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難破的障礙
四
科長的眼睛與三原的目光相接觸。兩方對望了好一陣。還是科長先把視線移開了。
「安田為什麼要從小樽車站搭乘『球藻號』快車呢？為什麼必須從小樽車站上車呢？……」三原心裡像練曲一樣，反覆敲打這一問題。
十六點加一點零三十分鐘，那是十七點三十分。這個時候，安田辰郎就能夠在札幌車站上出現了。「球藻號」是二十點三十四分到站，他還有三小時的富裕時間，他在這時間到哪裡去了呢？
「有勇氣！同你到北海道出差後回來的時候，完全不同了。好極了，就拜託你！」
在札幌十分鐘，在小樽一個鐘頭，他把僅有的一點點時間作了最大的利用。這也可以聯想到他曾在東京車站上利用了四分鐘的時間，啊呀，安田辰郎這個人真是時間上的天才啊——三原驚歎！
東京一三．零零→札幌一六．零零（五零三號班機）
「喂，石田司長過於關注這件事，豈不是反而露出ｈttｐs://ｗｗw•hｅｔｕbｏoｋ•com.ｃｏｍ破綻來了！」
「有了。」三原深深吸了一口氣。耳鳴還未停止。
三原口中無意識地念著這句話，不覺從樓梯的最後兩階突然滑下。眼前大亮。
福岡八．零零→東京一二．零零（三零二號班機）
「不瞭解的地方，還有很多嗎？」
三原把手中已冷的紅茶一飲而盡，走出食堂。好像夢遊一般，下意識地走下樓梯。
「真行啊，你。」科長聽完，直望著三原的面龐，雙眼光芒照耀，興奮已極。「好，做得好！」喉嚨裡不自覺地再度流露出讚美聲。
「你是指石田司長的事？」
「不在現場，這個條件不存在？」科長的指尖敲打著桌子。「你是說，有在現場的條件？」
安田辰郎直到火車過了小樽車站之後才出現在稻村面前，理由也不解自明瞭。他並沒有在札幌浪費三小時的時間。從飛機場出來的長hetubook.com.com途汽車到了終點，他立刻大踏步趕往車站，趕上了十分鐘後離站開往小樽的慢車。
「嗯！」
十七點四十分有一列慢車從札幌開出。手指再向下移，該車是在十八點四十四分到達小樽。
「對的。」三原昂然答道。
如果他是從小樽車站上車，則有可能利用「球藻號」快車前的班車。「球藻號」前面的班車是「槐樹號」，十一點三十九分從函館開車。再往前推，則有兩列慢車、和一列早晨六點幾開的快車，但都不可能為他利用。
「石田司長那方面好辦。交給我去辦。」科長說。這兩句話包括著重大而複雜的意思。三原很容易知道用意何在。
照這樣看，安田是早晨八點鐘離開九州博多的，下午四點鐘到達札幌。過去為什麼一直沒有注意到飛機的問題呢？由於始終認為他一定坐火車，固定了觀念，便認為他無論如何也要搭乘七點二十四分自博多車站開出的「薩摩號」快車，因此也就到不了北海道hｅtuｂｏｏｋ•coｍ.ｃom。自己的頭腦真是太笨了。
三原走到笠井科長的辦公桌邊，把時間表拿給他看。說話時，聲音充滿了興奮。
「現在還說不上來。請你給我一些時間吧。」三原苦著臉說。
他急急忙忙跑回辦公室，把時間表翻到最後一頁。這是「日本航空公司」時間表。為了慎重起見，特別翻到一月分的飛行時間表。
「這一次，須要你來證明這理論了。」科長說著，重新凝視三原。
聽了三原這句話，科長笑了起來。
「這樣一來，安田不在現場的證據就完全崩潰了。可不是，硬說不在現場，多怪！」科長停了一陣，又說道。
「大約需要一點二十分鐘。從那裡徒步到車站還要十分鐘左右。」那邊回答說。
可是，安田不可能從小樽上車。如果那樣做，他就必須在「球藻號」快車離開函館之前，先到小樽。從時間銜接來看，他能做得到嗎？
三原的手指在火車時間表函館鐵路線上搜索。
「我也要把它推翻！」
三原一再推想，怎麼樣才hetubook.com.com能安排得讓安田能夠在二十號夜晚十點鐘到十一點鐘之間出現在九州香椎情死案的現場。理由何在，不妨將來再考慮。現在則盡可能要設法把安田的時間安排在那一地點。如果他真在現場，那麼，他從博多轉往北海道，就只能搭乘第二天清晨七點二十四分開行的前往東京的火車。無論怎樣說，他搭乘這班車就不可能趕到北海道。
科長表情微妙，二原立刻瞭解了含意。
三原打電話給日本航空公司辦事處，詢問長途汽車從札幌的千歲飛機場到市內所需要的時間。
然後再往下看。十四點五十分從函館開出的「球藻號」快車，不是在十九點五十一分到達小樽嗎？這其間還有一點零七分的時間。安田在小樽車站穩如泰山般等待「球藻號」入站，成為它的乘客。他上了火車，重新回頭，折返札幌。果然不錯，稻村就是在此之後看到他的。
「在其他方面，還有好幾處不能推翻的證據呢！旅客表怎麼辦？這不比一般人們的證言可以修改。這是絕對有力的物ｈttps://wwｗ.hｅtubｏｏｋ.ｃｏｍ.ｃｏｍ證啊！」
三原剛要離開辦公桌，科長稍一伸手，把他攔住，說道：
「安田又沒有翅膀，他怎能在那時刻趕到北海道……」
「不，並不奇怪。有了這個證據，我們就消除了安田在情死時間並不在現場的條件。」三原這樣主張，其實也是他的信念。
這話不錯。聽他這話，他分明知道三原在函館車站的調查曾遭大敗。可是，三原現在並沒有敗北感。面前的堅固牆壁雖然還未崩塌，但絕不像過去那樣，使人覺得威壓過甚了。
啊呀——他幾乎叫出聲來。這些天怎樣始終想不到這件事情呢。耳朵高鳴起來。
「是的。」
提到這方面的事，現在最好是盡在不言中，等將來再談。兩人間的氣氛傳達了這樣的想法。
「例如，安田不在現場的崩潰，也可以說還沒有十分把握吧。」
反覆推敲安田能不能在小樽上車的問題，倒使得三原自認為在思索上有了發展。至於原因是什麼，卻無法知道。現在雖然不知道，卻似乎已經接觸到底細。這個關節一定隱藏著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