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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青驄

作者:諸葛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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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免死金牌

第二十五章 免死金牌

周白眉等人聞聲,轉頭望去,發現那「青城逸士」勞寰及「瓊州三鬼」等四名清廷鷹犬,竟已失去蹤影,地上卻堆著四付骸骨。
但是,即使能夠如願成功,又是否能夠再有餘力,衝得出遍佈御園的重重包圍?
寒月師太目光瞥處,發現這三條人影,果然是周白眉、尤南豹和裘仲達,不由心中大喜,遂對岳龍飛等人一打手勢,飛掠過九曲石橋,撲向那包圍著眾苗女的衛士!
周白眉大喜道:「既蒙先生慨允共襄義舉,聯絡之事甚為容易!」
但見九縷目力難辨的金色細絲,應手電射而出,分向九條「鐵線青蛇」的項間七寸飛去!
領著其餘八惡,身形微微一撤!
片刻工夫,雙方業已接近,火光之下,但見「鐵彈金刀」榮萬里快步走了過來,抱拳大笑道:「庵主和三位少俠駕臨,恁地不預早通知一聲!」
寒月師太聽得周白眉的招呼,心中雖然大為不解,但素知此老行事一向穩重,此舉必有用意,遂吩咐岳龍飛等人暫停殺手!
寒月師太舉目望去,只見那三間殿宇,孤零零矗立地上,殿前卻豎著高大一座牌坊,逐用「蟻語傳音」道:「我們可以斂卻身形,貼地掠到那牌坊腳下,然後利用牌坊遮掩,便不難縱上殿上去了!」
話聲微頓,沉聲道:「本官這就帶你們去送死,如果有誰敢妄想半途溜走,那是自討苦吃,休怪本官手狠!」
冷冰心當下只好再拜稱謝,接過玉盒,然後再交給周白眉,貼身藏好。
一路上,轉彎抹角,五人盡量屏息靜氣,收斂身形,前行了數十丈之遙,居然平安無事。
這時,寒月師太已迅快地將獨孤維察看了一遍,疾快點了他幾處穴道,這才點頭嘆道:「你說的一點不錯,他本身並未受傷,只是底中的隱毒發作所致,冷姑娘快將那解毒丹,餵他一粒!」
她這「時候一到」之言,頓予周白眉一線啟示!
說完,又轉頭對寒月師太喝道:「庵主!我們就把這批狗頭,等到玄燁面前去宰便了!」
冷冰心聞言,還待推辭不受,但周白眉卻勸道:「公孫先生說的甚為有理,他這番好意,姑娘就不必再推辭了!」
周白眉閃目一看,見那發話之人,乃是那九名排在長案前面,身穿侍衛服飾的大漢當中為首之人,當下怪笑一聲,道:「好說!憑你們『遼東九惡』這幾塊廢料,就想把我們留下了嗎?」
寒月師太等人聽了,便知姬冬秀果然按著原來計畫,為族人騙取玄燁的毒丹,以作恢復青春之用,但不知滿酋是否會上當受騙?
獨孤維倏然一打手勢,便停住身形,隱伏在一排靠近園林的殿脊上,不再前進。
那千百條盤伏在地上的毒蛇,也合著這九條「鐵線青蛇」攻勢,紛紛竄起,怪嘯連連,蜂湧而至!
眾人聽得大吃一驚,周白眉忙道:「那麼,就煩徐朋友辛苦一道,替天下武林同道解去此厄如何?」
周白眉忙道:「姑娘千萬小心……」
寒月師太等人沖進核心,但見眾苗女均已肅然綽立,各人舉掌作勢,突然結成了一個極為玄奇的陣式,這才知道她們事先已有準備,遂略為放心地守在她們的週邊,凝目朝四下再一打量!
足尖沾地,身形再起,便待跟蹤追趕……
頓時,谷中異聲大作,腥風滾滾!令人心悸神搖,頭昏頭脹,威勢較第一次更見猛惡!
岳龍飛和冷冰心她們抬頭望去,果見一族燈球火把,已在遠處出現,迎將過來!
只聽殿中一個內監緩步走了出來,高聲道:「萬歲有旨,著姬冬秀單獨入殿!」
寒月師太喟然微嘆道:「想是我輩德薄能鮮,不足享有這等神物至寶,堡主不必難過了!」
周白眉睨視「遼東九惡」一眼,怪笑喝道:「你們不趕快把狗腿放下來在前頭帶路,還等鞭子來抽不成?」
獨孤維慨然道:「悉聽尊命!」
獨孤維點了點頭,滑下假山,身形一縮一伏,足尖微一用力,便如狸貓一般,貼著地面,一溜煙掠至牌坊下面!然後一長身,貼著牌坊的石柱上升三丈,便斜飛上殿宇的屋脊!
寒月師太起身攔住道:「施主意欲何往?」
公孫宇靜靜聽完,不由喟然長嘆道:「老朽隱伏之時,正值天下大亂,想不到三十年間,世局竟發生這般變化!」
又過了一會,忽聽他長長地吐了口氣,便緩緩張開眼簾,冷冰心忙含笑開口道:「老前輩覺得怎麼了?」
公孫宇謙遜了一番,又復笑問道:「黎明時分,諸位在谷口外面,似乎是在追趕一夥逃走之人,不知為了何事?另外還有一位大荒島『蒼虛老兒』的門人,此刻到哪裡去了?」
這是辛亥年的除夕!
公孫宇又搖頭截住,笑道:「姑娘這話雖然有理,但老朽自信,即不靠這『紅雪蓮』,也不過多調息幾天,便可完全復原,姑娘大可不必為此擔心!」
寒月師太道謝落座,榮萬里問知還不曾用晚飯,便又吩咐廚下趕辦酒席。
端的是天下神仙府,人間帝王家!
獨孤維靜靜聽完,略一沉吟,忽然站起來,拱手道:「多謝姑娘,我要先走了!」
「獨角惡龍」莫爾袞目射兇光,恨恨獰笑道:「叛逆休要猖狂,待會擒住你們,等聖上審訊完了,本官不把你們逐個剝皮抽筋才怪!」
不消多時,慘啼之聲漸漸衰落,腥風歇,瘴氣消,終於谷中又回復了原來的寧靜!
說完,身形一折,領著岳龍飛等人,朝右方遠處的那個黑點奔去。
顯然此人業已身受重傷,寒月師太等人一愕之下,正待起身出去看視,陡聽一聲獰笑劃空傳來,又是兩條黑影,越過圍牆,飛落在那受傷之人身前!
那一群苗女一齊俯伏,同聲謝過聖恩,便將丹丸吞入腹中。
寒月師太順著獨孤維手指的方向望去,遙見前面一列花樹的後面,是一個大約畝許的長形池沼,池上架著九曲石橋,彼岸殿宇巍峨,當中的一間,重門洞開,殿內燈光如晝,人影幢幢!
寒月師太又用傳音問道:「周兄何故答應前往『五鳳樓』?難道還看不出其中有詐嗎?」
「遼東九惡」也未攔阻,跟著出了養心殿,齊聲喝道:「走!」
這番話兒,寒月師太等人聽了,當然明白她是想藉此接近滿酋,下手行刺,俱不由暗暗著急,心中都埋怨姬冬秀太以不知厲害,騙藥目的既已達到,便該設法退出虎口才對,怎麼還要妄圖行險僥倖?
那九縷金絲甫一沾著「鐵線青蛇」的七寸要害,立即一彎一折,將蛇頸牢牢纏住!
公孫宇點頭道:「適才老朽求助於各位之時,已說過願以至寶相酬……」
冷冰心忽地神情一肅,目光中充滿煞氣,長吟之聲突轉冷峻!
話完,揚掌又待出手,忽聽姬冬秀傳音說道:「老先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玄燁要親自觀戰,想是惡貫已盈,我們就計前往便了!」
這一群衛士然雖傷亡慘重,但合圍之勢瞬又形成!
那二三十名衛士齊地應了一聲,身形電閃,飛出養心殿,與外面包圍著寒月師太等人的衛士會合一起!
然而,一批一批不甘對異族屈膝,矢志光復大漢河山的反清志士,拋下了這些溫暖愉快的享受,冒著刀割的冷風,漫天狂舞的寒雪,施展蓋世的絕學,分從各個不同的方向,躲過警衛人員的耳目,潛進了「紫禁城」中!
