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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蠍子費了十分鐘一口一口地喝水。期間，還不忘啪啪甩動帶有毒鉤的尾巴，好像很瞧不起大烏鴉。

「不好了！大烏鴉中毒了。必須趕緊把毒吸出來。寶生。你幫我壓住大烏鴉好嗎？」

「陛下再見。我們從今天起要變成海星了。」

「我們真的不回去不行了。傷腦筋。這附近有沒有人在啊！」寶生童子大喊。天上的原野寂靜無聲，無人回應。

純生童子說：

「哪裡，豈只是認識。陛下是我唯一的王。打從久遠以前就是我的老師。我是陛下愚昧的僕人。唉，看來您還不明白。不過，將來想必您遲早會明白。那麼，趁著天還沒亮，趕緊讓龍捲風送兩位回去吧。來人，來人哪。準備好了嗎？」

「都是因為我們不小心，這段時間擅離職守實在很對不起，儘管如此我們今晚還是蒙受天恩，不可思議地獲救。海中的國王命我們向您轉達對您的無比敬意。還有海底的海星也乞求您的慈悲寬恕。另外我們自己也要懇求您，如果可以的話請寬恕海參吧。」

寶生童子又問：

「寶生，不用再吹了吧。東方天空已經熾亮大放光明，下界的小鳥好像也已醒來了。今天我們去西邊的原野之泉好不好？然後，我們用風車製造霧氣，彈射小彩虹來玩吧？」

寶生童子答道：

蠍子目光閃爍說：

「你們是哪片海域的？你們綴有藍色海星的記號呢。」

「再見了各位。還有統領萬物的尊貴陛下，願您千秋萬世永保安康。」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我以後一定會注意。」就這樣拖著沉重的雙腳走入長滿銀色芒草的原野彼方。

「你給我閉嘴！狂妄無知。你怎麼敢用『傢伙』稱呼這兩位。你看不見做善事的人頭上的光環。倒是做了壞事的人，頭上會有黑影張著大嘴，所以一看就知道。星星閣下，請隨我這邊來。我帶兩位去見我們的國王。喂，海星。過來點燈。喂，鯨魚。你可不要胡鬧得太過分喔。」

鯨魚從旁插嘴：

天上的原野發出璀璨的白光。他們已走過了七條小溪和十片草原。

純生童子急忙穿上鞋子說：

彗星說：

一名海蛇把二人放到龍捲風的頭頂。

二人牢牢抓住彗星的尾巴。彗星呼地噴出一團淺藍色光芒說：

「是，已經在門前等候了。」

「可惡。這隻天上的臭毒蟲。死在天上算你好運！」

不知幾時已來到天空之泉。

大烏鴉一聽，氣呼呼地說：

「好了，你慢慢走，趁著天還沒黑趕緊回家吧。以後不可以再這樣胡鬧了。陛下全都知道喔。」

純生童子問：

「喂，把你的衣服給我！」「喂，把劍交出來！」「拿錢出來繳稅！」「變小一點！」「替我擦鞋子！」

寶生童子說：

「可是陛下真的答應了嗎？」

二人不斷往下沉，但不可思議的是，即便在水中也能自由呼吸。

寶生童子抹去汗水問：

之後寶生童子穿上白色貝殼做成的小鞋子，二人親親熱熱地唱著歌，結伴走過天空的銀色草原。

「那你敢對著陛下發誓嗎？」

「哼！好像有人在嘰嘰喳喳廢話。不管是紅色的那位，還是灰色的那位，大爺我照樣賞你一記毒鉤。」

蠍子也生氣了，龐大的身軀迅速一扭，豎起尾巴的毒鉤朝空中ｗww•ｈｅｔubook•ｃｏｍ•coｍ刺過去。大烏鴉跳起來閃避攻擊，把鳥喙當成標槍，筆直朝蠍子的腦袋戳下去。

