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費爾明已經睡著了。」尚南華醫師在自己牢房裡幫腔。

這時候，他突然起了個念頭，或許馬汀考慮不夠周全，可能疏忽了某些細節。總之，根本沒有人確切知道死亡囚犯的屍體是怎麼處理掉的。或許馬汀根本沒想到，他們可能是把屍體丟進大鍋爐裡燒掉的。他可以想像被迷昏的沙卡多醒來之後，一定會哈哈大笑，並說費爾明．和圖書羅梅洛．托勒斯，在地獄焚身之前，早已焚燒了自己的靈魂。

隱身在幽閉的帆布袋裡，費爾明只能聆聽他們的聲音。

費爾明感受到身邊多了腳步聲，接著，突然一個猛烈搖晃，其中一名掘墓工人把袋口重新綁過，並用力打了結。兩人合力把他抬了起來，然後毫不客氣地將他拖行在石板走道上。費爾明連和-圖-書半寸肌肉都不敢放鬆。

「喂！咱們運氣真好啊！」有人這樣對菜鳥獄卒說道。

後來，他覺得有人把他抬了起來，然後凌空丟了出去。摔落之處大概是木板之類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費爾明用力深呼吸。袋內充斥著屎尿、腐肉和瓦斯油的臭味。他聽見卡車引擎發動的聲音，一陣搖晃之後，他感受到車子已經移動，緊ｗwｗ.hｅtｕｂook•cｏm.ｃoｍ接而來的減速，讓他連著布袋翻滾了一圈。他這才明白，車子正要離開山頭往下開，搖晃的車身沿著他數月前來到碉堡的同一條路緩緩前進。他記得上山路程漫長，轉彎特別多。然而，沒過多久，他卻感受到車子轉了彎，駛入一條新路徑，平坦的石子路，尚未鋪上柏油。他們改變了路線。費爾明非常確定的是，他們正和*圖*書進入山區，而不是下山進城。大事不妙。

階梯、牆角、門板，以及台階等各種撞擊，無情地摧殘著他的軀體。他用拳頭堵住自己的嘴，並用力咬著，免得不耐疼痛而發出哀號。折騰了好長一段時間之後，費爾明突然感受到氣溫驟降，碉堡內常有的幽遠空靈回音也消失了。他已經到了室外。他在堅硬崎嶇的石板路上被拖行了好幾公尺。寒氣很快地穿透和*圖*書帆布袋鑽了進來。

「有些人的運氣就是比別人好嘛！」菜鳥獄卒說道。「喏！就在那兒，你們可以把他抬走了。」

路程又延續了好幾分鐘。不久後，卡車開始減速，費爾明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這玩意兒。那是他從未聞過的味道。他的心頭揪了一下，在此同時，這難以言喻的氣味已經讓他作嘔。他多麼希望自己不曾聽從瘋子馬汀的建議，乖乖待在牢裡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