笑道:「冰姊若是愛它,我把它送你好嗎?」
蛇行如風,展跟間便到面前,只見它雙頭岐生,身長約有五尺,墨黑的蛇身之上,在中腹處有圈雪白條紋,委實如玉帶形!
冷冰心繼續笑道:「人之生死,向有重如泰山,輕於鴻毛之喻,禽獸蟲鱗等物,又何獨不然?就拿這條『金線白鱗四腮鱔』來說,它若不遭此劫,不過深藏『白龍潭』水眼之內,於人何益?於世何補?如今雖遭劫數,卻比它繼續生存的價值,高出萬倍!因為對琪妹個人來說,不過成全你增強內力,恢復武功!但對整個漢人子孫,民族黃魂來說,卻是無法估計的,不知會發生多大效用?」
冷冰心看了尤南豹一眼,雙眉高挑,毅然說道:「往昔我對『雙頭玉帶奇蛇』這等罕世難見之物,簡直愛逾性命,但如今一來心情大變,二來為了使琪妹恢復真力,彌補先天缺陷,只好不再顧惜這條南麓蛇王,且拿它作為犧牲,來誘擒『金線白鱗四腮鱔』了!」
蛇身更順勢飛捲,把冷冰心嬌軀,纏了一匝。
「雙頭玉帶奇蛇」聽這陣曼聲長吟以後,又似害怕,又似憤怒地,便自全身劇烈抖顫!
話完,並把冷冰心以三條「七步青蛇」,作為暗器,一條「鐵線青」,作為兵刃等事,向尤南豹、周白眉說了一道。
然後,取了兩粒黑色藥丸,塞入蛇口,略過片刻「雙頭玉帶奇蛇」便緩過氣來,蠕蠕而動!
冷冰心妙目凝光,注定怪蛇,口中發出一陣低昂有致的曼聲長吟!
周白眉鬆開了宇文琪玉腕,兩道炯炯眼神,凝注在她嬌靨之上,搖頭嘆道:「宇文姑娘,我奇怪的是你真氣內力,何以恢復得如此之快?增長得如此之強?我不懂的是小小一瓶『金線白鱗四腮鱔血』,怎會靈效突增了三倍以上?」
冷冰心淒然說道:「手狠的雖是歐陽平,心辣的卻是我冷冰心,我若不照樣自毀容貌,怎能心安?怎能再腆顏與琪妹同處?」
話猶未了,一朵五色彩雲,由空飛墜!
周白眉含笑走過,為冷冰心一診脈象,訝然說道:「冷姑娘對於剋制蛇毒,真有專長,我以為你被囓的左肩部位,距離心脈太近,多少總要受點傷損,誰知竟出我意料,仍告安然無事!」
周白眉揚眉怪笑說道:「這條蛇兒,半紅半白,頭形似鏟,則叫作『坎離鏟』,豈不便已名副事實,還要加上『哭笑』二字則甚?」
尤南豹聞言笑道:「既無如此,我們應該先去『岷山』南麓!」
周白眉向尤南豹瞪了一眼,又對冷冰心含笑問道:「冷姑娘,第二點原因,又是什麼?」
冷冰心微笑說道:「但若琪妹為了一念之慈,不飲鱔血,則到時內力難聚,真氣難提,不僅無法拼鬥強敵,衛道降魔,並可能反替你師傅寒月師太老前輩,及龍哥哥等,添了關懷累贅,使他們為你分神,難免有所失閃?」
周白眉一看天時,含笑說道:「這事還不容易?如今天光還早,等到子正時分,我便可設法一探這罕世靈物,是否藏在『白龍潭』底。」
尤南豹也極為佩服地,向冷冰心笑道:「冷姑娘,這才真叫『聞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但不知眼前這條『坎離哭笑鏟』,是雌蛇?還是雄蛇?」
宇文琪搖頭一嘆說道:「世間怪事真多,一條蛇兒居然也會哭也會笑!」
宇文琪搖手截斷周白眉的話頭,苦笑說道:「周老前輩,我的看法和你不大一樣!」
冷冰心微笑說道:「它是蛇王,自然不會怯陣,但卻請求我不要拔掉它的口中毒牙!」
宇文琪生恐冷冰心心有甚不祥之見?不禁柳眉深蹙地顫聲叫道:「冰姊,我……已經一再由……由衷聲明,對此事,絕無芥蒂,你千……千萬不要胡思亂想!」
宇文琪忽然伸手一指,皺眉說道:「大概沒有,冰姊請看那不是『七步青蛇』,獨自回來了嗎!」
宇文琪笑道:「冰姊便將整條『金線白鱗四腮鱔』,煮給我吃,我也把它吃得乾乾淨淨!」
宇文琪雖然明知周白眉這等作法,必是玉成自己,但仍不肯硬接硬架,用一式岳龍飛所傳的「奇門遁步」,輕靈曼妙地,閃退數尺!
冷冰心笑道:「我如今又想了別的方法,或者可以成功,故而先把蛇兒找到!」
冷冰心秀眉微蹙,想了一想,含笑說道:「我且盡力而為,但願這『白龍潭』左近,能夠找到『雙頭玉m•hetubook•com•com帶奇蛇』才好!」
尤南豹含笑問道:「宇文姑娘有什麼特殊看法?」
周白眉笑道:「宇文姑娘說得不錯,這『雙頭玉帶奇蛇』,既未受過冷姑娘調|教豢養之恩,又要拔掉它的毒牙,驅入『白龍潭』中送死,卻哪裡還有什麼德意可懷呢?」
周白眉笑道:「什麼蛇兒都行,越毒越好,但若能再找上一條與『金線白鱗四腮鱔』,結成世仇的『雙頭玉帶奇蛇』,自然更妙不過!」
冷冰心目注周白眉微笑問道:「什麼事兒?」
冷冰心搖了搖頭,長嘆一聲說道:「一人復容的所需靈藥,已不知如何相尋?要想兩人同獲絕世機緣,豈不是癡人說夢?」
冷冰心愧然答道:「幸虧琪妹及周、尤兩位前輩,事先對我一再勸說,使我略減驕傲托大之心,暗暗加以準備,否則真成了所謂『瓦罐不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前亡』,擅於弄蛇,死於蛇口!」
周白眉想了一想,含笑答道:「岳龍飛是胸襟遠大的曠世奇才,關於能使他最感快意的事兒,應該分成兩點來說!」
冷冰心收起獨自蜿蜒遊回的「七步青蛇」,含笑說道:「那『坎離哭笑蛇』答稱整個『岷山』之中,只有一條『雙頭玉帶奇蛇』,但不在『岷山』東麓,它是南麓蛇王!」
宇文琪聽得臉上一紅,默然無語!
