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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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島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只能護著渾身發抖的昌子,同時凝視著那男人。
「我怕!」
田島頓覺狼狽不堪。
一接近那男人,便聞到一股強烈的血腥。田島抱起那男人叫了一聲「喂!」,男人微微張開眼睛。然而,也不知道那男人佈滿血絲的眼睛是否能看到田島的身影。
田島在男人的耳畔喊道,但沒得到回答。這時他才發現,男人已經死了。
男人外衣上的鈕扣大概是在滾落山崖時脫落的,衣服內袋上方繡有「久松」二字。只要這套衣服不是借來的,那麼這男人的姓氏應該就是「久松」。
田島在獨自沉吟之際,突然擔心起昌子。刺殺這個男人和圖書的兇手應該已經逃之夭夭,但如果尚未逃逸,那昌子恐怕就危險了。
「你站在這裡別動,萬一有什麼事,立刻叫我。」
田島抓緊樹枝站了起來,俯視著已經斷氣的男人。
田島吃驚地往叫聲傳來的方向望去。然而,彎彎曲曲的山路和濃密的樹林擋住了視線,所以什麼也看不到。
田島刻意露出笑容,然後帶著相機攀下長滿山白竹的山崖。
山崖下傳來山白竹的沙沙聲響,一會兒以後,聲音便靜止了。
「嗯。」昌子呻|吟似地應了一聲。
「你振作些。」田島搖著她的肩膀說道。
「我還是會害怕——」
男人的臉孔因痛苦https://m.hetubook.com.com而扭曲,雙手像求救般地往前伸出。
山白竹的黃色葉片上沾附著線條狀的血絲。
昌子正蹲在原地,用手掩住面孔。田島走了過去,將她抱起來。
「死了。」
男人的心臟部位插著一把短刀。那短刀不同於一般的刀子,有一個圓而細長的刀柄,而且有一個類似軍用刺刀的護手。看起來是一柄手工打造的刀。行兇者似乎是用力猛刺,以致整個刀刃幾乎全部刺入死者的體內。
「現在該怎麼辦呢?」
當男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的那一瞬間,田島的記者本性突然蠢動了起來。
突然間,一個男人衝到兩人面前。和-圖-書那是一個中年男子。
田島出聲呼喊,但未聽到回音。
「那個人死了嗎?」
「好。」
男人扯動了一下嘴巴。田島將耳朵湊近,隱約聽到一聲「ㄊㄧㄢ——」
「怎麼了?」
「沒什麼好怕的。」
「兇手已經逃了。你有聽到任何動靜嗎?」
昌子低聲說道,緊緊摟住田島的胳膊。
田島將依附在自己身上的昌子拉開,伸出頭往山崖下一窺究竟。男人的軀體掛在半山腰的樹根上。從上頭望下去,看不出男人是否已經斷氣。
昌子點點頭,仰起臉孔。那張臉依然蒼白之至。
他急忙衝上崖頂。
男人張開嘴似乎說了些什麼話。然而,卻是語不成聲。
「好像聽到hetubook.com.com腳步聲,不過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或許那就是兇手逃跑時的腳步聲。」
「橋畔有一個派出所。就到那裡去吧。」
昌子的臉色也變得蒼白。
田島答道,但他也沒什麼自信。或許兇手在行刺之後便立即逃走了。
「你沒事吧?」
男人踉踉蹌蹌地走到田島面前約五公尺處,似乎力氣已經用盡,整個人突然癱軟下去,滾落到小路右側的山崖下。
「嗯。」
田島舉起相機。雖然報紙上絕不可能刊登屍體的照片,但既然屍體就在眼前,他忍不住想拍照。
兩人循著來時的路折返。田島手持相機,昌子拎著裝有午餐的手提袋,休假的歡樂氣氛已經蕩然無存。
當田和圖書島正想舉步朝叫喊聲的方向走去之際,突然間又傳來一陣樹枝搖晃的聲音,而且那聲音越來越近。
昌子發出驚叫聲,將臉孔埋在田島的胸前。
「只好報警了。」田島用乾澀的聲音答道。
「我到下頭去看看。」田島將手擁在昌子的肩上說道。
田島從不同角度拍了三張照片,然後再度蹲回屍體旁。男人的臉孔雖因痛苦而扭曲,但依然看得出是個美男子,年齡約莫三十五、六歲。
「昌子!」
田島發現男人的胸前插著一把像是短刀的利器,鮮血由男人身上那套典雅的暗灰色西裝上滲出。
田島望著昌子。昌子的眼神看起來一片茫然。她那毫無血色的臉孔與其說是蒼白,不如說是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