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北地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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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中村答道,同時將手伸到火爐上。
對於心底油然而生的疑念,中村感到有些無法釋懷。
「只有拉麵,可以嗎?」
「熊?」
這時節已經可以看到扛著滑雪設備的年輕人夾雜在乘客中,令人感到冬天的腳步正迅速逼近。
「七年嗎?」
「一方是地主,一方是貧窮農夫的女兒,當然會引人議論。在這一帶,結婚的對象並非由當事人或父母親決定,而是由輿論決定。此地的部落由於極小,在男女婚嫁之前,早就在村子裡傳出誰跟誰最適合的傳聞,若違背了傳聞而結婚,就會引起反對的聲浪或什麼的。」
食堂的小姑娘說是距離五百公尺,但實際的路程卻遠了將近一倍,當瞧見派出所的小小建築物時,中村覺得全身似乎已經凍僵了。
列車開動後,中村便取出山崎昌子的履歷表,望著上頭的照片。因為是四年前初進公司時的照片,所以看起來極為年輕。不過在南多摩警署碰面時,她看起來仍然很年輕,那張臉完全沒有變。
「不過我沒見過。這裡是個小部落,所以一有外人來,應該馬上就會知道。」
「真的沒見過這男人嗎?」
「聽說她姊姊結了m.hetubook•com•com婚,是嗎?」
「是的,沒讓人知道就去了東京。她是本村的第一美女,她姊姊也是個美人。」
「哦?」
中村暗忖道,年齡有差距。難道那名穿和服的女人真的跟這次的案件無關嗎?
「這當然很令人頭痛,不過風氣就是這樣,改不過來。」
前來送行的矢部刑警說:「若能在岩手查出什麼眉目就好了。」中村也希望如此。
「現在夫妻倆的感情和睦嗎?」
「要不要來點酒呢?」小姑娘從裡頭出聲問道,中村應了聲「不要」。
中村頗覺意外,因為原先以為久松曾來過此地調查山崎昌子的過去。如果久松沒來過,那麼他究竟掌握了昌子的什麼秘密?不論如何,有必要到沼澤家走一趟,問問昌子的事情。
跟警員道別後,步行了約五分鐘,便見到村公所。
盛岡的街頭消失在眼前,景色變成清一色的銀白世界。收割完的稻田及雜木林皆裹在一層白紗中。
派出所內,一名中年警員正就著火爐烤手,爐上還擱著魷魚乾,真是一幅悠閒的景象。
端上來的是速食拉麵。吃完這碗都市風味的拉麵後,中村問起K村派出所https://m•hetubook•com•com的地址。
一聽到中村來自東京的警視廳,那名警員不禁瞪大了眼睛。
「好像很和睦。雖然在婚後的第一年發生了一件小小的不幸。」
「事件是沒有,但一到冬天便有熊出沒,這才麻煩呢。」
警員從裡頭找來一雙舊的橡膠長筒靴,中村感謝地借來穿上。
所得到的回答是,從這裡往北走五百公尺。
(在如此靜寂的地方,會隱藏著足以造成殺人案件的黑暗秘密嗎?)