純生童子脫下小鞋子走進溪流中，寶生童子開始在岸上四處收集稱手的石頭。

寶生童子回道：

這時彗星忽然翻臉不認人。

龍捲風正蜷起銀色的身體靜臥。

這時遠方銀光一閃，忽然來了一條小海蛇。鯨魚似乎非常驚愕，急忙閉嘴。

「純生。那我們就去吧。既然陛下都說可以了。」

「兩位怎麼會在這裡？你們應該不是做了壞事從天上淪落此地的人。」

「能不能走快一點？我們必須在一個半小時之內回家。不過，你很難受嗎？傷口很痛嗎？」寶生童子說。

「陛下再見。愚蠢的我們被彗星騙了。從今天起，我們要在黑暗的海底爛泥中匍匐苟活。」

太陽公公已經莊嚴地唰唰唰搖晃了三下沉入西山了。

「嗯，行了。那我們走吧。」

蠍子的血汩汩流向空中，形成可怕的紅雲。

彗星不假思索應允：

「寶生，我們先在這裡做個瀑布吧？」

「那麼，海蛇王閣下，再會了。改天我們再從天上好好向您道謝。祝您國運昌隆。」

海蛇眼神凌厲地瞪著鯨魚說：

「啊，真不好意思。我這是怎麼了？我記得我明明打敗那傢伙了。」

純生童子還來不及勸他「大烏鴉，不能打架啦，會被陛下發現的」，紅眼的蠍子星已經從對面緩緩揮舞著二隻大鉗子喀拉喀拉拖著長尾巴過來了。那個聲音響徹寧靜的天空原野。

大烏鴉垂頭喪氣，無力地拖著翅膀，一再鞠躬說：

「蠍子大哥。就快到了。你能不能走快一點？你累了嗎？」純生童子說。

「其實陛下也允許我們陰天可以不用吹笛。我們只是吹著好玩的。」

彗星用力甩尾兩三下，而且還扭頭向後方噴出強烈的淺藍色霧氣把二人吹落。

恰好就在這時，四處響起〈星星巡行之歌〉。

海蛇王站起來說：

「那我們走了，蠍子大哥。再見。請你趕快吃藥。還有，別忘了剛才的承諾喔。一定要記住喔。再見！」童子們大喊。

純生童子說：

「甚麼？你說你們是星星？海星本來也都是星星呀。看你們這個樣子是剛剛來到這裡吧。甚麼嘛，搞了半天原來是菜鳥海星。是剛出爐的惡棍。做了壞事淪落到這裡，還想驕傲地說自己是星星，你們這套在海底是行不通的喔。我以前在天上時，還是第一等的軍人咧。」

雙子星各自回到宮殿。然後端坐著對無形的天上之王說：

等到太陽公公走到天空正中央時，蠍子終於微微睜開眼。

「啊，喉嚨好乾啊。嗨，雙子星兄弟。你們好。借過，讓我來喝點水吧。奇怪，今天這泉水怎麼有股土腥味。看來是被哪個烏漆抹黑的笨蛋一頭栽進水中汙染了。哼。算了。大爺我就忍一忍吧。」

