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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畫的背後以拙劣的字體寫著：「為你的故事而畫。」

他說著，不自覺露出笑容。媽對我擠擠眼，輕撫著他的肩膀，溫柔地在他頭上親了一下，然後上樓。

「聰明的孩子，」爺爺望著我，「我以為他退學了。」

「他讀了我交到學校的故事，」我說，「他為那個故事畫的。」

唱著，他眨眨眼，抬起頭說：「有一年，非常非常冷，冷得很過癮，一連結了幾個月的冰，巷子裡和草原上都積了很深的雪。對了，河水也結冰了。你信不信？真的，和我坐在這裡一樣，千真萬確。和圖書孩子。」他對我微笑說，「沒錯，棒極了。白天陽光出來，那天就亮得像天堂，到了晚上，霜啊、雪啊、冰啊在星空下閃閃發亮。晶亮的夜晚！」

又一個清晨。荒原上的寒霜和冬霧更濃了。天剛破曉，冬更深了。距離山洞事件已有數個星期，這段期間日子平靜祥和，卻又因為爺爺的病所引發的不安而蒙上一層陰影。我們被告知，有一天，也許不久之後，他必須離開我們，我們再也不能照顧他。

「哈，妳聽過了，嗄，寶貝？一遍或兩遍？告訴妳，一路上我們不斷地滑倒摔跤。」

「唉，是啊。」爺爺說，笑著。他伸出手，用指尖去摸畫中發亮的男孩，「小銀孩兒，嗄？」

那是一張炭筆素描，深黑色。畫中可見一條礦坑隧道，幾名礦工彎著腰在挖煤，戴在他們頭上的燈，投射出一道道圓錐狀的光線，在他們身後有一個穿著短褲長靴、一頭閃亮金髮的男孩，他https://www.hetubook.com.com側著頭往圖畫的外面看去，他的姿勢像是要拔腿開跑。他是銀孩兒。

「但願他不會以為他可以用這種東西收買任何好處。」她說著，把畫放回桌上。

「哈，正是，正是，一連好幾個月冷得半死。」

我將圖畫翻轉過來面對爺爺。

「然後發現雪人站在河中央，還溜冰……」

「基特，愛莉來了！」

我上樓，將畫放在我房間内，掛在我的素描旁邊。這時媽在樓下叫我。

媽進來，把畫拿起看，讚美它畫得好，接著忽然明白，「約翰．艾司庫？」

「可要當心，」他說，「也很ｈｔtｐs://m.heｔubook•coｍ.cｏｍ危險，特別是春天來臨時。有一年冰雪開始融化時，一個小男孩溺水死了。他和一群小孩坐在冰橇上滑冰，可憐的孩子，就這樣沒了，眼看著河中央的冰裂開一個口子，越開越大，河水又開始流動了。」他沉思一會兒，「美好的日子，美好的日子，但是，啊呀，春天是危險的。」

「他知道，從他爺爺那裡知道的。錯不了，可憐的孩子。」

廊外的信箱發出聲響。

「又是那個老掉牙的故事，」她說，「那天你和強尼．夏基與柯爾．古蘭走到對岸又走回來？」

「這是約翰．艾司庫畫的。」

我們調高暖氣的www.hetubook.com.com溫度，窗外也不再長出鮮花和羊齒植物。外面的世界變得很荒涼，水蒸氣在一瞬間凝結成成千上萬的水珠子。

「郵差！」他說。

我聳聳肩，「啊呀，我想是吧。」

「銀孩兒！」他說，「正是他！」他低下頭仔細看了一會兒，「啊呀，正是他！」

媽進來，搖頭。

我往窗外看，看見艾司庫已經走遠，玻璃窗上的水痕扭曲了他的形象。

爺爺坐在飯桌旁喝他的早茶，他臉上含著笑，沉浸在回憶裡。他的歌從他口中輕輕跳出。

門墊上躺著一個棕色的信封，上面有拙劣的字跡寫著「基特」，此外沒有郵票，也沒有地址。我慢慢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