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三
「妳付吧！大明星？」他問我。
「我沒類比任何事，喬。」賓繼續說：「我正設法在這裡建立一個共通的基準。」
「那很棒！」我說，試著熱衷賓的商業交易，但那似乎和建築師精製的辦公廣場，及多年來未曾建的如此高有矛盾。
那裡有一個小天鵝絨狀的盒子，是午夜的藍色，那裡面只可能有一樣東西。
「敬我們，親愛的。」他說。
妳在哪裡？妳仍和其他女人交往嗎？妳在廚房喝湯嗎？或當結婚指子戴到妳手上，妳露出光燦的微笑？我幾乎能看到妳拿起一壺滾燙的蔬菜，蒸汽上昇，而我不能看到妳的臉。
我們都聽到淋浴的聲音、水濺出的聲音，和肥自滑過臂下的聲音。
「我愛你女兒，喬，我從沒有對任何人有對她相同的感覺，你曾和你太太結婚是因為……那已經卅年了……我相信你知道我的感覺——以這種方式去愛一個人。」
「賓．布洛德霍斯特。」他說，好像沒人知道賓的名字，他頭髮溼溼的垂在頸上。
「她不知道，她只是從一城打到另一城，從這間旅館打到那一間，直到她找到我。」
他沒說什麼，很多時間飛逝，我注意其他桌的談話聲、笑聲還有點餐聲，爸爸和我沉默的坐著，悲哀的坐著。
「我們只想要妳好。」他啜泣說。
「起床，我爸爸來了。」我說，並用手肘輕碰他。
他的手垂倒在身前，眼睛中充滿了淚水。
他手臂伸向我，當賓打開浴室門，張開手臂邁出時，我幾乎要和他回家。
「看看妳的盤子。」他說，當我陷入沉思時，侍者已放下一個沙拉盤。我正想起在一年前那克奇特度過的一個特別的早晨，當時賓的手臂仍讓我感到安全，我們躺在一個冷而潮濕的沙灘上，看著天空的海鷗，我記得賓的釣魚毛衣穿在我身上，然後他在十一月的空氣中裸著胸，把我舉起，帶我到海洋的盡頭。
「我改變心意了。」
沒多久，晨曦由窗戶投射過來，落在床的角落像張攤開的氈子，我用手指劃過他的胸毛，那裡已開始轉灰，到短腮鬍鬚，然後到沒刮的鬍子頂邊。
我翩然對他微笑，並喝了一口酒。
他聲音提高說：「親愛的，那只是狗屁！.」
「是。」我說，當我伸手拿錢，臉頰燃燒了起來。
爸爸正在問一個我曾問自己上千次的問題。
我也會遇到一個像妳這樣的女人嗎？一個讓人發出長長嘆息的女人？一個走路時好像細肩能扛負全世界重量的女人？和有我曾見過最美麗的雙手的女人？
「在拉．西尼格，妳正在跳舞，或做什麼事……我經過很快，所以沒看清楚。」
「可能我們做了些什麼錯誤。」
這頓午餐模模糊糊度過，爸爸點了漯沙魚，這是菜單中唯一適合猶太戒律的食物，和我點了一份沙拉和一杯冰咖啡，在我們之間是空白的，我們像活在不同的世界，彼此很少有話題。
電話鈴響了，他拿起話筒，他正在哼唱一首我從沒聽過的歌，可能在我的年代之前就流行過的歌。
「露西，是誰？」他由臥房中喊道。
「好呀！」
「在你和另一個人結婚前，你不需要先離婚嗎？」我問。
他沒閉上眼睛，所以我看到他沾滿淚水的臉，和他直挺的藍色西裝，華麗的絲領帶，顯得很不相稱。
爸爸是蒼白的，他碰也沒碰蘇打水，他的杯子正放在桃花木桌上，冰正在融解。
「我愛妳，我愛妳，我愛妳。」我模倣他說話，在這個迷人的餐廳，迷人的時刻，我提高的聲音破壞該有的禮儀。