「嗯，發誓就發誓。咳，陛下您請看著。呃，我發誓今天我是奉陛下之命帶藍色雙子星出門旅行。哪，這樣行了吧？」

兩個童子走到門外。

「我們沒有那種東西。」純生童子說。

「哼。關心天河落水口之前，不如先看看你們自己的落水口吧。一，二，三！」

「再見！再見！」

兩小童子急忙把大烏鴉帶去水邊。然後替他把傷口洗乾淨，接著又朝傷口吹了兩三口芬芳的仙氣，這才說道：

寶生童子應語：

雙子星兄弟愉快地在宛如冰涼水晶的清泉沐浴，穿上散發香氣與藍光的薄衫，以及發出白光的新鞋子。渾身的疼痛和疲勞霎時消失，只覺得神清氣爽。

結果鯨魚大怒，從嘴巴呸地噴出一口水。海星全都臉色大變嚇得東倒西歪，但二人還是強忍驚恐站得筆直。

二人面面相覷。

海蛇王說：

「和*圖*書雙子星兄弟。能不能請你們好人做到底，乾脆送我回家？」

「我們一定會把話帶到。希望將來能在天上重逢。」

大烏鴉已經氣得渾身哆嗦，恨不得立刻撲上去了。雙子星手忙腳亂地拼命拉住他。

「哪裡哪裡，您太謙虛了。我立刻命龍捲風把兩位送回天上吧。回去之後還請代我海蛇老兒向兩位的國王問候。」

「啊，純生。不好意思。原來已經天亮了啊，那我現在就穿鞋。」

這時，閃電穿著散發水藍色強烈光芒的外套，從對面電光一閃就飛過來了，然後他扶起兩個童子說：

「我已經快累死了。蠍子大哥。請你打起精神早點回去吧。」說著終於一頭栽倒。蠍子哭著喊道：

純生童子說：

這時彗星格外認真地說：

蠍子終於把腦袋離開水面，紅眼彷彿熊熊燃燒似地轉動。

一條海蛇家臣回答：

可寶生童子仍然吹得起勁，只見他半閉著眼，頗為陶醉地吹銀笛，於是純生童子走下宮殿，穿上鞋子，爬上寶生童子的宮殿階梯，又說了一次。

此刻，天空瀰漫起蘋果的芳香。是消失在西邊天空的銀色月亮吐露的。

這時，大家的頭頂上忽然有一團很大很大的漆黑物體吼呀吼的咆哮經過。海星們慌忙紛紛行禮。大黑個兒本來都要走遠了忽然又停下來仔細打量二人說：

寶生童子也穿上鞋子急忙繞到大烏鴉身後用力按住他。純生童子把嘴貼上大烏鴉胸前的傷口。寶生童子說：

二人鄭重向海蛇王致謝。

鯨魚凶神惡煞似地說：

寶生童子開心地問：

「你快用泉水清洗你的傷口。走得動嗎？」

「如此說來，您也認識我們的陛下嗎？」

彗星說：

「請別管我們，儘管喝水吧。」寶生童子說。

「寶生童子，我們就來準備吧。」

原野彼方忽然傳來響亮的歌聲。

這時對面又傳來粗啞的歌聲。只見大烏鴉霎時臉色大變渾身顫抖。

純生童子開口：

「哇哈哈哈！哇哈哈哈！剛才的誓言甚麼的通通取消。嘰——嘰——嘰——呼——。嘰——嘰——呼——。」彗星說著已經朝遠方跑掉了。二人在墜落之際緊緊抓住對方的手肘。這對雙子星已決定無論掉到哪裡都要在一起。

「再見，請多保重。」說著又一陣風似地回到海裡了。

童子們累得頭昏腦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站著還是走著。但二人還是默默地繼續向前邁步。

而童子們也抵達了水晶宮。

寶生童子說：

「是蠍子星。可惡。居然說人家是呆頭鳥。等著瞧。他要是敢過來，我就把他的紅眼珠挖出來！」

於是雙子星也開始吹奏銀笛。

龍捲風緩緩飛起。

令人驚訝的是，發出紅光的海星竟然排成寬闊的兩排隊伍，宛如人間街道的路燈。

某個晚上，天空下方堆滿烏雲，雲層下嘩啦啦降下傾盆大雨。但二人還是一如往常各自端坐在自己的水晶宮，面對面吹笛子，這時粗暴的大彗星突然出現，呼呼朝二人的宮殿噴著淺藍色光霧說：

「請原諒我。都是我太笨了。我連你們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今後我一定會洗心革面向你們賠罪。我發誓一定會。」

