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結局
第四章
「我覺得挺好,」我答道,「有什麼消息嗎?」
知覺恢復得十分緩慢。它好像黑屋裡貼牆放著的一盞閃爍的燈,但可望而不可及。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道有人在呼喚我的名字。
說真的,我現在能想起來的還不如以前多哩。
我伸手一摸,覺得自己前額濕淋淋的。走廊裡的電燈已經扭亮。我躺在地下。雷利教授正俯身看著我。一個巨大的、用沉重的柚木雕成的假面就在我身旁。假面的嘴裡鑲著鯊魚的利齒,代替眼睛的是兩個大貝殼。
「這簡直荒謬絕倫!」我又搖起頭來,「難道你相信這結果嗎?」
「唔,」我咕噥一聲,「可是我讓他跑了,真遺憾。」
我清了清嗓子,「這大概有錯吧?」
「你就別提我吧。」我撫摸著腦袋說道。
那盞燈又暗淡下去。在我暈過去以前,已聽見有人說:
和-圖-書
「我看最好叫一輛救護車。」他點頭讚許,然後在辦公桌上找出一封由一家放射性同位素實驗室寄來的信。
「沒有。你現在還能想起什麼嗎?」
「你在牆角站著的一具木雕像上也劈了一大道凹痕。」雷利兩手放在腦袋後面,身子朝椅背一靠。「這次我們同他近在咫尺呀。我看我們以後未必再騙得了他了。」
「喂,布賴恩,你好嗎?」雷利教授在他的辦公室裡問我。這是第二天的下午,他見我已能隨便走動,感到十分高興。
「他們挺關心我,給我下午半天休息,」我答道,「只是腦震盪罷了,不要緊。」
我盡量回想我都幹了些什麼,怎麼會到這裡來的。我好像追過什麼人。
「好啊,」雷利早已考慮起別的問題來了。「語言實驗室給我們打了個電話,他們在翻譯工作上m•hetubook•com.com顯然有了什麼進展。」
「那倒也不錯,對我是個安慰。」我苦笑道。
這已不是新聞了。「致死者的信」、古墓壁畫上的圖形文字、小金字塔的年代測定,都表明木乃伊七號處於那個歷史時代。公元前二七〇〇年,距今約四千七百年。如果測定的結果少於四千五百年,那就成問題了。可是我對雷利下面一番話卻毫無思想準備。「碳十四集中在一個範圍內,」他從信封中抽出一張很小的圖像,「木乃伊七號的骨標本所測定的結果,大約是二萬七千年。」
「這很可能是木乃伊七號。」雷利道。
「不錯,一點兒也不錯,」雷利答道,「如果他生活在二萬七千年以前的話,也許是後來埃及人發現了他的屍體,然後把他再次埋葬的罷了。」
「或許語言實驗室能幫助我們弄清一些真hetubook.com.com相。」
我搜索枯腸,想把一鱗半爪的記憶拼湊起來。但我在苦苦思索時,只覺得前額一陣陣跳痛。
「實驗室不承認有錯。他們用他們手裡的標本作為對照,再次核查過。他們始終堅持這個數字:二萬七千年。」
他斜睨著我。「不,當然不相信囉。」他答道。可是他的回答似乎言不由衷。
「那麼,今天呢?」
我覺得頭昏,便使勁搖頭,似乎能把這種眩暈的感覺搖出腦袋。
我又摸了摸,手指滑到什麼硬東西上。天哪,這是我的顱骨呀。我的太陽穴上裂了個大口子。
「也可以說他曾經在附近待過。」雷利答道,「假如這就是木乃伊七號,他跟你離得可真近。」
「但這是不可能的呀!」我不服,「他們把他推到史前時代去啦。那時還根本沒有文字和書寫哩。他是在胡夫的時代下葬的,這一點很清hetubook.com.com楚嘛。」
「這我都同意,」雷利道,「在道理上說不過去。這家實驗室把報告寄來以後,我又送去其他的標本。你看看最近的幾份報告。測定的結果依然一樣。」
「你把那祭奠時用的假面具劈了個口子。」
「這消息不錯!」我把自己的頭痛置諸腦後了。「你想要我去核查一下麼?」
「你在醫院裡對我們提起那個老太婆,提起男人的鞋子,提起你在黑暗的走廊裡追什麼人。」
「不可能!」我搖頭道,「我們有許多資料,都說明他生活在胡夫的時代。他能讀能寫圖形文字啊。同位素的測定肯定是錯的。」
「最好送你去醫院,」雷利說,「應該縫幾針,再用X光檢查一下。」
「這個假面掉在你的頭上。」雷利道。他伸手抬起假面的一頭。看上去,它大概有四十磅重。「你能活著就算是萬幸了。」
「你指的是醫院https://m.hetubook.com.com裡的工作吧,我在明天查病房時還要報告一個病例哩。」
「你覺得自己能恢復工作嗎?」他問道。
「我現在就可以去。」我站起身來。
「起碼可以肯定他如今就在附近呀。」我提醒道。
「布賴恩——布賴恩,你醒醒——布賴恩,你覺得怎麼樣?」
原來在解開裹屍布以後不久,我們就把木乃伊七號的一些骨組織標本送往一家同位素實驗室,用放射性碳來作年代測定。「給那只狒狒身上的骨標本測定的結果是公元前二七〇〇年,」雷利說道,「這與大金字塔建造的年代大體相同。木乃伊七號的石棺內的一些木頭和墓室裡的一些碎木片,測定的結果也與此相同。」
「我們核查過三遍啦。」
「如果你身體行的話就好了,要不然我明天早晨第一件要幹的事就是這個。」
「這肯定是實驗室的錯誤呀。」我說道。
「到底怎麼回事?」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