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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古德堡先生。你要告訴我什麼事呢？」
「你似乎有點勉強，古德堡先生。」
「沒，沒有。哦，不過小時候我有一隻很可愛的狗，名字叫薑汁脆餅，可愛吧？」
「我當你是個優秀又心急的警探。不留紀錄就是不留紀錄，不寫筆記，不放進檔案，不讓任何人知道你跟她說過話。」
「因為你是個訓練有素的警探。」
「好吧，好吧，沒必要這麼戲劇化。」
「好吧，」布蒙說，「我答應你的所有條件。」
「我不能來找你嗎？」
「還不能確定。」
「我懂了，」布蒙說，在椅子上動了動。「如果我認為她有罪呢？」
布蒙等著他說下去。
「我可能找到了什麼，」艾琳說。
「請把你知道的事告訴我。」
「我說如果。」
布蒙把話筒放回話座，腦子還在消化當地新聞播報員所謂的「最新的爆炸性進展」。
「坐。」
「值得期待。妳打來有事？」
古德堡的心臟頓時停住。「不用了，沒關係。」
「是我，」古德堡說，「嗨。」
「不留紀錄？你當我是記者嗎，哈利？」
「什麼證人？」
那隻狗還在嗚咽，但此刻古德堡好像還聽到別的聲音，可能是另一聲嗚咽，只是被前面的嗚咽聲蓋過m.hetubook.com.com去，或者是其他更糟的聲音。那聲音很嚇人，充滿痛苦，不像人會發出的聲音，矛盾的是，那樣的聲音只可能出自人類。
「所以？」
背景傳來嗚嗚咽咽的聲音。
不管是傳言太過誇大，或是其中有幾分真實性，古德堡都參與了他不想牽扯進去的行動。儘管如此，最明智的作法就是拿錢辦事，不要多嘴。除此之外，他還有什麼選擇？如果現在抽腿或把錢退回，他可能會惹火電話另一頭的人。
「還有幾個條件。」
艾琳當了他二十三年的搭檔，去年才剛退休，她也是他的前妻。布蒙把凱西突然出現的事告訴她。「哇！」
背景到底是什麼聲音？
他已經把他所知有關卡爾頓．弗里失蹤案的所有消息洩漏給對方。有何不可？他和他的搭檔也想找到那個失蹤的傢伙，而且對方給的金額很夠看。
「我發誓要守密。」
「古德堡先生？」
「別在我面前拿翹，」古德堡說，「跟卡爾頓．弗里的案子有關嗎？」
古德堡上一次透露的事就是從布蒙那裡聽來的：卡爾頓．弗里的馬子是La Creme的一名脫衣舞孃。
「對。」
「那麼，你有什麼事要告訴我呢，古德堡副局長？」
「怎樣？」
「我可能有另一條線索。」
「今天是唯一的例外。凱西會在我的辦公室裡跟你談。她會在我的陪同下盡她所能回答你的問題，然後她就會再次和*圖*書消失，你也會讓她這麼做。你不會設法查出她的新身分或新名字。更重要的是，在這之後你也不能去找她。」
「你有養狗嗎？」古德堡問。
對方說：「古德堡先生，需要我為你效勞嗎？」
既然如此，古德堡何必猶豫？
古德堡默不作聲。
跟卡爾頓．弗里有關？或許。跟史都華．葛林有關？肯定不會錯。
「好，那我還有時間磨一磨。而且你來可以順便告訴我神祕凱西的事。」
這傢伙在外的名聲不太好。外傳他跟他的搭檔手法殘暴，幹過的壞事是會讓大人，甚至是像古德堡這種見過大風大浪、看透人生的彪形大漢，都會嚇得躲在被子裡輾轉難眠。
「你不會。」
布蒙還在腦子重播剛剛的對話。經過十七年的搜尋，哈利．薩頓竟然打電話告訴他，當年跟史都華．葛林一起消失的脫衣舞孃凱西，此刻就在他辦公室。簡直像憑空變出一個人，實在太難以置信。
他撥下號碼，鈴響三聲就有人接起。
「你想要當面談嗎，古德堡副局長？如果你想，我們可以到你府上談。」
他打開門，走進去。外表邋遢的哈利．薩頓一副受人愛戴的大學教授模樣，獨坐在桌前。但布蒙環顧四周，房裡除了哈利，沒有別人。
在布蒙眼中，大多數律師都滿嘴胡說八道。但是，布蒙相信，就算哈利．薩頓見多了各種狗屁倒灶的事，他也絕對不會扯這種謊。況且，這麼做對他沒好和-圖-書處。
他忍不住說：「艾琳？」
「首先，談話內容不留紀錄。」
「什麼？」
「十七年。」
