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陣雨
八
當黑川城陷落的同時,街道七家的命運也已然決定。
雨呀,雨呀!無聲無息地到來。
是傾盆大雨?
是茅野之雨?
政宗下意識地伸出一隻手在銀爐上烤著,然而心裏卻屏氣凝神地傾聽窗外的降雪聲。至於站在一旁的片倉小十郎景綱,則兩眼眨也不眨地注視著政宗的表情。
「大家快來慶祝這次的勝利啊!」
因此,政宗在入城之際,受到了戰士們的熱烈歡迎。
「而且她還會認為你是敗壞伊達家、應該受到詛呪的孩子。」
政宗依次閱讀:
不過,在他干涉之前,首先必須使政宗無法動彈,才能造成既成的事實。同樣地,對方的計劃也是可以預見的。
政宗下意識地聳動肩膀。
「這麼說來,今年的敵人應該是關白秀吉嘍?……」
處於眾叛親離狀態下的蘆名義廣,由於擔心麾下叛變,於是連夜帶著三十四名親信逃離了黑川城,時為六月二十七日。
逃離黑川城的蘆名義廣會不斷地慫恿秀吉和-圖-書,請他以關白的身分來干涉這場戰爭,這原是意料中的事。
略加瀏覽過後,政宗不禁發出低吟:
「今年的主要攻打對象,不用說當然就是佐竹。因此,首先我們必須出兵到那須野原才行。」
接著景綱取出數封他與京畿施藥院全宗、富田一白等人來往的信件。
政宗不經意地笑了起來:
「啊?除了關白之外,還有其他敵人嗎?」
所有的人都相信他是萬海上人投胎轉世,同時也是自藤原氏以來唯一的英雄。
不過,雖說已經「完成心願」,但是距離他的目標卻仍有一段距離。
緊接著統一奧羽的十年計劃之後,當然就是進兵中央的幾年計劃了。
翌年春天,政宗更試圖以此地作為攻打佐竹領地的最前線,準備一鼓作氣出兵攻打佐竹義重。
織田信長以奇襲戰略在田樂狹間打敗今川義元,是在二十七歲那年的夏天;而其致勝的關鍵,主要是仰賴天候之助。相反地,年僅二十三歲的政宗之所以能夠獲得勝利,既非由於採用奇襲戰略,也不是憑藉運氣,而是由於事先的精密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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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自己擇定戰場所致。「敢問殿下,你認為今年應該攻打哪些敵人呢?」
到了十二月五日,政宗又將居城由米澤移到了黑川城。
元旦來臨之際,政宗在城內接受諸將的道賀,並且振筆疾書內心感懷於小冊之上:
十月五日,岩城常隆率先投降,而須賀川的二階堂氏也在經過一場激烈的戰鬥之後,於二十六日開城投降。
這時,任誰也不敢再把政宗視為伊達的小鼠,認為他只會吹噓。
「是的,最大的敵人已經出現了,希望殿下多加注意。」
而且他的年紀才只有二十三歲……
基於上述原因,難怪天正十八年正月進入黑川城的政宗,會顯得格外意氣風發。
他的志願比當初所預定的十年計劃,足足提早三年實現。
翌日,政宗不費一兵一卒,便堂而皇之地進入了黑川城。
當此時刻,政宗也忍不住意氣風發地寫下了一首歌謠:
「這點小事,何足掛齒呢?」
這是令他難以釋懷的悔恨。
「好啊!噢,這是全宗寄來的。」
(今年三月要攻打小田原……)
七草皆成手中菜https://www.hetubook.com.com
「嗯!」
如果這是在近畿附近,那麼恐怕就是一場瓜分天下的戰爭了。
所謂的七草,當然就是指七位大將。如今,街道筋的七將對政宗而言,都只不過是任其採摘的早春之菜而已。
這麼一來,奧羽之地當然也會受到波及,甚至發生激烈的動搖。
首先是固守大鹽城的河原田盛次棄城投效伊達,接著橫澤齊三郎、河原田豐前、生江主膳、渡邊伯耆等著名的武士,也都陸續投到政宗的摩下。
這首即興歌曲一寫成,立即被士兵們傳誦、吟唱,使得勝利的喜悅達到了頂點。
不過,所有加在政宗身上的讚美之詞,都顯得恰如其分。因為,此時政宗所統有的領地,東起三春、西至越後、南迄白川二毛、北及出羽;如果以俸祿來計算,則總數達兩百數十萬石以上。
「殿下切勿掉以輕心,請繼續看下去吧!」
「但是我們的敵人並不是佐竹啊!」
「除此之外,我們還有一個敵人。」
在戰國史上,這是極為罕見的全勝記錄之一。
這麼一來,和_圖_書奧羽之地當然也會遭到池魚之殃。因此,全宗建議伊達軍隊儘早投降豐公。
問題是,政宗的十年計劃比預定的縮短了三年,而且如今也已進駐黑川城,然而秀吉征討九州的計劃,卻花費更多的時間。
此外,金川、鹽川、三橋等三城則在原田宗時領兵攻向檜原時自動請降。至於會津的家老富田美作、平田左近等人,則紛紛派遣使者向進入三橋的政宗乞降。
得知石川昭光棄甲投降的消息之後,白川義親也在十一月六日自動前來請降。同年十一月十八日,政宗領兵攻打下野那須郡的關和久,並且在此築城,由伊達成實與白石宗實共同擔任守護之職。
政宗面無表情地凝視著天井。
雪崩之勢並不僅限於會津的周圍,甚至還波及三春城。挾著勝利餘威的伊達勢,在政宗的親自率領下到來……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相馬及鹽城的士氣均為之低靡。
「或許吧!」
「來春三月,關白殿下將大舉出兵攻打小田原。」
「是的。這個敵人不是別人,而是最上義光和保春院。據我猜測,這兩個人一定會震懾於關白的威勢,進而改變自己www.hetubook.com.com的立場……」
「難道秀吉他會招降最上義光嗎?」
「甚麼?難道有人想侵犯我們嗎?」
(我生得太晚了……)
「殿下,屬下有事稟告。」
「這麼一來,母親一定認為我背叛了關白殿下……」
「蘆名氏一再地請求關白秀吉殿下,甚至由於一己之私,而不斷地攻訐詆毀政宗殿下,謂秀吉殿下宅心仁厚,但伊達家卻絲毫不感念其恩德,企圖招致秀吉殿下的憤怒。如今,他們更是極力鼓動殿下攻打伊達氏……」
「嗯,說得好!那麼,你有甚麼話要告訴我呢?」
當元旦的慶祝酒宴結束之後,片倉景綱向政宗提出忠告。
「如果關白秀吉果真在明年三月出兵,那麼我們就無暇攻打佐竹了。」
「俗語說一年之計在於春,因此微臣有些話想要告訴殿下。」
摺上原的大獲全勝,使得蘆名與伊達均衡的態勢為之一變。
在秀吉與自己之間,共有三十年的差距。雖然三十年只是人生的一部份,但是卻足以使時代完全改觀。如果自己早生幾年的話,或許還可以憑著智慧和才幹闖出一番天下,然而如今卻只落得招致「不知唯命是從」的非難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