寒月師太站在廟外端詳了一會,合掌高聲道:「廟中可有人嗎?」
周白眉與寒月師太兩拔人馬既經會合,估量實力方面,即使清宮中尚有厲害的佈置,也決不致有什麼差池,遂互相會意一笑,昂然舉步,一同隨著「遼東九惡」,朝御花園深處走去。
裘仲達笑道:「果然不出所料,找到了一瓶解毒藥丸!」
寒月師太點了點頭,道:「不錯,但此一時,彼一時,施主自然……」
咄嗟之間,酒宴中廳,榮萬里殷勤舉杯敬酒,酒過三巡,餚獻五味,方始停杯笑問道:「庵主為何未與朱峽主同來,此行意欲何往?」
寒月師太目光何等銳利,一瞥之下,立即認出這後來的兩條黑影,竟然是在洞庭湖濱,城陵磯漏網的「西溟雙兇」哈元顏、哈元亮兩兄弟!
這年頭,皆因戰亂平息已久,加以滿虜刻意施行專政懷柔政策,是以百姓都漸漸忘卻了亡國之恥,至於「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等慘史,更早在一片歌頌昇平聲中,從那些居住在遠遠北方之人的腦海中消失了!
冷冰心忙截口道:「但晚輩也曾聲明,不敢接受老前輩的厚賜,何況……」
寒月師太遂用「蟻語傳音」,吩咐岳龍飛三人,小心謹慎,然後一個接一個地相繼飛縱過去。
陡聽一聲怪笑,劃空而起,並有人大喝道:「姬姑娘休慌,周白眉來也!」
寒月師太定睛望去,前面聳立著兩座假山,假山腳下花草相間,但其中卻發現分別伏著一團黑影,當下,點頭會意!
就在周白眉與寒月師太這兩拔人,都為著同一憂慮而分心的情形之下,出手之勢自然略受影響!
獨孤維苦笑了一聲,道:「我既然最多只有幾個月好活,我打算在這短暫時光,設法再入虜廷,尋玄燁那廝一拼!」
寒月師太等人相繼飛落,定睛一看,發現這叢花樹之中,赫然又倒臥著一個黑衣大漢!
寒月師太則算定憑周白眉等四人的武功,對付那一群衛士已綽有餘裕,是以領著岳龍飛等人飛渡過湖岸,便徑朝那一群包圍眾苗女的衛士,齊地猛然出手!
在路上,周白眉利用夜間宿店的時間,將一粒「朱紅雪蓮」,配合各種靈藥,替冷冰心和宇文琪施展整容妙術!
裘仲達眼珠一轉,突然奔了過去折了樹枝,在那四堆骸骨上面還未化盡的衣之中一陣亂翻,挑出一個白玉小瓶,小心地揩拭乾淨和-圖-書,拿在手中一搖,然後拔開瓶塞,倒出幾粒紅色藥丸,登時喜笑顏開地走了回來!
周白眉、裘仲達、尤南豹這三位武林怪俠,個個滿臉通紅,鬚髮怒張,各人的眼睛已然圓圓睜開,眼中精光暴射,齊齊注定公孫宇,神態威凜,如臨大敵!
他說話完,便聽有人陰森一笑,冷聲喝道:「無知叛逆!不把命留下來,便想走了嗎?」
連問了幾聲,廟中仍不見有人答應,寒月師太遂高喧了聲佛號,一飄身,從圍牆缺口躍進廟中。
岳龍飛道:「當時,晚輩愚昧,妄加測度,以為那群苗婦也是到衡山紫蓋峰,去參加『順天禪寺』的開光大典,可是,那天卻沒有看見她們的蹤跡,顯然是晚輩猜錯了!」
群俠聞言,俱不由暗詫:「玄燁那廝不是溜走了嗎?為何又要親自觀戰,難道另有陰謀?」
八名宮女並未停留,兩邊一分,便自消失於花樹林間!
宇文琪點頭道:「若以日子推算,很有可能是她們!」
它們散開以後,便頗有秩序地立刻各自盤伏起來,各將一顆蛇頭,對著崖凹,紅信吞吐,發出一陣陣懾人心魄的怪嘯!
只聽姬冬秀又復朗聲稟道:「苗女除了面乞聖恩之外,尚有一樁機密大事上達天聽,唯事關重大,伏乞萬歲恩准苗女上殿啟奏!」
且說寒月師太、「鐵傘先生」獨孤維、以及岳龍飛、冷冰心、宇文琪等一行五人,在獨孤維領路之下,於二更向盡時分,已越過了重重警網,置身於禁城中一間偏殿的屋脊上面!
原來,盒中墊著一層厚厚的棉花,當中裹著一粒大如鴿卵,顏色紅艷欲滴,狀如紅棗之物!
但接連攻出幾招之後,卻不禁都為之一凜!
周白眉怪笑道:「放心!今晚不把玄燁的腦袋摘下來,你就用八人大轎來抬,我們也不會走的!」
同時,五條「鐵線青蛇」也陡然發出一陣短促而尖銳的叫聲,身子也盤得更緊!
言吧,也坐下來,運功調息。
養心殿上,周白眉等人也早就發現在御園之中,業已高手雲集,遍佈各處通路,並逐漸向這養心殿包圍過來,心中亦有速戰速決,趁早突圍脫身之意,無奈「遼東九惡」個個都身負獨門絕學,更擅於聯手合擊,這一陣拼鬥之下,最多只能保持平手之局,若想突圍,除非拼卻損耗大量真力,實行硬闖不可!
寒月師太連聲稱謝,又道:「『西溟雙兇』想必遁返清宮,我們的行藏應該盡量小心謹慎才好!」
獨孤維已搶先用「蟻語傳音」說道:「再走過去便是後宮御園,那裏的警衛,遠較前面嚴密得多,並且那些警衛之人,都是經過嚴格挑選,武功高強,尤其耳目更靈,所以我們的行動必須特別小心,說話也必須用『蟻語傳音』才好!」
宇文琪見狀,雜然心下略寬,但仍絲毫不敢怠忽地橫劍戒備,以防萬一!
話聲微頓,忿然又道:「這些人當中,竟有不少是我昔年的對頭,我方才恍然大悟,玄燁那廝並非當真是重用於我,也不是重用於他們,只是拿著功名利祿和『免死金牌』為餌,並利用這些人之間的舊時恩怨,發生互相牽制的作用,使人除了甘供驅策以外,根本不敢妄生異心!這不是權詐之術是什麼?」
「獨角惡龍」莫爾袞勃然變色,但當主子前,又不敢即時發作,只氣得頭上青筋怒突,鬚髮蝟立,連連哼了幾聲……
思忖至此,驀然一陣「淅淅瀝瀝」,極為輕微的聲音,傳入耳鼓!
笑聲中,三條人影從養心殿的瓦面疾掠下來,分從三個不同的方向,猛撲進那一群包圍著姬冬秀的衛士之中……
蓮步輕移,便待上前……
獨孤維傳音道:「據說每年除夕之夜,玄燁沐浴更衣之後,便獨自一人在養心殿靜坐,好默省一年來的功過,以備子時三刻迎神上供和祭祖之時,自從罪狀,但今晚……」
裘仲達笑道:「此物對我雖無用處,但對若干誤入迷途而又有悔改之心的武林朋友卻有極大作用呢!」
公孫宇含笑點頭道:「多蒙姑娘援手,以及三位老弟的絕頂玄功,老朽的心神得以完全恢復自由,現時只差雙腿尚未能起立行走而已!」
公孫宇適時緩緩睜開眼簾,對冷冰心淒然一笑,疲乏地說了聲:「有勞姑娘了!」
周白眉道:「不錯,朋友如何得知?並以此見問?」
公孫宇笑道:「大概不假,只不知合不合用而已!」
笑語聲中,已自單獨走至樓前!
抱拳一揖,當先領路,出了樹林,將寒月師太等人迎進堡中的第二重大廳,又自連吩咐下人端茶侍候。
那條「鐵線青蛇」,適時不約面同地「呼」的一聲!身子筆直起八尺高,只餘下一截蛇尾貼在地面,一雙眼睛,兇光四射地注射著冷冰心!
