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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跟凱西有關嗎？

「用鏟子埋的？」

柯文瞇起眼睛：「這裡有點似曾相識。」

只是個前男友，如此而已。

「你不用上來的，我在停車場就跟你說了。」

「你確定是這裡？」

「我是說日期。」

雷回來了。

柯文想了想。「當時天氣很冷。」

「跟釣人妖的地方有點像？」莎曼莎說。

柯文終於趕上來，嘴裡穩穩叼著雪茄。他彎下腰，雙手放膝蓋，奮力將氧氣吸進肺裡。「有找到屍體嗎？」他好不容易才開口問。

「沒問題，只要在場的人別像拉車的瘋馬踩過來踩過去就行。」

雷可能有大麻煩。

他緩緩踏著步伐，眼睛盯著地面，然後……賓果。

她怎麼想也想不透。

「開什麼玩笑。」

「要是能找到屍體，他們就會弄部車上來。真不想走回去，我的腳會要了我的命。」

莎曼莎．芭吉拉塔莉回頭繼續工作。柯文腳步蹣跚地往後退，仍然一臉困惑。這時布蒙靈機一動，他右手拿著照片，開始繞圈圈，試圖找出手中照片的拍攝位置。他稍稍往山坡上爬，每走幾步就往後打量，推測拍照的位角，越走越偏離小徑。

「什麼事？」

梅根之所以不跟雷聯絡，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要保護他，就像他曾經想要保護她一樣。但如今，過了十七年之後，又有另一個人在那個園區裡的同一個偏僻地點……怎麼想也想不通。

芭吉拉塔莉對另一名像是只有十三歲的鑑識人員說了些話。只見他走向布蒙站的地方，布蒙為他指出地上的鞋印，之後和-圖-書再小心翼翼退回空地。他站在柯文的旁邊，想理一理腦中的思緒。

芭吉拉塔莉把頭一歪，表示是也不是。「就我現在看到的還不至於，但很難說，有些可能已經埋進土裡。」

「還不確定。」

「多到可以致人於死？」

「什麼？」

「芭吉拉塔莉，」布蒙回頭喊。

「你知道的，那傢伙叫什麼來著？甘納還是甘瑟之類的。」

「鞋子也有可能，不確定，總之是埋起來了。」

「誰叫你愛湊熱鬧。」

她又拿出那張名片。微弱信號的費斯特。

如果無關，那未免太巧了——但是，史都華真的回來了嗎？會不會是凱西沒說真話，或者是她的「消息來源」看錯了。

「血跡，」莎曼莎．芭吉拉塔莉說。

「有可能知道血型或DNA跟卡爾頓．弗里是否符合嗎？」

「就像現在？」

「嘿，莎曼莎，」柯文說，對她露出燦爛的微笑。「妳今天晚上很美。」

梅根避開卡爾頓．弗里的父親的眼神，偷偷溜出雅座，然後開車前往微弱信號尋找費斯特。

「你記得是什麼時候的事嗎？」

但柯文突然轉移注意力。他慢慢往兩邊打量，臉上掠過怪異的表情。

這地方很偏僻，沒有車輛或其他交通工具。一名紐澤西的園區管理員邊解說這座十八世紀煉鋼廠的歷史，邊帶他們走上一條有點狹窄的小徑。這一小群人包括布蒙、一位名叫柯文的前輩、兩位布蒙不認識的制服郡警，還有兩名刑事組的鑑定人員，其中一位就是剛剛發現血跡的莎和*圖*書曼莎．芭吉拉塔莉。制服員警和鑑識人員走在前面。抽了一輩子雪茄的柯文一路氣喘吁吁，落到隊伍的最後方。

那麼雷呢？

「我只是說說而已。妳就算穿著鑑識人員的防風夾克也很美。」柯文臉上又浮現微笑，但突然臉一沉。「呃，我不是在騷擾妳什麼的，只是說說而已。」

「還沒。」

「不確定，大概吧。」

但這代表什麼？雷為什麼要把那張照片寄給布蒙——假設寄照片的人真的是他？更重要的是，他一開始為什麼會拍那張照片？

「沒。那傢伙對天發誓他是清白的，到現在我想都是，但還是被判了無期徒刑。我記得是在羅威市服刑。」

布蒙可以回到局裡再查證。「那時候你是帶隊的嗎？」

芭吉拉塔莉抬頭看他，臉上面無表情。「你弄亂了我的犯罪現場，柯文。」

正當他在松樹林裡苦思不得其解時，某個讓人跌破眼鏡的人有了突破性的發現。

「退到黃色膠帶後面去，」莎曼莎厲聲說。

柯文揮了揮手，表示無妨，然後硬是直起身。他拉拉褲子，摸摸頭髮。布蒙沒說話。柯文拉下黃色膠帶，走向芭吉拉塔莉。

但這一直都是個問題。照理說，前男友跟妳分手，過程或許順利或許不順利，原因多半都是有一方或兩方不再有感覺，然後就結束了這段關係。但他們卻不是這麼回事。她為了他神魂顛倒，他也為她深深著迷。兩人與其說是分手，倒不如說是活生生被hetubook.com.com拆散。她雖然討厭這類說法，但或許他們真的需要「揮別過去」，就像每對情侶一樣。

