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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大風歌(下)

作者:王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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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高祖還鄉 成就帝業仍遭諷刺

第十八章 高祖還鄉

成就帝業仍遭諷刺

結尾一曲是全組套曲的高潮,特別是最後三句,「白什麼改了姓、更了名,喚作漢高祖」,妙不可言。文中很諷刺地向富甲天下、掌人生死的皇帝明確提出了償還欠債的要求,甚至連還債的方法都設定好了;同時又故意揶揄劉邦,不想還債可以堂堂正正叫劉三,沒必要偷偷摸摸改姓更名,「喚作漢高祖」。在這個知根知底的老百姓看來,劉邦改姓換名是想賴帳。
你本姓劉,你妻子姓呂,我把你的底細從頭說起。你以前是亭長,喜歡喝酒。你丈人在村裡教書,你曾在我莊上的東頭住,也曾給我家割草餵牛,扶耙耕地。
轅條上都是馬,套頂上不見驢。黃羅傘柄天生曲。車前八個天曹判,車後若干遞送夫。更幾個多嬌女,一般穿著,一樣妝梳。
「高祖」是劉邦死後的廟號,而廟號應該是皇帝下世之後才會有的,作者故意把廟號放在劉邦生前使用,一是因為「漢高祖」的稱謂已為大家所熟悉;二是暗指大活人為了賴帳竟要用死後的廟號作掩護,具有強烈的諷刺意義,也增加了喜劇的效果。
少我的錢差發內旋撥還,欠我的粟稅糧中私准除。只道劉三誰肯把你揪扯住?白什磨改了姓、更了名,喚做漢高祖!
和*圖*書姓忙著做工,有錢人在做什麼呢?也忙,忙應酬。王鄉老托了個盛獻禮物的盤子,趙忙郎抱著個獻酒的葫蘆,一個個戴著新洗的帽子,穿著剛漿過的綢衫,準備接駕。
瞎王留引定火喬男女,胡踢蹬吹笛擂鼓。見一颩人馬到莊門,匹頭裡幾面旗舒:一面旗白胡闌套住個迎霜兔,一面旗紅曲連打著個畢月烏,一面旗雞學舞,一面旗狗生雙翅,一面旗蛇纏胡蘆。
與大量的「歌風臺」詩詞相比,元代著名散曲作家睢景臣的〈般涉調.哨遍〉《高祖還鄉》更為世人熟知。這支散套由八支曲子組成,描寫了高祖還鄉的情形,借還鄉之事敷衍成曲,極盡諷刺之能事。該散套的內容可以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第一曲,描述村裡為迎接劉邦還鄉忙忙碌碌地做著準備。第二部分是從第二曲到第四曲,寫劉邦車隊進村。第三部分是第五曲到第八曲,揭露劉邦早年所作所為。
不論如何,劉邦這次還鄉是他人生閉幕前一段難得的美好時光。
春采了桑,冬借了俺粟,零支了米麥無重數。換田契強秤了麻三稈,還酒債偷量了豆幾斛。有甚糊突處?明標著冊曆,見放著文書。
那個大漢下了車,人們馬上行禮,但他和*圖*書卻目中無人。見鄉親們跪拜,他趕緊上前用手攙扶。我抬頭一看,才發現這個人我認識,氣得我差點背過氣去。
第六曲是寫劉邦的出身,曲文直截了當:你本姓劉,妻子姓呂。什麼皇帝、天子,什麼漢高祖或其他尊號都瞞不了我。這給讀者一種明示:「我」是個知根知底的人,所說的事都是真實可信的。然後接著敘述劉邦的身世,一家都是平民百姓,種過地,餵過牛,丈人讀過幾卷書,但也不過是個教村學的。今天你耍大牌,目中無人,我恭恭敬敬,下跪叩頭,怎能教人不氣惱?
你身須姓劉,你妻須姓呂,把你兩家兒根腳從頭數。你本身做亭長耽幾杯酒,你丈人教村學讀幾卷書。曾在俺莊東住,也曾與我餵年切草,拽壩扶鋤。
紅漆了叉,銀錚了斧,甜瓜苦瓜黃金鍍。明晃晃馬鐙槍尖上挑,白雪雪鵝毛扇上鋪。這幾個喬人物,拿著些不曾見的器杖,穿著些大作怪的衣服。