獨孤維仰面大笑道:「我乃堂堂大漢子孫,豈能替異族殘害我的同胞?」話聲一頓,目射|精光,神色凜色地喝道:「驅逐韃虜,還我大漢河山,何得稱為叛逆!」
因為,自己這方面,尚有朱潤波和西門醉等這兩撥人不曾現身,這種情形,若非人還未到達,便是潛伏左近,等待時機!
老少四人,一路上言笑晏晏,不覺又到了洞庭湖濱!
在第二層樓面對白石坪的這一面,重門洞開,燈光燦耀之下,清帝玄燁赫然巍坐在一張臨欄杆的龍椅之上,身後,僅只並立著兩個白髮白眉,銀髯垂胸,分穿黃葛與藍綢長衫的老人!
只聽空際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道:「萬歲有旨,著眾侍衛將叛逆們押到『五鳳樓』前,皇上要親自觀戰,看看叛逆到底有何本事,敢如此猖獗!」
它們落地之後,那五條「鐵線青蛇」立時兇威大震,呼地一聲!身子疾竄而起,與後來的四條會合成一個半圓形,將冷冰心圍住,猛攻過去!
寒月師太莊容道:「施主不必謝我,其實我要拜謝施主才對!」
玄燁臉色一沉,道:「孤家侍你不薄,為何投靠叛逆?」
寒月師太等人如法炮製,相繼貼地飛掠過去!極為順利地登上殿脊!
冷冰心忙搖手笑道:「老前輩不要謝我,我不過是幸得幾粒滿虜的解藥吧了!」
又復運足目力遠望,這才看清殿上靠裏擺著一張金碧輝煌的長案,案後端坐著一個白臉無鬚,光著頭,身穿盤龍袍卦之人,此人身後,並肩站著九個侍衛打扮的大漢,長案兩旁,雁列著二三十個手執各式武器的衛士,靠近殿門口,垂手肅立了兩排太監和宮女。
姬冬秀一面纖手速揚,擊退了兩股夾攻過來的掌風,一面傳音答道:「老先生不必著急,我還有厲害殺著不曾施展,等時候一到,管教玄燁乖乖授首!」
宇文琪白了她一眼,道:「你這人真是貴人多忘事!她就是那『艷神宮主』啊!我不是說過,她要帶著我們的假人頭,到北京去詐降,好騙取玄燁那廝的毒藥嗎!」
寒月師太笑指冷冰心道:「貧尼那有什麼靈丹仙藥,這都是冷姑娘的功勞!」
獨孤維霍地抬頭,吶吶地道:「你……你們當真不計較我的過去,不嫌我……」
右掌一翻,運足八成功力,又是一記「五毒歸元手」忽地朝「獨角惡龍」莫爾袞當胸擊去!
宇文琪在旁見狀,以為這五條「鐵線青蛇」已然情急,打算和冷冰心拼命,遂也盡聚全身功力,凝神戒備……
寒月師太等人見狀,情知要糟,遂一齊運足功力,準備為姬冬秀接應!
寒月師太一面指揮岳龍飛等人應戰,一面閃目四顧,立即發現滿虜在暗中的部署,遙望殿上,只見周白眉等人對抗「遼東九惡」,正在殺得難解難分,估量在短時間內,極不易有獲勝突圍的希望,不由心中大為著急!
宇文琪心中暗忖:「這幽谷莫非盤踞著許多毒蛇,倒也不失為一處隱修的好地方,只不知這許多毒蛇的心靈,怎樣和公孫宇的心靈相合?冰姊姊是否能夠服得了它們?萬一……」
刀劍霍霍!雙方殺做一團,殿上,周白眉等人亦與「遼東九惡」展開激戰!
獨孤維「哼」了一聲,截口道:「什麼時不時,當我把一切事情查明之後,便立刻進宮,打算把金牌還給玄燁那廝,不再替他賣命,嘿嘿!誰知那兩個姓哈的鼠輩,竟然比我早了一步,在玄燁面前下了我的爛藥,遂使我剛一踏進宮門,便被一群禁宮侍衛圍攻,我見情形不對,只好拼命突圍而逃,卻沒料到隱伏腹中的毒藥,竟在這時候發作,若非庵主援救,恐怕早死多時了!」
只見那端坐殿上的清帝玄燁嘴皮微動,卻聽不清說些什麼,然後又傳來姬冬秀清脆的聲音,道:「勞大人因有要事,不曾同來面聖,苗女因同族之人,俱願為萬歲效忠,故此隨同晉陞,一來參拜龍顏,二來乞賜『效忠靈丹』,以示她們對萬歲永效犬馬之勞!」
群俠大吃一驚,齊晃身形,各持兵刃,將姬冬秀團團圍住!
徐同毫不推辭地點頭應允。周白眉額手稱慶,長揖道:「像朋友真是功德無量,在下謹代天下武林同道,敬謝大德!」
也就在這時,那閉目行功的公孫宇,驀然從喉中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
周白眉等人齊聲道賀,便起身告辭。
他們喝聲方自出口,目光已看清對手是誰,同時,也瞥見岳龍飛等人紛紛現身縱出,這才知道大事不好,哪還敢再哼半句,雙雙厲嘯一聲,借著身子拋起之勢,猛地一掄雙臂,竟自飛掠過圍牆,落荒而遁!
宇文琪大吃一驚,嬌叱一聲,「巨闕劍」寒芒電耀,便待搶至冷冰心身側……
周白眉、尤南豹、裘仲達沖進重圍之後,眼見姬冬秀毫無懼色地毅然卓立,俱不由好生讚佩,遂由周白眉開口道:「姬姑娘,你目的已達,此地不宜久留,我們暫且放過玄燁這一道,出宮去吧!」
再轉眼朝冷冰心望去,但https://www.hetubook.com.com見她綽立如故,臉上的神情更為嚴肅,兩道清澈的目光,凝視著盤伏在崖凹外面的五條「鐵線青蛇」!
北京,自宋以後,歷代均有帝王作為都城,是以城垣雄偉,人文薈萃,冠於全國!
「獨角惡龍」莫爾袞一聲獰笑,身形電閃,讓過周白眉一記「五毒歸元手」,大喝道:「大家速展陣法,將這批叛逆累死!」
姬冬秀神色一整,莊容朗聲道:「莽莽神州,皆屬大漢子孫,我代天行誅,殺你滿虜,何謂不軌!」
就在這時,那一陣陣「沙沙沙沙」的微響,剎那間竟轉變成驚濤駭浪之聲,朝霞映照以下,只見一道五彩洪流,翻翻滾滾地湧入谷來!
岳龍飛大喝一聲:「往那裏逃!」
轉眼間,這一行人已來到九曲橋頭,八個挽燈宮女姍姍轉折,踏上石橋,引導著蜿蜒渡過池沼,抵達養心殿前!
寒月師太連連搖頭道:「施主千萬放心,只要你真的是迷途知返,你的過去種種便譬如昨日死,我們哪還會計較嫌棄之理!」
樓上樓下,燈光如海,陣陣管弦樂聲,隱約從樓上飄送出來!
寒月師太笑道:「施主無須著急,目前解毒藥丸雖然有限,但貧尼敢擔保在半月內,另用靈藥將施主體內隱毒性祛除淨盡就是了……」
玄燁冷哼一聲,又復把頭一點!
獨孤維又復傳音道:「長案後面坐著的便是玄燁了,庵主可曾看清楚?」
「獨角惡龍」莫爾袞不由大怒,厲喝道:「大膽叛逆,竟敢這般猖狂,今晚不將你等生擒,誓不為人!」
兩位武林奇客,雙雙彈指突襲之下,那隱伏在兩座假山下的黑影,只微微顫了一顫,便寂然不動!
獨孤維「哦」了一聲!對冷冰心拱手道:「姑娘大恩,我……」
說話之間,眾人已然穿過一座花樹林,眼前突然現出一片眩目的燈光,燦爛如同白晝!
冷冰心「啊」了一聲!脫口叫道:「來自滇邊?」掐著指頭算了一算,對宇文琪道:「琪妹!你看會不會是姬姐姐和她的族人?」
驚的是不知滿酋玄燁為何要在這除夕之夜,在大內禁宮中召見她們?因為,按規矩應該是在白天於金鑾殿上朝見才對。那麼,這滿酋玄燁如此安排,畢竟安的什麼主意?
她們的身後,並緊隨著兩行步伐整齊,手擎各式兵器,身穿棉衣衛的禁宮衛士!