「老天，我討厭大老遠跑來卻沒有收穫。」

她腦袋裡還有太多太多疑問。坦白說，梅根相信羅蘭，相信她不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搞錯。所以現在的問題是：史都華．葛林怎麼會回到這裡？這十七年他去了哪裡？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雷在其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還有，這件事怎麼會在十七年後，把一個名叫卡爾頓．弗里的年輕人牽扯進來？

「非常確定，看那個舊熔爐和那顆巨石就知道了。沒錯，就是這裡。」

「對。有幾個登山客在這裡發現他，好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身上被砍了很多刀。」

「怎麼了？」莎曼莎問他。

眼前其實沒有選擇。

雷可能就是個大麻煩。

綜合所有的新線索……布蒙還是一頭霧水。

「凶手最後有招供嗎？」

她又偷瞥一眼穿夏威夷衫的弗里先生，他正好也往她的方向看，兩人的視線短暫交會，雖然只有一兩秒，但她感覺得到他的悲傷、困惑，還有憤怒。她可以瀟灑地轉頭離去嗎？她可以再一次拋下雷嗎？

布蒙試著回想，感覺到脈搏逐漸加快。「他不是被人刺傷嗎？」

布蒙蹲在芭吉拉塔莉的旁邊。她帶領鑑識組已經五年，毫無疑問是布蒙所知最優秀的鑑識人員。「有多少血跡？」

「那你記得是哪一年嗎？」

芭吉拉塔莉眉頭一皺。「老兄，我們才剛到五分鐘。可以給我一點空間嗎？」

「我不是hetubook.com.com說這裡似曾相識嗎？我想起來為什麼了。」柯文拿出口中的雪茄。「就是那起大命案。」

「不是，我還只是個制服員警。我記得是莫理斯負責的，我只是去那裡逮人，但其實也沒真的到那裡。我只是支援的支援，幾乎沒下警車一步，凶手很快就屈服了。」

梅根呆坐在原地片刻，不斷偷瞄弗里的父親，但心卻陷入了過去。雷。那張照片證明了一切。

「剛不是說了，二十年前。」

「那案子已經結了吧？」

「我在這裡找到類似鞋印的痕跡，妳有辦法可以採證回去嗎？我想妳應該叫人把這個地方巡一遍，看有沒有什麼發現。」

十七年前她就已經決定背對這個世界。她可以打電話給哈利．薩頓（雖然他今天晚上沒出現），告訴他她決定到此為止。她不欠這個城市什麼。

「我想起來了，」柯文說。

「哈哈。」

布蒙豎起耳朵：「什麼大命案？」

「對，根本就是灌籃得分。好像是三角戀之類的，我也忘了，只記得凶手哭得死去活來，說什麼他根本不認識死者，他女朋友不可能會欺騙他，就常聽見的那些鬼話。」

布蒙搖搖頭，現在他知道柯文為什麼想跟來了。他煞到了莎曼莎．芭吉拉塔莉。真教人不敢相信。

梅根還是可以選擇明智的作法。沒錯，她打開了密室的門，但還沒有東西從裡頭掉出來，只要把門關上就什麼事也沒有。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她已經做了她該做的事，大可走回車上，開車回家。她可以在大衛面前編個故事，或許半途停下來買個hetubook.com.com烤肉架，說她就是為了買東西才耽擱了時間，因為她想給他一個驚喜。她可以這樣做，那麼一切就會到此為止。

她心裡不自私的那部分知道她不能或起碼不該這麼做；自私的那部分也還不想關上那扇門。關上門就意味著回歸正常規律的生活，一天過一天。她應該欣然接受這樣的生活，但此時此刻光是想到要重回現狀，再也不回頭，她就一陣悚然。

她必須找到雷，問他那張照片的事。她必須問他十七年前史都華．葛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十七年前的麻蒂瓜狂歡節當天，史都華．葛林來到這麼偏遠的地方，結果遭人刺傷（是嗎？），從此消失無蹤。如今布蒙收到了一張照片（可惜上面沒有日期），照片上的卡爾頓．弗里也同樣在麻蒂瓜狂歡節、從同一個地點消失。除此之外，他們在這個地方發現了血跡，但顯然並非十七年前的血跡。還有，史都華．葛林消失十七年後，案情有了兩個奇怪的新發展：第一，行蹤成謎的凱西突然現身，她為什麼要回來？她說的話句句屬實嗎？第二，史都華．葛林也有可能回來了。

布蒙抵達煉鋼廠遺址的時候，有了重大的發現。

兩名制服員警用封鎖犯罪現場的黃色膠帶把周圍圍起來，這片鳥不生蛋的地方頓時顯得十分可笑。夜色逐漸降下。今晚他們無法在這裡作業太久，這裡地處偏遠，要把聚光燈托運上來很難。布蒙注視著兩百年前的熔爐遺跡。他來回踱步，後來覺得自己或許太靠近犯罪現場，可能會弄亂東西，於是又回頭往小徑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