「爹地，出了什麼事？」我問。
他heｔｕbｏoｋ.coｍ.ｃom停了一下，沉思並喝了一小口蘇打水。
「打開它。」他鼓動我，而我也做了。
「哈囉，親愛的！」他說，更敲擊我的心，他有好長一段時間沒這樣叫我了，並非從我準備演戲時，坐在他身旁向他解釋的那一刻。
「相信我，喬，你女兒在好人手上。」賓說，熱誠向前彎腰。
當他在電話另一旁回話，他的聲音使我眼淚奪眶而出，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
我拿了一件短褲和毛衣，然後「碰」一聲將臥室房門關上，跑到前門，我拉下安全鍊並將門打開。
他用相同堅定的企圖心看著爸爸，我想像他曾整天如此看著人，這將是他要談成的另一筆交易，一生中的另一筆交易。
他只用單音節的字回話。
賓看著烟灰缸中的菸蒂，我看著他著藍色西裝的膝蓋，我們在想相同一件事，這世界將為我們關閉。
他用鼻子愛撫我。
「我好想你。」我說，在沉默片刻後。
我想他不愛我。
媽媽小心管教我，好像在她勃然大怒的臉上，可看到我的驚嚇，她對我說話緩慢而小心，她在每星期六下午六點打五分鐘的電話給我，我不確定是她或我的關係，但爸爸採取的方法完全不同，有好幾次聽到他聲音，或更糟的看到他的臉，我知道在他充滿妥協和失望的一生，他最終仍失望的被我拋棄。
「我將看到你嗎？」
「爹地，留下來吃晚餐。」我說，「你還有很多時間。」
「我愛妳。」他說。
「一塊吃午餐吧！」他說。
「我們將在曼哈頓沙灘重建。」他說：「那裡將變得很熱門，遊客會去曼哈頓沙灘而不去洛杉磯，我們正在建五棟新旅館，所有的娛樂公司將向南移幾哩，三個主要攝影棚將建在那裡，他們將不知是什麼使他們這麼熱門。」
「那是一顆訂婚戒指。」他說。
他停了一下，頭轉到一邊，眼睛看著屋頂角落。
「我很抱歉！」我說。
他心情十分愉快。
賓透過桌子對我搖搖頭並說：「不要！」
這顆心型的鑽戒比我曾看過的都還要大，這並不能打動我，我和賓在一塊夠久了，足夠讓我知道他擁有的盡是最大的和最好的。
他暫停一下，深深嘆了口氣，一種卡洛琳式的嘆息，他正在噴煙。
「我爸爸在城裡。」我輕快地說，以轉移話題，「我和他一同午餐。」
他對此無話可說，手臂連連捶打家具，好像這個裝飾燈架對他而言是個侮辱。
我想爸爸放棄了，他細小黃色藥丸被壓碎，滑入巨大空曠的胃內，他每天早上仍把氈帽戴在頭上和說感謝的祈禱語，仍披著聖氈在臂上，用一生已熟練的姿勢祈禱，但在他眼中的光彩已不見了，他仍如此做，那裡沒什麼東西不一樣。
但有件事爸爸一直沒停止，兩小顆黃色藥丸放在麵包盤子旁，看來就像糖菓的顏色，他想我沒注意，但爸爸有件事從沒學會，就是我可能說不多，但我注意到每件事。
我們又一同在阿姆斯特丹、米蘭、日內瓦度過。
「謝謝，蜜糖，但我寧願制敵先機。」
「和我爸爸一起吃午餐，就像我要和你太太喝下午茶一樣是個好點子。」
我看著他，他並不想這樣說讓我感到難過，雖然他試圖成功的完成這件事，他真的想知道，他的下巴低垂，嘴噘起形成千條細小的漣漪，爸爸幾乎哭了。
我們像君王一般走入證券市場所餐廳，每個人向爸爸揮手，每個人愛他同時也愛我，我們坐在一張滿是買進、賣空者的大桌旁角落，像帳蓬的白色餐巾舖在我們膝上，他點了鰈魚、烤肉和一份甘藍菜。