「臭烏鴉死了嗎？」

「寶生，已ｗｗｗ•hetubｏoｋ.com•ｃoｍ經沒法子了，我們就從這裡向天上的大家道別吧。雖然無法再見到陛下，還是要向陛下致歉。」

「那傢伙會變成海參。」龍捲風靜靜地說。

「好，那我們要出發囉。嘰——嘰——嘰——呼。嘰——嘰——呼。」

「那你們趕快抓住我的尾巴。要牢牢抓緊喔。快。好了嗎？」

這時，就在腳邊發出紅光形如星星的小海星開口了。

「也祝兩位今後益發光彩照人。再會。」

二人齊聲說：

大烏鴉一口氣咕嚕咕嚕整整喝了三分鐘後這才抬起頭，小眼睛眨了幾下，然後頭一甩抖去水花。

二座水晶宮正好面對面。晚上二人必定都會回宮，端坐著配合天上〈星星巡行之歌〉整晚吹奏銀笛。那就是這對雙子星的職責。）

然後二人又拿起銀笛。

「臭蠍子！你從剛才就一直罵我是甚麼呆頭鳥是吧！還不趕緊給我道歉！」

「你們是純生童子和寶生童子。久仰大名。上次你們犧牲自己拼命感化天上那隻蠍子的歹念，這段佳話連我們這裡都聽說了。我已命人將那個故事收入本地小學的課本。話說回來，這次遭逢無妄之災，兩位想必嚇壞了吧。」

「純生。我可以清楚看見天空。也可以看見我們的宮殿。可是我們卻淪為海星了。」

「沒有文件？小壞蛋！這裡的傢伙就算在天上做了再怎麼可惡的事情，也沒有哪一個敢不帶證明文件。你們實在太不像話了。好，我要把你們吞下肚，覺悟吧。準備好了嗎？」鯨魚張大嘴巴做好準備。海星和附近的魚群深怕遭到波及也被吞下肚，連忙鑽進泥中或是一溜煙逃之夭夭。

二人抓住龍捲風頭上的角。

「您過獎了。我們已經無法回到天上，如果有我們能做的，我們很樂意為大家效勞。」

純生童子也說：

家臣們一同恭敬行禮。

「我們已經走很遠了吧。還沒到天河的落水口嗎？」

「不過，陛下應該不會同意我們出去旅行。因為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放晴了。」

這時大烏鴉已經沙沙沙地撥開天空的蘆葦，從對面搖頭晃腦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了。他穿著黑漆漆的天鵝絨披風，黑漆漆的天鵝絨緊身褲。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兩個小童子又回頭檢查蠍子。他頭上的傷口雖然很深，但是幸好已經不流血了。二人掬起泉水，澆在傷口上替他洗乾淨。然後輪流朝傷口呼呼吹氣。

天上的〈星星巡行之歌〉已然響起。

一看之下，那發出大團淺藍色光芒的掃把星四分五裂，腦袋尾巴身體全都分了家，發出瘋狂的慘叫聲，伴隨無數碎片的光芒墜入漆黑的大海中。

二人的身體進入空氣層後，發出打雷似的聲音劈哩啪啦冒出紅紅的火花，光是看著都會頭暈。之後二人穿過漆黑的雲層，如箭矢一樣墜入怒濤洶湧的大海中。

海蛇王慌忙起身離開椅子：

蠍子用眼尾掃了大烏鴉一眼，轉眼已爬到泉水邊說：

一大堆紅色海星湧來圍著二人七嘴八舌。

「我發現一顆星星！請保佑我變成大富翁！」人間的一名孩童仰望那個方向高喊。

「陛下再見。還有天上的各位。祝各位欣欣向榮。」

二人就此筆直墜落墨藍色的虛空。

純生童子暫停吹笛回答：

大烏鴉看到二人，停下來客氣地打招呼。

「來，也抓著我的手吧。再不快點走，就無法趕在天黑前回家了。那樣的話，今晚星星就無法巡行了。」

純生童子和寶生童子根本來不及阻止。蠍子的腦袋受到重傷，大烏鴉的胸口也被毒鉤刺中，雙方發出呻|吟跌成一團就此暈厥。

「好。就快到了。傷口很疼嗎？」純生童子默默忍受肩骨幾乎被壓碎的痛苦說。

這時發出紅光的海星紛紛跑出來高喊：

海底有柔軟的爛泥，睡著巨大的黑色物體，還有亂糟糟的海藻款款搖曳。

寶生童子悲傷地仰望上方。

蠍子慢吞吞咕噥：

「甭擔心。之前陛下就吩咐過我了。陛下叫我如果哪天碰上陰雨的夜晚，就帶雙胞胎出去旅行一和*圖*書下。走啦，走啦。我這人很有趣喔。我的綽號可是天空鯨魚。你們知道嗎？因為我會把像沙丁魚那樣軟弱的星星或像青鏘魚那樣的黑色隕石大口大口吞下肚。然後最痛快的就是筆直衝出去，接著再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迴轉劃出弧形筆直衝回來的時候。全身都會吱呀作響好像快要散了架子。連發光的骨頭都會喀喀作響。」