尤南豹透了一口長氣說道:「她們吃了這番苦頭以後,在功力方面,足可與岳龍飛老弟,並駕齊驅,倘若三人合手?未必不能與『鬼杖仙翁』屠遠志那等絕世魔頭,一分上下?」
宇文琪聽得方一頓足,冷冰心繼續說道:「人貴知過能改,更貴知罪能贖,我已經決定了盡我心力的贖罪辦法!」
周白眉恍然說道:「原來冷姑娘也曾服食了一枚『朱果』?宇文姑娘雖比你多服一瓶『金線白鱗四腮鱔血』,但她本來的真氣內力,已被歐陽平破去,如今新力初生,靈效未能完全發揮,自比冷姑娘強勝不多……」
尤南豹自周白眉手中,取過酒葫蘆來,飲了兩口,含笑說道:「請講,請講!」
周白眉說話之時,冷冰心依然一動不動,但那條「雙頭玉帶奇蛇」,卻全身皮鱗盡顫,抖動起來!
冷冰心目光一掃周白眉等人,微笑說道:「周老前輩、尤老前輩,及琪妹,你們可曾見過這種怪蛇,知道她叫做什麼?」
周白眉也不客氣謙遜,接過紙來,看了一眼,便自揣入懷中,微笑說道:「冷姑娘此舉,簡直澤被蒼生,功德無量!」
尤南豹道:「周兄,我們且去潭心,早早準備為妙,萬一被那鱔兒,逃回水眼,便告遺憾終身的了!」
宇文琪說道:「懷德者,服於心,畏威者,服於貌,平時或可對其勉強號令,但到了千鈞一髮的生死關頭,卻難期望它始終服從,毫無異志!」
周白眉「哦」了一聲問道:「冷姑娘,請你趕快把這點原因,說給我聽,使我得開茅塞!」
宇文琪見狀,自然驚魂,欲待飛身撲救!
「雙頭玉帶奇蛇」剛剛吃了大虧,何況冷冰心擲蛇之時,又暗中把手一緊,加上了些內家真力,故在「吧」地一聲,全身入水之際,竟被震得暈了過去!
周白眉笑道:「宇文姑娘,你如今且運氣行功,靜坐調息,等到百穴奇漲,真氣彌沛之際,便立即告訴我!」
周白眉也有同樣感覺,遂旁敲側擊地,向冷冰心含笑問道:「冷姑娘,『雙頭玉帶奇蛇』與『坎離哭笑鏟』比較起來,是哪種蛇兒厲害?」
冷冰心知是曠世珍果,忙向宇文琪略比手勢,要她趕緊服食!
尤南豹目光微注周白眉,含笑說道:「周兄,『雙頭玉帶奇蛇』的口中毒牙,業已拔去,恐怕支持不了好久,你應該及早準備了呢!」
宇文琪蹙眉說道:「冰姊這又何苦,你能將天下毒蛇的毒牙,都拔除盡嗎?」
冷冰心也自頗為驚佩尤南豹的博學多聞,點頭笑道:「尤老前輩說得對了,這條蛇兒,正是『坎離哭笑鏟』!」
尤南豹詫道:「這原因非常明顯,周兄還有什麼不懂?」
周白眉笑道:「宇文姑娘,我們三人要聯手攻你一個,你提足真力盡量還招,打鬥得越累越好!」
一面說話,一面挽著宇文琪的纖纖素手,緩步走過去!
尤南豹一旁含笑說道:「冷姑娘不要為她著急,常言道得好:『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宇文姑娘如今雖然苦楚萬分,但等她全身脹痛一消,則真力強於我輩,便成了年輕一代中的頂尖高手人上人了!」
宇文琪蹙眉答道:「我以為馴蛇之道,與將兵無殊,而將兵之道,卻必須做到使屬下懷德畏威,方能由衷悅服,指揮如意……」
冷冰心正要詢問何謂「兩全其美」?忽然覺得自己的周身脹痛,也已越來越烈,即將禁受不住!
宇文琪咋舌笑道:「這兩方閒章的口氣好大!」
尤南豹哈哈笑道:「宇文姑娘,你所服食的,是道家典藉中所載的『朱果』,百年結果,珍貴難尋,功效比那鱔血還大,你在片刻之間,連服兩種曠異靈藥,難怪真力猛增,復原極速,幾乎把周白眉兄的『五毒歸元手』力,都給震散了呢!」
宇文琪「哦」了一聲,軒眉問道:「冰姊問她是什麼話兒?」
冷冰心訝然問道:「周老前輩,這一蛇一鱔的力量,頗不在小,你這面網兒的網絲甚細,能夠禁得住嗎?」
宇文琪含笑搖頭。
就在此時,宇文琪忽然周身一陣抽動,妙目雙睜,向周白眉苦笑叫道:「周老前輩,我四肢百穴之間,又脹又酸又痛地,好難過呢!」
但這所謂暈了過去,只是片刻光陰,轉瞬間,「雙頭玉帶奇蛇」的知覺便復,對著與冷冰心等人所立之處的相反方向電疾遁走!
冷冰心本身脹痛,也因發勁擊人,略覺舒適,她遂知周白眉所說不錯,而放心大膽地,吐勁揮掌,對宇文琪不斷進襲!
宇文琪「喲」了一聲,目光凝注在冷冰心臉上,含笑說道:「冷姊姊,你怎麼由一位群魔喪膽的女煞星,一下就變了位大慈大悲的女菩薩呢!」
冷冰心點頭一笑,折腰伸手,抓起了那條罕見怪蛇!
尤南豹別存深心,點頭笑道:「不錯,不錯!但周兄與我多年知交,你認為什麼才是我最得意的事兒?」
尤南豹大笑說道:「周兄分析入微,立論絕妙,我索性再考考你,你認為岳龍飛老弟最得意的事兒,又是什麼?」
周白眉不加思索地,應聲道:「你是當代劍客,又因博知多聞,得號『追魂學究』,自然是以獲名劍,讀奇書,為最感快意之事!」
周白眉取出一柄小小玉刀、及一隻玉瓶,向冷冰心含笑說道:「冷姑娘,那座小嶺以下,景色甚佳,你不妨陪同宇文姑娘,過去眺賞眺賞!」
宇文琪聽冷冰心這樣說法,也覺岳龍飛貌相福厚,心地光明,不應有什麼重災大劫?遂把一顆正在騰騰跳動的芳心,慢慢沉靜下去!
宇文琪目光注處,一聲驚叫,便欲縱身撲過!