寒月師太訝然道:「這三個夜行人的身法,極似是周白眉施主他們,看他們如此匆忙的情形,想必有事故發生,請獨孤維主快些領路,追過去看看!」
公孫宇詫道:「為什麼?難道二位不想把臉上的傷疤醫好?」
這一聲曼妙長吟,聽來悅耳已極,但卻似隱含無比的威力,使複雜的五條「鐵線青蛇」猛厲的來勢,為之突然一頓!
岳龍飛取出一根墨羽,雙手遞給獨孤維,肅容道:「老前輩既願為大漢民族效忠,便請佩此羽!」
獨孤維貼著假山,揉升至頂,窺探了一會,便請寒月師太上來,悄悄伸個指頭,遙指左前方一排三間高大的殿宇,用「蟻語傳音」說著道:「那邊的屋面上,並無人守衛,我們只要不露形跡地到了那裏,便可以遙望見『養心殿』的情景了。」
榮萬里自是不便挽留,遂吩咐下人盛飯,寒月師太等人匆匆用罷,便起身告辭,在榮萬里殷殷相送之下,才離開榮家堡,連夜北上!
說也奇怪,那不畏刀劍,力能勒斃虎豹這麼厲害的「鐵線青蛇」,一被金絲纏住,竟然兇威頓殺,周身立告軟綿綿地縮成一堆,動也不動!
岳龍飛想然想起一事,「哦」了一聲,對榮萬里:「老前輩還記得那一群露宿荒野的苗婦嗎?」
寒月師太點頭領會,這才探首凝眸,朝御園四下察看。
話聲微頓,望著惑然不解的宇文琪,含笑又道:「這粒『朱紅雪蓮』,昔年的確費了老朽不少心血和工夫,方才得到手中,同時,也的確有靠著它的幫助,增進我的功力,以為再度出世作惡的打算,可是,老朽現在已痛悟前非,則此物對我已毫無用處,拿來送給二位,豈不是最為合適?」
周白眉遂將奉命於重九之日,趕往衡山紫蓋峰頭聚會,對付滿虜「順天禪寺」開光大典之事說了,並乘機密邀請公孫宇出山,參加反清復明工作。
只見獨孤維只閃得半步,便自慘吼一聲!攔腰被那道白光暫為兩截,腥紅的熱血,染遍了石砰!
九條「鐵線青蛇」亦顯得筋疲力盡地爬伏在冷冰心面前,目中流露著無限哀慟的神色!
獨孤維急急截口道:「庵主此話當真?」
只聽徐同冷冷說道:「他們是被那四條長蟲咬死的!」
這一道五彩洪流,勢逾奔馬,轉眼間便湧到崖凹下面,「嘩」地散了開來,竟然是千百條五顏六色,大小不一的毒蛇!
兩人落地之後,又復得意地齊聲獰笑,探手便向那受傷之人抓去!
「遼東九惡」則以迅快絕倫的身法,一晃而上,填補了空缺,仍將周白眉等人圍在當中!
嘯聲未歇,那四條青影業已飛落當場,宇文琪定睛看時,不禁心頭一震,暗叫「不妙!」
寒月師太不由大怒,一聲清叱:「無恥鷹犬,膽敢行兇!」
宇文琪聞言,自是不敢怠慢,立即移身崖口,橫劍運功,凝神戒備!
徐同冷冷道:「我只是為了師門聲譽,不容秘寶落入外人之手而已,閣下用不著道謝!」
說話之際,忽然瞥見夜空之中,彷彿有三縷淡煙,迅快絕倫地劃掠空而過,直飛後宮,一閃即隱!
倏地,肅立在玄燁背後的九名侍衛,閃電般飄身而出,一字排開,擋在長桌前面!
又繞過了兩座花壇,獨孤維一伏身,抬手對著一座涼亭上面曲指一彈!刷地一掠上前,右臂一探,恰好接住一個從亭頂上滾下來的黑色人影!
徐同冷冷道:「我那孽障師弟,一共竊了家師五粒『乾天霹靂子』,適才我拷問他其餘三粒的下落,才知其中兩粒,已獻與清虜的什麼活佛,拿去佈置在『順天禪寺』以內,打算對一班參加開光大典之人,來個一網打盡!」
此際,這一群衛士因為增加了二三十名好手,故此勢力大為增強,是以寒月師太等人雖然全力猛攻,但一時間,也難以將包圍圈突破!
寒月師太伸手一攔,道:「窮寇莫追,我們先救人要緊!」
這時候,圍攻寒月師太等人的數十名衛士,在「獨角惡龍」莫爾袞喝令住手的情況下,早被寒月師太等人乘勢殺得潰不成軍,狼狽萬分!
那道白光在空際一個盤旋,便倏然消失不見!
獨孤維又比了比手勢,然後由他領先,寒月師太斷後,五人悄然飄掠至右前方的假山腳下!
果然,清帝玄燁聽了之後,雙目中突然射出兩道懾人的光芒,逼視著跪伏階下的姬冬秀……
五條「鐵線青蛇」齊聲厲嘯!閃電般向崖凹飛射而至,下面的千百條毒蛇,也隨聲竄坊,像湖水般湧來!
獨孤維藉著花樹掩護,向左右注視了一下,然後對寒月師太用手勢比了一比!
語音傳入寒月師太等人耳中,他們緊張的心情,這才略為一鬆,並興起一絲希望之心!也盼望姬冬秀能儌倖成功,將玄燁刺殺!
公孫宇聽完,慨然說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老朽雖為草野遺民,自也不能坐視異族竊踞華夏,不過……」略一沉吟,神色一整,說道:「若以我目前情形而言,重九之期已迫,恐怕無法參加,待我功力一復,便立即出山,追隨諸位冀尾,共赴興漢大業,但不知屆時該怎樣與諸位聯絡?」
周白眉聞言,方知姬冬秀果然志在刺殺玄燁,她如此說法,想必已有成竹在胸,等揚起的手臂微微一頓,朝尤南豹、裘仲達遞了個眼色,怪笑連連聲道:「也罷,老夫體念下情,姑且讓你們這班鷹犬死在爾等的主子前面,免得你們死不瞑目!」
清帝玄燁注視了一會,似乎被姬冬秀的鎮靜安詳態度所動,目光一斂,嘴皮動了幾下。
公孫宇慌忙搖頭截口道:「不忙!諸位請坐下來,老朽還有許多話要說!」
岳龍飛有點摸不著頭腦地問道:「是哪個姬姐姐?」
周白眉冷道:「這養心殿上埋狗骨,豈不比你們到『五鳳樓』前現醜相好得多嗎!」
那五條「鐵線青蛇」的功勢一頓之後,立即在冷冰心面前丈許的距離齊地盤成蛇陣,各將一顆蛇頭吊起三尺,對著冷冰心,兇晴閃閃,紅信閃縮,並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嘯聲,彷彿與冷冰心的長嘯相抗!
一片平整的白石坪上,聳立著一座高達三層,朱門彩戶,金雕畫梁,玉砌欄杆的宏麗高樓!
九條「鐵線青蛇」「吱吱」叫了一陣,似是無可奈何地,一齊把蛇頭點了一點!
岳龍飛沉吟道:「這樣說來,果然有八成是她們了!」
這邊九條「鐵線青蛇」齊聲怪嘯!應手飛起,其中五條立即散開,將那些已起騷動而尚未逃走的毒蛇圍住,另外四條卻像四道閃電一般,掠空飛去,超越過了逃走的毒蛇,齊地一個盤旋,落在地上,將谷口堵住!
只見這偌大一片園林,地面上竟然打掃得十分乾淨,沒有一點積雪,每一樹下面和每一座花壇中間,都放著一盆熊熊的炭火,是以絲毫不受寒冷的影響,到處都是鮮花如錦,樹木蔥蘢,暗香四播!
