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龜裂
9
「這……」Y檢察官變得噤默不言了。
我和提著公事包的Y一起走出地檢處。Y住在金澤文庫的公家宿舍。我去過他家一次。M次席檢察官也住在同一個地方。Y來到公車站時說了一句話——
多岐把兩人打賭的事告訴尚子,我就以為他已經沒有追她的意思了。
「不會吧?我這邊已經提出公訴,正在等待公審的日子。你為什麼這樣問呢?」
M對這個質問露出了微笑(這個理由你不知道嗎?)——他的神態好像在說這句話。
由於受到次席檢察官的指示,Y於是嚴加偵訊麗子。最後,麗子俯首承認這次的兇行乃是出於母子的共謀,給那兩名年輕人的酬勞也是她拿出來的。
開往文庫的公車駛過來,Y上了車。
他們雖然不是手拉手地走著,但看起來相當親熱的樣子。多岐雖然沒有說「先睡給你看」這種下流話,但他表示和*圖*書過要和我競爭追她,這是事實。
開始時,麗子是以參考人身分被召喚的。她為兒子即將被判刑多久而擔憂不已。這是自然的母親之情的流露。
我雖然有敗北感,卻一點沒有嫉妒的感情。我毋寧為無法理解尚子的心思而感到迷惑。她當時悻悻然地用過你們這一句話。這不就表示知道多岐也是參加這個打賭的嗎?如此一來,把事情揭露的多岐為什麼沒有成為尚子厭惡的對象呢?
節朗因為是未成年者,所以地檢處會將案子送到家庭法院才對。這結果,家庭法院很有可能將之送回地檢處。公審也會在這之後進行。這時,鐵太郎對節朗的虐待應該會成為酌量減刑之用吧?尤其於犯行前已被古我家除籍這一點會對節朗有利才對。依據麗子的看法,她的丈夫之所以如此虐待節朗,乃因誤解節朗志在奪取他的財產hetubook.com.com所致。因此,讓節朗除籍,這就會減少鐵太郎對他的猜忌,同時也不會再加以虐待——麗子在這樣的想法之下,也慫恿兒子同意,最後採取了這樣的措置。
「查案!?……哈,這也可以說是查案吧。不過,這也不是說案情有新的發展,你放心吧。」
「鎌倉的那樁事件還沒有了結,是不是?」
關好門扉後,來到Y檢察官的辦公室。他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節朗對此欣然表示同意。姓已故生父的姓,這毋寧是他的希望。
「老先生有時候很好管閒事嘛。」
我立刻看到辦公室裡有一位女客。
依據節朗原先的供述,付給兩名行兇者的酬勞是他由鐵太郎的錢箱裡偷出來的。錢箱裡經常有幾十萬圓現款,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他這樣的供述應該沒有什麼破綻。
Y以及所有的年輕檢察官們都非常崇和-圖-書拜M。這種親暱的感情使他們對M稱呼以〈老先生〉。
「我們回頭再下好不好?」
「目的不是在於遺產,這一點很清楚。死後不會將遺產留給麗子——古我老早就對她宣佈這件事情,同時把寫好的遺書也讓她看了。」M次席檢察官說。
(M到底在管什麼閒事呢?)——我內心思忖著。
就結果而言,節朗可以說因此而獲救。如果沒有被除籍,他犯的是殺害尊親罪。殺害尊親較一般殺人是罪加幾等的重罪。
「我剛到次席檢察官的辦公室時,看到他正在查案……」
每到星期六下午時,我們常以對弈為樂。我們的棋力是他先下子而難分上下。
「在這個情形之下,麗子跟著這樣的老公有什麼意思呢?」
「我可以和你打賭。她一定會被我追到的。」——他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我是本案的檢察官。如果有事情,我還會下班和圖書嗎?」
在次席檢察官的辦公室聽到這項發表的一名記者說了——
「那……M次席檢察官是在查什麼呢?」
知道自己成為打賭的對象——尚子知道這件事情而覺得不愉快,這是應該的吧?後來我每次到事務局長的辦公室去,她在我面前擺出的都是冷漠的態度。
「既然如此,她為什麼不和古我離婚,和兒子相依為命的生活在一起呢?為此過清苦的生活,這有什麼關係呢?我看她只是說得好聽,目的還是在於奪取遺產吧!」
這位穿和服的女人回過頭來。這絕不是誇大之詞,我剎那間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覺。原來這是應該被關在看守所的麗子哪!
和多岐打賭時,憑良心說,我絕沒有和她睡覺這個下流的念頭。我當時確實喜歡著她。我之所以以幾近猥瑣的言詞表示願意和多岐打賭,為的是想以此用更積極的態度和她接近的緣故。
她這雙眼睛https://m.hetubook.com.com和我曾經到她家去時的樣子迥然不同!這雙水汪汪的眼睛散發著透澈的光輝,委實妖艷極了!
這是公孫樹剛剛萌芽的時候。這個星期六下午我又準備找他對弈,敲一下門就推開了辦公室的門扉。
鐵太郎為妻子這樣的措置感到欣慰。
由Y接到這個報告的次席檢察官認為這或許不是偶然之事。她也參與了這項殺人計畫,為顧慮萬一事跡敗露,兒子成為階下囚,事前有了這樣的措置,兒子就可以免去殺害尊親的重罪——這樣的事情難道沒有可能嗎?
M看見怔忡地站在那裡不動的我說:
我和M有共同的嗜好。那就是圍棋。
看起來已告偵破的本案又有了新的發展——這是約莫半個月後的事情。Y檢察官以謀殺罪嫌疑將古我麗子逮捕了。
我準備到中華街的咖啡館去喝咖啡,正在過馬路時看到一對男女。這兩個人原來是多岐和尚子。
「你沒有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