結果小海星氣憤地說：

「我們被彗星騙了。彗星甚至還對陛下說謊。這傢伙真是太可惡了！」

這天清晨，當太陽公公莊嚴地晃動火紅的身體，緩緩自東方升起時，純生童子放下銀笛對寶生童子說：

「我懂了，一定是新兵吧。連怎麼敬禮都還沒學會。連我鯨魚大爺都不認識嗎？我的綽號可是海中彗星，知道嗎？我可以一口把沙丁魚那樣軟弱的魚和青鏘魚那種瞎眼魚通通吞下肚。然後最痛快的就是筆直衝出去再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迴轉劃出弧形筆直衝回來的時候。痛快得彷彿全身的油都黏糊糊快溶化了，話說回來，你們應該帶了被天庭放逐的證明文件吧。趕快拿出來。」

「是。就快到了。還請兩位發發慈悲。」蠍子哭著回答。

「喂，藍色雙子星。要不要出去旅行一下？今晚用不著那麼勤快。就算海上遇難的水手想靠星星找尋方向，被這麼厚的雲層遮住也看不見。天文台的觀星人員今天也放假正在打呵欠。那些一天到晚看星星自以為了不起的小學生也對這場大雨沒轍，只能待在家中畫畫。就算你們不吹笛子，所有的星星也照常運轉。怎麼樣，出去旅行一下吧？明天傍晚之前，我就會把你們帶回來。」

純生童子有點氣憤地說：

「我奉陛下之命來接你們。快抓住我的披風。我馬上帶你們回宮。陛下不知何故從剛才就心情非常好。還有你，蠍子。你以前真是個令人厭惡的禍害。這個藥是陛下賞賜的。你服下吧。」

但兩人雖然臉都漲紅了，還是咬牙忍著一步一步繼續走。

天河西岸有兩顆像馬尾草的孢子那麼渺小的星星。那是純生童子與寶生童子這對雙子星居住的小小水晶宮。

雨已停了，烏雲也都不見了，海水像玻璃一樣平靜無波，可以清楚看見天空。天河和天之井還有老鷹星和琴手星也通通清晰可見。甚至可以看見二人很小很小的水晶宮。

距離天亮還有大把時間。天河越來越近了。二人的宮殿已清晰可見。

「蠍子大哥。我們今晚已經遲到了。一定會被陛下罵。弄得不好，說不定還會被放逐。但你如果不在平時的位子上才糟糕。」

大烏鴉腳步虛浮地站起來，看到蠍子，又抖動身體說：

「再見！請向天上的國王問好！希望有一天我們也能得到寬恕！」

東方天空泛出金黃色，不久就要天亮了。

「你說甚麼！你跩個屁！我要讓你倒栽蔥掉到天空的另一頭去！」

「好了，我們走吧。」海蛇甩著白髮，恭敬地說。二人跟著海蛇走過海星之間。不久，墨藍色海水的燈火處出現巨大的白色城門，城門自動開啟，從中走出許多氣派的海蛇。然後將雙子星兄弟帶到海蛇王面前。海蛇王是個留著白色長鬍子的老人，笑瞇瞇地說：

「寶生。這裡大概就是海底了吧。我們已經無法回到天上。今後不知會有何下場。」

「我們不是海星。我們是星星。」

蠍子哀聲答道：

「我真的好累。馬上就到了，請你們多包涵。」

寶生童子也暫停吹笛接話：

「哎呀，兩位好啊，純生童子與寶生童子。天氣晴朗真是太好了。唯一不好的就是天氣晴朗就會口渴。而且我昨晚唱歌好像有點唱得太激昂了。請見諒。」大烏鴉說著已把頭埋進泉水中。

