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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是酒鬼。妳今天快樂嗎，小寶貝？」

他拿出卡片和一個包裝得很漂亮的小盒子。漢娜一看就明白了。

馬克在樓下等著漢娜。

她要離開史戴文了。莉莎心裡這樣說。

「很快樂。」

「甜蜜的十六歲，還沒被吻過。」

「還有禮物啊？現在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樣會被寵壞的。」

「妳怎麼知道？」

她沒懷孕。

她懷孕了。馬克猜想。

「我今晚喝好多！」

她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對雖然小但非常耀眼的鑲鑽耳環。漢娜小心翼翼放下，讓盒蓋開著。這卡片其實不算生日賀卡，因為上面印刷的字是「自信地朝著你的夢想邁進」。媽媽還是老樣子，連躺在墳墓裡都和_圖_書要指引她。漢娜笑了笑。

「妳很酷！」

她沒有要離開史戴文。

「媽媽留給我們……留給我一些東西。她給了我這個。」她將彩色的文件夾舉高，「這可以算是她的日記，她寫下的東西，想要我們姊妹知道的事情。那時她已經生病了，知道自己……知道自己快死了。她要我先看，因為……」她停頓了一下，不想說出為什麼，「因為我結婚，算成家了吧，我想。不過顯然她也要妳們其他人看這些。我沒辦法一次全給妳們，所以我影印了幾份，」她將紙張傳下去，彷彿發的是專題討論大綱。「她寫的這些東西不是那麼私密，大家都輪得到，能讀到全部，我不會私藏。不過我在想……我在想我們每個人或許都該有一份做為珍藏……」她將尾音拖長了些。

「妳還穿著衣服，而且沒刷牙。」

「喔。」

卡片裡，芭芭拉這樣寫著：

艾曼達m.ｈｅｔuｂｏｏｋ•ｃom.ｃom想像珍妮佛站在辦公室影印機旁，將媽媽的日記餵進機器的畫面就很想笑。真是有效率，非常像珍妮佛的風格。媽媽肯定也會喜歡！

「噁！」

「那種表情我看得出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去感覺。」

珍妮佛從擱在身旁的大包包裡拿出厚厚一疊紙，這些紙張裝訂得很整齊。艾曼達心想（不過並非第一次有這種念頭），她這個姊姊如果當老師，肯定是個會讓人害怕的好老師。

「生日快樂，漢娜！」大家聚在餐館裡幫她慶生。所有人都到場了，除了史戴文，他還在工作。以往大家會在家裡過生日，但今年移師到當地的小酒館。這是媽媽死後家裡第一個生日。漢娜心裡以「BD」和「AD」來區分，「BD」（Before Death）就是媽媽去世前的生日，「AD」（After Death）就是媽媽去世後的生日。今天是她第一個AD生日，到和*圖*書目前為止也都還不錯。早上被叫醒，去上學，回家換衣服來這裡，整天都沒有掉淚。

「這是媽媽要送妳的禮物。」馬克點點頭，「她要我今天拿給妳。」

「好，不叫小寶貝。那，妳今天快樂嗎，漢娜？」艾曼達瞥頭看著小妹。

漢娜打開自己那份，一看見母親的筆跡立刻闔上。別在今晚看。

「我真的很快樂，不過也有點害怕，怕自己會太感傷，不過還好啦。」

艾曼達仍凝視著她，或者以某種迷濛的眼神望著她。

莉莎和安迪載珍妮佛回去。艾曼達今晚留在家。她和漢娜在客房鋪上乾淨的床單，咯咯笑著比賽誰最先將鬆緊端塞入床角。鋪好床後，艾曼達整個人撲到被褥裡，漢娜也跟著從另一側躺下去，兩人頭靠著頭，凝視著天花板。

「我要睡覺了。」艾曼達閉上眼睛。

「我有東西要給妳。」

大家用完餐，服務生從廚房端出巧克力慕斯蛋糕，上面還插著蠟燭。漢娜非常難為情地ｈｅｔｕbｏｏk.cｏm•ｃｏｍ接受在場所有客人為她唱出「生日快樂」，然後喝咖啡慶祝。「我有事情要宣布，希望漢娜不介意我在這裡說這件事。」珍妮佛突然開口：「因為我們沒辦法時常聚會，所以我想趁大家都在時宣布這件……」

她照例畫了十字架和幾個心當作簽名。

馬克和莉莎各自納悶著大家是否聽到了他們心中失望的聲音。

漢娜學性感女神瑪麗蓮夢露噘起嘴，送給莉莎一個飛吻，一把抓過這個還未拆封的最後一份禮物。她從禮物的外表就猜得出來，這是艾曼達送的：這禮物根本沒包裝，只是隨手塞進手提紙袋裡。這是個在民族風商店買的手提袋，聞起來有檀香味，裡面連收據都有，卻沒有生日卡片。艾曼達出去旅行時，偶爾會寄張卡片來代替禮物，通常寫著外國文字，裡面還會附和_圖_書上沒人看得懂的笑話，因為那些笑話不是克羅埃西亞文就是馬來文之類的。今年她能親自出席，所以心想那就不需要寫卡片，當場好好說句生日快樂就行了。這種作法媽媽肯定不贊同。至於珍妮佛送的禮物是由設計師史黛拉．麥卡尼所設計的香水瓶，以厚厚的淡紫色包裝紙包著，外頭還紮了雪紡材質的銀亮色緞帶。莉莎送的是全英連鎖女性服飾店「Whistles」的禮券，還附了張卡片，她寫說「用了禮券就代表收到禮物了」。馬克今年則把以前那種較稚氣的敷衍禮物，提升成可以放電影和音樂錄影帶的iPod。後來他將iPod拿回去，在上面刻了她的名字，還下載了一些音樂會的現場演出給她。這個禮物讓她覺得自己長大了。

「很快妳就不能再叫我小寶貝了。我已經十六歲，況且這聽起來很像電影《熱舞十七》裡面老掉牙的台詞。」

艾曼達笑了笑，沒睜開眼。「妳是誰啊，衛生股長嗎？」

這種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