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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們、先生們，您們還滿意嗎？侍者一邊收拾空盤子一邊問。您們還想來點什麼嗎？餐後甜點、乳酪或者咖啡？

現在？到那個月份了嗎？也許還沒有。但是，是不是那個月份又有多大的關係呢？這是合適的地方嗎？為什麼不是？這是一個公共場所。這就意味著，參與談話的人都必須控制自己的反應，而且降低音量。好吧，就現在！

但是，說這些一點意義也沒有！芬格爾先生的聲音現在也高昂起來，最重要的問題應該是，到底凱瑟琳願不願意要這個孩子。

卡蘿拉，芬格爾先生說，那根本不是問題所在。

不行！她的聲音是如此響亮，使得那兩名老年婦女吃驚地從餐後甜點菜單上的「水果霜淇淋」和「家常蘋果捲」中抬起頭來張望。不行！不能再來一次。這一次不行。也許我只剩下十五ｗｗｗ•heｔubｏok.cｏｍ.coｍ年的好光陰了，這期間我不想生病，也不想變得太老，這樣我才能做那些讓自己高興的事情：看書、旅遊、參觀展覽會、多見見世面，否則，一切都太遲了。這幾年我不能放棄，不能為了一個孩子而放棄。為了你的孩子也不行，凱瑟琳。

那兩名老婦人入迷地傾聽著，眼睛睜得圓圓的，屏住呼吸，一個已經把餐後甜點菜單放下，另一個僅僅因為偽裝而還把它捏在手裡。鄰桌那名年輕男人正在剛從洗手間回來的女朋友耳邊嘀咕些什麼，那名少女轉過身，毫無顧忌地打量著凱瑟琳。

在這期間，飯店裡的人漸漸減少。坐在他們後面的那極吵鬧的一大家子人已經離開，為他們湊在一起的兩張桌子也被拆開了。污漬斑斑的錦緞桌布上還放著空酒瓶、殘留著https://m.hetubook.com.com紅酒的酒杯、印上唇膏的咖啡杯以及一個菸灰缸，裡面還冒著一縷嫋嫋的白煙，殘餘的麵包和兩張揉成團的餐巾紙則躺在大理石地板上。

你們能不能小聲一點，凱瑟琳低聲說，或者，我們應該讓全飯店的人都參與爭論？

我必須跟你們說一件事。凱瑟琳的嘴唇有點僵，她幾乎聽不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麼。

兩杯格拉巴酒和一杯礦泉水，凱瑟琳說。

三杯格拉巴酒（譯者注：一種義大利白蘭地。）和帳單，芬格爾先生說。

什麼事？她母親的眼睛變得警覺起來。

就是現在！凱瑟琳想，我現在就說，否則，這個晚上就沒有機會再說了。她打量著她的父母親，他們看起來氣色很好，容光煥發的。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顯得這樣年輕、這樣快樂、這樣輕鬆自如了。

然後，他們和圖書就進入這家飯店。在回到平淡的日常生活之前，我們再浪漫一次，她的母親說。

她的父親鼓勵地朝她微笑著，目光從紅酒酒杯的邊緣看過去。

上飯店吃飯是她母親的主意。芬格爾先生帶凱瑟琳一起去飛機場接他的太太。從哥本哈根飛來的班機在顯示幕上顯示已經到達，差不多半個小時後，芬格爾太太終於帶著她的行李出現在機場的出口。她身材修長，穿著得體，在緊身的亞麻布衣裳外面套著得體的運動夾克，她看起來有一點熱，面頰紅撲撲的。她父親低聲噓了一聲，低聲讚美她。她母親朝他們微笑，臉色更添幾分紅潤。你看起來漂亮極了，芬格爾先生說。他趨前擁抱自己心愛的妻子，熱烈地吻她的唇。多好啊，你又回到了我們的身邊。

她父親放下酒杯，動作小心翼翼的。他把用過的餐巾紙摺疊hetubook.com.com起來，就按照它原有的摺痕摺得規規整整，然後放在他的盤子邊。接著，他就開始去咬他的髭鬚，這些髭鬚又已經長得很長了。她母親的目光銳利，就像能看穿凱瑟琳，透過她的腦袋在後面雪白的牆壁上看見了些什麼東西，一些她一點也不喜歡的東西。

真是抱歉，凱瑟琳想，但是，你們遲早會知道的。

鄰桌的一對青年男女剛剛叫了帳單。他們該是在等著結帳吧？那名少女站起來，把她那緊身的黑色束腰外衣向下拉一拉，審視自己一番之後消失在去洗手間的方向。

嘿，現在隱藏在一切問題後的最關鍵的問題就是這個：在凱瑟琳畢業以及工作培訓結束之前，誰來照顧這個孩子？如果你願意這麼做，親愛的羅爾夫，那就萬事大吉了。還有，拜託你別再去咬你那愚蠢的髭鬚了！

凱瑟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懷孕和_圖_書了，她說，已經整整三個月了。

你還沒有聽明白！芬格爾太太嚷嚷道，只要事情跟你那該死的報紙沒有關係的話，你從來就沒有聽明白過。三個月了，她說過，這就意味著，現在墮胎已經太遲了。

兩名坐在桌子斜對角的老年婦女衣著講究，正襟危坐在籐椅上，十分有毅力地探討了整個菜單和一半酒水單。現在，她們正愉快地埋頭於餐後小吃單中，一邊看，還一邊輕輕地做出專業的評論。

凱瑟琳審視著周阐的環境。當他們大約九點到達的時候，整個餐廳裡連一張空桌子都沒有。一位侍者機敏地安排他們坐在靠近酒吧櫃檯桌旁邊的三張高腳凳上，免費為他們提供飲料，而且許諾，過一會兒會為他們安排一個非常好的位置，在那裡，他們可以看見城堡。就一會兒時間，侍者說。結果，這一等就是三刻鐘。不過，那個位置倒是十分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