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龜裂
6
「這麼說,他殺說是無法成立囉?」
我這樣的口吻可以說是在激勵自己。
「古我麗子是到鎌倉找藤原表示抗議的。依據你的報導,深入偵查的結果,原先的自殺說已站不住腳,他殺說現在已為大家所首肯,偵查當局由於對家人之供詞無法全面採信,所以即將重頭開始偵查作業。她說你這是含血噴人,誣告家人……」
「古我麗子提出的。」
「什麼!?」
「今天應該會回來。」
我由於思考上的盲點被他指出,再度感到全身的血液往頭部直衝而上。
我知道這是M次席檢察官給我的一種安慰。
「Y檢察官沒有說任何肯定的話——」
「你是指在鎌倉發生的事件嗎?」
「沒有。」m.hetubook.com.com
「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是什麼人提出的抗議呢?」
「沒有。我沒有接到報告。」
「這雖然是稀有的偶然,也不能說是絕對沒有發生的可能吧?」
「是的。」我以沮喪的聲音回答說。
「被害者在洗手間和兇手照面的剎那間『啊!』地張開嘴巴,驚叫一聲——而子彈就在這個時候剛好射進嘴巴裡,這樣的事情不是也有發生的可能嗎?」
「我寫的是偵查當局有這樣的看法——並沒有肯定地說兇手的存在啊!」
「今天早報上的報導是你寫的嗎?」
「古我麗子先到警署去問負責人是不是有這樣的看法?這時候回答的人說:警察https://m•hetubook.com.com當局並沒有這樣的看法,這是新聞記者沒有根據的報導。藤原由於揹黑鍋而大喊傷腦筋哩。古我麗子後來聽說是支局記者寫的,這就要衝到這裡來了。」
「是的。」
「你的事情我都聽到了。」
他說。看見我沉默不語,他就又說:
「哈,我知道了,藤原兄是由於這一點而對你有所批評的。他說你的稿子簡直和三流偵探小說一樣哩。」
「發稿之前,你沒有先請藤原兄過目嗎?」
「多岐兄,您的看法如何呢?」
「有人對登在早報上的你的稿子提出抗議來了。」
「Y檢察官有什麼報告回來嗎?」
「是嗎?」
「因為我認為這絕對是他殺事件嘛。鎌倉和_圖_書的警察有點懵懵懂懂——這是我的感覺。」
「回頭我會派多岐到那邊去,你就到支局來一趟吧。」
「這麼一來,事情就有些棘手了。」多岐歪著頭說。
「這件事的現場狀況報告書我當然看過。以現場的狀況來判斷,我也認為不太可能是自殺事件。可是,如果要當做他殺事件,這就非假定這樣的場面不可。那就是說,兇手讓被害者站好,讓對方張開嘴巴,把槍口插|進嘴裡,然後開槍——這樣的事情實際上有發生的可能嗎?」
「因為我沒有看過現場,很難發表意見。最重要的應該是Y檢察官的看法如何吧?如果Y認為這是他殺事件,你就沒有什麼好擔憂的嘛。」
第二天的過午時分。我繞完地檢處一hetubook.com.com周回到記者俱樂部時,橫井編輯剛好打電話來。
回到記者俱樂部時,看見多岐已經來到這裡。他是早我兩期的前輩,能力之強在各報間也是有口皆碑的。
來到次席檢察官的辦公室時,看到M正在用餐。
「是的。」
「他什麼時候會從鎌倉回來呢?」
「如果這是命案,那就是稀有的偶然在這上面發生了。」
「如果這百萬分之一的偶然剛巧發生,那就不一定吧?這把槍是死者的東西,所以能將這把槍當做兇器的,只有家人而已。警察當然料到這一點,因而對夫人、拖油瓶兒子以及女傭都做過硝煙試驗。結果,這三個人身上都沒有測出反應來。」
我在苦思之餘,隨後說出了剛想到的事情。
我為此感到啞
和圖書
口無言。這個回答對我來說無異是死刑的宣告。如果是他殺事件,Y應該會留在那邊繼續偵查才對。這麼快就回來,這不就表示自殺說成立嗎?
聽到這些話時,我的腦子轟然作響。我真的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受到抗議。
「我很佩服你寫這篇報導的魄力——」
我這句話又顯得沮喪無力的了。
我有了四面楚歌的感覺。
橫井編輯的聲音沉鬱得很。「嘿!這是難得一次的獨家新聞嘛!」——這一天清早他還以愉悅的聲音稱讚這則報導,這不是前後判若兩人嗎?
「次席檢察官,您的看法是怎樣的呢?」
我實在無法枯坐,於是跑到地檢處去。我明知道Y檢察官還沒有回來,但禁不住到他的辦公室去探頭看。他果然不在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