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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黎明即起的作息已是前塵往事。自從她要求大衛搬走，便不曾慢跑，她不能將孩子們單獨留在家裡，畢竟家裡沒有其他大人。事實上，要她下床也得經過一番掙扎。她的精力掉到谷底。

現在她關注的對象是雅各。他不止在夜裡換床睡。在學校也有問題。即使在家裡，雅各也安安靜靜，而現在他多出前所未見的關懷需求。瑞秋在家時，雅各亦步亦驅跟著她，似乎隨時隨地都需要看到她，簡直是黏在她身上。她不該容許雅各找她陪睡，這她心裡清楚，卻狠不下心趕他下床。再說，有他在，也帶給她慰藉。

「親愛的，我知道那聽起來很容易。但大人不一樣，事情比你知道的複雜。」

這是直截了當的問題https://m.hetubook.com.com，嚴格說來是她第一次無法迴避作答。諾亞和蜜雅都問過大衛的歸期，但目前為止，只要哄說週末或下星期三晚上，他們便心滿意足。她猜他們的時間感不一樣。其實已經三個多月了。雅各開始體悟到實際情況。她確切知道雅各的意思，她知道自己必須回答。

「因為我得替我們大家作決定。不管我們大家是要住在一起，或不住一起。」

「他跟你說的嗎？」

「我懂，小乖乖。我知道，但是你不行。」

「拜託，拜託妳說他可以回來，我要爸爸回家。」

「我不知道，親愛的。」她確實不知道。她母親表現得彷彿她婚姻已經結束，瑞秋不禁懷疑母和圖書親是否相信過她和大衛的感情，這些年來，母親是否只是在裝模作樣。她說，不能給偷腥男人第二次的機會。一日偷腥……

「爸爸也是啊，爸爸想回家。」

她展露笑容，摸摸他的臉。「嘿，寶貝，時間還早，繼續睡吧。」

雅各搖搖頭。「我決定要爸爸回家，我知道諾亞和蜜雅也會這樣決定。妳想問他們就去問，但我知道他們的答案，我們選擇讓爸爸回家。」

「誰可以作決定？是妳還是爸爸？」雅各的問題雖然純真，卻一針見血，令她驚異。

「為什麼？」

「是我。」

他乾哭起來，小肩膀一抽一抽，瑞秋的心又一次粉碎。

她帶孩子們到康乃迪克幾次，顧不得那幢房子會令她觸景傷情，而且她不和_圖_書會生火，生火是大衛的專利。她跪坐著大半晌，憑著看他操作上百次的印象試圖生起該死的爐火。點燃柴火後，她摸不透怎麼滿屋子都是煙。末了，雅各告訴她，她沒打開煙道。他想必看得比她仔細。

她的心好痛。

米列娜的說法恰恰相反。她說要摧毀一個家可不簡單。她還說過別的話。一天，她在摺衣服，那時已經超過她的下班時間，但她留下來，因為她知道瑞秋快被淹死了。瑞秋不斷想起她的話。她說瑞秋必須原諒大衛，如果他們要重來，就必須真心誠意、徹底原諒他。這也是瑞秋不能成眠的原因，她納悶自己是否能原諒他。

她親吻他的額頭。

「我要自己決定。」

她母親說她很擔心。瑞秋知hetubook.com.com道母親曾在她上班時，打電話給米列娜談論她。她認為瑞秋總是疲憊不堪、對人生興趣缺缺是憂鬱症，需要就醫服藥。而瑞秋本人，則判定她母親的診斷是出於對實際情況的可悲失聯。她老是精疲力盡，是因為她從不停下腳步，而她對人生興趣缺缺（亦即拒絕每個週末開車到南漢普頓），純粹是不願與母親消磨時間。她需要將心放在孩子們身上。她不能擔心自己。雅各的老師上星期打電話來，詢問家裡狀況是否安好。她說雅各的注意力不集中。

他打個呵欠，又蜷起身體，臉枕在手上。但仍舊睜著眼睛。「爸爸會回家嗎，媽咪？」

雅各又和她同床。瑞秋清晨五點醒來時，他溫暖的身形抵著她的背，將她擠到床緣。如今https://m.hetubook.com.com在大部分夜晚，哥哥或弟弟會溜來和她共寢，有時兩兄弟都來。只有蜜雅年紀太小，不明白家裡的變故，照常呼呼大睡，什麼都不知道，一派寧靜。這是兒子這星期第三次來她房間。她翻個身，動作盡可能柔和地將兒子移回床鋪中央。他動了動，於是她伸手搭著他，輕撫他的胸口，向他低語。時間太早了。蜜雅六點會起床，然後爬到瑞秋的床上要求抱抱。

他又動了動。就著走廊的光線，她看到雅各睜開了眼。

「不對，事情很簡單。妳只要跟他說，他可以回家，媽咪。」她緊緊摟著兒子。

「沒有，他不講那種事。他沒跟我們講，但我知道。」

「我們以前都很快樂，大家都住在一起。現在沒那麼快樂了，爸爸也住在這裡的時候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