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黑手
8
他手指著通往中庭的路。在狹長的中庭就可以看到理髮店的後門,旁邊有上二樓的樓梯。
我舉起雙手指示場所,準備說明六個人走進來的情況時,托凡命令取下我的手銬。樓下檢查完畢後,就走上二樓。
這道斜坡坡度很陡,站在坡下往上看,幾乎需要擡著頭。坡道上經常有小孩在這裡玩耍,即使是晚上也是一樣。這也是其他地方看不到的稀有現象。
「我想見卡米爾。」
「喬納爾的店在那裡?」
「我馬上就走。」
「卡米爾昨天來過。」
「原來是讓。你來這裡作什麼?」
不過,二個多小時以後,終於有眉目了。
我突然產生這種想法。可是仔細向後面觀察,又不像被跟踪的樣子。
我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攤開紙拿起筆思考,偶爾看看外面的馬路,保持戒備。我在紙上畫著各式各樣的圖形,這個工作三十分鐘就結束。我把那張紙摺好,叫來達金。
他們把我帶上車,手銬也沒有取下。
我直覺的認為——他在隱瞞。
從他們在車上的談話,我知道調查官叫托凡,年輕人是赫https://m.hetubook.com.com曼和哈基。
我覺得能逃出來簡直是奇蹟。
「卡米爾?有一段時間沒看到他了。」
「聽說是住在二樓。」
「還要仔細檢查下面的房間。」
「卡米爾,放下武器。」
手裡拿著髮剪的男人瞪我一眼,以充滿怒氣的口吻回答:
「不過,你似乎沒有說出最重要的事。」
「我看兇手還是你。」
「大概是在這附近吧。」
「謝謝。能不能讓我在這裡待三十分鐘。」
「拜託你,卡米爾,警察把我看成是兇手了。我不願意替你上絞刑臺。」
——糟了,我忘記他們身上都有武器。
走出店後,繞過一條路來到後面的道路。理髮店的正後方是家出售水桶、舊鐵瓶這類破銅爛鐵的店。
有水果店、魚販和菜市場。
大概經過兩個小時左右,又把我叫到調查室。那個小白臉型的調查官滿臉嚴肅地說:
——大概是我多心了。
我問一個站在店前,看起來很和善的中年人。
時間已經接近黃昏。
「你不僅殺死你的同志摩里,還要我也被判死m.hetubook•com•com刑嗎?」
我接著問。
「你弄錯了吧。」
我到每一家開業的酒吧去問:「有沒有看到卡米爾」,都沒有獲得預期的回答。
路旁有吉普賽女郎;有少年郎牽著受過訓練的狗熊。
他們果然跟著我來了。
托凡、赫曼和哈基都拿著手槍對著他。
大概理髮店告訴他有人來過,他正準備遠走高飛。
所謂土耳其街是伊斯坦堡最古老的街道之一。自高地的主要道路奧爾多街和耶尼塞里街過去,是一個向海岸的斜坡。順著這個斜坡下去,濱海地帶,有一處古老的市集。
「你認識一個叫卡米爾的人嗎?我想立刻把這封信交給他。」
我感到稍微放心。臨時決定先去格拉達橋附近的達金的店裡。
我到過這裡很多次。一般的觀光客很少到這裡來,可是我認為這裡保留了伊斯坦堡最濃厚的古老城市的特色,對我來說,是個很容易親近的地方。
答得模稜兩可。
「不認識這個人。」
「噢,是那個約旦人吧。我不太清楚,但是可能會在土耳其街鬧區一帶。因為他喜歡喝酒,到那和-圖-書裡的酒吧間一問可能就會知道。」
「我們詳細地研究了你說的事,也檢討了一切可能性,可是還是無法知道誰寫哪裡的報告。所以,我們獲得決定性的結論。那就是你沒有說出來的:你就是殺人兇手。」
達金的餐廳相當擁擠,我從後面進去,看到達金,就舉手和他做信號。
我利用他這一剎那的大意,轉過身去,就拚命跑。
我謝過以後就走出達金的店。
「哦,就在對面。從前面繞過去,不如從這裡進去就能走到後門。」
「來了。現在應該在卡拉格尼斯街的亞里.巴勒斯家裡。他叫你來了以後就過去。」
理髮店裡大約只有三坪大小的空間,只有三把椅子。鏡子和椅子都很破舊。
我氣憤的向前邁一步,但立刻停下來。因為卡米爾的手上握著槍。
「我不認識什麼卡米爾。」
車上還有調查官和二名年輕警察。
卡米爾驚慌的回過頭來。粗眉下的眼睛嵌在灰暗臉孔上,發出異樣的光芒。
「你說的話都不會錯吧。」
我從樓梯走上去,推開正對著樓梯的門。
「我知道你坐在那邊房門口m.hetubook.com.com靠右邊的位置上,還知道你和摩里發生爭執,把他殺了。」
「怎麼會?」
「卡米爾,是我。」
會議室的六把椅子全被推到牆邊去。桌上用粉筆畫著摩里屍體的形狀。
不錯,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這件事。我感到一陣恐懼。
「不,在店裡比較好。借給我紙和筆吧。」
就在我冷了半截、額頭冒汗時,從我的背後傳來聲音:
「我是聽到槍聲,五個人都逃走後,才進去的。」
托凡刻薄的說。但是下樓時,他又說:
走進巷道就是狹小的石子路,婦人們聚集在公共自來水處的空地上聊天。
我對這樣不講理的推論感到驚訝。
「我說過,不是我幹的。」
「可是你拿不出證據。」
「大概是在前面那家喬納爾理髮店的樓上吧。」
「現在去現場檢驗。你也一起去。」
大部分的人都這麼回答。
「把你看到的事情說出來吧。」
——也許他們是故意讓我逃走。讓我自由行動,再跟踪我,看我如何和逃走的人聯絡。
一路上,我推開路人,從車輛之間衝過去,沒命的跑。雖然聽到後面有人喊叫的聲音https://www•hetubook.com.com,在黃昏擁擠的人群中也沒有聽清楚。跑過幾條狹窄的巷道,設法擺脫追趕的人,我才擦掉汗。
「尼克斯來過這裡吧。」
「是嗎?打擾了。」
「當然可以,你到裡面的房間去吧。」
打開門,一眼就看到卡米爾的背影。卡米爾沒有回頭,聽到開門聲,說:
即使是大白天裡,也有很多人在店裡玩牌。街道上充斥著形形色|色的人和店舖。賣木材的商行、賣棉花糖的老人、神氣活現的胖警察、從上到下一身黑衣服的老太婆、背上揹著蔬菜或水果,沿街叫賣的老頭兒。
「是你打開門,從那裡射殺摩里。傷口的情況和射擊的距離都和這個推測相吻合。」
「他住在那裡。我要立刻交給他這封信。」
「什麼呢?」
「你說什麼?」
「知道不知道他住在那裡?」
「在你逃亡之前,要你簽個字。是你槍殺摩里的自白書。」
到達尼克斯的巣穴時,托凡先把我帶到樓下的房間。
我立刻跑到那家理髮店。
「胡說,不是我殺的。」
這已經是最好的回答了。
說完,帶著哈基和赫曼走進房裡。
「我對自己的記憶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