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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是——」

「所以，我們要跟她攤牌嗎？」艾拉問，對她自己提出來的問題感到不自在。她配合跟席恩坦白的這整件事，但是整體而言，我想在她內心深處，她害怕改變。此外，她現在再跟小衛約會，所以她最近的生活也比之前開心。

「嘿。」我說，讓自己陷進床上。

「為什麼？什麼事？」

回家的路上，我們決定伺機而作，看看葛蕾森到學校之後的反應。如果她真的問了——我希望她不會——我們已經編好一個故事了。如果她沒問，那我們就平安無事。

「嗨。」他說，我可以從電話筒裡聽到他的微笑。「我的口袋裡還有沙子。」

「顯然，是一些超級沒耐心的人。」我說，笑笑帶過。「我看我該走了。下週見。」

「所以，我們現在要怎麼做，莉琪？」他嚴肅地問。

「好，再見。」葛蕾森說，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不過還是讓開一條路讓我過去。她揮手道別，然後開始向前走。

「妳們兩個不是真的要去吧。」艾拉說。

「我們會嗎？」我問，覺得充滿希望，又覺得挫折不已。

「我的……另外兩位跟我一起討論了這件事，我們覺得應該有辦法可以同時跟你們兩個交往。」

「沒錯。」蓓思說：「所以要怎樣讓她不要再對我們說謊？」她停頓。「我希望『孿生速配』那個女孩會回覆我。要是她真的是蓓兒的話呢？如果我們有這個事實可以去挑戰媽——如果我們可以在那個謊言上抓到她的把柄——那她就不得不告訴我們其他實情。」

我們前頭的車子開始移動。艾拉踩下油門，幾乎撞到一個自行車騎士ｗwｗ•hｅｔuｂoｏk.ｃｏm.ｃｏm，他轉彎發出一聲大叫。我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場慌亂轉移葛蕾森的注意力；她掩住因為吃驚而張大的嘴巴，拿出她的手機——可能是擔心她可能需要打電話給救護車。幸好，那個人沒事。而等到葛蕾森再回頭看我們一次時，她只能看到我們的後腦杓了。

「還有其他事情嗎？」席恩問，而且儘管他是在開玩笑，我還可以聽到他語氣裡的緊張。「我應該要擔心嗎？」

「我們當然可以。」蓓思說。她已經走到門廊上。「媽不在家。而且，就算她抓到我們，我們只需要問她今天在哪裡？」

「喔，原來如此。」她說，看了車子一眼。我也同時望向車子：蓓思跟艾拉兩個人都故意別過頭去。「妳跟誰一起來呢？」

當她走過我們面前時，我屏住呼吸，暗地希望她不要轉過頭來發現我們。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前面，但是當她走到另外一邊的人行道上，我們的車子也開始緩緩移動時，葛蕾森卻瞥了車子一眼。她看到我，對我微笑，然後伸出手來揮別。但是隨後，她抬起眉毛擠出前額皺紋。

一直到我發現車子駕駛原來是葛蕾森。

「那我們又回到是否要跟她攤牌這件事情上了。」我說著嘆口氣。我們都安靜了一分鐘，然後我聽到立體鐘聲響了：這鐘聲如此低沉，聽起來好像從另外一座房子傳過來的。「我肚子餓時無法思考。」蓓思最後開口。「誰可以去買披薩。」

「他今天有班嗎？」我問。艾拉聳肩。

「這實在是愚蠢透頂。」當我繫上安全帶時，艾拉說。「她什麼也沒看到。」我說。和*圖*書

「妳實在很懶耶。」我說，翻了個白眼。

「好啊。我會去。」蓓思說。我不確定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我覺得孿生速配那件事只不過是偶然。」艾拉說：「我想她只不過一個湊巧跟我們長得有點像的女孩而已。」

