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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大風歌(下)

作者:王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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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愛將變叛臣

第十四章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韓信謀反,呂后誘殺——這的確是一件足以讓所有人震驚不已的事。韓信怎麼會謀反呢?當年武涉、蒯通兩人力勸他和大漢保持距離,他始終堅定不移,為什麼會在此時謀反?即便是他有謀反的舉動,處理這件事的肯定是高帝劉邦,可是最後為什麼是呂后出面?此時,劉邦在做什麼呢?

愛將變叛臣

三是經不起查

趙相周昌向劉邦建議說,應當處死常山郡的郡守、郡尉,常山郡二十五座城竟然丟了二十座。劉邦反問周昌,常山郡的郡守、郡尉參與謀反了嗎?周昌回答,沒有。劉邦馬上說,那是因為兵力不夠,赦免他們,官復原職。劉邦接著又問,趙國有壯士嗎?有人可以勝任將軍之位嗎?周昌回答說,有四個。
漢十年九月,陳豨叛亂。消息傳至京城,劉邦大為震驚。深得劉邦信任與重用的陳豨,怎麼說叛亂就叛亂了呢?其實這並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一步步被逼上了「梁山」。
做為劉邦昔日愛將,原本沒有背叛意圖的陳豨,最終卻走上叛亂之路,原因很複雜。
他怎麼會和韓王信的叛將有聯繫呢?之前韓王信叛亂時,曾派王黃等人勸說陳豨投降匈奴。雖然當時沒有被韓王信拖下水,但陳豨還是給自己留了條後路。
有一次陳豨回京,途經趟國。此時的趙相正是劉邦特意委任的原御史大夫周昌。陳豨到達邯鄲,跟隨門客所駕的車足足有一千多輛,整個邯鄲城的客棧全被這些門客包了。等到陳豨返回代地後,周昌進京見劉邦,詳細描述了陳豨養士的盛況,還特別強調說,陳豨統領重兵數年,門客又這麼多,擔心會有變數。周昌畢竟更得劉邦信任,聽他這麼一說,劉邦心裡也直打鼓,於https://www.hetubook.com.com是就派人去核查了一番,結果發現陳豨的門客還真做出過不少違法的事,而且很多事還牽連到陳豨身上。陳豨得知皇上在調查自己,簡直嚇壞了,趕緊派人和叛王韓信的部將王黃、曼丘臣聯繫。
陳豨羨慕戰國四君子養士數千的風尚,也東施效顰,殊不知戰國爭雄那時,養士是用來儲備人才,而如今劉邦稱帝,天下一統,大規模養士必然會橫招非議,甚至被認為是圖謀不軌。握有重兵,又養客數千,一出行便是浩浩蕩蕩的車隊。會不會有人看不慣自己這套做派?會不會有人誣告自己謀反?這風光無限的背後隱藏的臣大危機,陳豨是壓根就沒琢磨過。果然,趙相周昌就看不慣他了,擔心他別有用心,馬上向劉邦打了小報告。陳豨究竟有沒有想到自己這麼張揚會被人告發?應該沒有想到!陳豨要是事先能想到這點,他早就把數千門客全都趕走了。這些門客不是幫忙的,而是來給他添亂的。
劉邦晚年的身體相當不好,一身傷病,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宮裡養病。不料統一監管趙、代兩國軍隊的將領突然叛變,他不得不親赴趙地平叛。
陳豨掌管趙、代兩軍,手握重兵。這樣的情況下,必須十分謹慎,皇帝將重兵交給你,固然是信任,但信任的背後隱藏的和*圖*書卻是提防與監視。沒有哪個皇帝會對手握軍權的人百分百信任。當年王翦奉命率六十萬大軍滅楚,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地、要錢、要房,故意表現得虛榮貪婪,藉此打消秦王嬴政對自己的疑慮。陳豨對此毫無認知,比王翦差了一大截。
這一切都和一個「無名小卒」有關。他不是名將,也不是大功臣,卻最終成為劉邦誅殺三名異姓諸侯王的導火線。他一人牽連三名異姓諸侯王,製造了中國古代史上的三大奇案。

