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北地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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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她昨天有些感冒而在休息,請先進來吧。」
「好像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她自己說是突然想看看山。那孩子一想到什麼,便會立即付諸行動,所以——」
「啊!」時枝低呼了一聲,同時用右手蓋住了左手。
紙拉門拉了開來,一位抱著小孩的三十來歲女人跟著出現。從她臉上的紅暈來看,大概燒還沒全退吧?
(我竟然疏忽了這麼單純的事。)
男人問中村,腔調雖帶著些口音,但卻是標準的日語。
「你所說煩惱的事,是指什麼?」
警員所言似乎不假。
那是個瘦高的男人。
「譬如愛情問題等等。」
「沒關係。」時枝露出笑容答道。「是小時候被熊咬的。雖然只是一隻小熊——」
「我是昌子的姊姊時枝。」女人說道。
沼澤家很容易找,是貧窮農家眾多的K村中唯一醒目的巨宅。踏入由山毛櫸圍成的寬敞庭院,便見到巨大的日本犬在www.hetubook.com.com庭院的雪地上巡邏。
久松已經有了「安琪兒」酒吧的媽媽桑,因為文代是棵搖錢樹,所以久松不肯放手,因此他與昌子的交往便成為一種秘密。也難怪當初在過濾久松的異性關係時,並未發現昌子的存在。
從他的語調中推測,這男人大概是時枝的丈夫。
「沒事。」
中村感到時枝的話中有假,或許是昌子叫姊姊不要透露十萬圓的事吧,也可能時枝是私底下拿錢給妹妹,所以不想讓家人知道。
中村並不太喜歡狗。他停下腳步,此時從幽暗的宅中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孔,男人低聲喝住了那條狗。
時枝的手環抱著小女孩,中村突然注意到她左手的小指及無名指似是被咬去半截似的十分短小。
「信上是否曾寫過有什麼煩惱的事嗎?」
中村將話題轉到昌子身上。
然而,在論及婚嫁之際,昌子開始擔心她m•hetubook.com.com與久松的關係。
久松是個美男子,對勾引女人頗有一套,若說出身於岩手鄉間的昌子受到久松的誘惑而發生了關係,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看來「嫡系」、「旁系」這類古老的語彙在此地仍然保留著相當的影響力,而「地主」、「佃戶」等語彙顯然也根深蒂固地保留著。
時枝拘謹的話聲打斷了中村的思考,將他拉回現實。
「你怎麼了?」
對年輕女孩而言,新聞記者無疑是一種富有吸引力的職業,何況田島雖非美男子,但卻足以讓人產生好感,於是昌子便受到了他的吸引。
狗一見到中村,立刻厲聲狂吠。
踏出門外時,中村見到幽暗的走廊上站著一位老先生及一位老婦人,兩老見到中村後默默鞠了一個躬。這老婦人並非先前那個旁系親戚,大概是沼澤的父母親吧。中村一面躬身還禮,一面感到此地的一切真是守舊m.hetubook.com.com得可以。
此宅巨大又華麗,但或許是因為擋雪用的屋簷過長,宅中的光線相當昏暗。
中村在心底暗自懊惱,其實他沒有必要跑這一趟。
沼澤招呼中村入內。
「前些天回來過吧?」
「昌子從小就一直想要去東京,再加上家父家母雙亡,所以沒必要留在家鄉——」
「倒是舍妹一直承蒙照顧。」
坐在時枝膝上的小女孩天真地望著中村。據派出所警員說是兩年前生的,所以這小女孩應該是兩歲吧。小女孩有一雙酷似母親的大眼睛。
「已經不礙事了。」時枝露出溫柔的微笑說道。
「抱歉,打攪你了。」
中村被請到後廳,廳堂裡冷得令人發抖。一名小個子的老婦人端來一隻火爐放在中村的身旁,中村猜她可能是沼澤的母親,但沼澤說,因為時枝生病,所以從附近的農家請來這名老婦人幫忙。
「對不起——」中村面紅耳赤地說道。
「我是山崎昌子https://www.hetubook.com.com的友人。」中村答道。「是公司的同仁,因為到此地旅行,所以順路過來拜訪。」
沼澤禮貌地先行告退。
「你是哪位?」
「聽說令妹在十九歲時上京,是什麼理由讓她突然上京呢?」
「是的。」
雖然時枝加以挽留,但中村說自己尚有要事待辦。
中村感到尷尬,因為剛才他在不知不覺中猛盯著時枝的指頭瞧著。
「是的。雖然一年只有兩、三封。」
「回來是為了什麼呢?身為她的上司,我覺得有些掛心,所以才問這些事。」
「啊。」男人點頭道。「那麼就是時枝的客人了。」
或許昌子向久松提出結婚的要求,但生性風流的久松卻不打算和她結婚,當昌子的心情正感焦躁之際,日東新聞社的田島記者恰好出現。
「是的。」
中村為了追查山崎昌子的秘密而來到此地,因為他心中認定久松必然掌握了昌子的某種秘密。
「昌子小姐曾來過信嗎?」
「沒錯,hetubook.com.com她在這個家幫忙做了一年的事。」
「請問——」
中村慌張地笑著說,自己剛才一定是茫然地望著虛空出神。
「她不是高中一畢業就立即到東京去的吧?」
(對了,是愛情問題!)
「她住這裡嗎?」
昌子考慮要用錢埋葬過去的一段情,久松同意以二十萬圓成交,於是昌子從自己的戶頭裡提領出十萬圓,不足的十萬圓則向姊姊調借——
「請你儘管躺著休息。」中村慌忙答道。
語畢,中村突然想到一件事而恍然大悟。
然而,秘密可能不在昌子,而在久松身上。久松自己難道就不能成為勒索的把柄嗎?也因此,他根本沒有必要特地前來岩手。
「熊嗎?」
「她是旁系的親戚。」沼澤又說。
時枝行禮道謝。大概是根據中村的年齡而判斷他是商社的課長或股長吧。
若自己與別的男人有過肉體關係一事曝光,田島可能會掉頭而去,何況久松也不是那麼好說話的男人,不曉得會惹出什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