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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先生。」

「您要喝點什麼呢？先生……」

當天晚上，費爾明在牢房裡拆開了尚南華醫師隔著走道丟給他的小包裹，在此同時，一輛黑色的斯圖貝克正搭載著所長先生，從蒙居克山上的公路往下駛向港口邊的陰暗街道。司機海蒙開得格外小心，特意迴避路上的窪坑，避免其他任何失誤，免得造成車上乘客的不適，或是因此打亂了所長的思緒。這位新任所長完全不像前任長官。前任所長上了車之後，通常會和他閒話家常，有時候甚至刻意坐在前座，就在他身邊。除了下指令之外，瓦士所長對他向來漠和圖書然無語，兩人的視線也鮮少有交集，除非是他犯了錯誤，或是車子輾過石頭，或是轉彎速度過快。這時候，所長的雙眼會在後照鏡裡燃起怒火，慍色全寫在臉上。瓦士所長不准他開收音機，他說收聽那些節目簡直是侮辱了他的智慧。所長也不准他把妻女的照片放在儀表板上，前任所長任內期間，這些照片擺了幾個月都沒問題。

「不是，分別泡成兩杯。」

所長先生進門時，咖啡館內幾乎空蕩無人。吧檯後方掛著的時鐘上指著還差十分鐘就是晚上十點了。所長先生點頭回應服務生的問候和*圖*書，隨即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他小心翼翼地脫下手套，然後掏出了銀製菸盒，那是他岳父送的紙婚賀禮。他點燃了香菸，並仔細打量著這家老牌咖啡館。服務生捧著托盤走過來，並拿著有濃濃清潔劑味道的濕毛巾把桌子擦過一遍。所長先生對他拋出了嫌惡的眼神，但對方視若無睹。

「兩杯洋甘菊茶。」

瓦士將瓶子內的液體倒入桌子另一側的熱茶裡。接著，他加入一大匙蜂蜜，並拿著小湯匙攪拌這杯洋甘菊茶，直到蜂蜜完全溶化為止。廣播節目裡正朗讀著一封焦慮的聽眾投書，來信的是一位住在m.hetubook.com.com貝當索斯的太太，丈夫似乎因為她把所有聖徒的彩畫放火燒掉而惱羞成怒，從此和朋友們流連酒吧收聽足球賽廣播，再也不進家門一步，也不再上教堂望彌撒了。主持人建議的方法是禱告、堅強，並善用女人特有的武器，但是絕對不能逾越嚴格的基督教義。瓦士又看了時鐘。已經是十點一刻了。

服務生悠悠哉哉地走開了，這時候，所長先生咕噥了幾句輕蔑言詞。吧檯上擺著一台收音機，正以極低的音量播放著兩性關係諮詢節目，中間穿插著「美麗奧蘿蘭」牌的化妝保養品廣告，只要天天使用，和-圖-書保證青春永駐，美顏不變，並且活力充沛。相隔四張桌子外，有位老先生手上拿著報紙，似乎看報看得睡著了。其他桌子都空著。五分鐘之後，兩杯熱茶送上來了。服務生把熱茶放在偌大的長桌上，再擺上一罐蜂蜜。

瓦士點頭回應。他靜候服務生回到了吧檯，這才掏出了口袋裡的小瓶子。他打開瓶蓋，並看了另一桌的老人一眼，這位老先生依舊一頭埋在報紙裡。服務生背對著吧檯，正忙著擦乾玻璃杯。

「沒錯。」

「您在這裡等著。」他對司機說道。

幸運的是，到了晚上這個時段，街上車子已經不多，一路上也沒碰和*圖*書到任何顛簸。不消幾分鐘，車子已經駛過船塢，接著行經哥倫布雕像，並駛進了蘭巴拉大道。兩、三分鐘之後，車子抵達歌劇院咖啡館前，並且熄了火。對街是黎塞歐歌劇院，觀眾們已經入內等著欣賞晚場演出，蘭巴拉大道上幾乎不見人跡。司機先下了車，確定了四下無人之後，他才動手幫毛里修．瓦士打開車門。所長先生下了車之後，一臉漠然凝視著眼前的大道。他調整了領帶，並伸手拍了拍西裝的肩線部位。

「先生，您要的東西就是這些了？」

「先生在等人嗎？」

「泡成一大杯嗎？」

「蜂蜜。」

「好的。您還需要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