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別人？」
莉娜突然感到噁心，她忍不住吞嚥了幾下，說：「我的艾瑪是不是……」
「莉娜！」婆婆被逗笑了，「你不是看過丹尼爾的信嗎？艾瑪才不是我孫女。」
「那裡放著裝有藥錠的盒子，不是藥水。」莉娜插嘴問：「另外警方還找到上頭註明蕾貝卡姓名的處方。」
「他也該為丹尼爾的死負責！」艾絲塔狠狠地回答，臉上的笑意也瞬間消失。「他什麼都知道，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卻因為過於膽小而不敢聲張！直到他老婆死了，他嚇到了，才打電話向我坦承這一切，但這些我早就知道了。他問我他該怎麼做才對，還說他也想找你談談。」
「你這個變態！」莉娜怒吼。
「不完全對。」艾絲塔回答：「蕾貝卡，沒錯，是我殺的，而且殺得很痛快。」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莉娜深吸一口氣，再三個階梯，她就要動手了。
「我不信，」莉娜喃喃說道：「我全都不信。」
「你還好嗎？」他問。
「不是這樣的，我……」
「那你就去跟他說吧。」艾絲塔說道：「你馬上就會見到他了。來，轉過身去，乖乖聽話，我們再下樓去。」說著，她揚起手槍，朝媳婦跨近幾步。
樓梯嘎嘎響，再幾級階梯，她們就到地下室了。她該怎麼辦？她到底該怎麼辦？身體向前摔，來個倒栽蔥，並且祈禱艾絲塔沒有擊中自己？她該放膽這麼做嗎？等她一落地，艾絲塔就會朝自己開槍，她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或者她該試著把艾絲塔手上的槍打掉？一走完階梯就來個急轉身，並且祈禱艾絲塔會在階梯上失去重心摔倒？
「住嘴！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艾瑪不是丹
和圖書尼爾的女兒，喬西也不是。你們都騙了他、瞞了他、利用了他、騙了他的錢！」
「所以你就將他殺了？」
「沒錯。不過這是騙你的；再說，現在你不是還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嗎？」
莉娜的正後方傳來一聲悶擊。接著好大一聲尖叫，繼而是一聲槍響。某個沉重的物體朝莉娜腳邊倒下，嚇得她往下跳了兩級，慌亂中一隻手朝欄杆胡亂抓去，總算及時穩住身軀。身子還沒站穩，莉娜便搖搖晃晃地轉過身去。
「我已經跟你說了，我不知道。」艾絲塔粗魯地打斷她的話。「有人從你家將她抱走，並且幫我拍了幾張她的照片。後來她過得怎樣，我就不得而知了。事後我不再追問，這也屬於我們約定的一部分。」
「很簡單，」艾絲塔哈哈大笑，「我先在墓園裡準備那個小驚喜——這一招也幫了我不少忙——之後就打電話告訴她，我有很要緊的事找她談，而且必須單獨跟她談，不能讓別的人知道，連馬汀都不行。我告訴她，我知道喬西不是丹尼爾的女兒，我們得好好談談。她當然立刻就答應了，那個愛錢如命的婊子。她大概怕我會不承認喬西的繼承權吧。她將她老公遣走，在她家見我，其他的就簡單了：我在蕾貝卡的酒中下了足量的丹祈屏，於是她便完蛋，完全失去意識了。接著，我將她連同她躺著的躺椅拖到泳池，噗通一聲，將她倒進水裡，然後再用印刷體匆匆寫上幾個字的遺言——她就因為憂慮與悲慟過度而自殺了。」
「支持？」莉娜問。
「怎麼照辦？」莉娜問：「也開槍射死嗎？把她溺死、吊死，再埋起來嗎？」
「你根本沒https://m.hetubook.com.com有去德國南部，」莉娜說。
「沒錯。」她點點頭，說：「這的確是他的願望，而我也照辦了。」
「為什麼要傷害狗？」莉娜想知道。她瘋了，莉娜眼睛一直瞪著槍管，腦海裡卻轟然一響，完全瘋了！我得阻止她、轉移她的注意力，無論怎麼辦、無論用什麼！
「你錯了，」婆婆駁斥，「你和你的孩子，你們都不該活下去，這是丹尼爾不希望的，我只是完成他沒有做到的事而已。」
「那麼她可能還活著？」
「什麼都沒做。」艾絲塔臉上仍舊帶著笑。「我讓別人幫我做。」
「你錯了。」艾絲塔非常平靜地反駁。「我從來不曾像現在這麼健全。等我把你解決了，一切就會回到它該有的軌道。」
「也不是艾瑪的錯。」莉娜啜泣著說：「你寫說我的時間只到午夜！」
二……
艾絲塔聳聳肩說：「不曉得。」
艾絲塔聳聳肩，說：「有可能。不過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以為我會為了你那個小雜種弄髒自己的雙手？你這麼想嗎？」她搖搖頭。「才不，我讓人帶走那個小鬼。我付錢找人幫我做。」她似乎思索了片刻，接著才說：「沒想到金錢果然萬能。從前我根本不知道，在紅燈區沒什麼用錢買不到的，毒品、武器……」她轉動手上的槍，接著才說：「還有職業殺手……你知道嗎？」
「現在你什麼都知道了。」
「不曉得？」莉娜膝蓋發軟，差點跪了下去。「你對她做了什麼？」