賓點了根菸。這過程和-圖-書花了幾分鐘，他翻尋雪茄盒，就像一個女人在超市選成熟水果一般，儼似專家的模樣選了一根雪茄，然後點了火，由口中吐了兩口煙再推進口中，當他吸了菸，毫無疑問空氣中充滿了雪茄菸味，他又準備說話。
「哦！露西。」他說：「妳是我眼裡的蘋果。」
「我愛你。」我在他頸邊說，但他仍在熟睡中，他轉了個身，然後把手臂蓋過我，我被覆蓋住了，我注視臥房屋頂白色的光線，試圖調整呼吸，讓它變的更慢，更慢些，我不想讓他醒來。
我身子前傾到窺視孔，站在地板上，爸爸站在門外，手上拿著《洛杉磯時報》和一束花。
「很好！」他說：「妳不知……」
他看來很累，在他眼裡有綠色的影子，他減輕體重，肌膚幾乎碰到骨頭，鬆鬆的掛著像件鬆弛的毛衣，他的微笑依舊，讓我想跳到他膝上，永遠留在那裡，儘管我做了什麼事，微笑依舊，那違反正統教義傳統，每件事他總相信，「妳無論如何還是我女兒。」
「我們沒有共通的基準，我們沒有任何事是共通的。」爸爸激烈地說。
「抱歉這時候闖入。」爸爸說著並坐回椅上。
爸爸眨眼專注於這個熟悉性的假設，雖然賓比爸爸真的年輕了一點，他毫無疑問仍是個中年男子，他幾乎要叫我爸爸「葛林貝格先生」，就像我朋友總是如此叫爸爸一樣。
曾經，在那克奇特的海邊，我感到安全，現在沒有任何地方遠得足以離開。
我父親仍站在那裡。
爸仍然站在同一位置，他看到我時把頭低下，好像他才是該震驚的人，而不是我，他突然將面前一束粉紅色、黃色和白色的花遞給我。
他嘴巴強制的彎曲叫「賓」，就好像那是個困難的外國語。
我懷疑在妳心深處是否真在責備我，妳也了解賓的特殊天分，假如他在畫一幅抽象自畫像，或允諾參加羅沙哈性格測驗，他將想像自己在一個島中，有暴風雨的黑暗海面的中央一個安全的避風港，他真相信世界是邪惡的，而他是唯一可拯救的人，他相信在其一生中從沒傷害任何人，他也讓我對此深刻不疑。
我說：「我以為你要在這裡停一個禮拜。」
「為何不？」
「夠了，露西。」他尖聲說，這正是我們現在談話的方式，每次的對話，每次羅曼蒂克的晚餐被深埋在這些深沉、敏感的時刻，像針劃過的軌跡一般。
桌上有一堆雜誌和報紙，包括加州家庭生活、區域和先鋒講台及回到舞台等。
他現在真的哭了。
「事情將會改變的，喬，我已和離婚律師商量過……」
我不了解，在比佛利山莊粉紅色閃耀的夜晚，爸爸安靜坐在柔軟的印花棉布沙發看著他唯一女兒，看她就像一個身手矯健的潛水者，優美的跳入海底。
「露西，妳在想什麼心不在焉的？」他問，輕搖我的手。
「我今天在廣告看板看到妳。」他說：「讓我相當驚訝！」
在那夜，我失去了爸爸，我不想他允諾這件事，因為我想到有關他的倫理觀，比他頭戴氈帽，嚴格固守戒律，沒說話沉默的仁慈要更多，我知道現在的生活並無一事合乎倫理學，我曾放棄好像那有些邪惡，有些沾污我，我想要爸爸把我夾在他腋下像個包裹似的帶回家，但是他只是離開我，我從不知道理由，也從沒問為什麼。
當門砰然關上，我轉向賓問：「離婚律師？」
「我也很想見你，喬。」賓說。
「安靜，露西。」爸爸說：「就只保持安靜就好。」
「我此刻決定該是見賓的時間了。」他說。