話未說完,公孫宇忽地從座下的蒲團底下,掏出一個三寸見方的白玉盒,遞給周白眉,笑道:「老弟請打開盒蓋,看看盒內之物,適不適合你的需要?」
不言群俠心中悲、憤、駭、惑交集,一時間想不出對策之際,那高踞樓頭的滿首玄燁,又復沉聲開口道:「姬冬秀何在?」
九個人分作兩起,六個在前領路,三個則閃退至周白眉等人後面,集合殘餘的衛士,在後押隊。
寒月師太喟然一嘆,道:「其實這也難怪,試看古和*圖*書今的暴君,哪一個不是用那些做法,來鞏固他們寶座呢!」
寒月師太道:「自從衡山一役,我等雖然幸獲全勝,但朱峽主卻深感對滿酋的動靜,仍然相當隔膜,故此使我等分途北上燕京,設法進入禁宮,查探真實情況……」聲音微頓,目注榮萬里,笑問道:「近日來,不知堡主在江湖上可曾聽到什麼消息?」
時光易逝,秋去冬來,寒月師太一行四人過長江,渡黃河,進入河北境內時,正是大雪紛飛的隆冬之季。
周白眉等人心中方自暗笑:「區區陣法,豈奈何於我!」
寒月師太莊容道:「出家人焉能誑語相欺!」
花華叢叢之中,點綴著無數假山池沼,五步一亭,十步一閣,殿宇重重,燈光如海,清幽之中,卻又顯得宏麗莊嚴,氣象萬千!
周白眉怔了片刻,突然失聲叫道:「是『朱紅雪蓮』!」
獨孤維微笑道:「這紫禁城的範圍,廣達數里,禁宮中大小殿宇何止千百,若然事先未約好會面的地方,怎能這般容易見到?何況他們的形跡也和我們一樣,都要盡量隱秘哩!」
不言寒月師太等之方自起疑不定,各各屏息靜氣,運足目力,凝神窺望之際,但見靠這邊湖岸,那一列花樹的盡頭,已現出八盞宮燈,分挽在八名宮女手中,導引著一隊苗裝女子,姍姍而來!
忽聽獨孤維傳音說道:「咦!奇怪!今夜怎與往年除夕不同了!」
說時,分了幾粒給冷冰心,莊容說道:「請姑娘好好收藏,日後先遇上機會,多救得一個覺悟之人,便是替反清陣營,多增一分力量呢!」
話聲微頓,忽然又道:「受命之初,我竟信以為那『免死金牌』乃專為我而發,我若一旦接受此牌,便將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知玄燁那廝竟是利用此牌來行權詐之術……」
御園中,花樹林間,人影幢幢,顯然滿虜正在調集人馬,企圖將一干反清志士一網打盡!
神醫妙手,罕世靈藥,雙管齊奏以下,就在踏入三湘境內之際,冷冰心和宇文琪果然恢復了原來的花容月貌,不留半點疤痕!
冷冰心長長吁了一口氣,回頭對宇文琪笑道:「琪妹!我也需要調息一番,只好麻煩你照顧一下了!」
寒月師太等人齊展身形,隨後飛縱而去……
蹬在後面的千百毒蛇,登時失去了憑藉,哪還敢再前進半分!
周白眉望了望二位姑娘,沉吟道:「這個……這個……」
徐同聽罷,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看在諸位面上,不與他計較便了!」
谷中,一場毒蛇大會戰立告展開,但見粉練飛拋,異聲震耳,腥風大作,烏煙瘴氣地攪作一團!
這時候的獨孤維,已然痛得臉如死灰,氣息奄奄,但藥丸咽下便立告痛楚全消,昏迷的神智也漸漸恢復過來。
玄燁高踞樓上,竟未動怒,微一揮手,命「獨角惡龍」莫爾袞退下,目光一掃屹立樓下的反清志士,沉聲道:「獨孤維侍衛何在?」
公孫宇搖了搖頭,不讓冷冰心再往下說,卻用兩道深沉的目光,在她和宇文琪的臉上,來回注視了一會,便轉對周白眉道:「老弟既有神醫之譽,為何不替兩位姑娘一施妙手?」
「鐵傘先生」獨孤維乍見這兩個老人,臉色登時微微一變,用「蟻語傳音」對寒月師太道:「站在玄燁身後穿藍衫的,便是『商山四皓』中的三皓季星奇,穿黃葛衫的是四皓黃夏公,這兩人手辣心黑,武功奇高,我們得小心一些才好!」
周白眉愕然接過玉盤,仔細一看,看出這玉盒乃是用一塊整玉裝成,盒蓋封合得極其嚴緊,遂微運內力,貫注指尖,輕輕一壓一推!只聽「嚓」地一聲輕響,盒蓋應手而開,一股沁人的清香,立時瀰漫空中!
到了谷口的森林,卻發現那徐同竟然還在林中守候,周白眉上前將谷中發生之事,詳細對他說了。
「遼東九惡」和眾衛士聽了也是一怔,但皇上命令之下,又不得不從,「獨角惡龍」莫爾袞大喝一聲:「住手!」
話聲一落,立即率同岳龍飛等人,揮動兵刃,朝包圍在外面的衛士們猛攻過去……
那九條「鐵線青蛇」,本著拼命的打算,對冷冰心志在必得,是以前撲之勢既猛且疾,待得發覺不妙時,業已無從閃避,遂告全部為金色細絲射中!
公孫宇略一沉釁,笑道:「姑娘放心,老朽自信尚能制得住它們,同時,它們將來或許還有極大的用處!」
途中,寒月師太首先用「蟻語傳音」,將「鐵傘先生」獨孤維起義來歸經過,以及玄燁頒發三十六面「免死金牌」,徵召滿漢三十六名武林高手之事說了,並詢問何不見朱峽主與西門兄等這兩路人馬的蹤跡?
群俠眼見獨孤維方自反正來歸,便慘遭毒手,俱不由悲憤填膺,熱血沸湧,但又不知那道白光,究竟是什麼暗器,設若再次出現,將如何抗拒?
此言一出,冷冰心和宇文琪頓時禁不住芳心「砰砰」亂跳,尤南豹與裘仲達情不自禁地探頭過來,齊聲問道:「真的?」
冷冰心想起一事,對公孫宇道:「老前輩,那九條『鐵線青蛇』你打算怎樣處置?」
哪知,就在五條「鐵線青蛇」的急促叫聲中,突聽空際傳來一陣刺耳的厲嘯!但見四條青影,閃電般掠空而去,所過之處,下面的毒蛇紛紛讓避不迭!
哈元顏、哈元亮二人聞聲住手,獰笑一聲,竟連頭也不回,便四掌齊翻,反臂一甩,迎著寒月師太的掌風擊去!
他正疑惑不定之際,情況又有了變化!
玄燁這道聖旨一下,無異給眾侍衛加上一道無形束縛,頓時,慘呼連聲中,圍攻寒月師太等人的衛士們,又有幾個傷亡倒地!
宇文琪再次傾耳細聽,這才聽出這聲音竟是從谷口方向,貼地傳將過來,同時,就在這一傾聽之間,這聲音業已變作「沙沙沙沙」的連續微響!
宇文琪聞聲回顧,目光觸處,不由駭然一震!
他們的輕功身法,自是神速已極,七八丈的距離,一閃而至,絲毫不露痕跡地,便全數進入御園。
說話之時,已自移動腳步,同了尤南豹等人走出殿外,與寒月師太他們會合一起。
身形電閃,已當先飛出大殿,凌空雙掌齊揚,人未到,兩股隱含絕大威力的柔風,已分向「西溟雙兇」壓到!
寒月師太急忙又插嘴問道:「施主可知道那三十三面『免死金牌』,除了施主和『西溟雙兇』以外,其餘的發給些什麼人?」
說時,從懷中取出一根墨羽,遂給公孫宇,莊容說道:「凡佩此墨羽之人,便是我輩反清復明的同志,先生康復出山之後,若需與我等聯絡,只要尋著佩幟之人,就可以將消息傳遞了!」
獨孤維作色道:「我過去雖然手辣心狠,殺人如麻,但一向都是獨往獨來,不為什麼人作工具,庵主難道不知?」
那一列站在眾苗女身後的鐵衛,也同時移動身形,將跪伏地上的一群苗女團團包圍,各式兵器,鋒刃盡指著她們的要害!
周白眉心中凜道:「若照這樣打下去,勢非要真活活累死不可……」百忙中,目光朝殿外一掠,又不禁為之一喜!
寒月師太唸了聲佛號,笑道:「這才是我佛慈悲,皇天有眼,不然的話,讓那兩粒『乾天霹靂子』在寶塔和蘆棚下面爆炸開來,我們的反清復明大業,便要全部毀滅了!」
冷冰心詫道:「老前輩體內的隱毒已除,還要這藥丸則甚?」
雙方對峙了一會,冷冰心似乎已甚感不耐,星目忽地一睜,口中長吟也突轉高亢!
