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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

她親吻他，不過她的氣息太熱，於是他保持不動，等著對方停止。

他光著腳走到客廳，從沙發上抓起自己的衣服、從地板上拿起自己的鞋子，然後打開門鎖，就像平常的動作一樣，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當他來到走廊時，長褲還拿在手上。他終於有辦法深呼吸了。

如果他慢慢地挪動，娜迪亞就不會發覺。他心裡這麼想。

馬提亞也閉上眼睛，不過卻被迫立刻睜開，因為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可怕記憶，就聚集在他眼皮底下等著他。再一次，他感覺到呼吸被堵在喉和*圖*書嚨的一半，於是把左手伸到床鋪下面，用大拇指去搓磨那些鐵網，就在兩個網眼接合的尖角上。黑暗中，他把這根指頭伸進嘴巴吸吮，鮮血的味道讓他平靜了幾秒鐘。

他試著越過娜迪亞的頭髮張大嘴巴呼吸，以獲得更多氧氣，但是空氣中卻充滿一股飽和的沉重感。也想要蓋住自己的身體。他轉動一隻腿，因為他覺得自己的性器官鬆軟而冰冷地碰著她的大腿，卻由於動作太過笨拙，膝蓋弄痛了對方。娜迪亞嚇了一跳，抬起頭來，原來她已經睡著hｔtps://www.hｅｔuｂook.cｏｍ•cｏm了。

然而回到現實之後，卻讓他感到很痛苦。娜迪亞那陌生的身體躺在他身上，他的身體一面接觸著她的汗水，另一面則接觸著沙發皺巴巴的布料與他們被壓扁的衣服，這種感覺令他窒息。她的呼吸很緩慢，馬提亞心想，如果他們之間呼吸頻率的比例是一個無理數，那麼就沒有任何方法可以把它們組合起來，找到一種規律。

馬提亞對於自己仍有這個本能感到非常驚訝，因為這個本能早就被埋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用思緒與抽象意念編和-圖-書織而成的密網底下。而這個本能竟然如此猛烈，還跳出來堅決地帶領著自己的行為，也讓他很吃驚。

他轉過去看著昏暗之中的她，隱約記起了在公園裡、他轉過身背對米格拉的那一刻。

「我們到臥室去？」她問。

當他們從床的兩側各自躺進被單底下時，兩個人都感到很尷尬，很不自然。娜迪亞對他笑了笑，彷彿在說：「一切都沒問題！」在黑暗中，她依偎著馬提亞的肩膀，又給了他一個吻，然後很快就睡著了。

有超過一分鐘的時間，他保持不動，還在思索這件事。那些聲音似乎越https://m.hetubook.com.com來越明顯，暖氣鍋爐又發出另一個清脆的跳動聲，讓他全身僵住，於是他決定離開。

他的動作非常輕，終於把自己那隻被娜迪亞枕在頭底下的手臂拉出來。她在睡夢中感覺到頭下面沒有東西，於是移動身體去找他。馬提亞挺起上半身，一隻腳先放到地上，然後再放下另外一隻。當他站起來時，床鋪的鐵網微微發出歸位時的嘎吱聲。

慢慢地，他聽見娜迪亞這間公寓裡陌生的聲音，例如冰箱發出低低的嗡嗡聲；暖氣沙沙地運轉了幾秒鐘之後，鍋爐「喀！」地一聲中斷了；還有另一個房間裡的時和-圖-書鐘，似乎走得太慢了。他想要移動雙腿，起床離開，然而娜迪亞睡在床的中央，剝奪他轉身的空間。她的頭髮刺著他的脖子，呼吸則吹乾他胸膛的皮膚。馬提亞心想，他今夜闔不了眼了，因為時間已經很晚了，可能早已過了兩點，而那天一早他就有課，可能會因為太累而在寫黑板時犯錯，在學生面前出糗。若是在他自己的公寓裡，他就可以安然入眠，至少剩下的這幾個鐘頭，他還可以稍微睡一下。

馬提亞點點頭。其實他想回自己的公寓，回到他那舒適的空白空間，不過他知道這麼做是不對的。

「對不起！」馬提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