周白眉臉上一紅,搖頭說道:「我還有不懂之處!」
宇文琪笑道:「冰姊不要這等灰心,人生如夢,萬事無常,尤其是『機緣』二字,有時苦尋難獲,有時不期而來……」
宇文琪盈盈起立,周白眉舉手一揚,便與尤南豹、冷冰心等,分據三方,把宇文琪包圍在內!
宇文琪搖手笑道:「冰姊,不是我得隴望蜀,太過嘴饞,只因覺得這果子的味道真好,想再弄上兩枚,帶回『白龍潭』邊,請尤南豹、周白眉兩位老前輩,嚐嚐新鮮而已!」
周白眉一面搖頭苦笑,一面目光微注,見冷冰心正在繼續發掌,攻向宇文琪,遂高聲叫道:「冷姑娘,你不要再和宇文姑娘打了,我們來研究研究!」
冷冰心心中雖然有點不信小小一瓶鱔血,竟有如此靈效?但口中卻仍唯唯有應命,不曾再問!
語音方落,絕學已施,一招「浪拍洪崖」,挨著九成力的「五毒歸元手」,便向宇文琪當胸擊去!
冷冰心知道周白眉是要殺鱔取血,深恐宇文琪見狀不忍服用,才飾詞示意自己,引她走開,遂點頭微笑說道:「那條掛壁飛泉,垂空百尺,噴珠m.hetubook.com.com散玉,清麗絕倫,確實應該過去看看!」
冷冰心點頭笑道:「我早知道琪妹可能會有這種想法,所以才使你躲開,不必眼見殺鱔取血之事!」
周白眉聞言,嗤笑說道:「鬼話,鬼話,蛇毒雖能禍人,但哪有以哭聲笑聲,左右生死之理?」
周白眉點頭笑道:「宇文姑娘請起,是時候了!」
尤南豹雙眉微蹙,搖頭說道:「『雙頭玉帶奇蛇』既是南麓蛇王,恐怕不便利用它來誘擒『金線白鱗四腮鱔』了吧?」
尤南豹委實奇詫得忍耐不住,雙眉一軒,大聲叫道:「周兄,你不要如此賣弄玄虛?吊人胃口!到底是什麼事兒,使你這樣不懂,這樣奇怪?」
尤南豹茫然不解問道:「周兄,你在奇怪什麼?」
冷冰心搖頭冷笑說道:「它若這樣死掉?豈不耽誤我們所謀之事,故而我要讓它死在『金線白鱗四腮鱔』的口內!」
周白眉笑道:「老怪物且莫誇口,你先說說此蛇何名?」
周白眉取出酒葫蘆來,飲了幾口,微笑道:「這答案似乎只有直言,無甚高論?譬如酒徒自然以暢飲罕世美酒,為最得意的事兒,色徒則以獵獲絕代佳人,為生平第一樂事!」
宇文琪聽說不曾把那「金線白鱗四腮鱔」殺死,芳心之內,自更欣然,遂遵照周白眉指示,把瓶中鱔血,徐徐飲下!
周白眉望了正在盤膝靜坐的宇文琪一眼,白眉雙揚,微笑說道:「『金線白鱗四腮鱔』的鱔血,是曠世聖藥!能奪造化之巧,能生霸王之力,冷姑娘在接架宇文姑娘攻掌勢之時,務需小心戒備,否則或會受了誤傷!」
原來冷冰心見「雙頭玉帶奇蛇」,服從自己命令雙頭高昂,血口箕張,遂先行把手伸向左面蛇頭,準備將蛇口之內的毒牙拔掉!
周白眉驚奇得雙眉連軒,對冷冰心問道:「冷姑娘小心,這條蛇兒不太簡單,好似業已通靈了呢?」
但手剛及牙,「雙頭玉帶奇蛇」的左面怪頭,驀然電疾伸出,咬住了冷冰心的玉雪右腕!
尤南豹與周白眉多年好友,彼此詼諧已慣,遂不理會他的冷諷熱嘲,偏頭向冷冰心笑道:「冷姑娘,尤南豹涉獵前人筆記,偶然讀過一則『西南蛇異』,彷彿記得其中有種怪蛇,叫做『坎離哭笑鏟』,與眼前這條前半身紅,後半身白,並形似鏟的蛇兒,頗為相像!」
宇文琪這時四肢百穴之間,奇脹欲裂,業已不能答覆冷冰心的問話,只是呻|吟不絕,滿地亂滾!
宇文琪「哎呀」一聲,失驚叫道:「冰姊,這條蛇兒,要逃走了!」
冷冰心聞言收勢,與宇文琪一齊衣袂微飄地,縱過身軀,微笑問道:「周老前輩,你要研究什麼?」
尤南豹失笑說道:「周兄聽見沒有,你這場小虧,吃得不冤枉吧?」
冷冰心笑道:「琪妹,靈兒實通靈可愛……」
剎那之間,後追水線便即趕上前光水線,潭中立告波浪翻天,一蛇一鱔,展開了拼命惡鬥!
但那條「雙頭玉帶奇蛇」因毒牙被拔,無力抗敵,此時早已遍體鱗傷,既知生命難保,自然兇性大發,拼命似的把條「金線白鱗四腮鱔」,纏得緊緊!
這條蛇兒,前半身呈火紅,後半身卻又白得像雪一般,長度絕在八尺有餘,一丈不到!
那就是冷冰心的一雙妙目!
周白眉笑道:「岳龍飛老弟雖然天賦奇稟,並得『日月神旛』朱大俠真傳,但今後在內力真氣方面,若與兩位姑娘尤其是連服兩種罕世奇藥的宇文姑娘相較,即將不逮遠甚!」
說到此處,伸手探入腰間的豹皮囊內,取出一條「七步青蛇」,及一條「鐵線青」,口中微作長吟,這兩條厲害無比的罕世奇蛇,便一南一北地,分頭蜿蜒而去!
