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齊藤剛結束和學長對打，護面脫下後隨即跑來，汗濕的足跡一個接一個地綿延在道場上。

「真的很過分耶！波香怎麼可能殺害祥子嘛！」華江像在表達她的憤怒，一口喝乾杯裡的水，碰的一聲把杯子放到吧檯上。

「十一月三日和四日，在縣立球場。」

「從早上就釘在吧檯邊嗎？」加賀坐到沙都子身旁，一面問道。

「這個一年級的還不錯嘛。」加賀脫下護面休息時對森田說道。

加賀突然想到，之前學妹提到借走名冊那件事也是發生在月初。

「學長說的是齊藤吧。」森田開心地說道。原來那個學弟叫齊藤。

「是間好公司哦，記得好像叫ＳＡＮＴＯ精密機械吧。我明年也來考這家好了。」前社長一面咯吱咯吱地搔著胸毛，一面說他被留級一年了。

「我想也是。」

「嗯……她問我，那個……上次女子個人賽的時候，齊藤……是不是一直待在加油席上。」

這時，一直沉默的老闆遲疑著開口了，「其實，警察也找過我，問我對於兇手的動機有無線索。」他說：「到死者常去的店打探消息好像是警方辦案的常識吧。警察問我祥子最近舉止有無異狀、身旁好友的狀況等等，當然我知道的、能回答的，都和各位一樣了。」

加賀突然加快了速度，野口頓時被拋在後方，只見加賀一連超越了近二十名社員。森田一干學弟見狀，吃驚地頻頻搖頭，而加賀只是愈跑愈快。

「那和*圖*書間公司還真心胸寬大啊。」

「我們剛到啊。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們早上來過？還是你和若生碰過面了？」華江問。

「加油？然後呢？」

加賀心想，真是太難得了。身為校內劍道女子組第一高手的波香最討厭指導學弟妹了，她之所以沒被選任為主將也是因為不夠合群，這樣的波香，卻特別關照某位一年級社員，而且還是男生，實在很難想像。

上完下午第三堂課，加賀依原定計劃來到「搖頭小丑」，彎下腰一鑽過那道矮門，便看到沙都子和華江正坐在吧檯邊，老闆也走到她們面前似乎在討論甚麼。老闆看到加賀，輕輕點了個頭。

「哦，是Ｓ高中啊。」加賀又抬頭看了一下這名一年級生。Ｓ高中在高中劍道界相當有名。

主將森田聽了，很滿意地露出微笑，「還有呢？」

「比賽是甚麼時候？」加賀問華江縣內預賽的日期，這次輪到自己幫好友加油了。

「難講。現在各企業的調查單位都相當優秀，不大可能不知情。大概是他們認為哥哥的事和弟弟無關，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吧。」