「爹地，沒有。」我說，伸手摸到他桌巾下的手，流著淚告訴他，我現在的生活並不壞，同時告訴他那不是他的錯，我和_圖_書試圖一次又一次告訴他，那不是他們的錯。
「我確信你想知道關於我對你女兒有何企圖。」他平順的說，以他在大型會議中決定最大城市蓋摩天大樓相同的方式控制場面。
「真的？我們該一塊吃午餐的。」他說。
「你們請就在這裡停下。」我說。
「露西，我現在要回家。」他安靜的回答我。
「很好，我最好該走了，我正要趕搭車回紐約。」爸爸站起時輕輕晃了一下。
他微笑並對我舉杯。
他清清喉嚨。
「別介意，我不該打擾晚餐。」他說，並將椅子向後移穿過餐廳走進男浴室，當他走後，我把戒指握在掌中，像個殞石般溫熱它，然後把它帶在左手第四指。
我點了乳酪麵條，我開始抽菸或擔心我的體重。
他走到起居室周邊，喜樂的像隻壓扁的大黃蜂。
「我想知道……」爸開始說，但賓打斷了他。
「發生了什麼事？」我問，因跳舞而沒了呼吸般。
我們跳舞跳到沙發，在那裡和他一起倒向沙發。「我正開啟事業中最大的一筆交易，值得慶祝。」他說。
他把懷錶放回背心，微笑並用一條柔軟白手帕擦拭前額，「每件事都很好。」他說，對自己說更甚於對我說，他緊緊的抱住我，又更緊些，使我幾乎不能呼吸。
人們時常問我對他的看法，他們假想因為我的年輕和天真，以至於事情發生的如此快而我不能了解。
當付帳時，他用一個乾澀的微笑看著我。
有人敲我們的門，賓，醒過來抱著我呻|吟著，敲門聲停了，然後又再次響起，我現在從床上下來，穿了件厚絨晨袍，處在比佛利山莊旅館，走到門邊應門。
「什麼，不好吧！」我仍然笑著說。
他們聽到這故事都哀傷搖頭，那是一個好故事，充滿所有存在的要素：美麗、富裕、固執和魔術，但其實不是這樣，我知道，而妳也知道。
我很驚訝他終究打了電話給我。我違背他的希望，離開大學，和一個非猶太人且結過婚的男人在一起，我正生活在地球的另一端。
「露西。」爸爸蒼白的綠眼哀求的對我說：「妳媽媽和我非常愛妳。」
他停止抽菸，同時正在節食中。
這裡的裝潢看來並不像女性雜誌裡的裝潢，這看來像其他的地方。
「我也同意。」我說，但不確定這是否是事實。
「為何你給我這只戒指？」我問，把戒指放在我們中間的桌上。
「賓。」爸說時並和他握手，我知道爸爸有重重握手的習慣，毫無疑問他現在正如此做，我看到賓的眼睛在閃動。
我們只在最迷人的餐廳用餐，在那裡把大筆法郞小心的交到領班手掌裡，今晚我們在銀行旅遊屋吃晚餐，我們被安頓在可以看到巴黎聖母院的窗邊座位，在我們桌上的蠟燭光反射到鏡中，漆黑的天空，塞納河從我們腳底流過，整個房間閃閃發亮，但我眼中只有賓。
「你已經……」我突然挿嘴說。
假如我去伯納徳，我可能主修政治，同時我會減短頭髮，畢業後，到市長辦公室做一份輕鬆的差事：我如果去維瑟，我可能變成一個女雕刻家，在一個長長的女人身上刻著美洲虎頭：當我去史密斯，我們都知道，我仍然會有如此結果。
「那不是露西的問題。」爸爸說：「你已有一年半的時間可以思考，在你將我女兒陷入混亂之前。」
「沒關係，我們的榮幸。」賓直接說「我們」。
鰈魚吃了一半，爸爸放下他的叉子，他臉變得很蒼白，汗珠出現在他閃亮的額頭上。
「你膽敢用這種方式來比較……」