話方至此,尤南豹忽然手指潭心,含笑叫道:「周兄,冷姑娘,宇文姑娘請看,天生仇讎,氣機相引,那條『金線白鱗四腮鱔』出水面了!」
周白眉目注冷冰心,滿面求知欲望地,急急問道:「冷姑娘快說,我真想知道這種聽來令人難信的所以然!」
宇文琪微嘆說道:「此事只怪歐陽平心狠手辣,哪裡能怪冰姊?何況人生禍福,似有前定?小妹對自己容貌被毀,並不十分難過,只覺冰姊不應詼也復引刀自殘,這樣做法於我何益?對你卻又是件無法彌補的終身恨事!」
周白眉哈哈一笑,目光斜婰冷冰心,高聲叫道:「冷姑娘,我所說如何?休看那小小一瓶鱔血,是否業已使得宇文琪恢復真氣內力,並尤勝昔日了嗎?」
宇文琪苦笑說道:「我忽然心驚肉跳,像是有甚大禍臨頭模樣?」
冷冰心柳眉微揚,含笑答道:「多謝周老前輩指教,冷冰心加強注意就是!」
冷冰心「哦」了一聲笑道:「這個理由簡單,琪妹是因眼見『金線白鱗四腮鱔』,即將就擒,只等飲了鱔血以後,不僅內功真氣立可恢復,並必大大加強,彌補先天缺陷!故而又覺高興,又覺緊張,才有這種奇異感應!」
冷冰心想了一想答道:「它們各有所長,但若對人類而言,卻以『雙頭玉帶奇蛇』比較難制!」
宇文琪搖手截斷冷冰心的話頭,蹙眉叫道:「冰姊……」
周白眉微笑說道:「要令宇文姑娘把飲下鱔血之後的新生浮力,完全耗盡,疲累萬分,再為之按摩點拍,使其沉酣入睡!約莫過了一對周時,神定氣足,一覺醒來,內家真力之強,便可超群軼輪,甚至能凌駕岳龍飛老弟之上的!」
宇文琪訝然問道:「我怎麼不明事理?」
宇文琪會意點頭,也接著連皮服食,服後齒頰留芬,精神爽暢地向冷冰心微笑說道:「冰姊,這朱紅異果,不知什麼名兒?我好像從來也不曾吃過這樣好吃的果子呢!」
宇文琪搖頭說道:「我和冰姊的看法不同,我不會為我自己擔心,我只怕龍哥哥有甚禍事?」
冷冰心笑道:「其中道理極為簡單,這『坎離哭笑鏟』的雌蛇鳴似笑,雄蛇鳴聲似哭,雌蛇之毒,重於雄蛇,故而倘被鳴聲似笑的毒雌蛇囓中,便告立死無救!」
冷冰心大喜說道:「琪妹願意飲鱔血了?」
周白眉一聲長嘆說道:「宇文姑娘所說,確係至理名言,你看那條『雙頭玉帶奇蛇』,果然臨危反噬,顯露了它貌服心不服的異志了呢!」
宇文琪一面身,一面卻秀眉緊蹙說道:「冰姊,為了我恢復真力之事,意殺死一條曠世難見的『金線白鱗四腮鱔』,我總覺得有些難過!」
周白眉點頭笑道:「這個法兒,並極簡單,只要冷姑娘重重出手,把宇文姑娘大打一頓,約莫有兩個時辰,便可成就她一身足以震驚天下的極強真力!」
這朵五色彩雲,自然就是五色鸚鵡靈兒,銜著一段小小黑色樹枝,樹枝極細,枝上並結有著兩枚大如枇杷的朱紅異果!
周白眉雙手收網,「金線白鱗四腮鱔」一陣倔強掙扎,居然力猛無窮,拖得周白眉雙足陷水,直到膝部!
靈兒偏著鳥頸,跟著叫道:「姑娘吃呀!」
周白眉目光微注冷冰心道:「冷姑娘剛才也曾硬接宇文姑娘一掌,怎的未似我受震之巨?」
冷冰心因不見「金線白鱗四腮鱔」及「雙頭玉帶奇蛇」遺屍,遂向周白眉微笑問道:「周老前輩,我好像聽說這種『金線白鱗四腮鱔』的鱔骨,可以製成不畏任何刀劍的極好兵刃!老前輩怎麼也未加利用,便把它……」
周白眉一豎右手指拇,向尤南豹笑道:「尤老怪物,果然真有一套,但我還要向你請教!」
冷冰心大驚失色地,目注周白眉,周白眉卻神色自如,向她微笑說道:「冷姑娘請想重病之人,豈宜大補?宇文姑娘在片刻以內,連服兩種武林人物夢寐難求的稀世聖藥,哪會不真力暴增,使八脈奇經,四肢百穴之間,脹痛得難以禁受?若非適才她凝勁接了你我一人一記重掌,此時更當痛苦支持不住了的了!」
宇文琪伸手取過樹枝,擠下那兩枚朱紅異果,向靈兒含笑說道:「靈兒,這就是你帶給我們吃的好吃果子嗎?」
冷冰心看出她神情有異,駭然問道:「琪妹,你怎麼了?」
尤南豹笑道:「周兄何妨一抒高論?以遣岑寂!」
周白眉笑道:「你和_圖_書冷姊姊的馴蛇妙技,委實驚人,『雙頭玉帶奇蛇』貌雖兇惡,還不是和『七步肯蛇』『鐵線青』一樣的乖乖聽話,宇文姑娘何必……」
冷冰心微笑說道:「天生奇異之物,靈性往往勝過尋常,周老前輩尤老前輩及琪妹等,略為後退,我要替這『雙頭玉帶奇蛇』,動手拔去口中毒牙了!」
冷冰心失笑說道:「我又不是老漁翁,怎會……」
尤南豹拈鬚笑道:「四海八荒的深山大澤之中,盡多奇物奇事,而人生不過百年,光陰有限,縱能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冷冰心笑道:「剛才我們離開潭邊,曾由五色鸚鵡靈兒,銜來一種朱紅異果,給琪妹服用!」
周白眉指著尤南豹微笑說道:「我們三人,各佔一方,把宇文姑娘圈在中央,不斷進手攻擊,使她拼命抵禦閃躲,約莫有半個時辰左右,她也就累得夠了!」
周白眉失笑接口說道:「尤老怪物不要欲揚故抑地,自賣自誇,我知道你有兩方拳大雞血閒章,一方朱文,一方白文,朱文印章的是『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之書』,白文印章鐫的是『窮天地古今山川鳥獸之異』!」
尤南豹含笑向道:「冷姑娘雖然身處莫大危機之中,神情可曾慌亂?」
冷冰心身形飄動,連轉兩圈,方把「雙頭玉帶奇蛇」脫手擲出,化為一道墨紅,直向潭中射去!
周白眉微笑說道:「『雙頭玉帶奇蛇』的蛇屍,是『金線白鱗四腮鱔』最嗜食的無上美味,並極富滋補作用!故而我一並丟進『白龍潭』,作為對那條鱔魚捐血救人的一些補償!」
兩人一路說笑,走回「白龍潭」邊,周白眉業已手持一瓶鱔血相待!
