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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馬汀禮貌性地問：「艾瑪在哪裡？」
「是什麼？」
「你說，昨天你們還跟她通過電話？」
「而她也沒有察覺任何不尋常的狀況？」
「哼，是嗎？令你心神不寧？」他一臉懷疑地注視著她，質問：「既然這件事令你心神不寧，而你又那麼確定是喬西幹的，甚至要在半夜偷溜進我們家，那你為什麼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警方？」
「我自己倒也覺得，」馬汀表示，「葬禮過後，喬西情緒比較平靜了。」
「好吧，那麼我先回去了，但願喬西很快就會跟我聯絡。」說著，他一隻手已經搭在門把上。
「我知道你的想法，」馬汀表示，「但我們並沒有不要她！甚至相反，喬西那麼少回家，這件事令蕾貝卡非常難過。」
「謝謝。」馬汀揮手道別，接著便出門離去。
「我有急事找你。」這是馬汀的第一句話。他腦袋發亮泛紅，不知是因為八月的烈陽曝晒，還是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他雙眼底下也泛著黑眼圈，看來昨晚一夜無眠。
「我來了！」她說：「我一路狂飆回來了。」她再次緊緊擁抱莉娜，接著目光越過莉娜的肩頭，用甜滋滋的聲音說：「小老鼠，奶奶來了！」
「我可不這麼想。」莉娜想到喬西的日記。不會，「恨」這個字極為恰當，日記中字裡行間都是滿滿的恨意。因此，喬西居然對蕾貝卡表示後悔自己的行為，甚至請蕾貝卡代為問候自己，也就愈發奇怪了。口是心非！這一點莉娜百分百確定。這些溫言軟語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她和-圖-書媽媽放心。
「你覺得是否有可能……」莉娜停頓了一下，腦子裡搜尋著恰當的措詞，她不想傷馬汀的心。「你覺得是否有可能，蕾貝卡對丹尼爾一直念念不忘？」
她輕輕將莉娜推開，快步走過開著的屋門，走向艾瑪的房間瞧了瞧裡面，隨即趕到客廳的搖籃車旁，接著滿臉不解地轉向莉娜，問：「我的小艾瑪在哪裡？」
「不知道，對不起。」莉娜聳聳肩說：「她有沒有可能跟某個男孩開車去海邊之類的地方？」
馬汀無奈地舉起雙手，說：「再怎麼說，她總是蕾貝卡和丹尼爾的女兒，我們兩人誰都沒有發言權。」
「我不清楚，是蕾貝卡跟她通話的。」
馬汀瞥了她一眼，目光中半是質疑，半是譏諷。「你的意思是，蕾貝卡因為情傷而了結自己的性命？」
「當時她在學校嗎？」
「這種事她不一定會告訴別人。」莉娜問：「要不，就是跟著女性友人？」
「哈囉，馬汀。」莉娜在他面前停下腳步，問：「有什麼事嗎？」
「什麼？」莉娜試圖裝出驚訝的語氣。
「對，」他答：「上午的時候。」
莉娜正想把門關上，卻在這時聽見外頭的吵雜聲和狗吠聲。她走到門外樓梯處，見到馬汀與艾絲塔正站在公寓大門入口，中間則是不斷吠叫的吉內斯。
馬汀輕輕揚起雙手辯駁說：「但蕾貝卡沒理由為了這種事輕生呀！」
「莉娜！」
「她自己是這麼說的。不過這個年代想確認並不容易，她是用手機打給我們的，所以無法確定她https://ｗｗｗ•ｈetuｂｏok•ｃｏm.ｃｏｍ在什麼地方。」
「如果你有她的消息，請跟我聯絡。」莉娜走向放著電話機的五斗櫃，在便條紙上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撕下來交給馬汀。
「請進來吧！」莉娜走在前頭，帶領馬汀進入屋內。
「地上有東西，」馬汀指著門縫底下，正想將信封撿起，莉娜趕在他之前以動作示意他停止，說：「謝謝，應該是慰問函。」
吉內斯與婆婆同時奔向莉娜，狗兒在莉娜的腳邊吠叫著並向上竄跳，艾絲塔則一把抱住莉娜。
「豬心？就因為這件事，你還特地開車過去？」他搖搖頭說：「抱歉，可是這種說法真的無法令人信服！你找她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你為什麼去他們學校？還有，昨天晚上你去我們家到底要找什麼？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找耳環那種鬼話嗎？」
「別裝了，你明明知道的。」
莉娜沒有持續這個話題，她把門關好，將手提包掛到衣帽架上。
「你真的確定嗎？」
「你真的不知道喬西在哪裡？」兩人站在玄關時，馬汀又問了一遍。
莉娜狼狽地垂下眼簾，囁嚅地招認：「不會，我不認為你會相信。我只是想確認喬西不在你們家。不管你信不信，豬心的事一直令我心神不寧。」
兩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最後是馬汀打破了沉默。