三更將盡,四人忽然被廟外傳來的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驚醒,一齊睜目望去。
周白眉驚喜以下,即用「蟻語傳音」對姬冬秀道:「姬姑娘!我們趕快移到外面,和你的族人會合,便有希望突圍了!」
這廟規模不大,只有一明兩暗三間正房尚還完整,兩則的耳房均已倒塌了大半,周圍的圍牆也殘缺不堪,廟裏毫無燈火,看情形,似是久已無人居住。
只見清帝玄燁聽完姬冬秀的稟告以後,沉吟了一會,方始微微頷首,顧側身後的侍衛說了兩句。
獨孤維靜伏了一會,仔細察看過周圍的情形,便利用林木掩蔽身形,領著眾人朝前混進……
獨孤維端詳了一會一打手勢,忽地斂住身形,疾掠七八丈,遙遠落在園中一叢花樹以內,便隱伏不動!
周白眉怪笑道:「誰跟你住手!」
寒月師太點點頭傳音反問道:「這情形與往時有什麼不同?」
原來這四條青影,竟然又是四條長約丈許的「鐵線青蛇」!
周白眉連聲說道:「合用!合用!合用極了!」
且說那群包圍姬冬秀的衛士,俱屬清廷十中選一的好手,並且訓練有素,是以聽得周白眉的喝聲,根本毫不慌亂,二三十人身形一分,讓周白眉三人撲了進來,隨即四下一合,又復結成包圍之勢……
榮萬里點頭道:「怎不記得,少俠何故見問?」
後面的千條毒蛇,更是如遭電擊一般,立時「沙沙」連聲,一條條風車般捲作一盤,爬伏不動!
公孫宇連連搖頭,道:「冷姑娘,你錯了!」
獨孤維肅然接過墨羽,佩在胸前,然後又對寒月師太恭聲道:「在下適才體中隱毒發作,自知已萬無生理,不知庵主用什麼靈丹仙藥,將我的性命從鬼門關挽回?」
原來「遼東九惡」達座陣勢,在分合轉接之間,變化十分迅速微妙,使得周白眉等人攻出的掌力,不是遇上九惡的聯手反擊,便是完全落在空門,白耗氣力!
其餘八惡齊聲呼喝!身形電疾旋轉,合了當面的敵人,一陣交互穿錯之下,立時結成一座極為古怪的陣勢,像走馬燈一般,輪番出手攻襲!
只見公孫宇面如死灰,身體不住扭動,喉中發出刺耳的呻|吟,豆大的汗珠,像雨點般和-圖-書從額際滾下,神情痛苦至極!
冷冰心和宇文琪略一鎮靜心神,同聲道:「晚輩不能接受!」
姬冬秀笑道:「無妨,這點障眼法兒還奈何不了我!」
沉寂了一會,便聽那當前跪伏苗女的話聲,清晰地遙遙飄送過來,說道:「南荒苗女姬冬秀叩見萬歲!」
也是滿虜入踞中華的第二十七個年頭!
寒月師太道:「貧尼這次北上,本來就是奉了朱峽主之命,深入清宮大內,設法探聽虛實,如今幸得施主將真情露,免我等多費周章,貧尼豈能不謝!」
周白眉笑問道:「老怪物搜得什麼靈丹妙藥,這般高興?」
話聲微頓,目注周白眉,笑道:「谷外那位來自大荒島的朋友,對我也許還有些芥蒂,老弟見著他時,尚望善為解釋才好!」
笑語聲中,右掌一翻,疾向「獨角惡龍」莫爾袞拍去!
陡聽宇文琪、裘仲達、尤南豹齊也一聲大喝!公孫宇的呻|吟聲頓告倏然停止,適時……
眾人聞言,不由暗凜那「錢線青蛇」的厲害,但一方面,也暗喜這四名鷹犬既死,則「艷神宮主」姬冬秀向清廷詐降之事,便不至洩漏!
獨孤維愕然道:「庵主此話怎講?」
就在此時,冷冰心忽地櫻唇微張,曼聲長吟!
眾人於是出了森林,辨明方向,取道朝三湘奔去!
寒月師太也坐下來,笑道:「剛才施主有再入虜廷之言,莫非你已經去打探過,並為『西溟雙兇』哈元顏、哈元亮所乘的嗎?」
宇文琪忽然插口向道:「龍哥哥!你們談了半天的寶物,究竟是怎麼回事?那一群苗婦又是些什麼人?」
因為,這時候,谷中既沒有風,空中更未下雨,那麼,這是什麼聲音?
冷冰心仍自搖頭道:「晚輩認為老前輩經過這場大劫,元氣損耗過甚,尤其兩腿不能起立行走,若無這『朱紅雪蓮』之助,恐怕……」
此際,姬冬秀已將近殿門……
岳龍飛點頭道:「晚輩認為那遁失的寶物,也許落在她們的手中!」
公孫宇肅容接過墨羽,佩在襟頭,神光湛然地朗聲道:「一羽雖輕,老朽誓以有生之年,為光復河山大業犧牲一切,與滿虜周旋到底,以期無負此羽!」
獨孤維點頭應諾,抬頭略一打量,倏地一伏身,當先飛越右側一排殿宇,朝後宮飛去!
宇文琪忽然顯得有點著急起來,眼望著寒月師太,道:「不管寶物是否落在姬姐姐手中,她既已北上,我們便應趕快追上去,好給她一個照應才是!」
冷冰心聞言,朝周白眉等人看了一眼,笑道:「老前輩貴體既已無恙,隱患亦已消除,晚輩打算告……」
公孫宇笑道:「既然合用,那就送給老弟,代兩位姑娘配製靈藥,一施妙手,恢復她們的花容面貌如何?」
宇文琪接口道:「但是我們這一路上,為什麼沒有見到朱峽主他們的蹤影呢?」
岳龍飛等人自是點頭領會,一行五人,遂在晨光曦微中,冒著凜冽朔風與漫天雪花,繼續動身北上!
周白眉「呸」了一聲,怪笑喝道:「放你的狗屁!你們這批無恥之輩,有這大本事嗎?還不快快當著你家主子面前,把狗命獻上!」
獨孤維這才釋然重又坐下。
這聲音乍聽起來,彷彿像微風拂過柔枝,又似乎是細雨灑在簷前!宇文琪目光一掠,不由心頭一動!
「獨角惡龍」莫爾袞一聲獰笑!雙掌一緊,朝周白眉猛攻過去,其餘八惡自更不放鬆,十六隻巨靈之掌,立化作一座掌山,一齊將尤南豹、裘仲達與姬冬秀壓得連連後退!
寒月師太搖頭笑道:「不會不會!同時,我並相信榮老堡主此刻必已出堡相迎……你看!他不是已來了嗎!」
寒月師太拿拳當腳,高宣了聲佛號,笑道:「貧尼等不過順道經過貴堡,怎敢榮堡主遠迎!」
這時,天色已黃昏,四人走入林中,岳龍飛忽然想起那天隨侍恩師與「鐵彈金刀」榮萬里見面的時情景,那榮老堡主裝模作樣的神態,彷彿如在眼前,不禁心中微覺好笑,遂低聲對寒月師太笑道:「我們這回見到那榮老堡主,不知會不會又吃他一頓審問,老前輩可曾準備好了應答的話兒?」
但見那無數奇藥異卉,業已蹂成平地,千百毒蛇,竟然無一倖免,陳屍於落英繽紛之間,交織成一幅艷麗而充滿血腥的恐怖畫圖!