第二部分;接駕

春天你偷摘了我的桑葉,冬天你借了我家的米,平日裡借的東西不知其數。趁著換田契,強秤了我三十斤麻,還酒債時偷著少給我幾斛豆。裝什麼糊塗?這些都清清楚楚地記在帳上,字www.hetubook.com.com據文書都有的。
這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民,自然不懂其中奧妙,他用自己掌握的那點知識來觀察和理解著眼前的一切,就像哈哈鏡映出的世界,走了形,變了樣。在他眼裡,那些代表著吉祥如意的旗幟,只不過是白環套了個兔子,紅圈內有一隻烏鴉;鳳凰,不過是跳舞的雞;飛虎,是狗插上了翅膀;象徵帝皇的龍,和蛇沒啥區別。那些光閃鋥亮的武器,他也從未見過,只能拿自己所熟知的事物去類比,於是金瓜錘成了甜瓜苦瓜,朝天鐙成了倒放的馬鞍。不光東西不倫不類,人也奇怪,盡穿了些稀奇古怪的衣裳。
社長挨家挨戶通知有差事要做,且不准以任何藉口請假。這件差事不尋常,一是要繳納草料,還必須把草根除掉;一是要出差夫,還要上交接待的物品。有的說是車駕來了,有的說是鑾輿到了,反正今天會回鄉。只見喧囂的集市上,王鄉老拿著個陶托盤,趙忙郎抱著個酒葫蘆,裝模作樣冒充有錢人。
少我的錢你在官差內趕緊償還,欠我的糧你要從糧稅裡給我扣出來。劉三啊劉三,真該有人上去把你揪住,讓你好好解釋一下,為什麼改了姓、換了名,叫什麼漢高祖。

第三部分:罵駕

和-圖-書
第五曲的時候主角終於上場,但作者並未點明他的身分。皇上駕到,老百姓都得跪迎,自然來不及辨認。最初的印象只是一個大漢,架子極大。等到跪拜後抬頭看,才認出那人是誰。

第一部分:迎駕

社長排門告示,但有的差使無推故。這差使不尋俗,一壁廂納草也根,一邊又要差夫,索應付。又是言車駕。都說是鑾輿,今日還鄉故。王鄉老執定瓦台盤,趙忙郎抱著酒葫蘆。新刷來的頭巾,恰糨的綢衫,暢好是妝麼大戶。
第一句「社長排門告示,但有的差使無推故」,造成了一種緊張氣氛,這次的差事是社長親挨家挨戶通知,而且不管什麼理由都不能推託。什麼差事這麼「不尋俗」呢?繳納餵牲口的草料,草料必須除根,還要支應服勞役的苦力。這事情,村裡人一個都不能少。為是什麼呢?「又是言車駕,都說是鑾輿,今日還鄉故」,點出緣由皇上回去了。
突然,瞎王留領著一幫不務正業的男女,胡吹笛亂擂鼓,宣示皇上車駕已到。先來的是儀仗隊,眾多彩旗引頭,旗幟隨風舒展,有月旗、日旗、鳳凰旗、飛虎旗,還有蟠龍戲珠旗。緊接著一隊兵器,用紅漆刷過的叉,用銀鍍過hetubook.com.com的斧,有金瓜錘,有朝天鐙,耀眼奪目。引道的鵝毛宮扇後便是皇帝的專車。拉車的是清一色的馬匹,車上用黃絲綢做成圓蓋,車前站著八個像判官一樣的導駕,車後跟著一群捧著御用物品的內侍,以及漂亮的嬪妃宮女們。統一的穿著,統一的打扮,場面宏大,氣派非凡。
第七曲敘述劉邦當年在村裡的作為。春采桑,冬借粟,其間零零星星借支的米麥不計其數。說是借,實則拿,從來沒見歸還過。趁著換田契,藉機勒索三秤鷹;說是償還酒債,又乘機偷去幾斛豆!這些不是「我」瞎編亂造,有帳本、借據可查。至高無上的皇帝原來劣跡斑斑,剝開神聖的外衣,這皇帝還不如一個正直的平民呢!
經他這麼一「解釋」,這支威風凜凜的皇家儀仗隊,更像是耍把戲的馬戲團,讓人忍俊不禁。
睢景臣用一種反覆鋪陳、欲抑故揚的手法,營造出戲劇的效果。車駕來到以前,全村男女老少窮人富戶都忙得不可開交。看這忙亂樣,這個農民料想,定是來了大人物,沒想到這位大人物的行為竟是這麼「奇怪」。
那大漢下的車,眾人施禮數,那大漢覷得人如無物。眾鄉老展腳舒腰拜,那大漢挪身著手扶。猛可裡抬頭覷,覷多時認得,險氣破我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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