周白眉含笑說道:「常言說:『人急懸樑,狗急跳牆』,又道是『困獸猶鬥,窮寇莫追』,冷姑娘雖得邵含煙道友真傳,精擅馴蛇妙術,但既要『雙頭玉帶奇蛇』這等兇毒惡物,前來送死,仍須略加防範,小心它拼命反囓才好!」
周白眉卻伸手把她拉住,搖頭笑道:「宇文姑娘不必去救冷姑娘了!」
冷冰心笑道:「有,只是極不輕易出現而已!」
話完,伸手向那「坎離哭笑鏟」一招,「坎離哭笑鏟」便異常柔順地,游到冷冰心的身側。
冷冰心尚未答言,周白眉已微笑說道:「宇文姑娘莫要擔心,它大概逃不走的!」
冷冰心也微開雙目,舉袖拭去頰上淚痕,滿面羞赧神色!
這一掌擊得宇文琪接連在地上演了兩個翻轉,但她臉上卻顯露出愉悅神色,口中呻|吟之聲,也告略減!
果皮薄脆已極,冷冰心銀牙才咬,便即「波」然爆裂,使她含了一口芳香清涼無比的玉液瓊漿,適才倘若用手剝皮?定必難免糟塌不少!
冷冰心驚得蹙眉叫道:「琪妹,你怎麼了?」
「坎離哭笑鏟」則在聽完冷冰心的曼聲長吟以後,也發出一陣與人類狂笑之聲,頗為相似的難聽怪叫!
宇文琪嫣然一笑,正欲說話,忽然聽得周白眉運用「傳音及遠」功力,高聲叫道:「宇文姑娘及冷姑娘,請回『白龍潭』邊!」
周白眉因知宇文琪冷冰心舊力耗盡,新力初生,這一覺睡得必然極為沉酣,極為長久!自己反正要為她們守衛,遂向尤南豹含笑說道:「尤老怪,你這個『什麼才是最得意的事兒』的問題,倒是頗為有趣,但答案卻似應因人而異,各有不同!」
宇文琪遙遙注視,秀眉深蹙,向周白眉、尤南豹,低聲說道:「周老前輩和尤老前輩,我有點替我冷冰心姊姊擔心呢!」
宇文琪嬌笑說道:「兩位老前輩,這種果子極是好吃,我想再弄上兩枚送給老前輩嚐新,但靈兒卻說業已沒有了呢!」
宇文琪自然被歐陽平暗下毒手,點破真氣,難聚內力以來,表面雖然曠達,但芳心之中,怎會不愁腸百結?如今得服鱔血,頓覺體內真氣彌沛,鼓動如潮,自然驚喜若狂,完全遵照周白眉所說,竟施展出「紫府奇書天卷」所載「三樞三式」中的「天心搏物」,凝足全力,運掌迎去!
冷冰心苦笑說道:「晚輩師門剋制蛇靈藥,具有神驗,冷冰心願將秘方贈送周老前輩,俾可廣收濟世活人之效!」
尤南豹「哦」了一聲,含笑問道:「冷姑娘是打算先拔掉這『雙頭玉帶奇蛇』的口中毒牙,然後再放它入潭鬥那『金線白鱗四腮鱔』嗎?」
話完,招發,一式「力士推山」,掌風狂嘯,威勢懾人,口中並微笑喝道:「宇文姑娘,你且凝全力,接我一掌!」
直等拖網上岸,任憑「金線白鱗四腮鱔」,在網中拼命跳擲,周白眉方吐出了一口長氣!
周白眉聞言,訝然問道:「冷姑娘不是認為不宜用『雙頭玉帶蛇』嗎?」
冷冰心憂形於色,急急問道:「周老前輩,難道就讓琪妹這樣痛苦下去?」
「雙頭玉帶奇蛇」聽得周白眉說話,竟似有點懂得般地,向他怒目而視,口中亦發出絲絲怪嘯!
冷冰心走前一步,吟聲忽收,玉手微揚,做了一個手勢!
冷冰心不解問道:「加進壓力則甚?」
冷冰心搖頭笑道:「無須我們前去,我已命『坎離哭笑鏟』代為傳諭,叫那『雙頭玉帶奇蛇』,速來見我,並由南麓群蛇,另選奇蛇,繼承南麓蛇王之位!」
周白眉笑道:「兵法有云,臨危不亂,必有奇謀,故而據我看來,要倒楣的不是冷姑娘,而是那條『雙頭玉帶奇蛇』呢!」
冷冰心微笑說道:「琪妹,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假如你是那條『金線白鱗四腮鱔』,你願意平凡生存?還是願意為了救人救世,貢獻出你的寶貴血液?」
尤南豹收手問道:「周兄,你怎麼了?」
周白眉看出冷冰心雖對自己所說之語,不加辯駁,但也未見得深以為然,神色之間,仍有傲意!
冷冰心、宇文琪雙雙走近觀看,只見「雙頭玉帶奇蛇」已死,「金線白鱗四腮鱔」則是條長約六尺,精如人臂的奇巨怪鱔,從頭至尾,滿佈銀光閃閃白鱗,生具四腮,臂脊上交有三根極細金線!
尤南豹微笑問道:「什麼紅色果子?」
蛇頭說尖不尖,說圓不圓,頗像一隻挖土鐵鏟!
這一記硬批硬熱鬧,結果驚人,宇文琪嬌軀被周白眉的「五毒歸元手」力,震飛七尺,幾乎墜入「白龍潭」中!周白眉則「騰騰騰」地,連退出四五步去,收勢不住,撞在一株大樹之上!
但在這種奇怪靜態之中,卻仍有一絲動態!
冷冰心見這朱紅異果,潔淨異常,一塵不染,遂聽從五色鸚鵡靈兒之言,連皮放進口內!
宇文琪急急接口問道:「冰姊,你便怎樣?」
周白眉瞿然說道:「冷姑娘好細心,我倒忘了這層顧慮,如此說來,不必去找『雙頭玉帶奇蛇』,且隨便弄條蛇兒試試,萬一不行,再作其他計較!」
「雙頭玉帶奇蛇」游到距離冷冰心身前三尺之處停下,兩顆三角怪頭,連連晃動,口中不住兒啼,似是有所陳述?
周白眉對冷冰心臉上細看兩眼,微笑答道:「倘若聽其自然?最少也要六個時辰!」
宇文琪大驚叫道:「難道這蛇太毒,我冷姊姊已經沒有救了?」
周白眉點頭微笑,遂手提著那疊黑絲細網,與尤南豹施展絕頂輕功,雙雙提氣踏波,向潭心緩步走去!
冷冰心失笑說道:「琪妹怎的這樣饞法?曠世珍果,可遇難求,旺得隴,猶復望蜀,豈不是過貪了嗎?」
尤南豹又對那前半身紅,後半身白,頭形似鏟的怪蛇,仔細看了幾眼,方向冷冰心笑道:「冷姑娘,我雖號稱『追魂學究』,但對於蛇類知識,自然比不上你這等名震乾坤的馴蛇專家,倘若說得不對還請多加指教!」
原來「金線白鱗四腮鱔」是通靈異物,一見周白眉、尤南豹雙雙踏波走來,便知不妙,竟欲逃回潭心水眼!
