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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路比聽了都忍不住翻白眼。
湯妮低下頭，肩膀一垂：「他打斷了我的手指。」
他很快把隨身碟交給艾琳，二十分鐘後就抵達La Creme，跟湯妮面對面坐在店裡最安靜的一張雅座裡。路比站在她後方，雙手抱胸。湯妮是個徹頭徹尾的人工美女，一副「從小缺乏父愛」、自尊不容侵犯的叛逆模樣。只不過在這種地方她那個模樣是陳腔濫調，但是通常客人就愛這種陳腔濫調。湯妮很年輕，身材玲瓏有致，但表情有些冷酷，是那種看過太多男人天亮就偷偷溜走、從此換掉手機號碼、再見不聯絡的臉。
布蒙不願多費唇舌，但對方不肯就這麼算。古德堡穿著一件米黃色的西裝襯衫，但原來應該是純白色才對。他說話時會發出低吼，以為靠著大聲嚷嚷就能加強氣勢。到目前為止，這個方法還算有效。
「卡爾頓？」她眨眨眼，睫毛很假，看起來很像快被陽光烤乾的垂死螃蟹。「哦，他很貼心，對我像公主一樣，隨時隨地保持紳士風度。」
「先是這裡。他喜歡看我跳舞，他會幫隨便一個客人買支豔舞，然後帶著笑容看我跳舞www.hetubook.com.com，之後再帶我回家，罵我是賤女人，然後為著我在男人身上跳舞而狠狠揍我。」
「對。」
「我沒說謊！」
「他有說為什麼遲到嗎？」
「越玩越大。」
「你們怎麼認識的？」
「可以告訴我那天還有發生什麼事嗎？」
布蒙伸出一隻手要她閉嘴。「如果妳一直說謊，我就會為了找點樂子，而把妳關起來玩玩。我還會故意陷害妳，讓人以為妳是殺他的凶手，因為說真的，我對這案子厭煩透頂，只想快點結案。所以妳要是不說實話，就去吃牢飯。」
「你們兩個去了哪裡？」
「是？」
「我馬上出發。」
布蒙盡量不表露情緒。男人來這裡找樂子、打炮之類的，他都不予置評。但人們未必會提醒你的是：這種事一旦開始就永無止盡。所以卡爾頓．弗里一開始只是普通的客人，來這裡玩玩女人，但過了一陣子胃口就越來越大。總是如此。每件事都是另一件事的上癮毒品。布蒙的奶奶說得最一針見血：「如果你老是在嘿咻，就會想要多一個老二。」
還是搖頭。
布蒙攤攤手：「妳m.hetubook.com.com想最後會怎麼結束？」
古德堡點點頭，一臉若有所思：「那麼你現在要去哪？」
「他還有用別的方式傷害妳嗎？」布蒙問。
她一直把右手放在桌子底下，上面戴著紅色手套，搭配上半身小可愛的顏色。當她脫下手套時，布蒙看得出來她的手怪怪的，指頭歪向一邊，骨頭幾乎要穿透皮膚。
「卡爾頓．弗里有老相好，」路比說。
她看布蒙的眼神好像他有兩顆頭。「羅夫是我養的貴賓狗。」
「嘿，如果我知道有人傷害我的女孩，我會叫他滾蛋。但如果不知道，我又能怎麼辦？好比森林裡倒了一顆樹什麼的，如果你沒聽見樹倒的聲音，那樣算數嗎？如果我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
「或許。」
「我不是壞人，所以不在乎妳有沒有打蛇隨棍上——」
「他……離開或管他去幹什麼的前一晚。」
「在這裡認識的。」
「嗄？」
「你在開玩笑吧？」
「跟她身上的其他部分一樣如假包換，如果你懂我的意思，」路比說。
湯妮眨眨眼，看往別處，思考了一會兒。「每次都一樣。他會漸漸對我和圖書厭煩，然後轉往下個目標。」她又聳聳肩：「要不就是殺了我。」
「哦，對，沒錯。」
「還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嗎？」