一是手握重兵

陳豨深得劉邦信任,所以才有機會坐上這麼重要的位置。但周昌的告發使劉邦警惕起來,立即派人勘察。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還真查到了陳豨頭上,陳豨最失算的一招就是立即聯繫了叛軍。當初站在高處的陳豨不願蹚渾水,現在卻因為恐慌盲目地選擇了與叛軍聯手,著實是被「嚇得」走上了謀反的不歸路。
劉邦又問,陳豨的愛將都有誰?答,王黃和曼氏臣,他倆原本都是商人。劉邦點點頭說,我明白了(吾知之矣),隨即下令懸賞千金抓捕王黃、曼丘臣等人。
高帝十年七月,太上皇病故。劉邦派人召陳豨進京治喪,陳豨一聽,更加驚恐不安,乾脆謊稱自己病重,無法成行。劉邦得到這樣的答覆還能怎麼想?當即斷定陳豨反了。於是赦免了趙、代兩地被m.hetubook.com.com陳豨劫持的官吏們,親自率兵趕赴邯鄲。到達邯鄲後,他非常高興地說,陳豨南面不占領漳水,北面不據守邯鄲,看來他不可能有什麼大作為。
韓信在漢六年被降為淮陰侯後,一直居住在京城內,雖然有被「軟禁」之嫌,但安度晚年不成問題,他怎麼會突然謀反呢?當年武涉、蒯通力勸他保持中立都那麼費勁,儼然是丹心一片,現在為何會與謀反牽連起來?
常言道: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陳豨養了數千門客,誰敢保證都是本分老實的人?萬一有仗勢欺人、違法亂紀的怎麼辦呢?這就是隱患!細想想,這些門客為什麼會投靠陳豨?無非是因為他位高權重,有強大的後臺,這些門客中難保有人不囂張。如果事情鬧大了,最後還得陳豨去收場。長此以往,陳豨也就掉進了「大染缸」,可以說是騎虎難下。

五是劉邦的做派

漢七年冬,韓王信叛亂,逃到匈奴。劉邦率兵追至平城,命他以趙國相國的身分統領趙、代兩軍。這個職位的重要性可不是說著玩的。代地是漢匈兩軍交兵的主戰場,趙地毗鄰代地,是中原重鎮。第一任代王韓王信叛亂,第二任代王劉仲臨陣脫逃,原因都是抵擋不了匈奴的侵擾。陳豨一人統領兩軍,位高權重,雖然此時名義上只是個相國,但手上所握的重兵事關西漢北部的邊防和*圖*書。劉邦為何會把如此重要的職位安心交給陳豨呢?一是因為他是老部下,值得信任;二是他熟悉代、趙兩國形勢,對統領邊地有益。
周昌舉薦的四名壯士去拜見劉邦。劉邦只看了一眼,立刻怒罵道:你們這幫小子能當將軍嗎(豎子能為將乎)?四人一聽,慚愧得埋頭伏地。劉邦遂封四人每人千戶食邑,做為偏將。劉邦身邊的近臣勸阻他說,當年跟隨您入蜀、伐楚的功臣們還沒有封完,這四個人又沒什麼功勞,怎麼可以封他們呢?劉邦說,這個你們就不懂了。陳豨謀反,邯鄲以北全部被他攻占。我緊急徵調全國部隊,至今尚無一支趕到,目前只有邯鄲的兵可用。我怎麼能吝嗇這四千戶呢?封他們四人其實是在安慰趙地青年啊!近臣們一聽,齊聲讚歎。
這個人名叫陳豨,宛朐(今山東荷澤)人,早年率五百人起兵,後投奔劉邦。進入關中後,劉邦封他為游擊將軍。平定燕地臧荼叛亂時陳豨立了功,所以漢六年他被封為陽夏侯。
劉邦回到京城洛陽,任命四子劉恆為代王,並把代郡、雁門郡都劃歸代國管轄,以擴大代王劉恆的實力。高帝十二年冬,樊噲的軍隊殺死了陳豨,叛亂被平定。
劉邦誘捕韓信,做得乾淨利索,但偽遊雲夢,抓捕韓信,奪爵削王,後果卻極為嚴重。無論是封疆大吏,還是南面之君,一被劉邦召見,就下意識地想和圖書要謀反。同樣是劉邦昔日愛將,陳豨擔心落個和韓信一樣的下場。
十二月,劉邦率兵攻打東垣(今石家莊)未果,倒是被一名守城小卒在城頭臭罵了一通。不久,東垣投降,劉邦只殺了那日罵他的小卒,其他人全部受黥刑,將東垣改名為真定。叛軍士兵受重金懸賞的誘惑,活捉了王黃、曼丘臣。這樣一來,陳豨的叛軍徹底被擊潰。
陳豨這個人有個特別的嗜好:養士。養士的風潮始盛於戰國時期。著名的戰國四君子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孟嘗君都好這口。陳豨生在戰國末年,耳濡目染了當時養士的盛況。秦末漢興之際,士人們還沿襲著這樣的戰國遺風,陳豨在受命監管趙、代兩地並取得一定地位之後,便開始廣招門客。他門客眾多,每到一地都前呼後擁,威風八面。
這頭劉邦一心對付著趙地的叛亂,孰料後院失火,淮陰侯韓信乘機謀反。
雖然陳豨不是異姓諸侯王,但他負責監管趙、代兩軍,手握重權。加之其盤踞的代地,毗鄰匈奴,又和韓王信的叛將有勾結,聲勢浩大。掐指一算,這場平叛前後竟歷時三年。

四是與叛軍聯手

漢十一年冬,漢軍在曲逆縣大敗叛軍,殺了陳豨手下大將侯敞等人,接著又在聊城拿下陳豨部將張春的隊伍,斬首一萬多。同時,太尉周勃平定了太原郡。

二是為人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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