「只不過是買些日用品。」我回答，舉起手上的袋子。

「是啊，但是我以為……」席恩沒有把話說完。這也是我擔心的事情：他認為我可以開始只跟他約會，「妳還是得要繼續跟他約會，對吧？」他說，聲音因為忌妒而下沉。

但是，顯然今天不是我們的幸運日，就在葛蕾森要穿越停車場時，卻卡著一堆車子都在同一時間等著要離開。

我回頭看看蓓思，她看起來似乎也同意。不過也許是感覺到我的擔心，她試著緩解一下氣氛。

「事實上，我真的想去，因為我想要順便去披薩店旁邊的商場買體香膏，妳們老是買錯牌子。」

「她看到我了。」蓓思從咬緊牙關微笑的齒縫間說話。

蓓思跟我互相盯著對方幾秒，然後，無聲的話在我們彼此間交流，我們一起看著艾拉。「我們全部都去。」我說。蓓思點頭，隨即站起身。

「我才不會在走廊上牽他的手，艾拉大概會。」

「我們去小衛打工的那個地方買。」艾拉說，她隱而未說的企圖就像霓虹燈一樣明顯。

「至少我們買到冰淇淋了。」

「愚蠢透頂。」當我們回到車陣中時，艾拉說。

「可是如果有其他人看到我們呢？」艾拉繼續抗議，儘管她已經跟著我走下樓梯。

「商場裡也有冰淇淋專賣店。」蓓思說：「也買一點冰淇淋回來。」

「她大概和*圖*書會編個謊言出來。」蓓思說，把她的腳放上咖啡桌。「我的意思是說，她已經向我們欺瞞她的工作這麼多年——」

「我以為妳要跟我一起去。」我說，奸笑著。

「我不認為其他兩個人會願意這樣做。」我說，很高興我可以跟他談艾拉跟蓓思。很高興他知道她們。

然後，七年以來第一次，艾拉、蓓思和我……一起出門。

「走吧，莉琪。」蓓思快樂地說，打開前門。

叭！艾拉在恰到好處的時間點按下喇叭。

「萬一被妳們媽媽發現怎麼辦？」他問。「如果我們小心的話就不會。」我說。

「什麼？」艾拉問。「如果有誰要去，是我要去好不好。妳們甚至不喜歡小衛。」

「艾拉，我不相信有任何『其他人』會注意到我們。而且，如果真的有人注意到，現在我也就想要賭一把。」

「妳穿那件衣服很好看。」他說：「妳應該天天穿那件衣服。」

「長得跟我們完全相像。」蓓思糾正她。

「我……」我開口：「我不確定。」我聽到他在話筒那頭噴了一聲，我急促地加了一句：「但是我知道我想要做什麼。」

「我還沒洗我的上衣。」我承認，抓著話筒好像抓著一隻魚，正扭動著要掙脫我的手。

因為艾拉那一句「愚蠢透頂」的評語，整趟回家的路上，一直到我們抵達家門之前，我都覺得再也不想出門了。我拿了兩片披薩到房間裡，打電話給席恩。電話響起時，我有點擔心媽媽會在電話帳單上看到他的號碼，但是我把這個想法拋開，寧可冒險也要聽聽席恩的聲音。

「嗨，艾莉蓓！」她看到我站在那裡時，對我打招呼和圖書。「抱歉，我擋到妳的路了。我還以為空間夠大。」她關上車門，從兩台車狹窄的縫隙中擠出身來，看起來有點難為情。「妳來這裡做啥呢？」

「我不覺得那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不過也許你會擔心。」

「現在是下午。」蓓思對我說：「那表示妳是應該出門的那個人。我雖然很樂意去，而且我確定艾拉也願意，但是現在是妳的時間。」她給我一個邪惡的微笑，好像知道她贏了。

「這並不是說我得喜歡他。」我說：「但是，現在我們的條件是只能跟他約會，要不就完全不准約會。而可以開始跟任何一個人約會是一個正確的努力方向。」我嘆氣。「此外，也不是我去跟他約會。我只是在學校時得應付他。」

在裡頭逗留幾分鐘後，我付錢離開那家店，搖晃著手上的購物袋，穿梭在周遭停放的車輛間。我聞著披薩店還有環保乾洗店的氣味，在這個當下覺得很愜意。就在我快要走到車子時，有人把車子停到馬路右邊，這台車實在停得太靠近，不過我還是心平氣和地等候車子駕駛下車。

「還有她的錢都是從哪裡來的？」我插嘴。

我把頭髮吹開我的眼睛，心裡面感到洩氣。跟席恩交往不應該是這麼複雜的事情。我沒有回答，因為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妳何不跟我一起去呢？」我問，挑戰她。「既然妳說妳這麼樂意去的話。」

「那是從照片裡面看起來。」艾拉說：「也許真實人生裡並沒有很像。不管怎樣。我覺得我們應該把焦點集中在媽身上以及她為何要說謊這件事，還有如果她不是在工作的話，那她整個晚上到底在做什麼。」

在https://www.hetubook.com.com山丘下有一個小型購物商場，號稱所有鄰近居民可能需要或想要的東西都一應俱全。這裡有一間小型日用雜貨店，一間披薩店，一間冰淇淋專賣店，一家咖啡廳，一家指甲美容沙龍，一間禮品店，一間寵物美容還有一家乾洗店。艾拉負責開車，她找到一個人跡稀少的店鋪前來停車——眼鏡店——然後我們全部都下車了。不必多言，我們各自行動，分頭到各自的目的地：艾拉負責披薩；蓓思買冰淇淋；我去採購梳洗用品。

「我不喜歡這樣。」席恩說：「那如果妳在學校的時候遇到小衛怎麼辦？我應該假裝我不在乎妳在走廊上跟他手牽手嗎？」

週六下午，我們三個人在起居室隨意躺臥，天南地北閒聊。媽媽說她要連續值兩個班——這意味她大概在她的祕密辦公室——但是反正不管她在哪裡，我很高興今天的時間跟房子空間可以隨我們應用。

她必須從我們車子前面走過。

席恩跟我安靜了幾秒鐘，傾聽著彼此的沉默。然後，我說：「對了，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討論。」想起一段稍早前的對話。

「會的。」他說，讓我驚訝的是，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種篤定。「我們一定會。」

蓓思停了一拍，然後說：「好啊。」

「莉琪，妳根本就沒有在幫我。」席恩安靜地說。

「你知道，我們媽媽只讓我們跟小衛約會。」我慢慢地說。

「莉琪。」他喚我，好像他一直在等我打電話來。

「好吧。」他說：「我們會想出辦法來的。」

「我們不能這樣做。」艾拉說，但是我知道她真的想知道小衛是不是在披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