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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這話吸引了D.D.的注意，她拿筆記下。「你有查證過嗎？」

「我提過了。法官說不用擔心，他會搞定。」

「當然。案發後警察不能跟被害人家屬有接觸，你以為我沒看過守則？我看過了。」

「你沒有權利洩漏現場的細節。你故意干擾調查進行——」

凱薩琳表示，普登絲為她工作了六個月。她是英國的仲介商介紹的。對，凱薩琳決定雇用她的一部分理由是普登絲的同志身分。她習慣了吉米不斷偷腥並不表示她會鼓勵他。

「是啊。」

「她還有爸爸，」D.D.指出。

「真的？我會派幾輛巡邏車過去看看，或許他就是下一個。」

「巴比，滾開別擋我的路——」她說。

凱薩琳第一次表現猶豫。她不知道。

凱薩琳反駁，低落到讓她折斷自己的脖子？

「你應該能阻止她。」

「詹姆士．葛濃。」

這時D.D.冷淡地問主臥室的監視器有沒有開啟——或者還是無法辨別時間？

「她打電話來，說她家有入侵者，請我過來。我還能怎麼辦？」

孤立，他想，他自己跟凱薩琳都是。他寧可認為這是他自己選擇造成的結果，否則葛濃法官真的有這麼厲害嗎？

D.D.愣住，眨了幾下眼睛，充滿困惑地看著他。「葛濃法官？你認為他殺了普登絲．渥克？」

「他是備受尊敬的法官，不必淪落到去殺人。你自己也說過，他有錢有勢，又非常熟悉司法體制。老實說吧，巴比，如果葛濃法官想要孫子的監護權，結果一定拿得到。他絕對不需要用到殺人這招。」

「什麼名字？」

「關於槍擊案？」

巴比聳聳肩。「他只需要另一個在現場的人說他也聽到我聽到的，法官有人脈又有錢，我猜我不是唯一他試圖影響的人。hetubook.com.com」

「你沒有這麼說吧！」

「你這個大白痴，」她衝進門就罵道，「他媽的沒事找死啊。」

凱薩琳和納森今天大半時間都不在家，巴比只聽到這麼多。她離家時保全系統設定好了，回家時仍然在啟動狀態。沒有，她整天沒看見普登絲。她以為保姆在她早上起床前就離開了。不，她不太清楚保姆在當地的交遊狀況或友人。普登絲有手機，凱薩琳一向用手機來聯絡她。沒有，她一整天都沒有聯絡過普登絲：因為沒有理由。

他聳聳肩。「這是詭計。她想要單獨跟我談，或許要遊說我幫她做什麼事。」

「她說了什麼？」

D.D.不太高興又見到他。巴比直接打給她，她二十分鐘內就趕來了，穿著皮夾克、高跟靴子，皺著眉頭，犯罪現場鑑識員緊跟在她後面。

「我有期限——明天下午五點鐘，」巴比低聲說。「我可以說謊指控凱薩琳，擺脫我的官司。我也可以說實話，那麼一來，法官一定會整死我。」

上次她進主臥室是在前一晚。她擔心安全，所以跟普登絲一起把梳妝檯搬到破掉的滑門前面。她不清楚有沒有人把它搬開，而且懷疑普登絲會這麼做——梳妝檯對她們兩人來說都太沉重了，無法獨自搬動。

訪談結束了。D.D.已經沒什麼話好問，凱薩琳也沒什麼好說。

「巴比，你在搞什麼東西？」D.D.直接了當地問。

「我通知了你。沒有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D.D.揉揉閉上的眼睛。「政治跟謀殺，這下真的太好了。」她睜開眼睛，「OK，所以你要怎麼辦？」

「如果我不這麼說，現在她根本不會在這裡，D.D.。她會帶著孩子跑掉。」

「我知道這些命案如何連結，」ｈtｔps://wｗw•ｈｅtｕｂｏok.com•coｍ他說。她不會主動問，所以他自己接下去：「比成年男子更有力氣，又能折斷年輕女子的脖子，凶手肯定高大又強壯。」

