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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房間，「納森呢？」

哈里斯只是微笑。「我說過了，道奇，有錢人總是亂七八糟的。」

「我哪知道。」

哈里斯開始冒汗，目光落到桌面巴比壓住他的手上。

「我知道法官透過誰雇用了殺手，」他說。

「她的脖子被扭斷了，哈里斯，有人像牙籤似的把普登絲．渥克折成兩半。知道以後你的良心不會不安嗎？你能看著我的眼睛跟我說你不在乎嗎？」

哈里斯往門口走一步，在最後一刻，向後轉回來。

「我只有手機號碼，隨你去查。」

「我過去跟你碰面。」

「安布李歐進過我家，」她耳語說，「我要哄納森睡覺時，所有小夜燈都不亮。我們很害怕……我打開衣櫥，所有小燈泡都在地上排成：哇。」

「我沒有裝竊聽器，」他堅決地說，「我也不打算為難你，我只想以男人對男人的立場跟你交換一點情報。你需要朋友，哈里斯，你的老朋友會害死你。」

「要有非常高層門路的人才做得到，」巴比補充說。

「對，」她低聲說。

「出門看新醫師，他叫我一點鐘過去。」

哈里斯心情不錯，大口咬著淌汁的漢堡滿意地大嚼，他無疑認為巴比約碰面是要宣布投降，他要向葛ｍ•ｈｅｔuboｏk•ｃoｍ•ｃｏｍ濃法官的偉大計策屈服，願意配合做任何事。

「我想應該。」

他伸手擁抱她，凱薩琳癱軟，雙手抓著他的上衣皺褶，身體失控地顫抖。她很矮小，其實是嬌小，在他胸前幾乎沒什麼重量。此刻他感覺到她的疲憊，好像隨波逐流，夜復一夜在懷疑與驚恐中失眠。他想告訴她一切都會解決的。他想告訴她現在有他在，他會處理一切，她永遠不用再害怕。

「不是針對個人，道奇，但是以事態進展的速度，跟你聯手對我恐怕沒什麼好處。」

哈里斯嚥了一口。「我的線人說你也在現場，所以你或許知道得比他們還多。」

她先轉向房門，他跟在一步之後，但是他們走進門之前，她最後一次停下腳步。「我從來沒說過我沒傷害吉米，」她說，然後兩人一起走進醫師辦公室。

「什麼人名？」

「警察會開始結伴巡邏，」巴比說，「為什麼一個醫師會在停車場被肢解？為什麼休假外出的保姆會被殺？連續兩起命案會啟人疑寶，所以讓普登絲的死看起來像自殺很重要。哈里斯，這場遊戲有終點嗎？因為你我都知道一旦開始殺人，就很難停手。」

巴比終於放開哈里斯的手。「在第一個犯罪現場有留和-圖-書言。『哇。』那是什麼意思？」

「你在哪裡？」

「是洛可醫師介紹的專家？」巴比尖銳地問。

「對。」

他心想，但是這個女人不像。

「凱薩琳——」

中午十二點半，巴比離開了餐廳。他打開手機，他有幾百萬個理由不該打給她，但他還是撥了號碼。

她抬頭看到他，有好一會兒，他們只是隔著空盪的房間對望。

哈里斯準備站起來，巴比抓住他的手，壓在桌面上。

「我無所謂，不過我個人認為，你篩選客戶應該更謹慎一點。」

「或許吧，」巴比等了片刻，「你好奇嗎？」

「不是不是，柯琳的專長是……幫忙雇人。你需要這個，他需要那個，她幫你辦到。她只是個小咖——因為竊車罪坐過牢，在裡面建立了人脈網絡，從此以後就靠這個謀生。」哈里斯聳聳肩說，「我打了報告給法官，他似乎很滿意。」

「不接受。」

「關於普登絲……沒錯，她的遭遇讓我很生氣。」他盯著巴比，嘴唇抿成一條線。「你想聽奇怪的事嗎？法官宣稱他們夫婦出身喬治亞州，在那邊認識、結婚，然後搬來波士頓，重新開始人生。我稍微挖掘了一下，奇怪的是，我找得到詹姆士的紀錄——就學、畢業、從前上班的法律事務所。但是瑪莉安．葛濃https://www.hetubook.com.com似乎不存在。」

