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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洛威沒來。其他的女人都在，很明顯就能看到她們的嬰兒，我在腦海裡把她們從名單上删除。我們還必須確定佩萊．史丹頓和泰勒太太（我想她的名字叫黎安），再加上蘿拉，洛威。這三個人都住得滿近的，我們也算認識她們，所以當然應該先去看看她們，然後再去查探其他人。我在腦中記下筆記，提醒自己要跟維琪說這個。

而我們竟然還懷疑她可能殺了他呢。

有時享平安，如江河平又穩，

浸禮聖經會的教堂應該有彩繪玻璃窗，但是我們這裡的沒有顏色。教堂的尖頂曾經被風吹掉，後來用金屬螺栓重新裝上，算是鎮上的趣味插曲一件。除此之外，這座教堂的建築很單調。只有兩邊座椅、小小的窗戶、平凡的木頭地板，除了人之外沒什麼好看的。

要靜靜坐著實在和圖書很難，雖然外面有微風吹進來，這麼多人聚在一個房間裡，就像擠了許多人型火爐一樣。除了爸爸以外，我們都在流汗，幾乎每個人走進來的時候都會在門口的櫃子拿起一把扇子，收起來是方方的，有許多折起來的褶撊，上面有賈銳特煙草公司的廣告：「香甜又溫和的煙草」，聽起來好像太妃糖或薄荷糖。在禱告的時候，能聽見的就只有那些紙扇在空氣中掮動的聲音，還有老人咳痰的聲音。（有一次我問過爸爸吐痰這件事情，他說是因為礦坑造成的，讓老礦工的口水卡在喉嚨裡，變得又濃又硬，然後媽媽走進來，他只好停止說明，因為媽媽不太喜歡我們討論口水什麼的。）

你的罪雖像硃紅，主必使它白如雪；

我們唱的第一首歌，是那首流血羔羊的和-圖-書歌。

有時遇悲傷似浪滾；

你罪雖紅如丹顏，必白如羊毛。

牧師看起來很友善，蓬鬆的白頭髮就像一朵雲，還有一張年輕的臉。他也帶著我們唱歌，比其他人唱得都要好，他的聲音低沉洪亮，在我肚子裡迴盪，就像喝下一碗熱湯一樣。他會到鎮上來主持定期聚會，所以我們大概每次都會到教堂來，或者有幾天晚上他會到溫費爾德或艾戴區去，那我們就會留在家裡，視情況而定。

吉妮女士兩歲大的兒子躁動不安，結果禱告時她打了他的手，這讓他嚇了一跳，安靜了大概有幾秒鐘，然後就開始嚎啕大哭。但是帶大家禱告的人（他的聲音很平穩，很像蜜蜂嗡嗡叫，他禱告時其他人很容易睡著）不為所動，還是照樣說了「阿門」。後來她把小男孩的臉壓

我開始躁動，https://m.hetubook.com.com真希望這些座椅不要這麼硬，爸爸很快看了我一眼，我差點沒注意到，於是趕快坐好，但還是繼續扭動腳趾。

無論何環境，我已蒙主引領，

我們經常唱洗淨的歌，水和血之類的。

終於，我們走出了教堂，有人從後面追上來跟爸媽聊天，我則直接走向門口，想要呼吸清涼的空氣。這時我伸長脖子一看，那個頭髮滑順的亨利．哈肯就在外面等維琪，問能不能陪她散步回家。

很多女人戴了帽子，穿上漂亮的洋裝和閃亮的鞋子，腳踝處還有綁帶。維琪穿著一套兩件式的綠色洋裝，媽媽說看起來有點太緊了。維琪穿衣服很少會太緊，因為她的身材又沒有什麼突出的地方。維琪幫忙媽媽繫上馬甲，讓媽媽在藍洋裝和外套底下的身材看起來比較玲瓏有致。爸爸看起來和-圖-書不太自在，他穿著白襯衫還打領帶，襯衫是媽媽一大早跟桌布一起燙平的。其他大部分男人也跟爸爸一樣，穿起西裝就不太自在，但是女人倒是很努力打扮，高高興興地盛裝出席。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好好看看每個人，反正教堂裡很多人都在問那個嬰兒的事，想知道我們好不好，尤其是我。可是他們在問我怎麼面對這件事的時候，卻又不太看我，也不太讓我講話，只是繼續問說嬰兒看起來怎麼樣、我們怎麼把他撈起來、我們覺得是誰做的等等。爸爸坐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媽媽的回答大部分都是聳聳肩、僵硬的微笑，還有「很難說」。

我們在教堂的時候，只能在腦海裡確認名單，不能靠紙筆，因為我們必須全程挺直背坐著專心聽講，不然媽媽就會捏我們的手臂。要是我被抓到在偷寫東西，回hetubook.com.com家之後爸爸可能會抽我鞭子。維琪已經長大了，不會挨鞭子。

我心靈，得安寧，得安寧。

牧師佈道的聲音並不大，也沒什麼抑揚頓挫，熱湯般的聲音讓我的眼皮越來越重。我轉過頭去看麥蒂．雷諾茲，她的身材圓滾滾，黃色的頭髮多得跟什麼似的。她抱著她的小孩，小孩一進教堂就一直睡，她微微地左右搖晃身體，每過幾秒眼睛就往下瞄一眼兒子。

下一首歌更好聽，有一段是甜美的女高音，讓人浸淫其中。

在她胸口，手包著他後腦杓，趕快把他帶出去，她可能要讓他在外頭把精力耗光。接著是聖餐儀式，維琪參加了，我和傑克沒有。兩年前維琪在小溪中受洗，之後她就可以喝一口葡萄汁，吃一塊聖餅。聖餅盤經過我面前的時候，看起來真的好好吃，尤其現在時間也到了，還有一個多小時才吃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