「那她遺留的那句話又是怎麼回事？」莉娜問：「她似乎有罪惡感。」
「沒有。」馬汀若有所思地蹙起眉頭，一隻手滑過自己的嘴脣，說：「有，有件事不太尋常。和-圖-書」
「我幾乎都忘了。」他聳聳肩，問：「幹嘛那麼激動？」
「我不認為喬西有男朋友。」
「我不知道，但絕對和丹尼爾的死無關。再怎麼說都是他要離開她，不是她主動的。」
「會是什麼？」莉娜察覺他的聲音顫抖，似乎在思索什麼事，最後他搖搖頭。「沒有，我們家一切都很正常。當然，丹尼爾過世對我們三人都是個打擊，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有什麼異狀。」
「你是翻過花園門進來的！」
「馬路上不方便講話。」他語氣焦慮地說。
「沒有，馬汀，真的沒有，我……」
「在我一個女性朋友家。」莉娜回說：「我心裡還很亂，需要給自己一點時間……」她帶頭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馬汀跟著她進去，接著逕自走到露臺門往外看，似乎沒聽見她的回答。一等莉娜說完，他就直接問她：「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喬西不見了？」
莉娜嘆了口氣，說：「也許其中有我們不知道的？」
「喬西說，她對葬禮上的事感到非常抱歉；還有，她想知道你和艾瑪好嗎。我記得事後蕾貝卡還說，她要請我們向你問候。」
莉娜忍不住臉孔扭曲，說：「在墓園裡發生的事故，你認為那也很正常？我說的不是豬心事件，而是喬西狠狠地攻擊我。」
「啊，莉娜，我完全無法理解。所謂蕾貝卡自殺……」他握緊雙拳，彷彿要打人一般。「她沒有憂鬱症，他媽的！她絕對沒有憂鬱症！」
「你別耍我了！」他憤憤地瞪著她，說：「我已經去過寄宿學校。我想去找喬西，委婉和_圖_書地告訴她，她媽媽……」他頓了一下，強忍淚水，接著才清了清嗓子說：「喬西不在寄宿學校，已經好幾天不在了。聽說是蕾貝卡幫她請假的，可是蕾貝卡並沒有這麼做！我們都以為喬西在學校裡，昨天我們還跟她通過電話……」
「她向來都這樣嗎？」為了多了解喬西的事，莉娜鼓起勇氣追問。
「我想找她做什麼？」莉娜無奈地比劃了個手勢，說：「我……我想找她談談豬心的事，你忘了嗎？」
「因為喬西那麼恨我，所以我覺得這件事非常重要。」
「我也想不出會是誰。」馬汀解釋。「她從沒跟我們介紹過任何『最要好』的女性友人，喬西比較獨來獨往。」
他尷尬地望了她一眼，說：「哦，對，丹尼爾，當然，我……」
「我不清楚，」馬汀回答：「過去幾年來，她愈來愈少和人來往，變得相當孤僻。不過我們也很少見到她。」他語帶歉意地說：「只有週末她回家時我們才看得到她，但她很少回來，老是說她寧可留在學校。」
「那她就這麼消失不見，不是更令人匪夷所思嗎？」
「實在太可怕了！」艾絲塔扭絞著雙手，語氣中滿是不捨。接著她才發現吉內斯拚命拉扯牽繩，於是朝牠想奔跑的方向望了過去。
「是沒錯，不過目前我也只能先回家等她了。」
「是啊，」莉娜說：「確實沒錯。」
馬汀凝視莉娜，這段話似乎在他體內起了某種作用，這個委靡不振的男人似乎崩潰了。
「是嗎？」莉娜掩飾不了譏諷之意。「那她為什麼把喬西送去寄宿學校？」
「heｔubｏoｋ•coｍ•ｃom至少因為這樣，我才發現了蕾貝卡。如果我早點到，說不定她現在還活著！」
「這麼快？可是這件事還沒有人知道啊。」他詫異地說。
「說『恨』未免太誇張了。」
「你也去過那裡，」他說：「我跟一位名叫哈畢希特的女老師談過，她很清楚記得你。」他以詢問的目光望著她，問：「你到底想找她做什麼？」
「這種事你現在才跟我說？」
「蕾貝卡認為，為了喬西的未來，她必須接受良好的學校教育，而在漢堡市的公立文理高中和綜合中學，除了蹺課和吸毒，別的幾乎都學不到。」
馬汀放聲大笑。「絕對不可能，你大可相信我！」
莉娜遲疑地點了點頭。「有可能嗎？」
「那她語氣很正常嗎？」
「當然！我很了解她！認識她……」他吞嚥了一下，說：「我告訴你，藥錠、酒、泳池……這一切都不合理！」他雙手掩面啜泣，接著又看著莉娜。「蕾貝卡為什麼會留下那麼奇怪的話？還有，喬西人在哪裡？她去哪裡了？她跑掉了嗎？或者她出什麼事了？這些事我都得弄清楚，否則我會瘋掉！」
「我並沒有偷溜進你們家，馬汀。」莉娜動怒了，她看著馬汀說：「你們家露臺的門開著，這一點我也跟警察說了。」
馬汀喟嘆一聲，兩人陷入了沉默。最後馬汀準備離去，莉娜陪他走到門前。
「到底是什麼？」
「丹尼爾也說過，寄宿學校對她最好。」莉娜承認。
「是為了丹尼爾的事，不是蕾貝卡。」
「馬汀……」莉娜想插話，但馬汀完全不給她機會。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