「警方那邊好像完全沒進展，他還發牢騷呢。」

「學姊還問我高中唸哪裡，我回答是Ｓ高中。」

「最重要的是雙方家長贊成了他們的婚事，之前若生還很擔心要是找不到畢業後的出路就慘了。」這位前網球社社長似乎對若生和華江的關係知之甚詳。

「我說我和_圖_書去了。然後學姊又問，比賽進行的時候我人在哪裡，我回答在加油席。她又問我當時跟誰在一起，我說是和一年級的野口。」

「你怎麼回答？」

加賀看了幾分鐘網球社的練習，正準備離開，一名男子走近叫他，原來是社會學院的同學，他曾任網球社社長，一年到頭皮膚都曬得黝黑，網球裝的領口露出濃密的胸毛。

走出「搖頭小丑」，沙都子說要去白鷺莊看看，於是加賀和華江一道回學校。加賀必須回去練劍，華江也正緊鑼密鼓地準備網球大賽。華江和若生組了隊，目標進軍全國大賽。

「波香嗎？！」

「刑警說了甚麼？」沙都子的神情帶著些許憂心。

「是不是問你喜歡哪個類型的女孩子啊？」森田講了個冷笑話，但另外兩人完全沒反應。

「她問你甚麼？」

「我叫他過來一下吧？」說完森田大聲喊了齊藤。

「怎麼可能不掛心呢。」

「這很合理，不過，首當其衝會被懷疑的就是……」

加賀按照自己的步調跟在學弟後面跑，突然發現前方一名社員的道服上繡著行書體的「野口」二字，這人一定就是剛才齊藤提到那位一年級的同伴吧。

「他高中時代下了很多功夫苦練，雖然體能未臻成熟，應該再練個一年就能上場比賽了。」森田接著說：「金井學姊好像也很關照他哦。」

齊藤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偏著頭說：「學姊問我一件滿奇怪的事。」

「這件事hetubook.com.com我也聽若生講過，只不過，我不懂這傢伙為甚麼那麼怕畢業後找不到工作。」

「她問我，上次女子個人賽時有沒有到場加油。」

森田先問齊藤，之前金井學姊和他說了甚麼，而齊藤似乎很在意一旁的加賀，緊張得頻頻搔頭，「學姊稱讚我很有天分……」

加賀從四點半開始投入劍道社的練習。集體練習的主要成員是以主將森田為首的大三生，像加賀這樣的學長除了兼任教練，也必須同社員一起練習做為示範，這是劍道社的慣例。

集體練習的最後一個項目是跑步，這已經成了Ｔ大劍道社的習慣了，加賀也和學弟們一起跑步。男子組的路線是繞學校外側一圈，大約三公里；女子組的路線則是在校園內，大約兩公里。路線雖然不長，由於路面高低起伏大，消耗的體力很多，而且他們還必須身著劍道服，實際跑起來相當累人。

「我回答說，好像沒離開吧……。不過坦白說……我記不大清楚啊……」

「我們還不是一樣一無所獲，這下算平局了。」

由於技術層級有別，加賀的對打練習對象大概不出那幾個人——主將森田、副將筒井，還有一位是今年夏天個人賽中表現優異的服部，三人都是大三生。加賀和三人分別對打之後，隨機挑了一名大一生練習。這名社員身材高大，給人感覺氣勢有些柔弱，但修長的雙臂祭出的面部攻擊相當有速度感，吸引了加賀的視線。

「和_圖_書佐山說，警方正在調查兇手如何進出白鷺莊。」加賀一面回想佐山的話，一面喝著熱可可，「聽他的口氣，大概會先從公寓住戶開始調查吧。」

「那不就快到了嘛！比賽重要，妳先別掛心祥子的事了。」

沙都子頻頻點頭說：「警方畢竟是專家呢。」

「說的也是。」沙都子皺著眉，「那個刑警很失禮，竟然向我確認波香的不在場證明。那天晚上我們一直在『波本』喝酒啊。」

「沒必要和刑警競爭吧，協助警方辦案也算是告慰死者的一種方式。不過，我從刑警那兒得到一項情報。」

「學姊還說了甚麼嗎？」森田問。

加賀稍微加快腳步追上野口，劈頭就問他最近金井波香有沒有去找他問事情。額上長了幾顆青春痘的野口，光是跑步就讓他上氣不接下氣，再加上全縣劍道第一高手加賀恭一郎開口對他說話，他緊張得聲音都變尖了。

聽到這話，華江不悅地微噘起嘴，但沒多久，只聽見她小聲地嘟囔道：「說的也是……」

「波香找你是甚麼時候的事？」加賀問。

「華江，妳東想西想案子也不會破的。」

這是加賀頭一次聽到這件事，即使他與若生是高中至今的多年好友，從沒聽他提起過。還是正因為是摯友，所以更說不出口呢？

兩人走到網球場旁，若生早換好網球裝在暖身了。華江朝若生揮揮手，和加賀道再見便跑了過去。https://www.hetubook.com.com

聽加賀這麼說，前社長很意外似地瞪大眼睛道：「咦，你不知道？若生有個哥哥，從前算是相當知名的學運鬥士，現在雖然已經離開那個圈子在做正經生意，不過，企業舉辦就職招考的第一目的就是過濾求職者、防止社運人士進公司吧？所以對若生而言，他哥哥就成了他找工作時相當不利的條件。」

齊藤有點緊張地歪著頭回答：「我記得是這個月月初吧。」

「這麼說，這次錄用他的這家公司並不知道他哥哥的事嘍？」

加賀搖了頭，「我是和刑警碰過面了。老闆，我要熱可可。」

「問誰都一樣啊。」加賀很美味似地喝了一口熱可可。

「波香。」

「嗯……」加賀心想，真的是怪問題，簡直就像刑警在逼問嫌犯的不在場證明一樣。完全搞不懂波香在想些甚麼。

加賀將剛才佐山透露擦拭血跡之事告訴了她們。

同學劈頭就問加賀練劍的狀況，接著聊到若生勇和伊澤華江的狀況極佳，有希望進軍全國大賽，他還借用了武道用語「心、技、體」兼具來形容若生與華江這對完美的組合。

「警方大概會從出入公寓的方式等等物理層面、以及殺人動機等人際關係層面，雙向並進偵察吧。」加賀說道。

「是……是的，學姊不久前來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