他真的生氣了。「你根本不用問的。」

「那你為什麼要來？」

「看完放在床墊上的字條之後，我離開臥室，留意不碰任何東西，用袖口墊著關上房門，然後下樓通知葛濃太太該報警了。」

「影射她跟她丈夫之死有關。到處問問吧，D.D.，葛濃法官對兒子喪生非常抓狂不是祕密，他怪罪凱薩琳也是眾人皆知。」

房門終於打開。D.D.慢慢走出來，看來比進去時更生氣了。巴比根本懶得道歉。

「我不是那個意思。」

凱薩琳僵硬地回答，她完全沒碰保全系統，但是她確定不會有主臥室的錄影帶，因為全部影帶都被警方扣留了。

「有你，我們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D.D.呻|吟一聲，「那你就更不該來了。」

「合理的恐懼。」

「不對，你還有個名字。」

D.D.愁眉苦臉，她消失到樓上去親自勘察現場，他在門廳倚著牆壁耐心等待。更多制服員警進來了，有個生面孔的小子謹慎地站在門口，看得到巴比在門廳與凱薩琳默默坐在休息室的位置，巴比三不五時就看看菜鳥誇張地打呵欠，看菜鳥努力忍住呵欠很好玩。

「五點鐘期限，」巴比說，「法官要我明天作證，而他顯然今晚就想要得到孫子。法官很著急。」他做個鬼臉，「我懷疑發生了什麼事。」

「他昨天剛邀我到他的飯店房間，提議撤回對我的所有刑事控告，只要我承諾作證在開槍的那晚，我聽到凱薩琳故意挑釁吉米讓他用槍指著她。」

「他會搞定？」

她有看見普登絲嗎？不算是。凱薩琳經常wｗw.heｔｕboｏk.ｃom.coｍ不在——她都跟納森在醫院裡。

「她似乎很驚訝普登絲會上吊。」

「因為他們認識凱薩琳．葛濃。」

「乖乖我的天啊，巴比，你何不乾脆把證據交給她銷毀算了？」

普登絲有去醫院看過納森嗎？沒有，納森在加護病房，只有家人可以探視。

「因為他們是凱薩琳．葛濃的盟友。洛可醫師死掉那天我跟他談過話——他堅信凱薩琳沒有傷害納森，凱薩琳信任他當納森的醫師，如同她信任普登絲會幫助納森，現在她沒人依靠了。」

「我真的說了。」

D.D.接著訪談凱薩琳，她被隔離在休息室裡，巴比不准進去，他晃到門廳，想要隔著關閉的房門，偷聽凱薩琳的模糊回答聲，同時猜想討厭的考普萊為什麼還沒出現。

「這不用你操心，巴比。你該擔心的是你的工作，我要提醒你，這種小動作對你沒有幫助。」

「巴比——」

所以事實上，普登絲可能對吉米之死相當沮喪。普登絲可能理所當然地很怕單獨待在有人被射殺的凶宅裡。或許她還暗戀吉米。他一向很有魅力，迷人，英俊。又或許，她偷聽到一些事情。那麼寡言又謹慎的女人……或許她對星期四晚上的瞭解超過她所透露的，讓她心情極度低落。

「巴比——」

「天啊，巴比，他是高等法院的法官——」

「普登絲是女同性戀，所以不太可能是吉米．葛濃的情人。」

就在她跨出門時，他溜到她身邊。

對話來到僵局，D.D.把話題轉移到比較中立的方面。

她一直認為普登絲是個好保姆。安靜、賣力、謹慎。不，她對吉米的遭遇並沒有顯得特別沮喪。她這樣不是很奇怪嗎？呃，英國人一向以含蓄聞名。

凱薩琳不知道蠟燭是哪兒來的。她不知道繩子是哪裡來的。另ｈttｐs://m.ｈｅｔｕｂｏｏk.ｃｏｍ.ｃｏm外還發現了一座梯子。或許是從他們的地下儲藏室拿來的？她對這種事不太清楚，地下室是吉米的地盤。