寒月師太謙遜了一聲,含笑問道:「關於那遁失的寶物,堡主回來之後,有否再去搜尋?」
公孫宇含笑道:「是什麼靈藥?真的難求?」
說時,忽聽宇文琪詫聲嘆道:「咦!那四個傢伙怎麼了?」
那九名侍衛為首的一人,立即躬身打了千,雙手在長桌上奉起一隻玉瓶,走出殿來,給每一名苗女,分賜了一粒丹丸。
寒月師太點頭道:「施主之言有理,我們當初的確只約定在紫禁城中會齊,卻沒有指定地點,不過,我們是繼續留在這裏守候?還是深入秘宮探看?」
這時,姬冬秀已緩步上了丹墀……
可是,天下事卻十有九不盡如人意。
崖凹內,公孫宇的呻|吟聲更見刺耳難聽,聲音也愈來愈高,也一陣比一陣急促……
這一天,黃昏時分,他們冒著巴掌大的雪花和颳在臉上有如刀割的北風,抵達保定府境內。
寒月師太遙指一片三面環水的茂密樹林,笑道:「林中便是榮家堡,那榮老堡主此刻想必已回到家中,我們且去擾他兩頓,順便探聽點消息。」
榮萬里大笑道:「庵主說這話便是見外了,請請請!」
周白眉傳音答道:「這是姬姑娘的意思,我看她似乎甚有把握,同時,憑我們這多人聯合起來,也不怕玄燁弄什麼玄虛!」
榮萬里道:「我發現她們之時,已在深夜,並且她們都已入睡,故此不曾仔細查看,只能從她們的衣著,以及留下來的露營遺跡上判斷,她們似乎來自滇邊的苗族而已!」
就在姬冬秀再拜領旨,婷婷起立,方待舉步上殿之際,殿上突然出現一個侍衛打扮之人,對滿帝玄燁單腿一跪,雙手呈上一個球形之物。
周白眉怪笑道:「你們這些出賣靈魂的鷹犬,根本就不是人,且教你嚐嚐『五毒歸元手』的厲害!」
殿上兩旁手執各式兵器的鐵衛,適時刷地散開,將姬冬秀團團圓住,手中的兵器,齊齊逼著她,令她不能再進一步!
只見那九條「鐵線青蛇」,聞聲以下,身子愈縮愈緊,並還不住顫抖,一條條眼望著冷冰心,俱露出恐懼乞憐之色。
冷冰心聞言,忙在懷中取出解毒藥丸,捏開獨孤維的牙關,塞了一粒進口裏,反手一抹他的咽喉,那粒藥丸便落腹中。
除夕夜!北京城在一連半月的大雪下,已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銀色世界!
寒月師太微微一笑,卻肅容說道:「話雖如此,但暴風雨將臨之前,大多有一種反常的平靜,萬望堡主多加注意才好!」
獨孤維愕然道:「滿虜對解毒藥丸,控制甚嚴,姑娘怎會得到?」
剎那間,冷冰心的曼聲長嘯,又復從櫻唇中宛囀發出!
獨孤維沉吟道:「朱峽主既是大明貴胄,則他對宮中的情形,自然更較我們熟悉,這時候,他可能已到後宮去了!」
周白眉目光觸處,不禁目蹬口呆,作聲不得。
冷冰心搖頭道:「老前輩劫後初復之身,這粒『朱紅雪蓮』,實在比晚輩們更為需要,晚輩怎能……」
岳龍飛應聲落地,低頭一看那受傷之人,不禁「咦」了一聲,叫道:「這不是那『鐵傘先生』獨孤維嗎?他怎會被『西溟雙兇』追殺呢?莫非他們窩裏反了不成?」
寒月師太這才發現那清帝玄燁已然消失不見,遂高聲道:「周施主!玄燁已走,留此無益,動手吧!」
周白眉心中略一盤算,遂將明朝為何覆亡,滿虜如何入據中原,以及一班不甘向異族屈服的遺民志士,如何展開反清復明之戰,以迄「丹心峽」痛殲清廷鷹犬,並奉命再入中原,聯絡反清志士等經過,詳細說了。
那發話之人,正是「遼東九惡」的老大,「獨角惡龍」莫爾袞,聞言,又是陰森一笑,目光一掃那數十名衛士沉聲喝道:「爾等散開,接應外面弟兄,這四名叛逆由本官等親自擒拿!」
周白眉嘆道:「若要恢復她們的花容月貌,除非有『千載雪參』,及『朱紅雪蓮』二者得一,用以合藥不可,但這兩樣靈藥,世間罕尋……」
寒月師太等人方自跟蹤飛上亭頂,獨孤維又有所發現,只見他微一探頭,忽地抬手曲指,朝右前方約莫三丈遠處的一叢花樹一彈,便立即電閃般飛掠過去,低頭一略審視,這才回首對寒月師太等人一招手!
岳龍飛等跟著進去,燃著火摺子,在大殿中找了把破掃帚,將地面的灰土掃淨,然後坐下來取出乾糧吃了,便分別人定調息。
榮萬里點了點頭,微露愧色地說道:「說來慚愧得很,這樁事情,在下回堡便立即率領門人,幾乎把周圍百十里以內的地皮都翻了過來,依然毫無所獲!」
岳龍飛聽冷冰心和宇文琪說苗疆之行的經過,不由好生慨嘆!
同時,激鬥場中,已響起一陣陣慘嚎之聲,那一群圍攻寒月師太等人的衛士,已有多人受傷倒地!
五人一路竄高縱低,翻房越脊,也不知飛掠過多少重殿宇,眼前突然展現一片廣大無際的園林!
當下,便將那晚上,在洞庭湖濱的城陵磯上,隨侍恩師如何守候湖中寶物出世,如何又被清廷鷹犬跟蹤圍攻,以致被寶物遁走的經過,詳細說了。又道:「至於那群苗婦是些什麼人,則只有榮老前輩才清楚,我卻設有親眼見過!」
又過了一會,只聽獨孤維長吐一聲,緩緩睜開眼簾,可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寒月師太和岳龍飛這之際,登時怔了一怔,隨即嘆了口氣,便低頭不語。
獨孤維點了點頭,愧然說道:「實不相瞞,我過去為人,庵主想必也知道得很清楚,我hetubook.com.com自從在滿手血腥,江湖上無法立足的情況下而歸隱以來,心中對稱雄武林之事固未能一刻忘懷,不久以前,滿酋玄燁突然派人到我隱居之處,許我以功名利祿,並賜『免死金牌』一面,說憑著這牌闖蕩江朔,無論犯了多大的罪案,均可免一死,同時,更可憑牌有調動官府力量之權,是以我一時糊塗,遂甘心供其驅策……」
兩行禁宮衛士,一字排開,肅立在眾苗女身後!
兩道劍光,一條蛇鞭,外加日月神旛與鐵傘這兩件奇形兵刃飛舞之下,頓將那一群鐵士殺得四分五裂,慘號泣聲,立時血雨橫飛,倒了一大片!
寒月師太略一沉吟,便對榮萬里道:「我們本來打算多叨擾堡方兩天,但情況既然有了變化,只好告辭了!」
歡笑聲不時從每一戶人家的窗櫺中飄出來,混雜著酒餚的香味蕩漾在空際,給人溫暖愉快的感覺!
姬冬秀嬌笑一聲:「本宮主在此!」
那隊苗裝女子,一人在前,餘眾在後排成一列,跪伏在養身殿前的白玉階上!
榮萬里連連點頭道:「多謝庵主指教,在下自當緊記!」
公孫宇搶著說道:「那二位就該接受老朽這一番心意才是!」
獨孤維道:「據我所知,宮中慣例,這時候玄燁那廝秘在後官沐浴淨身,修心定性,靜候子時親臨太和殿迎神上供,而宮中大小太監和宮女妃嬪等,則都藏在房中,賭錢作樂,不准任何人在外走動。」
就在此時,空際突然有人高聲發話道:「萬歲有旨,著眾侍衛只可將叛逆生擒,不准殺死!」
獨孤維搖頭道:「有無免死功用,尚在其次,而是他發出這種金牌,一共竟有三十六面之多,同時,最氣人的是我上次在洞庭湖濱,並發現連我那生死對頭『西溟雙兇』也各得一面……」
寒月師太「哦」了一聲,點頭道:「原來如此!」
榮萬里搖頭笑道:「奇怪得很,近來江湖上非常平靜,似乎清虜的狗膽,已被朱峽主的神威嚇破,那些鷹犬們竟都變作縮頭烏龜,不敢出來了!」
玄燁匆匆將那球形之物剝開,取出一張紙片,瞧了一眼,便微微一撂手,並開口說了兩句。
周白眉皺了皺眉頭,道:「我空有回天妙術,其奈靈藥難求何!」
冷冰心莊容答道:「愛美乃女孩兒家的天性,晚輩哪有不想恢復原來容貌之理,不過……」
但見外面那一群圍攻寒月師太等人的衛士,雖也照著「遼東九惡」所結的陣式施為,但卻被眾苗女的玄奇陣式所制,以致運轉不靈,破綻百出,竟反勝為敗地節節後退!