在那裡我身上的一部分想要爸爸把我和_圖_書像一袋麵粉般扛走，把我放在他肩上帶離餐廳，坐飛機回我在曼普區的家，回那裡重新做身心醫療，但這樣事並沒發生，我現在像個成人演戲了一段時間，而爸爸最後也是如此待我。
「狗屁！」他重複又說，並「砰」一聲掛上電話。
「妳不和我重新開始嗎？露西。」他說。
我們都看著賓。
「是的，我……」
「看妳的盤子。」他重複說。
「爹地，你在這裡做什麼？」
爸爸注視緊閉的臥室門，並用手拿著有冰塊的蘇打水晃動。
「那不是你的錯。」
「是的，他正在看我所有的文件，雖然他警告我需要花相當長的時間，那將很複雜，所以我說，那裡面牽涉的事太多了。」
「別傷心。」他說，首次對我露齒笑：「我只是開妳玩笑而已。」
「喬，讓我們用男人對男人的方式說，那裡牽涉的事太多，我確定你能了解，那關乎一大筆錢和孩子的問題。」
「給妳的。」他沙啞的說。
兩個男人現在都在說謊，沒有人對這種狀況感到高興，沒有人真的覺得很抱歉，更毫無疑問的沒有人樂意如此。我們安靜的坐著，三個人都這樣，爸爸和我坐在一張沙發上，賓隔著咖啡桌面向我們的另一張沙發坐著。
「我不知道。」我回道。
「拜託？」我問，聽到自己聲音變得歇斯底里，我很害怕爸爸走出這房門。
我看著這兩個男人，頭由一邊又轉向另一邊，好像在看網球比賽。最後，我不能忍受用這種方式討論，好像我甚至不在房裡。
「那是真的。」他說：「你必須了解讓露西陷入這種狀況只會令我傷心，真的很傷心，而我是肇因。」
當我走進餐廳，他站起來隔桌向我揮手。
他和賓再次握手，這次握手可能有點像老虎鉗，然後他輕輕親我的臉頰，讓他自己沒入溫和的加州夜晚。
「妳不高興嗎？」
「麗絲的電話。」他說，並重重坐回沙發。「她如何知道你在這裡？」我問，心怦怦地跳。
「沒事，親愛的。」他說，舉起兩支手指到下顎喉嚨處，在那裡可感受到血液的韻律和心臟的跳動聲，他把懷錶拿到面前，然後數了六秒。
他正衝出了暴風雨。
他又翻了個身並發出呻|吟聲。
「我知道。」我平淡的說。
「不！」他說，然後說：「是！」然後說：「我們將知道。」我了解這其中有蹊蹺，因為他電話中的聲音不同於平常，這明顯可知不是商務。
「在哪裡看到的？」
賓緩緩點頭，這時唯一令人憂慮或急躁是賓在沙發和咖啡桌間，前後瘋狂搖晃的腿發出的聲音，我學著讀他的身體語言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因為我知道我從不曾了解他的心。
大衛．卡特和我在一起跳舞的照片，永遠不滅，它將釘在所有廣告看板和刊登在雜誌上，我希望大衛高興，我也希望我不須和他工作。現在我變的更成功，大衛的微笑在任何地方看著我，大衛在我的表演課中是個隨侍的演員，把能力隨時帶在公事包中。
賓在下午五點突然出現在門邊，他正從一個持續整個下午的會議後回來，他穿了一件海軍藍的西裝，幾乎和中午吃中餐時父親穿的一樣。
「哦！是可口可樂廣告。」
我們互道再見，他緊緊抱住我，像我一生中相同的擁抱，擊倒身旁的空氣。
爸爸的嘴角永遠掛著愁容，但沒多久，我就在守衛桌子的另一端看到他出現，他整張臉立刻綻出寬廣、快樂的微笑。
「今天？」
我們現在在巴黎，雖然那沒發生什麼事，但我們能如
