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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教育不普及的地方，人們都有著野蠻的天性，等到有亂事時便顯現，那時人們的殘暴兇狠，會使全世界爲之震驚。另外一個故事可以再告訴你們一些加拉白利亞農民的情形。」

「這些死者大部分是被活埋在他們倒塌的住屋下；另一些則是每次震動時，被塌陷處所噴出的火焚毀了；還有一些人則是越過田野飛快地逃跑時，被腳下裂開的深淵吞沒了。

這些不過是傳說中比較嚴重的情形。同時，眾人互傳著不同情況，有些帶著懷疑的微笑，有些則沉默地回想著那個可怕的字眼：「地震！」

「假如你在那裡，你便怎樣？那地方有著很多懷著好心、有著很多拳頭比你更有力的人，但他們都沒有辦法。」

「哎喲！那些人們怎樣了呢？」克萊兒叫著說。

「當里斯本發生這件事的時候，葡萄牙的高山都在地基上動搖起來，非洲的幾個城市——摩洛哥、非斯（Fez）、梅昆斯（Mequinez）——都被震倒了。一個有一萬人口的市鎮，被一個倏開倏閉的深淵全部吞沒了。」

「你靜靜聽著，在這些恐怖的災禍中，百姓們後來怎樣了。發生在歐洲的地震中，最可怕的是在一七七五年的萬聖節，它把葡萄牙首都里斯本破壞了。事前，和*圖*書這歡度節日的城市並沒有任何危險狀況示警，忽然間從地下發出一陣轟隆聲，如同連珠砲般的雷聲。於是地層猛烈震動了幾次，隆起來又陷下去，不一會兒就把人煙稠密的葡萄牙首都震得只剩下一堆瓦礫和死屍了。殘存的百姓爲了要躲避房屋的傾倒，都逃到海岸上的一座大碼頭。忽然間，碼頭被水吞沒了，波浪把擁擠著的人群和停泊著的船艇，一股腦兒地捲了去，沒有一個死者和一塊碎片浮上水面。原來地層裂開一個深淵，把海水碼頭、船艇、人民都吞了下去，又再緊閉起來，把他們永遠埋在那裡了。在六分鐘裡，死了六萬人」。

「還有幾處地方，土地被水道或裂縫內部湧出的水浸軟了，變成一片爛泥漿，覆滿了平原，填沒了山谷。樹梢和毀壞的田莊屋頂，是這泥海上僅見的東西。

「我看起來，倘若動得太厲害，房屋也會倒塌的。但現在叔父是要告訴我們一個猛烈的地震。」克萊兒說。

「那些加拉白利亞人不是很刁惡嗎？」艾米爾問。

「這樣慘烈的景象，應可喚起橫生在野蠻人心底的憐憫吧。但是——唉，誰能相信呢——除了極少的一些英雄行爲外，這地方的人民行爲眞是可恥啊，加拉白利亞（Calab和圖書ria）的農民都往城市裡跑，但不是救人，而是去搶劫。他們不顧危險地在火牆和灰雲飛揚的街道中，踢著、搶劫著那些尚有一口氣的難民。」

「在這情形下遇難的人民，多達八萬人！

「再聽這一個，」保羅叔叔繼續說，「一七八三年二月，義大利南部震動了四年才停止。光是第一年，便地震了九百四十九次。地面好像有著大風浪般旋動著，海中激盪著巨浪，住在這不平靜地面上的百姓們，頭暈得好像在船艙裡。每次震動時，實際上在天空中不動的雲，也似乎胡亂地移動，猶如我們在一隻船上被風浪打擊著一樣。樹木在這『地浪』的顛簸下彎著腰，樹頂橫掃著地面。

「兩分鐘之內，第一震便把南義大利和西西里島的大部分市鎮、村落、小鄉給震倒了，全國地面都騷動起來。有幾處地方，地面裂成了縫隙，像是一塊玻璃的碎洞，不過是規模來得大一點。大片的土地，連帶著它們的田地、住屋、葡萄藤、橄欖樹，從山坡上滑下來，最後在別處停下。這邊，一座山裂成兩座；那邊，山竟被連根拔起，移到別的地方去了。隨處有寸草不剩的地方，它們是被巨大的深淵吞沒了，那裡地面上的房屋、樹木和動物都一起被吞噬，和_圖_書它們已永不能再見了。還有一些地方裂成充滿流沙的深穴，變成了窪地，並且立刻從湧出的地下泉變成了湖泊。根據考查結果，這樣突然造成的湖泊、池沼多達二百處以上。