此話不假。「待會兒見，艾琳。」
「很好。」哈利．薩頓拿起手機，說：「凱西？好了，妳可以進來了。」
「待會再跟你說，」布蒙回答。
哈利．薩頓站起來伸出手：「幸會，警探，後會有期。」
布蒙想了想。「如果我拒絕呢？」
「要我見完薩頓之後過去一趟嗎？」
「訟棍？」布蒙皺起眉頭，「現在是西元一九五八年嗎？這年頭沒人叫律師訟棍了。」
古德堡雙手插腰，努力裝出一臉強硬：「我要你現在就告訴我。」
「沒錯。」
「很高興見到你，警探。」
「我從不誇耀這些，」布蒙說。「不過，現在是怎樣，哈利？」
「是沒必要，」哈利說，露出燦爛的笑容，「但既然能演何不趁機發揮一下？」
對，隨你怎麼想，反正到頭來古德堡成了一個拿人手軟的條子。
「可能？」
「所以，不留紀錄。帶她進來吧。」
「你什麼？」
「難以捉摸的凱西，」艾琳說，「你找了她好久。」
「可以。如果幫得上忙，我會幫忙，但她不一定要幫你。」
「我以前對很多事都有反應，」她說，聲音中似乎帶有一絲悲傷。「很久以前。」
「凱西在哪裡？」
布蒙不理他，繼續往前走，踏上樓梯，他知道古德堡這個人除m.hetubook.com.com了伸手去拿三明治之外，其他事都覺得麻煩，所以他絕不會跟上來。坐上車後，他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艾琳。
「妳以前會對這種話有反應。」
「而你打算相信我會遵守諾言？」
布蒙暫時不去想前妻的事，腳穩穩踩住油門。幾分鐘後，他舉手敲玻璃門，裡頭傳來沙啞的一聲：「進來！」
「那麼如果我深入調查之後，碰到新的問題要問她呢？」
「怎麼了？」
「哈利．薩頓可能找到了一名證人。」
「或許終於可以得到一些答案。」
布蒙坐下。「凱西在哪裡？」
「你在哪裡？」她問。
「怎麼了？」他問。
「看得出來。」
「難。她跟你談完之後就會回家。從此以後你不會再見到她。」
「是古德堡副局長。」
「她現在不在這裡。」
「La Creme的監視錄影帶。」
布蒙可以討價還價，但他在這裡沒有靠山，況且他是個既然東西已經到手就不愛吹毛求疵的人。昨天他對凱西人在哪裡毫無概念，此刻除非他惹毛她或哈利，否則再過一會他就能跟她說到話。
古德堡副局長豁出去了。
「她在附近，她想跟你談一談，但在這之前，你得答應幾個條件。」
「古德堡副局長？」
他嚥下口水，不顧一切豁出去了：「有個叫做哈利．薩頓的律師……」
「妳剛說『磨一磨』，嘿嘿。」
古德堡問：「誰打的？」
「那個訟棍？」
布蒙站起來，脈搏加速：「有可能。」和_圖_書
古德堡聽見背景傳來讓他血液凝結的雜音。
平常的他沒那麼好擺平。壞蛋就像神話裡的怪獸，宰了一個就會再冒出兩個。或者，如果要選擇跟哪個魔鬼交易，選你知道的總比你不知道的好，換句話說，就是你多少可以控制又不會傷害無辜的人。又或者，要除掉這城市的敗類就好像拿湯匙舀海水，沒完沒了。總之，古德堡從不缺乏說服自己的理由。
但在這次的狀況下，他要說服自己更加容易，因為塞錢給他的傢伙似乎跟天使站在同一邊，起碼外表看起來如此。
再過一年他就可以退休，領回全額退休金，但那樣還是不夠。遠遠不夠。大西洋城或許是個糞坑，但卻是一個代價很高的糞坑。他要付的贍養費高得嚇死人。他現在的女人是個二十八歲的A片明星，名叫梅琳達（古德堡發現他們都叫「明星」，不叫「演員」，梅琳達雖然只是「三人行裡的次要角色」也一樣是「明星」）。她快把他榨乾了（榨乾有兩種，呵呵），但是媽呀，這妞值得。
布蒙沒發現古德堡在附近徘徊。「哈利．薩頓。」
他之所以猶豫的第一個原因是，這傢伙的聲音讓他神經緊張。對方聽起來很年輕，語氣永遠客客氣氣，講話聲調很高，活像是在參加老派歌舞片試鏡會一樣。那種聲音讓古德堡發毛，但這只是其一。
「午安，古德堡先生！」
「答案一樣：難。」
布蒙攤攤手：「我在聽。」
「說真的，老兄，你幾歲啦？」艾琳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