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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的人。」她悄聲說。

「是基特。」我說。

她將電視聲音轉小，走出客廳，繼續準備耶誕節事宜。

然後愛莉拿著報紙衝進來，他從客廳叫喚我們。

「啊呀，基特，」他說，「回家真好。」

他小口吃著耶誕蛋糕和_圖_書，一會兒又閉上眼睛，睡著了。

爺爺在耶誕節前夕的早上回家。爸開車去接他回來。他穿著那件歷史悠久的最好的西裝，肩上披著毯子，撐著柺杖，顫巍巍走進花園。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水汪汪，噴出的鼻息立即形成一團霧氣久久不散。他轉頭望著背後的大門外。

「對！」她咯咯笑，「對，華特森先生。」

「我知道這是誰！」

「壞丫頭，」他說，「可愛的壞丫頭，唱個歌給我們聽，甜心。」

我聽到他的喟嘆。

他又開始唱歌。

我繼續寫。他一直注視著我，口中輕聲唱著：當我年輕力壯好兒郎……和*圖*書

「我知道怎麼一回事了。」他說。

「人的記憶真奇怪，」他說，「這陣子老是分不清什麼是夢境，什麼是現實。」

「還好吧？」我輕聲問。

「嗄？嗄？那是你，是吧？我、銀孩兒，和你，幾天以前。對不對？」

我坐在一旁，在記事本上飛快寫下拉克的故事結局，就是我在礦坑内說給艾司庫聽的那一部分。當我寫完最後一個句子時，爺爺適時醒來，看著我。

「又神遊www•ｈｅtubｏｏｋ•cｏm.coｍ太虛了，嗄？」我說。

她站在他面前，跳著、唱著，又抓起他的手跟著拍子舞動。他們一起合唱：

他瞇起眼睛，眨一眨，想看真切一些，努力回想我是誰。

她又同樣溫柔地撫摸我的頭髮。

我含笑扶他進屋子。他乾癟瘦小，加上虛弱和_圖_書，他的外套鬆垮垮地掛在身上。他面前放著一本耶誕節電視特別節目時間表，小口啜著茶，小口吃著耶誕蛋糕。一隊唱詩班來拜訪，他用顫抖的聲音跟著唱：

媽伸手輕撫他的頭髮。

「嗄？」

「在這裡陪著他，基特。」

「是的，爺爺，你說得對。」

愛莉唱著唱著，聲音愈來愈輕柔。她跪在地上，將他的手輕輕放回他腿上，直到他閉上眼睛，含笑進入夢鄉。

「是啊，當然。」我們同時輕輕一笑。

我走到他身旁，挽著他的手。

她與他一起喝茶、吃蛋糕，他笑著對她說：「妳就是那個把和圖書我太太整得要發狂的小傢伙！」

「這個世界真是個奇妙的地方，」爺爺說，「我會永遠記得。」

他閉上眼睛，微微一笑。「腦子裡盡是洞穴和坑道，老在裡面迷路走不出來。」

他靠在我身上一會兒，我們一同注視荒原邊上的河畔，太陽照在雪地上和河面上，閃閃發光，空氣微微顫動，瘦削的孩子在河邊玩耍。

媽和我陪著他，每次他望著我們，都好像得細細地回想一遍我們是誰，然後他的眼神會逐漸清澈，並現出歡喜的笑容。他喝了一杯雪利酒，就睡著了，頭枕在椅背上，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輕輕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