「你怎麼還在講這種話！你自己都差一點死掉了。好了，趕快打起精神回家吧。如果不趁著天黑前回去就麻煩了。」

「快，趕緊把身體洗乾淨。陛下賞賜了新衣和新鞋。你們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

「這兩個傢伙連放逐文件都沒帶呢。」

龍捲風放下二人。

和_圖_書「寶生，行了吧。太陽公公已經升起，白雲也閃閃發亮。今天我們去西邊的原野之泉好不好？」

人間其他的孩童叫喊。西山已經一片漆黑。到處都有星星一閃一閃出現。純生童子彎腰駝背簡直像要被壓垮似地說：

彗星不愧是天空的巨鯨。弱小的星星嚇得四處逃竄。彗星一眨眼便飛了老遠。二人的水晶宮已在很遠很遠的千里之外，如今只能看見小小的淺藍色光點。

西邊的雲彩火紅閃耀，蠍子的眼睛也閃著悲傷的紅光。光芒較強的星星已然披上銀色鎧甲，唱著歌出現在遠方天空了。

「那我們就陪你回去吧。來，你抓著我的手。」

鯨魚抓抓腦袋連忙俯身認錯。

純生童子默不作聲從傷口足足吸了六次毒血吐出來。這下子大烏鴉終於醒來，微睜雙眼說：

蠍子的尾巴在碎石子地上吱吱拖行，還不斷噴出難聞的臭氣，歪歪倒倒地走路。一小時還沒走到一公里。

二人這才異口同聲說：

龍捲風的腦袋已經到了漆黑的海面上。隨即突然響起劈哩啪啦的劇烈聲響，龍捲風夾帶海水如箭矢般不斷往天上越竄越高。

只見閃電的電光一閃，下一瞬間已站在剛才的泉水邊了。然後他說：

「哼。如果我騙人就讓我腦袋爆炸好了。讓我的腦袋身體尾巴全都四分五裂掉到海裡變成海參都行。我怎麼可能騙你們！」

海蛇不可思議地盯著雙子星的頭頂上方說：

然後二人一起抓住閃電的披風。蠍子的許多隻手撐地伏身跪倒，吃藥後鄭重致謝道別。

「好啊，來做瀑布吧。那我去搬石頭。」

每逢晴朗的夜晚，從人間也可清晰看見這口清泉。距離天河西岸很遠很遠的地方，被藍色的小星星團團圍起。水底鋪滿藍色的小石子，自碎石之間咕嚕咕嚕不斷湧出清澈的泉水，從泉水的某一邊缺口匯為小溪汩汩流向天河。當我們的世界鬧乾旱時，不是經常看見乾瘦的夜鷹或杜鵑默默仰望天空，萬分遺憾地不停拼命吞口水嗎？可惜任何鳥都無法飛到那裡。不過，天上的大烏星和蠍子星、兔子星當然隨時都能去。

「兩位請看一下那個。」龍捲風在黑暗中說。

算來已經過了六個小時。距離蠍子家大概還有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吧。太陽公公就要墜入西邊的山裡了。

這二座透明水晶宮的位置正好面對面。夜晚時分二人一定會回宮，肅然端坐，配合天上的〈星星巡行之歌〉整晚吹奏銀笛。那就是這對雙子星的職責。

蠍子抓著二人的手搖搖晃晃邁步。二人的肩膀都快被壓彎了。因為蠍子實在太沉重了。單就體積而言，大概足有兩個童子的十倍。

「純生。千萬不能把毒液吞下去喔。一定要立刻吐出來。」

因為蠍子重量太重，兩個童子已經被蠍子的手抱得很痛，連肩膀和胸脯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啊，是大烏星。」兩小童子齊聲說。

大烏鴉勃然大怒，忍不住跳起來吼叫：

大烏鴉終於忍無可忍，唰地張開翅膀大吼：

（天河西岸有兩顆很小很小的藍色星星。那是純生童子和寶生童子這對雙子星兄弟，各自居住的小巧玲瓏水晶宮。

「純生童子，那我們快去準備吧。」

二人走上宮殿，面對面端坐著拿起銀笛。

「好了，我們走吧。」閃電說。於是二人又抓住他的披風，只見紫色電光一閃，童子們已站在自己的宮殿前。而閃電已不見蹤影。

寶生童子終於回過神，吃驚地放下笛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