周白眉怔了一怔,搖頭笑道:「你這個問題未免範圍太廣,難以答覆!但若籠統說來,我認為凡屬最得意的事兒便是人生至樂!」
冷冰心臉上,苦笑說道:「琪妹,你若這樣說法?簡直比罵我還要使我難過!我把你的絕代容光,害得這般模樣,還能說是對你好嗎?」
冷冰心何等聰明?立即接口問道:「聽周老前輩語意,似乎還有https://m•hetubook.com.com法兒,可使琪妹縮短痛苦?」
周白眉在旁失笑說道:「尤老怪物,你這幾句話兒,豈非多問,倘若不拔毒牙,便驅蛇鬥鱔,萬一又蹈二十年覆轍,來個兩敗俱傷,豈非會全功盡棄?」
尤南豹接口笑道:「冷姑娘有所不知,周兄忽發善心,並未殺鱔,只取了足夠宇文姑娘需用的一小瓶鱔血,便餵了那『金線白鱗四腮鱔』兩粒靈丹,又把它放回潭內!」
冷冰心此時雖覺自己身上,也有些隱隱脹痛,但因過分憐惜宇文琪,遂未怎在意地又向周白眉問道:「周老前輩,琪妹要對這種無邊痛苦,忍受多久?」
宇文琪頓足苦笑說道:「周老前輩,我冷姊姊多麼危險,你還有心思談甚兵法?」
冷冰心有所領悟地,微笑說道:「是否如今使琪妹耗力越多,她醒後便生力越大?」
尤南豹點頭笑道:「周兄說得正合我意,但我還要再問你一問,什麼才是最得意的事兒?」
宇文琪搖頭笑道:「冰姊不要這等想法,我們金蘭姊妹,情如骨肉,禍福與共!我若能恢復容貌,你自然也可重獲絕代風華……」
冷冰心皺眉笑道:「怎樣才能使她如此累呢?」
宇文琪面微紅,繼續說道:「如今『七步青蛇』『鐵線青』等,對冷姊姊是懷德而兼畏威,『雙頭玉帶奇蛇』則只是『畏威』,少了『懷德』二字!」
尤南豹又復笑道:「宇文姑娘,據那筆記所載,此蛇囓人之後,若是號哭而去,人尚有救,但若狂發笑聲,則被囓之人,便必死無疑!」
「雙頭玉帶奇蛇」尚未完全絕氣,周白眉的手中那疊由苗嶺野蠶絲所製的黑絲細網,業已灑出!
這一閃,恰好閃到冷冰心左近,冷冰心一招「揮袖驅塵」,凝勁攻出,口中並嬌笑說道:「琪妹,我們全當做歐陽平、屠遠志等萬惡賊子看待,痛下辣手便了!」
宇文琪訝然叫道:「冰姊,『鐵線青』好容易才把這怪蛇找來,你怎麼又把它放走了呢?」
尤南豹聽得方自嘖嘖稱奇,冷冰心卻應聲苦笑說道:「琪妹,我如今發覺這種以奇毒蛇類,作為兵刃暗器之舉,雖然頗具威力,畢竟仍屬左道旁門,且等『北天山丹山峽』一戰,利用它們,大殲群兇之後,我決心把這幾條蛇兒的毒牙拔去,放諸山林,還它自由自在的了!」
宇文琪聽她這樣說法,目光凝注冷冰心,滿含感激神色,微笑說道:「冰姊,你對我真好!」
周白眉點頭說道:「她應該哭!」
冷冰心雙眉一軒,目中神光湛湛地,朗聲笑道:「我便等親身參與你和龍哥哥的嘉禮之後,遠去『仙霞嶺』,在我師傅墓旁,結廬以盡天年,不使她老人家泉下過於寂寞!」
宇文琪則只退半步,又復面對周白眉所立方向!
周白眉笑道:「冷姑娘,這尤老怪物奸滑無比,你不必對他客氣,倘他說得不對,無妨狠狠損他一頓!」
一面說話,一面便自身畔撿出一張素紙,向周白眉雙手遞上!
右面怪頭,也同時發動攻擊,在冷冰心猝不及防之下,咬中她左肩頭上!
周白眉與冷冰心、宇文琪二女,凝目望去,果見一條銀白色的水線,自潭內上升,向那「雙頭玉帶奇蛇」,如飛急趕!
冷冰心雖然雙目緊聞未睜,卻有兩行珠淚,自目中垂腮而落!
周白眉聞言,說了聲「冷姑娘多加小心」,便與尤南豹,宇文琪,略為退後兩步,看她怎樣下手?
宇文琪展眉嬌笑說道:「冰姊不要講了,小妹恭聆雅教,茅塞已開!」
這時「雙頭玉帶奇蛇」因毒牙已被拔去,哪裡還敢逞兇?只得乖乖貼服,一動不動!
周白眉經這一來,方自慢慢調勻呼吸,迸出了一口長氣!
周白眉點頭笑道:「冷姑娘所分析的第一點原因不錯,剛才宇文姑娘向我施展的那招手法,委實神妙無方,威力之強,從來未見!」
周白眉點頭笑道:「除了幾處『死穴』以外,冷姑娘盡量凝足真氣,以劈空掌指之力,向宇文姑娘周身,隨意下手!你打得越重,她獲益越多,這是一樁兩全其美之法!」
周白眉笑道:「口氣光大,有什麼用?他說得出這條怪蛇來歷,我才服他!」
冷冰心點頭笑道:「她已經知道我是要它去鬥『白龍潭』中的『金線白鱗四腮鱔』!」
冷冰心微嘆說道:「這就是佛家所說『緣法』,及一般人所說『機運』!琪妹適才講得極對,有時苦尋難獲,有時不期而來!我們今日哪裡想得到會得嚐曠世珍果?但要想再為尤、周兩位老前輩,略謀口福之際,卻又尋不著了!」
宇文琪懷疑問道:「冰姊,僅憑『坎離哭笑鏟』代你傳諭,又是叫那『雙頭玉帶奇蛇』,放棄南麓蛇王之位,到此送死,它未必肯乖乖來吧?」
等到戊末初時分,冷冰心目光凝注,深深用鼻一嗅,便向周白眉、尤南豹、及宇文琪等笑道:「『雙頭玉帶奇蛇』畢竟不敢不遵我命,它終於及時趕到!」
宇文琪雙眉緊蹙,默然不答!