湯妮點點頭，眼睛緊緊閉上。
布蒙：「是真名嗎？」
「可以跟我說嗎？」
「告訴我卡爾頓．弗里的事，」布蒙開口。
「誰？」
「妳男朋友？」
布蒙正要關掉螢幕，他的上司古德堡——特大號癟三——就說：「這什麼鬼？」
「笨蛋，不是說狗，我是說卡爾頓．弗里是個虐待狂。」
湯妮的假睫毛倏地打開：「你說你不認為這件事跟我有關。」
「不算有。」
「妳知道他之前去了哪裡嗎？」
布蒙嘆了口氣，說：「湯妮？」
「男朋友、爸媽，或是好朋友。」
布蒙忍住嘆息：「越來越糟。」
路比打電話來的時候，布蒙才剛開始過濾監視錄影帶，看著形形色|色的笨蛋帶著酒瓶、串珠項鍊、派對帽，還有小姐們搖搖晃晃走出酒吧。
「我也不認為妳跟卡爾頓失蹤的事有關。但如果妳一直說謊騙我——」
「現在他失蹤了。」
這當然只是嚇唬她。布蒙幾乎有點難過，這女孩頭腦太簡單，不知道怎麼收拾殘ｈetubｏok•ｃoｍ•ｃｏm局，她往後瞥一眼路比。布蒙不知道該不該叫路比迴避一下，但路比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不要。」
「對。」
「沒有。我們不幹這種事，這個地方完全合法，我從不幹那種事。」
布蒙瞪了路比一眼，路比聳聳肩，說：「怎樣，你以為我們這裡的醫療福利很好嗎？」一滴淚滾落湯妮的臉龐。「卡爾頓很可惡，他喜歡打我，他說如果我敢告訴別人或亂發牢騷，就要殺了羅夫。」
古德堡靠向他，身上一陣啤酒、汗臭和鮪魚腥味。
「妳最後一次看到弗里是什麼時候？」布蒙問。
「他打電話來說他會晚點到，但一直沒出現。」
「嗄？」
「沒有。」
湯妮搖搖頭，髮膠和懊悔的污濁臭味飄向他。
「他買了一節貼身黯舞，」湯妮說，「那是合法的。」
「怎麼認識的？」
「幹嘛看？」
「我不懂，」布蒙說，「那傢伙不是一直傷害妳嗎？」
「湯妮．愛我。」
她又用疑惑的表情看他。
湯妮不太會說謊，眼神像受到驚嚇的鳥兒飄來飄去。
「難不成你以為我會一一紀錄女孩們養的寵物？」
「他……消失的那個晚上，本來說好要來ｈetｕｂook.coｍ•ｃom找我。」
布蒙看著路比，問：「這件事你知道嗎？」
「回La Creme。弗里跟某個脫衣舞孃特別要好。」
「你們當天約好了要見面嗎？」布蒙問。
「現在人就在這兒。」
悲哀的是，她的疑惑自有道理。她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一隻名叫羅夫的貴賓狗。句點。
「所以妳恨他。」
「也許不是妳，」布蒙說，「也許是某個關心妳的人，某個想要保護妳的人。」
「弗里失蹤那晚La Creme的監視錄影帶。」
布蒙把隨身碟拔出電腦。他或許會請艾琳看看，她對這種事很有一套，他可以順道拿去給她。布蒙快速從古德堡面前走過去，轉彎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擔心古德堡會跟上來。幸好沒有。古德堡伏在電話上，雙手捧著話筒，好像這麼做能遮掩什麼似的。
「然後呢，他帶妳回家嗎？」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是嗎，」古德堡摸摸下巴，「就像史都華．葛林？」
路比，好個紳士酒吧的哲學家。
布蒙站起來：「我在調查史都華．葛林和卡爾頓．弗里之間有沒有關係。這兩人都在同一天失蹤。」
「對，你最伶牙俐嘴。她什麼時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