巴比在妖怪餐館跟哈里斯．瑞德碰面，即使昂貴的私家偵探也會喜歡好餐廳。哈里斯點了雙層起司堡，洋蔥與蘑菇加量，巴比點了香腸起司蛋包飯。

有一瞬間，她也用力靠向他的胸膛。

房門打開了，一個接待員出現。「葛濃太太，醫師現在可以見你了。」凱薩琳站直身子推開他，巴比縮回他的手。

他走進低調高雅的診所大廳，仍然吃驚地愣在原地。

「我知道殺手是誰，」凱薩琳回答，「理查．安布李歐。」

「我不知道。老實說，我猜這個問題你得去問羅賓遜小姐。我就當作你不接受法官的小協議了。」

「我跟你說：有錢人總是有些見不得人的東西。我們要是篩選，一年內就會破產。」

哈里斯哼一聲。他從桌邊站起來，忍不住揉揉手腕，調整姿勢把手插|進口袋裡。他僵硬地說，「我想這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如果法官問起，就說我們這段對話沒有發生過。」

「他殺了東尼，又殺了普登絲，很快也會來殺我。他決心要這麼做，這也是他長久以來的願望。日復一日。你不懂。」她舉起手來，忍不住揉揉自己的喉嚨。

「我在黑暗中孤獨太久了，」她和_圖_書低聲說，「再也找不到光明。」

哈里斯放慢動作，牙齒暫停咀嚼牛肉。「是啊。」

「凱薩琳——」

「是法官，」巴比輕聲說。

太多男人做過同樣的愚蠢承諾了，他很清楚，她也是。

「什麼？」

巴比等他吃到一半，才丟出炸彈。「我說啊，昨天在後灣真是有夠慘的，」他輕鬆地說。

哈里斯聳聳肩。他盡力維持輕鬆的態度，但他放下了漢堡用大紙巾擦手。「保姆上吊了。這些女孩還年輕，離鄉背井做很辛苦的工作。從其他事情看來，或許不令人驚訝。」

「我聽說保姆上吊自殺。你的線人有什麼說法？」

他做好見她的心理準備。他在心中回想他跟蓮恩醫師的對話：凱薩琳聰明、強悍、極度喜歡玩弄人；而他是有問題的人。凱薩琳防禦心強，深陷求生模式，而且無所不能，他早該知道才對。

「少來，」巴比稍微刺|激他一下，「你想得到的不只這樣吧。」

「他在我父親家，」她清清喉嚨，「我們必須去。昨晚我的信用卡被註銷了，提款卡也是。今天早上我打給銀行，他們不肯讓我存取任何帳戶，因為那些顯然都在吉米名下。」

「女刺客？」

「可是這樣沒道理。」

「少來！血液還沒滴到地上，你就知道洛可命案現場的事，你在監聽，你在等待。為什麼？因和_圖_書為你認為那種事可能發生。哈里斯，法官到底給你多少錢？你願意做到什麼程度？」

「星期六上午被假釋出來，可是星期六通常不是釋放囚犯的時間。」

「柯琳．羅賓遜。他叫我去調查她，起先我不懂，然後我查到了她的背景資料。根據幾個消息人士說，傳聞她幫忙處理事情。」

「我想我吃飽了。」

他想了一下才認出這個名字，這時他真的嚇了一跳。「你確定嗎？怎麼會？」

「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想起兩天前在嘉德納博物館看到她的時候，她的緊身黑洋裝，她的細跟高跟鞋，刻意站在一幅情|色畫作前面，她穿戴的一切、她做的一切、她說的一切，都是完美規劃又精心演出的。那才是男人應該敬畏的凱薩琳．葛濃。

她獨自站在角落，穿著昨晚的衣服，黑上衣皺了，灰色喀什米爾毛衣狀況也不好。她臉色蒼白、雙眼浮腫、兩手緊抱在腰部，太瘦、太累、太小，無法肩負這般沉重。

他舉起一隻手撫摸她的頭髮。

「我沒給法官任何情報，」哈里斯忽然說，「事實上，主動給我人名的就是他。」

「沒有出生證明、沒有駕照、沒有結婚證書。在一九六五年之前，根本沒有瑪莉安．葛濃。」

「我要她的全名跟地址。」

「我應該好奇嗎？」

「她床上功夫真的那麼厲害？」