和圖書在倫敦、東京等地一樣，旅館內的東西都一樣：熱毛巾、黃金水龍頭，哥黛娃巧克力擺在枕頭中央，每當生活變得太複雜，我們就飛走，我們旅行好像協和艙中稀薄的空氣將為我們把痛苦舔拭掉，我們以人們最快速的方式跑走，用比聲音還快的速度逃走。
「請進來裡面。」我說，站到一邊讓他經過。
「我喜歡看妳和伊莉沙白．布洛德霍斯特，一口一口慢慢喝下午茶。」他說，並用手肘推我背部說：「我很愛看到那樣。」
當我擲錢幣決定去哪所大學時，我幾乎發瘋。
爸把自己推向椅子邊。
「大部分的男人都會這樣說，為何你沒什麼不同？」
「我說，賓你必須起床。」
爸爸在洛杉磯，他停留在比特墨爾，今天早上他由我們的門外丟入一封短箴，上面寫：請打電話給喬瑟夫．葛林貝格，我開始計算父親從我離開史密斯進入這奇怪新生活有多久的距離。
最後，他開口說話：「我們做錯了什麼，露西，讓妳過這種生活？」
「我將待在城裡一星期。」他特准似的說：「假如妳想和我再次碰面，打電話給我。」我離開爸爸走向停在角落，目前視線不及的汽車，車門手把仍是火紅，裡面是皮椅和排檔桿，我在車內放鬆自己，坐在車內聽不間斷的音樂有半小時之久，天空中沒有雲朵，典型清薄、閃耀的南加州氣候，陽光正投射在頭頂，我不知道要去哪裡。
爸爸又再次坐回來。
他們由咖啡桌彼此凝望對方，賓的眼神中充滿挑戰、探測、活力和火花。爸爸的凝視是平直沒有閃爍，幾乎是透明的，我懷疑他是否服了鎮定劑，他的瞳孔變小。
他猶豫不決。
我穿了一件蘇格蘭短裙，和即膝長襪並在髮上繫了一條黃色髮帶，我想自己看起來應該很有教養，我那時是十三歲。
「洽商。」他簡潔回答。
「我曾很想見你。」爸對賓陳述。
當我如此說時，人們總嘲笑我，但妳和我知道事實，賓．布洛德霍斯特在他自己心中，毫無疑問在世界上是個率直的國民，當他接受電視訪問或上報紙人物評論談論自己時，他時常用如「慈善家」和「倫理思想家」等字眼，他相信自己所做之事毫無錯誤。
這個爭論的原因，讓我們這樣說吧！我不該去史密斯大學，假如我選擇進入伯納德或維瑟或任何其他也給我一大疊申請書的大學。
在同時爸爸也說：「真的嗎？」
賓看著我，揚著眉。
「哈囉！我生命之愛。」他唱著歌，對我露齒而笑，並抱住我的腰在房裡旋轉起舞。
當他進入客廳，我從他眼裡看到客廳的布置，並不僅僅是另一間旅館的布置，而是看到富麗堂皇布置要花費多少錢，那可能將客廳布置成英國風格，裡面盡是印花棉布、桃花木家具和盡是田地、馬匹、狗的油畫，在房裡盡端有一面鏡牆，我看到我們在鏡上的反射影象，一個老爸爸穿西裝坐在沙發角落，而他女兒是紅咚咚的健康，穿著短褲和一件史密斯大學的毛衣，正在替他準備飲料。
我大笑。
我離開門並跑回臥室，賓又睡著了，我由棉被下拉起他。
我不能這樣想，在那裡妳是絕對僅有的。
「抱歉！」
「露西，我不想談它。」他說：「請試著了解。」
「那很好。」他說。
「我想娶露西。」他們：「我不會奪去她這些重要的歲月，假如我並不確定有天我們的關係會合法化。」
他正對我露齒而笑，以他自己為榮似的。
為何是妳？為何是賓？為何不是其他人，卡洛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