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冬天
第一章
「你都好吧，基特？」她說。
我搖頭。
「你是個窩囊廢，」她說，「你知道嗎？如果有人是邪惡，或者是活死人，那個人就是你。」
次日，除了一個人之外，我們全部向錢伯斯的辦公室報到。他面前是一份本寧．布希的報告，和我們的名單。他望著我們，臉上有困惑的表情，彷彿不認識我們。他說他十分不解，我們如此年輕，前途光明，為何會如此沉迷於黑暗？「教我如何交代？」他說，「你們又如何解釋？」辦公室外面，荒原上開始結霜了，我從錢伯斯困惑的臉後面偷偷望出去，艾司庫在外面，白色的地上有個黑色的身形，在白色氤氨的空氣中踽踽獨行。他穿著一件厚重的外套，黑色的呢帽拉得低低的壓在頭上，腋下夾著素描簿，傑克跟在旁邊。
「惹麻煩了？」
「你們和_圖_書都還小，」他說，「天真無邪。我們有責任保護你們。你們必須了解，有些人確實會引導他人陷入危險。」
他一個個注視我們的臉。他說董事會會決定對我們採取何種行動。
「地理。講地球的幾個大陸板塊從前一度連接在一起。」
「繼續寫作，嗄？」
他們低垂著頭，宣稱以後再也不接近艾司庫了。
「是，老師。」
「是的，」他們小聲說，「我們都不由自主，艾司庫很邪惡，我們都被他下了蠱。」
「欸。」我說。
「我知道，對不起，老師。」
「唉，」她說，「胡說八道。這不過是個愚蠢的遊戲而已，艾司庫也不過是個老粗，穴居人。至於邪惡嘛，哈！」
「什麼事，愛莉？」錢伯斯說。
愛莉咂舌頭。
我從艾斯庫身上抽回我的眼光。m.hetubook.com.com其他人在敘述這個遊戲：我們如何玩，如何裝死，如何復活。錢伯斯問到艾司庫，大家一致同意是艾司庫的遊戲，是艾司庫的洞穴，巴比甚至哭起來，說我們沒辦法，說艾司庫很邪惡，他誘惑我們，威脅我們，說我們都被他下了蠱，丹尼爾與路易也點頭附議。
家裡的反應很溫和。他們只談奶奶的死和爺爺的病。他們說，重要的是這個遊戲結束了，那個可怕的艾司庫走了。爸爸甚至開玩笑，他提起他小時候深夜在墓園的紀念碑旁跳舞的遊戲。
我望著他，「不會的，爺爺。」我說。
「真的嗎？」
她微微一笑。
「看什麼？」我說。
「你那天把我嚇壞了，你知道嗎？」
他從我肩膀瞄了一下，「今天有什麼功課？」
「不會。」
一天下課時，本寧．布希叫
和*圖*書住我。「活死人，」巴比說，「他說的，他說你會變成活死人。」
「會過去的。不管任何事，就有這個好處——總會過去。想不想告訴我？」
「好吧，孩子。」
「她把你叫醒。」他說。
愛莉咂舌頭。
「你有豐富的想像力是件好事，」她說，「但它也有可能使人沉迷不能自拔，尤其是你還這麼年輕。」
「是的，謝謝您，老師。」
我聳聳肩。
「我們總是講一些鬼故事把自己嚇得半死，奇怪的是，我們喜歡被嚇，就好像我們受到驅使去玩那個愚蠢的遊戲。如果再進一步，說不定就演變成你們那種遊戲。」
「華特森！」錢伯斯大聲斥喝，直盯著我，「你難道不能專心聽我說話嗎，孩子？」
他們原想對爺爺隱瞞艾司庫的山洞這件事，但他還是知道了。一天，我在讀書時，他走
hetubook.com.com進我房間，在我身後的床邊坐下。
愛莉掐住他的脖子。
「克里斯多福，」他說，「你都沒說話。」
我拿地圖給他看，告訴他，幾百萬年以前，地球是怎麼一個模樣，後來地殼又如何變動褶曲，如何持續在變動、重組。
「要小心，」他自言自語說，「這個世界仍然還有邪惡這回事，越不相信的人，越有可能遭遇危險。」
「是，老師。」
我聳聳肩。「不，」我說，「他不邪惡，每個人都有優點，艾司庫也有優點，他只是和我們不一樣，而且那只是一個遊戲。」
「寫就好，不必身體力行，基特。用文字記錄就夠了。」
當我們離開辦公室時，我發現巴比瞪著我。
他微笑。「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孩子。」他站起來，往門口走去，「還有，」他說，「希望你不要以為我是個糟老頭，認為我不https://m.hetubook.com.com了解，就不想告訴我。」
「我想我們的艾司庫先生會被開除，」他說，「你們千萬要記得，不可以再跟著他去荒原。」
幾天過去了，艾司庫被學校開除，我們都被記了警告，並且被警告不得以我們的故事去蠱惑校内的低年級同學。我們站在學校操場旁，看著推土機越過荒原，將山洞填平。
他搖頭。
「千萬要小心，嗄？」
他翻了一下他的記事本。
錢伯斯搖頭，繼續寫他的東西。
「沒什麼，」我說，「只是一個遊戲而已，出了差錯。」
說完，一把將他推開。
我沒告訴他，其實他會比任何人更了解。
「是的，它叫盤古大陸，後來幾個大陸板塊分開了。」
「是，老師。」
錢伯斯沉吟了一下。
「小孩子的遊戲，嗄？不過，這一切都過去了，你也得到教訓了。你以後再也不會去做這樣的事了吧，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