寒月師太插嘴道:「難道那『免死金牌』,並無免死的功用?」
說話之間,忽聽養心殿上,一個嘹亮莊肅的語音,遙遙飄送過來,道:「皇上有旨,宣『艷神宮主』姬冬秀隨員上殿!」
說時,那「獨角惡龍」莫爾袞已自急行幾步,跪伏樓前,高聲稟道:「侵犯禁宮的叛逆已全數押到,乞聖上發落!」
寒月師太抬頭望了烏雲密佈的天空,又復搭涼蓬,向那已為積雪遮蓋的原野遠眺了一眼,便吩咐岳龍飛等人停步,說道:「用眼前這天色看來,要想在酉末時光趕到保定城是不可能的了……」說時,伸手一指右方遠遠的一個黑點續道:「這裏大概是一間廟宇,我們就過去暫歇一晚,待明早風雪稍停再走好了。」
距離雖遠,但夜靜之際,加以隨風飄送以下,故此聽來仍然清晰無比,頓令寒月師太等人,一愕之後,不禁又驚又喜!
榮萬里搖頭道:「一來事隔多日,已難追尋,二來老朽以為一群苗婦,無關重要,故此不曾派人去追查,莫非少俠認為她們與此事有關係?」
他喝聲甫歇,玄燁突然把頭一點,頓見一道白光,破空銳嘯,閃電般從夜空中盤旋疾落,朝獨孤維射到!
寒月師太便著岳龍飛等隨後飛到,一齊隱身伏下,方待開口詢問原故……
周白眉心念電轉,覺得除了硬闖之外,實無其他善法,當下,密施「蟻語傳音」,將尤南豹等人打個招呼,便待施展煞手……
岳龍飛歉然一笑,道:「不是琪妹見問,倒幾乎忘了把這樁頗為熱鬧的事情告訴你和冰妹了!」
變生倉猝,加以這道白光來勢如電,周白眉等人大吃一驚,慌忙各揮兵刃搶救時,已然無及!
寒月師太連連點頭,目注獨孤維,笑道:「清宮大內的情形,施主必已瞭若指掌,不知施主願否權充嚮導?」
城中,家家戶戶吃過了年夜飯,喝過了團年酒便特大門敞開,老老少少躲在溫暖的屋子裏,做著各種守歲的玩意消遣,以等待一個新日子的來臨。
說完,便又垂簾入定,運功調息。
再看那公孫宇時,只見他臉上的灰敗氣色業已完全消失,臉頰上隱隱浮起了一絲紅暈……
微微一頓,目注榮萬里,問道:「不知老前輩回來後,有否派人去追尋過她們的去向?」
周白眉聽完,聳了肩,用傳音答道:「我們也是今晚才到,全仗裘老怪物對禁宮中的途徑熟悉,方能暢行無阻,並發現姬姑娘被召入御園,我們唯恐她們有什兇險,故此便趕先一步隱伏養心殿上,至於朱峽主和西門兄他們的行蹤,我們也是一概不知!」
周白眉慨然應諾,遂與大家一齊行禮,互道珍重,告別出谷而去。
話聲微頓,忽然目注周白眉,肅容問道:「諸位是不是要趕往衡山,參加什麼『順天禪寺』的開光大典?」
周白眉、尤南豹、裘仲達三人這才將手掌撤回,各自拭去額上汗珠,也不開口便分別閉目調理損耗的功力。
暮色蒼茫之下,他們已奔抵目的地,果然見有一座似是家庵的小廟半埋在積雪之中。
寒月師太隱住身形,縱目四望,低聲對獨孤維道:「這禁城中,到處燈火通明,為何不見半個人影?」
這種情形,雙方顯然已有了反應!宇文琪心頭微凜,急忙掉頭向谷中望去。
獨孤維道:「據我後來查知,那三十三個接受了『免死金牌』的人,計有『商山四皓』、『河朔七雄』、『瓊州三鬼』、『青城逸士』勞寰、『遼東九惡』、『長白五霸』、『黑水一龍』、『藏教兩活佛』、『密宗一兇僧』等滿漢高手……」
喜的是姬冬秀果然嚴安抵達北京,並同隨行的族人也獲進入禁宮,而且在時間上亦復如此湊巧,因之,若然情況有些變化,便不愁無法照應。
寒月師太這才伸手將獨孤維的穴道解開,並由岳龍飛將他扶起,搭至殿中坐下。
眾人聽了,只好隨地坐下,周白眉含笑問道:「不知先生尚有何事見告?」
「遼東九惡」中的三惡「鐵爪惡豹」穆納溫,也在裘仲達奮不顧身的攻勢下,挨了一記「神鷹爪力」,被打得口吐鮮血,踉蹌倒退!
這是清帝康熙親掌帝權第五個年頭的最末一天!
朔風怒號中,只聽那腳步聲已愈來盒近,轉眼已抵達圍牆外面,微一停頓,便見一條黑影翻過牆頭,但腳剛沾地,竟然一個踉蹌,摔倒下去,滿地亂滾,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
寒月師太低吟念聲佛號,道:「獨孤施主,不必難過,常言道得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貧尼代表一眾反清志士,歡迎施主參加我們的行列,為光復大漢河山而努力!」
冷冰心神情肅穆地喃喃說了幾句,伸手一掃,收回了纏在它們頸際的金線,然後轉身走進崖凹。
此時,鋪滿蒼穹的朝霞,已有大半映入谷中,照得兩邊的峭壁,燦爛如錦,而谷底的無數奇花異卉,也沐在這朝霞影裏,散發出醉人的清香!
冷冰心乍聽五條「鐵線青蛇」的這一陣急叫,臉上的神情突變緊張,左手緩緩舉起,右手已悄然滑入懷中……
「獨角惡龍」莫爾袞身形疾閃,怒喝道:「無知叛逆,你那點微末伎倆,敢不敢到『五鳳樓』前和本官較量?」
冷冰心眼覷那幾條「鐵線青蛇」竄至身前三尺左右,口中的長吟突然一收,氣運丹田,倏地發出一聲清叱!左手五指挽訣,右手霍地一揚!
獨孤維略一沉吟,慨然說道:「好!我獨孤維未來一切便從今日生,我誓以有生之年,為反清復明而奮鬥,粉身碎骨,在所不計!」
那千百毒蛇這時已知生路斷絕,遂不約而同齊聲厲嘯,紛紛朝九條「鐵線青蛇」撲去!
岳龍飛接口道:「我們驪珠既得,似乎應早日趕往燕京,設法通知家師及浮雲老前輩他們,另商對策才好!」
冷冰心這才明白裘仲達的用意,遂恭謹接過,用一幅羅帕裹好,藏入佩囊中。
這一切突然的變化,只不過發生在一瞬之間,寒月師太等人俱不由大吃一驚,不約而同,齊地一長身,掠空飛起,朝湖岸撲去!
獨孤維冷笑一聲,跨步上前,冷冷道:「老夫在此,滿虜有何話說?」
這弟兄二人一向兇橫已慣,這次卻未料到會遇著對頭剋星,就在雙方掌力一接之際,只聽「砰」然一聲,二人只覺心頭一陣熱血翻騰,整個身子竟被震得拋離地面,不由又驚又怒,雙雙擰頭望去,並齊聲大喝:「是什麼……」
話聲微頓,目注周白眉,又道:「諸位此次苗疆之行,各項任務已然圓滿達成,今後將如何打算?」
玄燁面色一沉,峻聲道:「爾乃化外之民,應知天威可畏,為何敢詐降進宮,圖謀不軌?」
等待什麼時機?難道是等待抽酋玄燁的腦袋?
陣陣慘啼聲中,九條「鐵線青蛇」大肆兇威,只殺得腥血橫飛,蛇屍亂舞,直看得宇文琪毛髮悚然,不忍卒睹!
冷冰心遂將獲此藥的經過,簡略說了。
養心殿外,寒月師太等人也被數十名衛士手中兵刃所結成的刀山劍網,漸漸逼向湖邊……
他輕輕將那黑衣人放在地上,便輕輕躍上亭去,伏身四望。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周白眉、尤南豹、裘仲達三人首先調息復原,含笑起身,跟著,冷冰心也自醒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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