宇文琪撫掌笑道:「冰姊是派蛇去找蛇,它們氣機相通,對這『白龍潭』左近,有無『雙頭玉帶奇蛇』果然立即可見分曉的了!」
周白眉微笑說道:「冷姑娘放心,我這面網兒,是用苗嶺野蠶絲所製,除了怕火以外,再快刀劍,都難斬斷,何況要等『金線白鱗四腮鱔』極為疲累之時,才下手呢!」
這時,周白眉與尤南豹二人在「白龍潭」心,業已向那「金線白鱗四腮鱔」出手!
話完,伸手拿起「雙頭玉帶奇蛇」的兩個怪頭,把它口中所有蛇牙,完全拔掉!
冷冰心嬌笑說道:「第一點原因是周老前輩的『毒手神醫』四字,名頭太大,因此練『五毒歸元手』,也是驚世絕學,威震八荒!以致雖已聲明純屬餵招,琪妹心中仍對老前輩略存懾懾!故而她對我只是隨手格拒,對於老前輩,卻是傾盡全力招架!」
宇文琪聞言,遂低眉合目地,用起內家坐功,冷冰心卻與周白眉走過一旁,微笑說道:「周老前輩,等到琪妹周身脹痛之際,怎麼處置?是否還要在體外再加助力!」
冷冰心也不答周白眉所問,卻向宇文琪笑道:「琪妹,我認為你復原太快,真力太強之故,除了鱔血功能之外,恐怕是那紅色果子作怪?」
冷冰心微笑說道:「琪妹,我們遨遊八極,仗劍江湖,閱人既多,總也略通相法!龍哥哥器宇堂堂,英挺渾厚,顯然福澤無邊,前程似錦!慢說他不會有其災禍,便算略遭險厄,我敢擔保他定能逢兇化吉,遇難呈祥的呢!」
話完,振翼而起,當先向小嶺飛去!
周白眉、尤南豹、宇文琪三人驚心互視,知道這是一條囓人無救的極毒雌蛇!
周白眉仍然不理尤南豹,只命宇文琪換了左手,再復仔細診脈,口中也仍不住低聲自語說道:「不懂!不懂……」
周白眉接口點頭笑道:「宇文姑娘懂得這種用兵上策,有資格統率十萬貔貅,作一位上將軍了!」
冷冰心微笑說道:「我問它這『白龍潭』附近,有沒有『雙頭玉帶奇蛇』?」
冷冰心笑道:「琪妹,我近來的性情大為改變,完全是被你感化之故,但仍東施效顰,反增其醜而已!」
又過片刻,「雙頭玉帶奇蛇」蛇身一軟,自冷冰心胸前滑落,委頓在地,彷彿業已死去?
宇文琪含笑問道:「冰姊要想找蛇,還不容易,你只像在『仙霞嶺』般,召聚一場『萬蛇大會』,不就各種蛇兒,都來了嗎?」
冷冰心笑道:「天下毒蛇太多,我雖然無力永除蛇毒,但卻可公開靈藥秘方,廣救中了蛇毒的人,至於這幾條已被我調|教得頗通靈性的蛇兒,眼前雖不會無故為惡,但歸諸山林以後,難保不了野心勃發,故而只有把它們口內毒牙拔掉,好在它們身堅如鋼,無物可斷,縱無毒牙,也不會蒙受欺辱!」
五色鸚鵡靈兒,更會湊趣,用極為純熱流利的人言叫道:「姑娘,那邊有好果子,我替你採果子去!」
周白眉一頭玄霧,尤南豹滿腹疑雲,連宇文琪本身也懵懵懂懂,莫明其妙?只有冷冰心一人,靈機忽動地,恍然微笑說道:「我明白了!」
冷冰心愧然笑道:「適才五色鸚鵡靈兒hetubook.com•com,所銜來的『朱果』,共是兩枚,冷冰心因不知竟屬罕世神物,以致有偏二位老前輩,僥倖萬分地,吃了一枚!」
冷冰心微笑說道:「周老前輩,難怪你問,其中有兩大原因!」
宇文琪嘆息一聲,搖頭說道:「我不打算飲鱔血了,我不忍心下喉入腹!」
周白眉目光一注尤南豹,怪笑說道:「我是毒手神醫,醫生只識百草,不識百蛇,故而冷姑娘不要考我,應該去考這位『追魂學究』!」
如此情形之下,「金線白鱗四腮鱔」除了趕緊弄死「雙頭玉帶奇蛇」以外,根本別無脫身妙策!
冷冰心軒眉笑道:「這個方法,頗為有趣……」
冷冰心望了宇文琪一眼,大喜說道:「這樣最好,但『雙頭玉帶奇蛇』的蛇屍,為何不見呢?」
周白眉點頭笑道:「『金線白鱗四腮鱔』與奇毒蛇兒,一向誓不兩立,我們只要捉上一條,於子正時分,放進潭中,就有好看了!」
冷冰心微笑答道:「這條『坎離哭笑鏟』,是『岷山』四大蛇王之一,統率東麓群蛇,我把它找來,只是問她幾句話兒!」
周白眉點頭笑道:「問得對!這樣可以省掉我們不少胡亂猜測,但不知那條『岷山』東麓蛇王,是怎樣答覆?」
冷冰心搖頭一笑,輕拍宇文琪的香肩,緩緩說道:「琪妹放心,我不會尋甚短見?只是決定倘若你容貌無法復原,我便與你終身廝守,寸步不離,盡心盡力地,加以照拂!倘若蒼天有眼,你容貌竟能恢復?我便……」
周白眉不答冷冰心所問,伸手拉住宇文琪右腕,便替她細診脈息!
尤南豹指著地下那條「雙頭玉帶奇蛇」,向冷冰心笑道:「冷姑娘,這條蛇兒,已死了嗎?」
尤南豹見狀,急忙相助,聯合了兩位蓋代奇人之力,方把這條罕見怪鱔,拖向潭邊,但一路之上,卻仍波浪狂翻,水在滾滾!
冷冰心因這朱紅異果,共有兩枚,恰好一人一個,遂也不再客氣,接過手來,便欲剝皮嚐試!
話猶未了,周白眉便接口笑道:「但有件事兒,冷姑娘卻須特別注意,不可疏忽!」
話方至此,宇文琪忽然呻|吟一聲,嬌軀倒地!