「這雙鞋子不行呢。」
警員熟練地撕開烤魷魚,遞給中村,中村放入嘴巴裡嚼了起來。
天上飄著細雪,此地業已入冬,中村站在月台上,皺著眉頭豎起外套的衣領。
「是的,是熊和獵人的故事。描述獵人的固執天性,獵人最後將長期追捕的大熊趕到一條狹窄的竹林小徑,然後用長矛刺死了大熊。自從我來到此地後,雖然沒有人遭熊咬死,但受傷的人倒有好幾個。」
等他回神過來,才發現前座的老頭正對他嗤笑,大概是因為見到中村出神地望著年輕女人照片的關係。中村露出苦笑收起履歷表,然後叼上一根菸。
「是民間故事吧?」
抵達盛岡,已是翌晨hetubook•com.com的八點二十五分。
「是因為儀式盛大嗎?」
「是本村發生了重大事件嗎?」
「請給我來點熱的,好嗎?」
「對了,請你看看這張照片好嗎?」
付過帳後,中村離開了食堂,一條窄窄的道路直往北延伸。覆蓋在積雪之下的岩手山脈看起來幾乎近在眼前,令人覺得這條往北的道路彷彿被吸進了山裡。
「什麼不幸?」
中村將久松實的照片遞給警員。
「沒見過。」
「原來如此。」
中村問起該如何前往,警員指示了路線之後,望著中村的腳說道:
「可以。」中村點頭道。一想到這種地方竟然也賣拉麵,他不禁露出苦笑。
中村在K車站下車,下車的乘客只有他一人。細雪依然在半空中飄舞,車站及車站前的道路皆被雪覆蓋,一刮起風,積雪便漫天飛舞。
「是的。我來這裡七年了,從未發生過能稱得上事件的任何事情。」
「這男人最近來過村裡嗎?」
或許自己這一趟是白跑了,一股不安的情緒突然掠過中村的心頭。
車站前只有一間臨時搭建的食堂開門營業。在只有稻田及雜木林的荒野中,孤零零地立著一間小食堂,這是何等怪異的景象。這附近www.hetubook.com.com有一條從盛岡通往釜石的馬路,或許這間食堂就是專門做司機的生意。
「是什麼事情呢?」
「這似乎是一處寧靜的村莊。」
看來久松沒有到過村公所。派出所警員的話似乎屬實,久松沒來過K村。
「她姊姊名叫時枝,嫁給了本村的頭號地主。夫家姓沼澤,婚禮是五年前舉行的,那可是本村的一樁大事。」
「夫妻倆似乎受到相當大的打擊。當初反對這樁婚事的人,甚至在背地裡幸災樂禍。兩年前生下了女兒之後,夫妻倆才又恢復了精神。」
中村朝店裡頭喊,立即有一名圓臉的年輕女孩走出來。她的臉孔扁平、雙頰紅通通的。
山崎昌子來東京是四年前的事,這麼說來,她突然來東京不就跟任何事件都無關了嗎?
或許是雪花掩蓋了一切聲音的關係吧,窗外的景色令人有一種觀賞默片的感覺。
「相當不錯的美男子嘛。」警員瞇著眼端詳照片。
(她不是底片中的女人。)
「因為這一帶是『獵人萬三郎』傳說的誕生地。」
光站在冷颼颼的月台上等候也不是辦法,於是中村進入車站的餐廳,點了土司及牛奶。鑽入耳裡的淨是口音濃重的地方腔,窗外的細雪加上地方口音,和*圖*書讓中村更有一種來到北地的真實感。
為了謹慎起見,中村把久松的照片拿給村公所的職員過目,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沒見過,而且也沒有人記得久松實這個名字。
「這是部分原因,再者就是因為門第相差太遠,所以有許多反對的聲浪及流言。」
「對了,有一位叫做山崎昌子的女孩是從K村到東京去的吧?」
到了列車開車的時刻,細雪仍未停歇。
乘客稀少。火車開動後,中村將視線投向車窗外。
中村在當晚便搭上了「北星」號。那是二十二時十八分由上野出發開往盛岡的快車。
前往昌子的故鄉,得從盛岡轉搭開往釜石的山田線列車。下一班開往釜石的列車是九點十分發車,必須等候將近四十分鐘,中村覺得有點兒不耐煩。
風變強了,細雪直撲臉頰,與其說是冷,毋寧說是痛。
「門第嗎?」
雪稍微停歇了,天空也變得明亮,但積雪很深,穿短筒鞋可說寸步難行。剛才只不過從車站走到派出所,中村的鞋子便已滲入雪花,襪子全濕透了。
「時枝的頭一胎流產了。」
「事情沒那麼嚴重,只是想調查一下而已。」
食堂內的泥土地上擺著火爐,店內沒半個客人,中村將凍僵的雙手伸到炭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