馬秀和他的兒子這時不在家裡，他們正趕集回來，走著夜路。天氣很好——沒有風，月光又皎潔。他們正在講著他們的生意時，只聽見一陣沉重的聲音從地下發出。同時，他們倆搖跌個不停，好像腳下的地已經沒了。一會兒便沒有什麼異狀了，馬秀和他的兒子不知是不是在做夢。

「叔父，地層有時會震動，這是怎麼回事？」約爾問。

「但是我聽著安太太講她的恐懼時，我笑了起來，現在覺得這沒有什麼可笑。倘若地層翻動劇烈些，昨夜我們也許和非洲的市鎭一樣，從地面上消失了。」艾米爾說。

容易驚醒的安太太，講了較詳細的一段話。她聽見廚房碗櫥裡的碗碟響個不停，有幾只碟子甚至滾下來摔碎了。安太太以爲是貓兒闖了禍。但同時覺得好像有雙強而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床，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地搖撼了兩次。這過程只是一眨眼便結束了，這位老婦人害怕極了。

「相隔一些時候，突然的震動，把地層震得很深。其震撼之猛烈，街道石塊都崩裂了飛向和-圖-書空中。整個石井從地面下飛出，像一個從地球上飛起來的小塔。當地層隆起裂開時，房屋、人們和動物立刻被吞了下去；然後，地面又沉下去，裂縫再閉起來，閉得不留一點痕跡，一切東西都不見了，都在兩壁並攏時擠壓成泥了。有時經過地震後，馬上開始挖掘，可望還能找到一些寶貴的失物，挖掘的工人只見埋沒的建築物，和它們內部所有的東西，都壓成一整塊了，這種並攏兩壁所造成的壓力，竟是如此猛烈！

「苦惱的人！可惡的強盜呀！啊，倘若我在那裡的話——」約爾叫說。

大清早，家家戶戶盛傳著的都是同一件事。好像昨夜裡他們逃過一次巨大危險似的。老傑克說，大約半夜兩點鐘時，他被牛羊的叫聲驚醒了，這樣約有兩、三次。甚至阿卓，那隻乖乖的老牛阿卓，平常不打擾得牠太厲害，總是安安靜靜地躲在牛欄角落悶不吭聲的，也叫得很厲害。老傑克曾經起身點了和-圖-書燈籠出去察看，但沒找出原因。

「地震前，經常先傳來地下的聲音，是一種沉重的隆隆聲，時響時停，好像是地心下產生暴風雨。在這個充滿威嚇的神祕聲響中，每種動物都害怕得蜷伏，每個人都驚慌失色。動物們由於本能的警告而都昏迷了。突然間，地層震撼了，隆起來又陷下去了，接著地層裂開來，成爲一道深淵。」

「叔父，我從來沒有聽見過這樣可怕的事情。」約爾說。

「我的好孩子，那是千真萬確的。有時在這裡，有時在那裡，地層忽然動了。在我們這個幸福的國家裡，我們與這些可怕的地層震動實際情形距離很遠呢。倘若偶然覺得有一些震動，大家便懷著滿腔好奇，要講上好幾天，然後才忘記所講的事，但是沒有接觸到重要部分。殊不知地層使我們感受的輕微震動，在它的撼動下，也能把可怕的災禍帶來。老傑克告訴你們牲口們和老牛阿卓的驚叫，安太太也說當她的床鋪震動時，她是如何地害怕。實際上並沒有很可怕的，但地震並不是永遠不會出事的。」

「那麼地震是很嚴重的嗎？」約爾又問，「在我以爲，這不過是滾掉幾只碟子，翻倒幾件器具罷了。」

晚上，保羅叔叔被他的小聽眾包圍著，大家渴望他解說白天盛傳著的重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