「你還有臉這麼說？你這個人？」艾絲塔又放聲大笑，但隨即斂起笑容，正色說道：「好了，莉娜，現在你什麼都知道了。夠了，ｈeｔｕbooｋ•com.cｏｍ現在我們下去。」說著，她走到莉娜面前，用手槍頂住莉娜的胸口，下巴朝她點著說：「轉身，去地下室。」
「錯了！我可沒這麼做，殺死一個膽小鬼太花功夫了；再說把人射死還要弄得像自殺，我可沒那個膽，我寧可找專家。」有那麼一瞬間，艾絲塔看來幾乎像是有一絲絲哀傷。「至於吉內斯，你自己也看到了，我並不像你現在可能想的那麼冷酷。」她打了個冷顫，說：「看到那景象，我真的噁心想吐。」
莉娜別無選擇，她只能依照艾絲塔所說的做；她毫不懷疑，連一秒鐘都不曾懷疑婆婆會真的開槍。莉娜緩緩轉身，踩著樓梯下去。她感覺到槍管正抵著自己的背部，就在左肩胛骨下方；只要稍微一動，一個動作不對，她就會當場斃命。
「你給我閉嘴！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轟死！」她舉起槍直接瞄準媳婦的額頭，再次冷笑著說：「反正，我總歸是要這麼做的。」她臉上浮現惋惜的神情。「其實我原本希望由你自行了斷的。」接著她聳聳肩，說：「好吧，反正再多一個也無所謂。」
「但艾瑪是他的孩子！」莉娜高喊，聲音大到鄰居應該都聽見了。「我向上帝發誓，艾瑪是丹尼爾的女兒！」
「喬西呢？」莉娜動也不動，反倒問：「你也將她殺了嗎？丹尼爾不是希望你照顧她嗎？」
「你殺了蕾貝卡，」莉娜說：「還有馬汀。」
「對。」莉娜嚇得呆住，幾乎無法呼吸了。「艾瑪在哪裡？」她勉強擠出這句話。
「那馬汀呢？」莉娜問：「你是怎麼做的？還有，為什麼？」
「啊，可惜不這樣不行。」艾絲塔比了個輕蔑的手勢ｈｅｔubｏｏｋ•ｃｏｍ.cｏm，說：「我從你家將牠接走時，就很想把牠放走。可是我知道，我還需要用牠來考驗你。」她聳了聳肩說：「當作最後的試煉，我覺得挺棒的。」
「跟你有什麼關係？」莉娜呼喊著說：「她是你的孫女啊！」
「沒錯，確實如此！妳以為身為自費患者，如果想要一份自費處方，醫師會在意名字對不對嗎？妳以為他會要求查核證件之類的嗎？」她得意地笑了笑。「我去看的第一個精神科醫師聽到我兒子的死訊就夠了，他馬上幫我——抱歉，是蕾貝卡——開了處方。在第二個醫師那裡我拿到了藥水，把藥水混進酒裡當然容易多了。」說到這裡，她搖了搖頭，彷彿自己還無法相信這一切居然如此輕而易舉。「唉，過去幾個星期我真忙哪。」
他手中拿著莉娜用來擊破玻璃窗的石頭，他就是用那顆石頭將艾絲塔打倒的。
「你怎麼會這麼想？」艾絲塔驚駭地睜大了眼睛。「我怎麼可能對我的小喬西下手！」她搖搖頭。「沒有，我對她什麼都沒做，只是以蕾貝卡的名義幫她向學校請假，把她送去美國。她過得很好，甚至可以說非常好，我們每天都互相通電話。」艾絲塔皺起眉頭說：「她當然還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一旦她從我這裡聽到，一定會萬分震驚。到時我會告訴她，我擔心她在美國就知道這些事的話，在回程路上恐怕會受不了，所以我寧可等到她回來。等幾個星期過去，喬西從驚嚇中平復了，她一定會過得很好的。到時我就將她從寄宿學校帶回來，讓她跟我同住，就跟丹尼爾想要的一樣。」艾絲塔又搖搖頭。「不會，我當然不會對喬西怎樣。有什麼理由呢？那又不是和圖書她的錯。」
「哼，可不是嗎？」艾絲塔反問：「這種運氣可不是隨便就有的！不過我告訴你，對他們兩人，我真的破例沒耍任何手段。看來他們應該是因為傷心過度才決定離開漢堡，搬去不知哪裡展開新生活了。誰曉得呢，失去孩子的人往往就這麼奇怪，是不是？」她放聲大笑。
一、
「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兩人匆忙搬走的事，」艾絲塔說：「我本來等著看好戲，等著看你歇斯底里卻又得緊緊閉嘴，芭貝特和塞巴斯提安則完全不懂我們要他們幹嘛。」她聳聳肩說：「唉，結果他們突然走掉了，這倒大合我意。」
「你是怎麼做的？」莉娜期盼艾絲塔會在虛榮心作祟下告訴她；期盼自己能因此爭取一些時間，她現在需要奇蹟。
「你這個變態，」莉娜又說了一遍，這一次她說得很小聲，「什麼都沒有回到它該有的軌道。」
「惡魔！」莉娜低聲說：「你是個惡魔！」
「我去了。」艾絲塔反駁：「我確實去了。解決掉蕾貝卡後，我就飆車南下，住進一家巴伐利亞的飯店，從那裡打電話給你。」她又笑了起來。「本來應該沒必要的，不過這麼耍你實在太過癮了，就跟陪你一起『找人』一樣好玩。你居然沒發現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又被逗得搖搖頭，說：「最精采的是我們去找舒斯特夫婦那一次，當時我才知道，原來命運也支持我的作為。」
艾絲塔就躺臥在莉娜前方的樓梯上，她的太陽穴有鮮血滲出，她的頭顱和頸部則呈現不自然的角度。艾絲塔的身體一動也不動，在她的正上方處，則站著臉色死白的尼可拉斯。
「你錯了！」莉娜嘶喊著，「她是！這件事你不是全都知道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