周白眉聽得「白龍潭」底果然藏有一條「金線白鱗四腮鱔」,這才寬心大放地,舒了一口氣,繼續問道:「冷姑娘還問她什麼兒?」
宇文琪愕然問故,周白眉長嘆一聲說道:「冷姑娘得邵含煙道友真傳,馴蛇妙技,舉世無雙,平時她把普天之下的所有蛇類,都看成奴隸子弟一般,如今居然被這『雙頭玉帶奇蛇』反囓,心中慚愧,臉面難堪,怎不傷心,怎不落淚?」
周白眉微笑說道:「該我來談談兵法!」
宇文琪好奇笑道:「冰姊,這條蛇兒像是在對你說話吧?」
這「我明白了」四個字兒,對於滿心疑惑,渴望求知的周白眉來說,簡直太富引誘力量,急得他立即問道:「冷姑娘,你……你明白什麼?」
尤南豹蹙眉問道:「周兄又要出甚花樣?」
宇文琪聽得冷冰心如此說法,加上體內真氣鼓動彌漬,委實酸脹難當,遂對於冷冰心攻來的「揮袖驅塵」,還了一招「閉門推月」!
冷冰心把手一揮,這條「坎離哭笑鏟」,便掉頭電疾遁去!
尤南豹笑道:「子正時分,雖是『金線白鱗四腮鱔』的比較活躍之時,但這種罕世靈物,多半均係潛居潭心水眼之內,卻怎樣才可引得它現身潭面呢?」
尤南豹忽然目注周白眉,含笑問道:「周兄,你認為什麼事兒,才是人生至樂?」
冷冰心目光一轉,微笑說道:「周老前輩,據冷冰心看來,尤老前輩博學多知,又是如此說法,定然對這條怪蛇,認識得非常清楚!」
尤南豹「哦」了一聲,揚眉問道:「這種朱紅異果,是什麼形狀?有多麼大小?」
冷冰心笑道:「我雖不知其名,但從服食以後,神清氣爽的感覺看來,必係曠世珍果,決不是凡物!」
尤南豹含笑罵道:「周兄不要使壞,你以為我『追魂學究』,浪得虛名,真會不比你的見識,強一些嗎?」
尤南豹目注「白龍潭」,向周白眉蹙眉說道:「周兄,你怎樣才會知道昔年那條『金線白鱗四腮小鱔』,是否業已長成,及是否在這『白龍潭』底?」
「雙頭玉帶奇蛇」無可奈何,只得雙頭齊揚,並張開了兩個血盆大口!
一面手搭宇文琪右腕寸關尺上,細心診察,一面卻口中不住低聲說道:「奇怪!奇怪……」
尤南豹聞言,似覺冷冰心略嫌恃技驕狂,但又不便勸說,只好向周白眉看了一眼!
冷冰心微笑說道:「我今後打算與琪妹相依為命,永世不離,你的我的,均是一樣,難道還要分甚彼此?」
靈兒忽又叫道:「姑娘,連皮吃呀!」
說到此處,搖頭一嘆又道:「琪妹容貌殘毀,是被我所害!我引刀殘頰,是罪所當然,故而此舉雖求心安,卻仍難安心……」
冷冰心目光森如冷電地,凝注著「雙頭玉帶奇蛇」,口中發出了一陣曼聲長吟!
冷冰心訝然問說:「要我重重打她?」
宇文琪秀眉雙軒,神光滿面說道:「這份心力,我們誓死當盡!」
宇文琪柳眉雙蹙,正等遜謝,周白眉卻已哈哈大笑地,拈鬚說道:「冷姑娘和宇文姑娘不要再謙遜了,你們一位是瑤池玉女,一位是月殿仙人,無垢無邪,高華朗澈!連周白眉、尤南豹這兩個被稱為『乾坤雙惡』的老魔頭,都被你們薰陶得魔氣大消,人味漸重!」
冷冰心揚眉笑道:「琪妹,你冰姊自出『烏蒙蛇谷』,南北東西,遊俠行道,還沒有遇見一條膽敢不聽我號令的蛇呢!」
冷冰心淒然笑道:「琪妹,你不必過分寬仁,對我安慰,最好能把我狠狠打上幾頓,咬上幾口!」
周白眉等聞言,順著冷冰心的目光看去,果見自南面亂草之中,出現了一條奇形怪蛇!
宇文琪則是滿面舒暢笑容,在冷冰心方一停手之間,便入了沉酣香夢!
宇文琪此時方知冷冰心貌雖托大,其實已有戒備,不禁迸出一口長氣!
約莫將到兩個時辰,冷冰心香汁淋漓,無力再復發掌,並有一種栩栩如仙的舒泰感覺,由全身升起,竟自然而然地頹然臥倒,躺在宇文琪身邊,沉沉睡去!
冷冰心笑道:「那是『天卷紫府奇書』之內,所載『天樞三式』中,最厲害的一招撒手絕學『天心溥物』!」
「雙頭玉帶奇蛇」是陸地怪蛇,不是水蛇,它在水中行動,自然不及「金線白鱗四腮鱔」那等快捷!
四人一鳥,在這「白龍潭」邊,且等「雙頭玉帶奇蛇」前來,因那五色鸚鵡靈兒,乖巧靈慧,可愛異常,又復善作人言,善伺人意,戲加調弄之下,到也頗不寂寞!
宇文琪眉梢深聚,悄聲說道:「兩位老前輩,我冷姊姊怎麼流淚了呢?」
周白眉笑道:「不必加上助力,我們只要加進奇強壓力便可!」
尤南豹「哦」了一聲,緩緩答道:「這是因為此蛇囓人之後,若非狂笑而去?便是號哭而去,故名『坎離哭笑鏟』!」
冷冰心聽得大聲笑道:「周老前輩這樣說法,豈非太謙了嗎?叫冷冰心與我宇文小妹,怎麼生受得起?」
冷冰心、宇文琪,周白眉均隨著尤南豹的手指,往南看去,果見有條奇形怪蛇,隨著「鐵蛇青」緩緩而來。
冷冰心搖頭說道:「那種舉措,太為炫弄,也過分驚世駭俗,今後我當盡量加以避免!」
冷冰心失笑說道:「我是因為這種蛇兒,不僅罕見,並有一樣有趣特點,才向兩位前輩及琪妹試問,決非有意相難,尤老前輩怎的反替我戴上一頂使人吃不消的高帽子呢?」
宇文琪忽然靈機一動,向周白眉含笑問道:「周老前輩,你是不是要我冷姊姊施展聚蛇妙技?」
微一尋思,恍然大悟,冷冰心功力暗凝,揚掌便對難過得正在地上亂滾的宇文琪擊去!
宇文琪聽周白眉說得有理,方才略解愁眉,但目光一注冷冰心,不禁又復雙眉立皺!
冷冰心目注周白眉含笑道:「我問她兩點,第一點是這『白龍潭』底,究竟有沒有一條『金線白鱗四腮鱔』,藏在其下?」
周白眉點頭笑道:「正是這種道理,哪怕把她累的口吐鮮血,都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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