D.D.意外激烈地轉身對他說，「她利用你的老二牽著你的鼻子走，她把你從一個好警察變成該死的白痴。唉，她最好值得你這麼做，巴比，因為你的工作已經完蛋了。」

「呃，我們可以問普登絲，」巴比冷淡地說，「可是她死了。」

D.D.終於閉嘴。既然他認真起來了，她的脾氣就得收斂。「你以為是怎樣？」

D.D.嘆一口氣，「天啊，巴比——」

「該死，」D.D.沉重地說。

D.D.翻翻白眼。「你跟葛濃太太還討論過什麼？」

巴比隔著門幾乎聽得見D.D.心裡的咒罵。D.D.今晚要寫報告，提到他的名字時不會很有利，他在警局裡僅剩的幾個盟友也會跟著她離去。

「打給市警局。」

「我告訴她警方不會笨到看不出自殺是人為安排的。」

「我們曾經是朋友，我還記得，D.D.，你呢？」

「他在孤立她。」

「當心，有小孩在。」巴比歪歪頭指向休息室內，凱薩琳已經讓納森睡在枕頭窩裡。巴比不懂這孩子經過這陣混亂之後，怎麼還睡得著，不過話說回來，他一向不懂小孩。

巴比打斷她，他不想再聽了。「十點半過後不久，我接到葛濃太太的電話，」他迅速地說，「我來到後灣，停好車子走路到這裡。途中我看到人體吊在四樓窗戶的影子，所以我加快腳步。

普登絲比較關心的是納森的健康，那是她的職責。

「這麼多人突然關心起我的工作，真是怪了，」他咕噥說。

她跟普登絲談過嗎？不多。

但是納森住院了兩天，那麼這兩天普登絲在做什麼？她的雇主死了，她的工作對象在加護病房。普登絲能做什麼和*圖*書？

「因為我殺了這女人的丈夫，守則沒說的是，我會感覺非常內疚，而且沒錯，我急著想找答案，或者只是想要有人說，『警官，你做了對的事。警官，我原諒你。警官，你可以繼續過自己的生活了，沒事的』。」

十五分鐘後，D.D.回來了，低著頭走向安靜的角落，他乖乖跟著她走到旁邊，兩人都瞭解他們趁早談比較好——考普萊被血腥味吸引趕來現場只是遲早問題。

「怎麼做？拿槍指著她跟她的四歲兒子嗎？我不認為她會把我當一回事。」

「你又聽不到現場聲音。」

「才怪。」

「她擔心警方對字條會有什麼想法。尤其是她跟公婆正在爭奪兒子的監護權，她怕警方用字條當作藉口把納森從她手中搶走。」

「你想他們會把她當一回事嗎？多虧考普萊之賜，局裡大多數人都認定她是殺人犯。」

D.D.模仿他彆扭的專業口氣說，「葛濃太太對這個消息的反應如何？」

「被持刀殺手攻擊或神祕上吊？得了，巴比，作案手法根本不符！」

「凱薩琳認為是他幹的，或雇了別人幹的。」

「進入大樓的大廳後，我遇到葛濃太太跟她兒子躲在電梯前的地上，顯然很害怕。指示葛濃母子靜止別動之後，我走樓梯到她寓所的大門。進去時我拿著上膛的九釐米手槍，我有配槍執照。我一層一層檢查過整棟住宅，最後到了主臥室，我走進打開的房門之後，發現普登絲．渥克的屍體吊在屋椽上。

「我原本不相信有入侵者，」他說。

「為什麼？」

她沒有馬上回答，這已經是答案了，巴比離開牆邊。「照你需要的方式去調查吧，D.D.。不過如果你問我的意見，我說東尼．洛可跟普登絲．渥克都是為了相同理由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